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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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溫熱的掌心貼在姜沫苓的耳側，翻湧海浪聲隔絕在外，原本緊繃的身體在此刻漸漸放松下來。
姜沫苓悄悄睜開一只眼睛，在沈郁琛懷裏攥著他的衣角靜靜適應光線。
片時，懷中人動了動，沈郁琛低頭看去，捂在她耳側的手掌松開，轉而摟住她的腰。
“能睜眼了？”
姜沫苓點頭，卻依舊用手擋在眼前，透過指縫小心翼翼看向周圍。
四周是金黃的沙灘，連排的椰子樹沿著道路整齊種著，葉子隨著海風不時晃動，仔細看還能看見遠處有一棟類似醫院的建築。
姜沫苓心覺奇怪，便慢慢把手放下來，視線越過沈郁琛的手臂，歪頭去看他背後的海。
和她剛才出事的那片海域不同，這裏是一片祥和，白色海浪輕輕拍打岸邊，湧上沙灘又慢慢退去，只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跡。
正當她想開口，就被一道刺眼的反光閃到眼睛，忙躲進沈郁琛懷裏。
鄔裘興沖沖跑來，高舉一只手大喊：“姜沫苓！這是不是你手機？”
沈郁琛皺眉護住姜沫苓的後腦勺，偏頭掃了一眼鄔裘，鄔裘放緩腳步，指著不遠處的沙灘，嗓音絲毫不減：“我在那發現的，差點就被卷海裏了，不過好在沒碰到水，還能用！”
姜沫苓倏然擡頭，接過鄔裘手裏的手機解鎖，界面還停留在通訊錄的畫面，頂部有一個小紅框，上面的時間還在一分一秒增加著，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誤觸到了錄音鍵。
“咦？”姜沫苓眨眨眼一頭霧水，“怎麽在錄音？”
沈郁琛低眸盯著手機屏幕，輕觸耳機：“祁川，姜沫苓的手機可能錄到我們分開之後的音頻，你能嘗試快速分析一下裏面的數據嗎？”
祁川秒回：“沒問題，嫂子，你把錄音文件保存好，手機鎖屏十秒就行。”
“對了，警方增援就在你們身後五十米的灌木後，只要程籟升出現，他們就會第一時間沖上來，你們現在正常行動就行，不用太過刻意。”
姜沫苓聞言，指尖輕觸屏幕結束錄音，飛快鎖上屏幕將手機放回兜裏，手掌搭在眉上，瞇著眼望向遠處的白色建築若有所思。
沈郁琛彎下腰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側眸看她輕聲問：“你剛才是從那出來的？”
姜沫苓點頭：“嗯，但感覺又不像……”
她的想法不是沒有道理，她記得在翻窗逃出來前，有快速觀察過周邊的環境。
雖說有海有樹，但整體的環境和氛圍就和剛才完全不一樣。
“剛才的海明明是黑色的。”姜沫苓皺眉指著前方，“我記得窗戶外有一顆光禿禿的樹，我就是抱著那棵樹才滑下來，可是現在根本看不見。”
沈郁琛直起身環顧周圍，海風卷著細浪輕拍沙灘，靠進岸邊的海水都是淡藍色的，就連靠進遠處天際線的海，也沒有想象中的黑色。
在手機裏聽見的那些聲音仿佛在須臾間消逝，沒有滾雷，沒有閃電。
姜沫苓放下遮在眼前的手，轉頭尋找鄔裘的身影，想要問他些事情，卻看見他盤腿坐在沙灘上，百無聊賴盯著身前的沙灘，手裏抓著樹枝不知道在比劃什麽。
海灘的細沙隨著她的腳步輕揚，姜沫苓停在鄔裘跟前低頭看去，沙灘上畫的是卡通的一男一女，女生留著短發比著耶，男生露出幾顆牙齒也比著耶。
鄔裘低著頭，都沒發現她靠進，只是固執地在一筆一劃勾勒女生的輪廓，似是要將女生深深刻進自己腦海裏。
姜沫苓認得出來他畫的是他和鄔黎，姜沫苓嘆了一口氣，“鄔裘。”
鄔裘聞聲擡頭，眼尾還泛著淡紅，見是姜沫苓便一臉茫然地“啊”了一聲。
