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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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姜沫苓是真的想從這挖個地道，鉆進去原地消失逃出地球，從此這個地球上查無此人。
心裏一萬個好尷尬，脖頸處還有一顆毛茸茸的頭在動，像是在不停擾動她焦躁的心。
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最終效果微乎其微，只好無奈地緊緊抱住沈郁琛，手指在他後頸戳了戳，弱弱開口說：“你能不能忘了剛才。”
懷中人突然發出一聲輕笑，一只手默默覆上她的後背，輕輕拍著，溫柔的聲音再次回蕩：“不能，我會記住一輩子。”
他似乎還不滿足，又繼續蹭了會，偏頭貼近姜沫苓的耳廓，貪心問：“能不能再叫一次？”
姜沫苓的腦海中飄出一個舉著白旗的小人，哭喪著臉瘋狂搖頭，拼命讓她快拒絕。
心底裏盤算該怎麽婉拒，不是因為別的，是有點羞恥，縱使這是她心底裏一直想這麽叫他的，可真要她開口說出來，實在是說不出口了。
雙眸一直沒適應刺眼的冷光，生理性的眼水溢在眼角，可她不敢動彈，就只能勾著他的脖子，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許是沒等到她的回答，沈郁琛垂眸看了眼掉在地上的手機。
屏幕還是亮著的，屏保上的二人一前一後，貼著臉。
是那天在萌寵節的樹底下拍的。
屏幕中央的時間悄然跳動一格。
顯示著的是九點五十五分，離約定的到崗時間還有五分鐘。
他想到剛才走這條路，在繞路的情況下，從圖書館到咖啡店用了將近四分鐘。
但現在已經熟悉線路了，如果走得快，兩分鐘內就能到，所以他還有時間，可以讓她自然而然說出他想聽的話。
沈郁琛靈機一動，打算換一種方式哄姜沫苓。
他緊緊抱住她，讓她貼在自己身上，讓她的鎖骨靠在他的胸口。
那裏正好是他心臟跳動的地方。
他緩緩開口：“你聽，他慢慢平靜下來了。”
“可他還沒有完全平覆，所以他想現在申請，再聽一次你剛才說的話。”
姜沫苓順著他的話，閉上眼睛感受跳動的心，可是隔著衣物根本感受不到。
只知道自己現在被沈郁琛緊緊抱在懷裏，也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越發加快。
她睜開眼睛，盯著面前的墻壁動了動唇瓣，想要努力說出藏在心底裏的話，卻在每次快到嘴邊時被堵回去。
這時耳機裏再次響起祁川的聲音，懶懶的語調中多了幾分惶恐。
“圖書館怎麽沒見到人啊？人呢？我們這麽大一只沈郁琛和他的姜沫苓呢？”
姜沫苓瞬間心裏暗喜，祁川你終於在恰當的時間做了恰當的事！
她連忙拍拍沈郁琛的後背，示意讓他松一松，好回祁川的消息。
沈郁琛眸色暗淡了幾分，沒說話就松開姜沫苓，和姜沫苓同時按下胸前的胸針一角。
胸針上鑲嵌的透藍色寶石閃過一抹光點，收音功能開啟了。
姜沫苓忍笑擡眼看沈著臉的沈郁琛，悄悄勾住他垂落的食指，小聲說道：“在監控死角，一會就出去。”
沈郁琛幽幽看了一眼姜沫苓，順著她勾住的食指握住她的手，轉而回應道：“嗯，三分鐘後到。”
祁川：“你們……不會是在那個吧？”
姜沫苓：“？”
沈郁琛：“哪個？”