姜沫苓叉著腰垂眸盯著他，聲音平緩道：“鄔黎在那裏應該沒有受苦。”
鄔裘楞了一下，下意識就問：“什麽意思？”
“我剛才在房間裏醒來，發現周圍的環境和她所呆的房間一致，很安靜，的確適合病人休養。”姜沫苓攤開那只被紗布包著手，“連傷口都有人重新包紮，裝肚子疼還緊張得跑出去喊醫生進來。”
“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麽手段，憑空制造出一個樣貌和沈郁琛一模一樣的人，學著他的口氣和態度和我說話，試圖給我洗腦，讓我知道他就是沈郁琛，而醒來前所經歷的驚險都是無關緊要的事。”
姜沫苓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繼續道：“但他們只學到了皮毛，沒學到愛人的精髓。竟然拿著被子就往我的濕衣服上蓋，還自以為是地硬核投餵。他們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放松警惕，卻不曾想我早就識破了他們的計謀。”
“或許你妹妹當初被程籟升帶進來，困在病房裏也是這樣。有人化作你的模樣陪在她身邊，每天給她灌輸這些觀念，久而久之她便信以為真。”姜沫苓扭頭看著遠處的白色建築，“所以才會在聽見你聲音，不見你人時，就下意識去否定你不是她的哥哥。”
“那群人不會傷害她，只是走了極端的方式，控制她的精神，將她困在那裏。不過在日常起居上，她應該挺快樂的。”
姜沫苓頓了頓，露出一抹淺笑。
“不然怎麽會跟個無憂無慮的小朋友一樣要你抱？”
鄔裘聞言低頭輕笑了一聲沒說話，指腹點了點沙灘上女生的臉蛋，眼淚正巧滴落在女生的心口處，卻又飛快消失於綿軟砂礫中。
沈郁琛恰時從後摟住姜沫苓的腰，腦袋抵在她的發頂輕蹭，姜沫苓摸了摸他的臉繼續道：“所以你要打起精神，等你回去，就能看見真正的她了。”
姜沫苓若有所指看著沙灘上的兩只小人畫像，“在這畫的這麽深刻，是想把她留在這？”
這句話瞬間點醒鄔裘，鄔裘連忙擦幹眼淚，胡亂將沙灘上的畫像撥弄亂，“不、不是，我就是不知道回去該怎麽面對她。”
鄔裘又低下頭，肩膀都沈了點，整個人像是打了霜的茄子蔫巴在原地，“如果她知道她的哥哥是個傷害大家的壞蛋，會很難過很生氣，可能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是嗎？你就不想聽聽當事人的心裏話？”沈郁琛從褲兜裏掏出手機，飛快在屏幕上點了幾下，調出祁川剛發來的一段視頻，翻轉手機將屏幕對準鄔裘，“擡頭，來看看你妹妹是怎麽說的。”
鄔裘心一驚猛然擡頭，視線聚焦在屏幕上時瞳孔驟縮，她的妹妹正穿著幹凈的衛衣，捧著水杯縮坐在沙發上，身邊坐著兩名女警。
她的眼神不同於剛才的茫然，而是真正的重添光彩。
沈郁琛輕觸屏幕，進度條開始緩緩移動。
視頻中的人兒笑意盈盈熱烈朝他揮手，“哥！我回來啦！你別擔心，我現在很好！”
“他們說你去執行任務了，很快就能回來。”視頻裏出現鄔黎氣鼓鼓的臉，“我知道你肯定做了不少壞事，你猜的沒錯，我的確很生氣！”
鄔裘身體一僵，漆色瞳中瞬間暗淡下來，旋即便聽見外放的聲音，“但是！沒關系！我會等哥哥出來的，剛才我問警察姐姐了，他們說你不是主謀，而且主動承認錯誤，協助參與破案，是有機會得到量刑的。”
鄔裘不可置信擡起頭，看見視頻裏的鄔黎瞇著眼看他，“我賭一箱冰淇淋，你現在快要哭了，我猜的對吧？”
鄔黎：“我等哥哥回來，你在裏面我也可以每個月都去看你，我相信你肯定會改過自新，重回正軌！所以現在你不要想太多，好好配合人家，然後我們重新生活！你要給我買成箱的冰淇淋，不許再說我大冬天吃冰的！”
“先說這麽多！現在我要立刻去吃飯！好久沒有吃過這裏的東西，饞死我了！”
後面這句話元氣十足，語速飛快。視頻戛然而止，不等鄔裘反應，眼淚先從眼眶溢出，他盯著黑下的屏幕，無奈輕笑出聲。
畢竟他真的相信他的妹妹安全回到現實了，既然她都相信他能改過自新，他又怎麽會繼續這樣頹廢下去。
現在的他，只要做到認真配合大家結束這場漫長的惡戰，就能回去見到他妹妹了。
沈郁琛收回手機塞進褲兜裏，“現在相信了？是誰剛才硬要把手鏈塞給我，揚言說要留在這陪她的？”
鄔裘拍拍掌心的沙，用袖子擦幹眼淚，嘴硬道：“我沒說。”
姜沫苓捕捉到關鍵詞：“說到手鏈，我突然想起來，剛才在病房裏，那個扮成你模樣的人，手腕上沒有戴獠牙手鏈。”
她不確定問：“那條手鏈，真的只是起到通行證這麽簡單的作用嗎？不然怎麽會只有你有，別人沒有？”
不等鄔裘反應，三人的耳機裏傳出祁川的聲音——
“錄音分析出來了，裏面提到手鏈的問題，手鏈裏配備定位和錄音裝置，能實時定位並實施竊聽，身上還戴著手鏈的迅速丟掉，不要再隨身攜帶了！”
三人臉色大變，姜沫苓盯著鄔裘沈下來的臉，看著他飛速從兜裏掏出已經掰成兩節的手鏈，用力朝大海的方向丟去。
鄔裘：“老子盡心盡力做苦力多年，就換來這樣的不信任？還他媽的玩定位竊聽？”
姜沫苓深吸一口氣。
原來如此，難怪廊道裏明明沒有監控設備，他們照樣能被程籟升找到，硬生生讓他們分開單獨行動，到最後好不容易逃出來和大部隊匯合，現在的位置可能也暴露無遺。
姜沫苓拽了拽沈郁琛的衣角，小聲問：“現在怎麽辦？我們剛才說的話豈不是都被程籟升聽見了？而且他肯定已經知道我們的位置，這裏會不會不安全了？”
沈郁琛收緊手臂，將她護進懷裏輕聲道：“沒事，聽見就聽見吧，正好等他來，我們就能配合警方收網了。”
他眸色低沈，視線緩緩移到遠處的白色房子上，樓頂閃過一個黑影，倏然間在太陽下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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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掌心貼在姜沫苓的耳側，翻湧海浪聲隔絕在外，原本緊繃的身體在此刻漸漸放松下來。
姜沫苓悄悄睜開一只眼睛，在沈郁琛懷裏攥著他的衣角靜靜適應光線。
片時，懷中人動了動，沈郁琛低頭看去，捂在她耳側的手掌松開，轉而摟住她的腰。
“能睜眼了？”
姜沫苓點頭，卻依舊用手擋在眼前，透過指縫小心翼翼看向周圍。
四周是金黃的沙灘，連排的椰子樹沿著道路整齊種著，葉子隨著海風不時晃動，仔細看還能看見遠處有一棟類似醫院的建築。
姜沫苓心覺奇怪，便慢慢把手放下來，視線越過沈郁琛的手臂，歪頭去看他背後的海。
和她剛才出事的那片海域不同，這裏是一片祥和，白色海浪輕輕拍打岸邊，湧上沙灘又慢慢退去，只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跡。
正當她想開口，就被一道刺眼的反光閃到眼睛，忙躲進沈郁琛懷裏。
鄔裘興沖沖跑來，高舉一只手大喊：“姜沫苓！這是不是你手機？”
沈郁琛皺眉護住姜沫苓的後腦勺，偏頭掃了一眼鄔裘，鄔裘放緩腳步，指著不遠處的沙灘，嗓音絲毫不減：“我在那發現的，差點就被卷海裏了，不過好在沒碰到水，還能用！”
姜沫苓倏然擡頭，接過鄔裘手裏的手機解鎖，界面還停留在通訊錄的畫面，頂部有一個小紅框，上面的時間還在一分一秒增加著，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誤觸到了錄音鍵。
“咦？”姜沫苓眨眨眼一頭霧水，“怎麽在錄音？”
沈郁琛低眸盯著手機屏幕，輕觸耳機：“祁川，姜沫苓的手機可能錄到我們分開之後的音頻，你能嘗試快速分析一下裏面的數據嗎？”