聽見沈下來的回應，祁川瞬間噤聲，隨後嘿嘿笑了幾聲，又忍著笑意搖搖頭解釋，“沒有，我猜你們還在廊道裏，故意開燈提醒你們的。”
姜沫苓和沈郁琛：“……”
姜沫苓瞬間警覺，她擡頭望頭頂一周拐角的天花板，發現沒有攝像頭。
又摸摸鎖骨下的寶石胸針，能確認剛才的確是關上的狀態。
沈郁琛紅著耳朵往廊道深處走了幾步，擡頭看向四周，也沒發現攝像頭。
直到耳機裏傳來幾聲低笑，他們才意識到掉圈套裏了。
祁川：“你們真的在啊！我隨口說說的！”
“祁川。”姜沫苓咬牙切齒，“咖啡店透明小員工並兼店長的事，我們還沒好好聊聊。”
沈郁琛：“還有地下通道到處繞彎的事。”
空氣再次陷入寂靜，偶有遠處傳來水滴在水中的聲音，回蕩在空洞的連廊裏。
耳機裏傳來訕訕的笑聲，轉而匆忙來了一句，“你們繼續，有情況再通知你們！”就徹底閉麥了。
四周重歸寂靜，姜沫苓擡頭看向沈郁琛。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原本沈下來的臉立刻收起，轉而一臉委屈盯著她，眼尾耷拉下來，眼裏的光都暗淡了許多。
視線緊緊黏在她身上，仿佛是要把她全部吸進眼裏，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晃來晃去，一句話也不吭。
她沒忍住笑出聲，踮起腳湊到他的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寶寶怎麽啦？”
旋即她就看見眼前這個比她高三個頭的大男人，眼底肉眼可見的閃過一抹光，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他的嘴角悄悄彎起一絲弧度。
姜沫苓捏捏他的食指，“在這裏很不安全，有點說不出口嘛。”
姜沫苓：“你想聽，回家再說給你聽！”
狹窄的拐角處傳來輕輕的低笑聲，沈郁琛眼睛亮亮地朝姜沫苓輕點頭，又彎下腰湊到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打在姜沫苓的耳廓，下一秒，她聽見溫潤的聲音染著低磁。
“說話算話，寶寶。”
耳根瞬間一熱，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被瞬間放大，這個聲音和上次在門外偷聽他講電話時的聲音一模一樣！
她捂著嘴巴迅速瞄了一眼他，發現他也在輕挑眼尾緊緊盯著她。
姜沫苓瞬間滿臉漲紅，她是真喜歡這類聲線啊！
她又躲開他熾熱勾人的視線，胡亂點點頭，耳邊溫熱的氣息消散，得逞的男人直起身笑了一下，緊緊握住她的手。
沈郁琛：“走吧，去圖書館，我們該執行任務了。”
姜沫苓就紅著耳根任由他拉著，跟在他旁邊，從兜裏拿出那張地圖便簽，每到一個拐角就看一眼，一方面是為了記路線，萬一遇到緊急情況，她至少還能憑借記憶做出反應，另一方面也是在確認沒有走錯。
走到圖中那片需要繞圈的廊道時，她小聲開口，聲音飄蕩在空蕩的廊道中。
“你的聲音，原本是怎麽樣的？”
沈郁琛：“嗯？”
姜沫苓：“你的聲音平時很柔和，但只有一次，我聽見你在書房裏講電話，是德語。”
姜沫苓聲音漸小：“那一次的聲線，和剛才的一模一樣。”
她頓了一下，又低下頭嘟噥：“很好聽，喜歡。”
說得飛快，又含糊，生怕被人聽清。
不過空氣足夠安靜，即使再小的聲音回蕩在廊道裏，也能夠聽得很清晰。
字字句句落入沈郁琛的耳朵，他的腳步無意識停了一下，又恢覆正常，輕輕勾起嘴角，又沈下聲音問。