祁川秒回：“沒問題，嫂子，你把錄音文件保存好，手機鎖屏十秒就行。”
“對了，警方增援就在你們身後五十米的灌木後，只要程籟升出現，他們就會第一時間沖上來，你們現在正常行動就行，不用太過刻意。”
姜沫苓聞言，指尖輕觸屏幕結束錄音，飛快鎖上屏幕將手機放回兜裏，手掌搭在眉上，瞇著眼望向遠處的白色建築若有所思。
沈郁琛彎下腰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側眸看她輕聲問：“你剛才是從那出來的？”
姜沫苓點頭：“嗯，但感覺又不像……”
她的想法不是沒有道理，她記得在翻窗逃出來前，有快速觀察過周邊的環境。
雖說有海有樹，但整體的環境和氛圍就和剛才完全不一樣。
“剛才的海明明是黑色的。”姜沫苓皺眉指著前方，“我記得窗戶外有一顆光禿禿的樹，我就是抱著那棵樹才滑下來，可是現在根本看不見。”
沈郁琛直起身環顧周圍，海風卷著細浪輕拍沙灘，靠進岸邊的海水都是淡藍色的，就連靠進遠處天際線的海，也沒有想象中的黑色。
在手機裏聽見的那些聲音仿佛在須臾間消逝，沒有滾雷，沒有閃電。
姜沫苓放下遮在眼前的手，轉頭尋找鄔裘的身影，想要問他些事情，卻看見他盤腿坐在沙灘上，百無聊賴盯著身前的沙灘，手裏抓著樹枝不知道在比劃什麽。
海灘的細沙隨著她的腳步輕揚，姜沫苓停在鄔裘跟前低頭看去，沙灘上畫的是卡通的一男一女，女生留著短發比著耶，男生露出幾顆牙齒也比著耶。
鄔裘低著頭，都沒發現她靠進，只是固執地在一筆一劃勾勒女生的輪廓，似是要將女生深深刻進自己腦海裏。
姜沫苓認得出來他畫的是他和鄔黎，姜沫苓嘆了一口氣，“鄔裘。”
鄔裘聞聲擡頭，眼尾還泛著淡紅，見是姜沫苓便一臉茫然地“啊”了一聲。
姜沫苓叉著腰垂眸盯著他，聲音平緩道：“鄔黎在那裏應該沒有受苦。”
鄔裘楞了一下，下意識就問：“什麽意思？”
“我剛才在房間裏醒來，發現周圍的環境和她所呆的房間一致，很安靜，的確適合病人休養。”姜沫苓攤開那只被紗布包著手，“連傷口都有人重新包紮，裝肚子疼還緊張得跑出去喊醫生進來。”
“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麽手段，憑空制造出一個樣貌和沈郁琛一模一樣的人，學著他的口氣和態度和我說話，試圖給我洗腦，讓我知道他就是沈郁琛，而醒來前所經歷的驚險都是無關緊要的事。”
姜沫苓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繼續道：“但他們只學到了皮毛，沒學到愛人的精髓。竟然拿著被子就往我的濕衣服上蓋，還自以為是地硬核投餵。他們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放松警惕，卻不曾想我早就識破了他們的計謀。”
“或許你妹妹當初被程籟升帶進來，困在病房裏也是這樣。有人化作你的模樣陪在她身邊，每天給她灌輸這些觀念，久而久之她便信以為真。”姜沫苓扭頭看著遠處的白色建築，“所以才會在聽見你聲音，不見你人時，就下意識去否定你不是她的哥哥。”
“那群人不會傷害她，只是走了極端的方式，控制她的精神，將她困在那裏。不過在日常起居上，她應該挺快樂的。”
姜沫苓頓了頓，露出一抹淺笑。
“不然怎麽會跟個無憂無慮的小朋友一樣要你抱？”
鄔裘聞言低頭輕笑了一聲沒說話，指腹點了點沙灘上女生的臉蛋，眼淚正巧滴落在女生的心口處，卻又飛快消失於綿軟砂礫中。
沈郁琛恰時從後摟住姜沫苓的腰，腦袋抵在她的發頂輕蹭，姜沫苓摸了摸他的臉繼續道：“所以你要打起精神，等你回去，就能看見真正的她了。”
姜沫苓若有所指看著沙灘上的兩只小人畫像，“在這畫的這麽深刻，是想把她留在這？”