“那沫沫更喜歡哪一種？是不是更喜歡剛才的聲音？”
姜沫苓漲著臉：“沒有。”
沈郁琛聽聞，微張嘴巴發出一聲淡淡的哦聲，尾調拉長，還不忘緩緩點頭，心裏又冒出想要逗逗她的心思。
他故意用了剛才的聲線，壓低了些：“既然是這樣，那沫沫為什麽平時沒有像剛才那樣，一聽見就臉紅？”
“是不是因為，沫沫覺得我不夠吸引你？”
小拇指輕輕刮了一下她的掌心，姜沫苓擡頭，沈郁琛正不急不緩地拉著她，只留下一個背影往前走。
頭頂刺眼的白光照在雪白的墻壁上，刺得眼睛更難受了。
姜沫苓揉揉眼睛，看他好像很失落的樣子，就眨了眨後小聲辯解：“不是不是，兩個聲線我都喜歡。”
“一個是溫柔狗狗，另一個是傲嬌小狼。”
“如果以後能經常聽就更好了。”
姜沫苓說完，就歪頭偷看沈郁琛。她期待他的回應，也是在期待能多聽聽他的聲音。
果不其然，她偷瞄到沈郁琛的嘴角又上揚了一個弧度，好像是在滿意她的答案。
半晌，沈郁琛才開口，聲音又混著那一點低磁，“嗯，我保證以後的每一天，你都可以聽見。”
姜沫苓聞言就低下頭笑了，想到自己還在執行任務，就收起心思繼續跟著沈郁琛往前走。
廊道的天花板是圓弧形的，地面上偶有碎掉的白色顆粒，而墻體上也有些脫落，露出銀灰色的水泥。
她想起在黑暗中時能聽見的滴水聲，心想這裏原先會不會是一個地下排水管道。
這一次沒繞路，她和沈郁琛的確很快就到了地下廊道的出口。
出口的爬梯也是鐵質的，開了燈才發現，上面早已銹跡斑斑，這也印證了姜沫苓的想法。
“我先上去接應你。”沈郁琛轉過身輕捏和她握著的手指。
姜沫苓點點頭，站在樓梯旁邊靜靜看著他往上爬。
樓梯很滑，能落腳的地方又很窄，有幾節階梯都已經快要斷裂了，踩上去發出哢的聲音。
但沈郁琛爬的很快，幾步就上去了。
他輕輕擡起頭頂上的磚，從小縫裏觀察了一會周圍，確定沒有其他響動後，才悄悄擡起整塊地磚，整個人蹲跪在地上。
他朝洞口下伸手，放緩聲音喚道：“沫沫，上來，我接著你。”
姜沫苓往前走了幾步，擡頭去看洞口的沈郁琛，他正目光灼灼朝她伸著手，對上她的視線時，還朝她笑了一下點點頭。
姜沫苓低下頭來抓住爬梯的扶手，一點一點小心往上爬。
她平日裏不常健身，腳下的樓梯比咖啡店下的樓梯還滑，因此每一步都爬的很艱難。
大概爬到三分之一的位置時，樓道的燈光開始閃爍，仔細聽還能聽見電流的滋滋聲，姜沫苓下意識抓緊扶手，慌忙擡頭看了一眼沈郁琛。
沈郁琛始終跪在洞口：“沒事，是電壓不穩，別怕。”
他指著一節鋼管：“小心你上面的那一節，扶手那斷開了，會劃傷手。”
姜沫苓的視線挪到上一層臺階，那節幾近斷裂的鐵管上布滿銹跡，薄如刀刃的斷裂端暴露在空氣中，離她的手只剩一掌的距離。
她連忙避開，扶住階梯，握著完好的鋼管借力往上爬。
快到洞口時，姜沫苓伸手想要拉住沈郁琛的手，忽然腳下一空，手臂的力量不足她支撐自己，鋼管爆裂的聲音刺入她的耳朵，緊接著是刺耳的耳鳴聲。
廊道和圖書館的燈光瞬間消失，在陷入黑暗的一瞬間，她看見沈郁琛的臉上倏然驚慌，半個身子探進洞口，嘴巴開合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沈郁琛拼命想要抓住姜沫苓的手，卻只抓住她的指節末端，而後徒勞握住了空氣。
而他的後背也傳來一陣劇痛，他倒在地上。
意識陷入混沌前，他聽見重物墜地的聲音，還有地磚重新合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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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沫苓是真的想從這挖個地道，鉆進去原地消失逃出地球，從此這個地球上查無此人。
心裏一萬個好尷尬，脖頸處還有一顆毛茸茸的頭在動，像是在不停擾動她焦躁的心。
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最終效果微乎其微，只好無奈地緊緊抱住沈郁琛，手指在他後頸戳了戳，弱弱開口說：“你能不能忘了剛才。”
懷中人突然發出一聲輕笑，一只手默默覆上她的後背，輕輕拍著，溫柔的聲音再次回蕩：“不能，我會記住一輩子。”
他似乎還不滿足，又繼續蹭了會，偏頭貼近姜沫苓的耳廓，貪心問：“能不能再叫一次？”
姜沫苓的腦海中飄出一個舉著白旗的小人，哭喪著臉瘋狂搖頭，拼命讓她快拒絕。
心底裏盤算該怎麽婉拒，不是因為別的，是有點羞恥，縱使這是她心底裏一直想這麽叫他的，可真要她開口說出來，實在是說不出口了。
雙眸一直沒適應刺眼的冷光，生理性的眼水溢在眼角，可她不敢動彈，就只能勾著他的脖子，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許是沒等到她的回答，沈郁琛垂眸看了眼掉在地上的手機。
屏幕還是亮著的，屏保上的二人一前一後，貼著臉。
是那天在萌寵節的樹底下拍的。
屏幕中央的時間悄然跳動一格。
顯示著的是九點五十五分，離約定的到崗時間還有五分鐘。
他想到剛才走這條路，在繞路的情況下，從圖書館到咖啡店用了將近四分鐘。
但現在已經熟悉線路了，如果走得快，兩分鐘內就能到，所以他還有時間，可以讓她自然而然說出他想聽的話。
沈郁琛靈機一動，打算換一種方式哄姜沫苓。
他緊緊抱住她，讓她貼在自己身上，讓她的鎖骨靠在他的胸口。
那裏正好是他心臟跳動的地方。
他緩緩開口：“你聽，他慢慢平靜下來了。”
“可他還沒有完全平覆，所以他想現在申請，再聽一次你剛才說的話。”
姜沫苓順著他的話，閉上眼睛感受跳動的心，可是隔著衣物根本感受不到。
只知道自己現在被沈郁琛緊緊抱在懷裏，也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越發加快。
她睜開眼睛，盯著面前的墻壁動了動唇瓣，想要努力說出藏在心底裏的話，卻在每次快到嘴邊時被堵回去。
這時耳機裏再次響起祁川的聲音，懶懶的語調中多了幾分惶恐。
“圖書館怎麽沒見到人啊？人呢？我們這麽大一只沈郁琛和他的姜沫苓呢？”
姜沫苓瞬間心裏暗喜，祁川你終於在恰當的時間做了恰當的事！
她連忙拍拍沈郁琛的後背，示意讓他松一松，好回祁川的消息。
沈郁琛眸色暗淡了幾分，沒說話就松開姜沫苓，和姜沫苓同時按下胸前的胸針一角。
胸針上鑲嵌的透藍色寶石閃過一抹光點，收音功能開啟了。
姜沫苓忍笑擡眼看沈著臉的沈郁琛，悄悄勾住他垂落的食指，小聲說道：“在監控死角，一會就出去。”
沈郁琛幽幽看了一眼姜沫苓，順著她勾住的食指握住她的手，轉而回應道：“嗯，三分鐘後到。”
祁川：“你們……不會是在那個吧？”
姜沫苓：“？”
沈郁琛：“哪個？”
聽見沈下來的回應，祁川瞬間噤聲，隨後嘿嘿笑了幾聲，又忍著笑意搖搖頭解釋，“沒有，我猜你們還在廊道裏，故意開燈提醒你們的。”
姜沫苓和沈郁琛：“……”