這句話瞬間點醒鄔裘，鄔裘連忙擦幹眼淚，胡亂將沙灘上的畫像撥弄亂，“不、不是，我就是不知道回去該怎麽面對她。”
鄔裘又低下頭，肩膀都沈了點，整個人像是打了霜的茄子蔫巴在原地，“如果她知道她的哥哥是個傷害大家的壞蛋，會很難過很生氣，可能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是嗎？你就不想聽聽當事人的心裏話？”沈郁琛從褲兜裏掏出手機，飛快在屏幕上點了幾下，調出祁川剛發來的一段視頻，翻轉手機將屏幕對準鄔裘，“擡頭，來看看你妹妹是怎麽說的。”
鄔裘心一驚猛然擡頭，視線聚焦在屏幕上時瞳孔驟縮，她的妹妹正穿著幹凈的衛衣，捧著水杯縮坐在沙發上，身邊坐著兩名女警。
她的眼神不同於剛才的茫然，而是真正的重添光彩。
沈郁琛輕觸屏幕，進度條開始緩緩移動。
視頻中的人兒笑意盈盈熱烈朝他揮手，“哥！我回來啦！你別擔心，我現在很好！”
“他們說你去執行任務了，很快就能回來。”視頻裏出現鄔黎氣鼓鼓的臉，“我知道你肯定做了不少壞事，你猜的沒錯，我的確很生氣！”
鄔裘身體一僵，漆色瞳中瞬間暗淡下來，旋即便聽見外放的聲音，“但是！沒關系！我會等哥哥出來的，剛才我問警察姐姐了，他們說你不是主謀，而且主動承認錯誤，協助參與破案，是有機會得到量刑的。”
鄔裘不可置信擡起頭，看見視頻裏的鄔黎瞇著眼看他，“我賭一箱冰淇淋，你現在快要哭了，我猜的對吧？”
鄔黎：“我等哥哥回來，你在裏面我也可以每個月都去看你，我相信你肯定會改過自新，重回正軌！所以現在你不要想太多，好好配合人家，然後我們重新生活！你要給我買成箱的冰淇淋，不許再說我大冬天吃冰的！”
“先說這麽多！現在我要立刻去吃飯！好久沒有吃過這裏的東西，饞死我了！”
後面這句話元氣十足，語速飛快。視頻戛然而止，不等鄔裘反應，眼淚先從眼眶溢出，他盯著黑下的屏幕，無奈輕笑出聲。
畢竟他真的相信他的妹妹安全回到現實了，既然她都相信他能改過自新，他又怎麽會繼續這樣頹廢下去。
現在的他，只要做到認真配合大家結束這場漫長的惡戰，就能回去見到他妹妹了。
沈郁琛收回手機塞進褲兜裏，“現在相信了？是誰剛才硬要把手鏈塞給我，揚言說要留在這陪她的？”
鄔裘拍拍掌心的沙，用袖子擦幹眼淚，嘴硬道：“我沒說。”
姜沫苓捕捉到關鍵詞：“說到手鏈，我突然想起來，剛才在病房裏，那個扮成你模樣的人，手腕上沒有戴獠牙手鏈。”
她不確定問：“那條手鏈，真的只是起到通行證這麽簡單的作用嗎？不然怎麽會只有你有，別人沒有？”
不等鄔裘反應，三人的耳機裏傳出祁川的聲音——
“錄音分析出來了，裏面提到手鏈的問題，手鏈裏配備定位和錄音裝置，能實時定位並實施竊聽，身上還戴著手鏈的迅速丟掉，不要再隨身攜帶了！”
三人臉色大變，姜沫苓盯著鄔裘沈下來的臉，看著他飛速從兜裏掏出已經掰成兩節的手鏈，用力朝大海的方向丟去。
鄔裘：“老子盡心盡力做苦力多年，就換來這樣的不信任？還他媽的玩定位竊聽？”
姜沫苓深吸一口氣。
原來如此，難怪廊道裏明明沒有監控設備，他們照樣能被程籟升找到，硬生生讓他們分開單獨行動，到最後好不容易逃出來和大部隊匯合，現在的位置可能也暴露無遺。
姜沫苓拽了拽沈郁琛的衣角，小聲問：“現在怎麽辦？我們剛才說的話豈不是都被程籟升聽見了？而且他肯定已經知道我們的位置，這裏會不會不安全了？”
沈郁琛收緊手臂，將她護進懷裏輕聲道：“沒事，聽見就聽見吧，正好等他來，我們就能配合警方收網了。”
他眸色低沈，視線緩緩移到遠處的白色房子上，樓頂閃過一個黑影，倏然間在太陽下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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