姜沫苓瞬間警覺，她擡頭望頭頂一周拐角的天花板，發現沒有攝像頭。
又摸摸鎖骨下的寶石胸針，能確認剛才的確是關上的狀態。
沈郁琛紅著耳朵往廊道深處走了幾步，擡頭看向四周，也沒發現攝像頭。
直到耳機裏傳來幾聲低笑，他們才意識到掉圈套裏了。
祁川：“你們真的在啊！我隨口說說的！”
“祁川。”姜沫苓咬牙切齒，“咖啡店透明小員工並兼店長的事，我們還沒好好聊聊。”
沈郁琛：“還有地下通道到處繞彎的事。”
空氣再次陷入寂靜，偶有遠處傳來水滴在水中的聲音，回蕩在空洞的連廊裏。
耳機裏傳來訕訕的笑聲，轉而匆忙來了一句，“你們繼續，有情況再通知你們！”就徹底閉麥了。
四周重歸寂靜，姜沫苓擡頭看向沈郁琛。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原本沈下來的臉立刻收起，轉而一臉委屈盯著她，眼尾耷拉下來，眼裏的光都暗淡了許多。
視線緊緊黏在她身上，仿佛是要把她全部吸進眼裏，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晃來晃去，一句話也不吭。
她沒忍住笑出聲，踮起腳湊到他的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寶寶怎麽啦？”
旋即她就看見眼前這個比她高三個頭的大男人，眼底肉眼可見的閃過一抹光，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他的嘴角悄悄彎起一絲弧度。
姜沫苓捏捏他的食指，“在這裏很不安全，有點說不出口嘛。”
姜沫苓：“你想聽，回家再說給你聽！”
狹窄的拐角處傳來輕輕的低笑聲，沈郁琛眼睛亮亮地朝姜沫苓輕點頭，又彎下腰湊到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打在姜沫苓的耳廓，下一秒，她聽見溫潤的聲音染著低磁。
“說話算話，寶寶。”
耳根瞬間一熱，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被瞬間放大，這個聲音和上次在門外偷聽他講電話時的聲音一模一樣！
她捂著嘴巴迅速瞄了一眼他，發現他也在輕挑眼尾緊緊盯著她。
姜沫苓瞬間滿臉漲紅，她是真喜歡這類聲線啊！
她又躲開他熾熱勾人的視線，胡亂點點頭，耳邊溫熱的氣息消散，得逞的男人直起身笑了一下，緊緊握住她的手。
沈郁琛：“走吧，去圖書館，我們該執行任務了。”
姜沫苓就紅著耳根任由他拉著，跟在他旁邊，從兜裏拿出那張地圖便簽，每到一個拐角就看一眼，一方面是為了記路線，萬一遇到緊急情況，她至少還能憑借記憶做出反應，另一方面也是在確認沒有走錯。
走到圖中那片需要繞圈的廊道時，她小聲開口，聲音飄蕩在空蕩的廊道中。
“你的聲音，原本是怎麽樣的？”
沈郁琛：“嗯？”
姜沫苓：“你的聲音平時很柔和，但只有一次，我聽見你在書房裏講電話，是德語。”
姜沫苓聲音漸小：“那一次的聲線，和剛才的一模一樣。”
她頓了一下，又低下頭嘟噥：“很好聽，喜歡。”
說得飛快，又含糊，生怕被人聽清。
不過空氣足夠安靜，即使再小的聲音回蕩在廊道裏，也能夠聽得很清晰。
字字句句落入沈郁琛的耳朵，他的腳步無意識停了一下，又恢覆正常，輕輕勾起嘴角，又沈下聲音問。
“那沫沫更喜歡哪一種？是不是更喜歡剛才的聲音？”
姜沫苓漲著臉：“沒有。”
沈郁琛聽聞，微張嘴巴發出一聲淡淡的哦聲，尾調拉長，還不忘緩緩點頭，心裏又冒出想要逗逗她的心思。
他故意用了剛才的聲線，壓低了些：“既然是這樣，那沫沫為什麽平時沒有像剛才那樣，一聽見就臉紅？”
“是不是因為，沫沫覺得我不夠吸引你？”
小拇指輕輕刮了一下她的掌心，姜沫苓擡頭，沈郁琛正不急不緩地拉著她，只留下一個背影往前走。
頭頂刺眼的白光照在雪白的墻壁上，刺得眼睛更難受了。
姜沫苓揉揉眼睛，看他好像很失落的樣子，就眨了眨後小聲辯解：“不是不是，兩個聲線我都喜歡。”
“一個是溫柔狗狗，另一個是傲嬌小狼。”
“如果以後能經常聽就更好了。”
姜沫苓說完，就歪頭偷看沈郁琛。她期待他的回應，也是在期待能多聽聽他的聲音。
果不其然，她偷瞄到沈郁琛的嘴角又上揚了一個弧度，好像是在滿意她的答案。
半晌，沈郁琛才開口，聲音又混著那一點低磁，“嗯，我保證以後的每一天，你都可以聽見。”
姜沫苓聞言就低下頭笑了，想到自己還在執行任務，就收起心思繼續跟著沈郁琛往前走。
廊道的天花板是圓弧形的，地面上偶有碎掉的白色顆粒，而墻體上也有些脫落，露出銀灰色的水泥。
她想起在黑暗中時能聽見的滴水聲，心想這裏原先會不會是一個地下排水管道。
這一次沒繞路，她和沈郁琛的確很快就到了地下廊道的出口。
出口的爬梯也是鐵質的，開了燈才發現，上面早已銹跡斑斑，這也印證了姜沫苓的想法。
“我先上去接應你。”沈郁琛轉過身輕捏和她握著的手指。
姜沫苓點點頭，站在樓梯旁邊靜靜看著他往上爬。
樓梯很滑，能落腳的地方又很窄，有幾節階梯都已經快要斷裂了，踩上去發出哢的聲音。
但沈郁琛爬的很快，幾步就上去了。
他輕輕擡起頭頂上的磚，從小縫裏觀察了一會周圍，確定沒有其他響動後，才悄悄擡起整塊地磚，整個人蹲跪在地上。
他朝洞口下伸手，放緩聲音喚道：“沫沫，上來，我接著你。”
姜沫苓往前走了幾步，擡頭去看洞口的沈郁琛，他正目光灼灼朝她伸著手，對上她的視線時，還朝她笑了一下點點頭。
姜沫苓低下頭來抓住爬梯的扶手，一點一點小心往上爬。
她平日裏不常健身，腳下的樓梯比咖啡店下的樓梯還滑，因此每一步都爬的很艱難。
大概爬到三分之一的位置時，樓道的燈光開始閃爍，仔細聽還能聽見電流的滋滋聲，姜沫苓下意識抓緊扶手，慌忙擡頭看了一眼沈郁琛。
沈郁琛始終跪在洞口：“沒事，是電壓不穩，別怕。”
他指著一節鋼管：“小心你上面的那一節，扶手那斷開了，會劃傷手。”
姜沫苓的視線挪到上一層臺階，那節幾近斷裂的鐵管上布滿銹跡，薄如刀刃的斷裂端暴露在空氣中，離她的手只剩一掌的距離。
她連忙避開，扶住階梯，握著完好的鋼管借力往上爬。
快到洞口時，姜沫苓伸手想要拉住沈郁琛的手，忽然腳下一空，手臂的力量不足她支撐自己，鋼管爆裂的聲音刺入她的耳朵，緊接著是刺耳的耳鳴聲。
廊道和圖書館的燈光瞬間消失，在陷入黑暗的一瞬間，她看見沈郁琛的臉上倏然驚慌，半個身子探進洞口，嘴巴開合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沈郁琛拼命想要抓住姜沫苓的手，卻只抓住她的指節末端，而後徒勞握住了空氣。
而他的後背也傳來一陣劇痛，他倒在地上。
意識陷入混沌前，他聽見重物墜地的聲音，還有地磚重新合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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