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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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飯後,姜沫苓坐了一會,困意襲來又沈沈睡下了。

她是被鬧鐘吵醒的,手到處摸來摸去,摸到手機後將其翻了個面,鬧鈴聲漸漸低弱至停止,她睜眼一看發現自己正趴在家裏的桌子上,她又低頭看向手臂,原本纏在手上的紗布也消失了,手腕下壓著幾張畫廢了的稿子。

換做以前她早就想把這些廢稿子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了,但此刻她是無比懷念這久違的熟悉感。

她卸下一口氣,緊緊抱住她的廢稿,心想早就料到了一切都是夢嘛,哪有一覺醒來天降帥老公那麽好的事。

她感到喉間有些發渴,便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快要僵硬的脖子,拖著步子走向廚房。

一杯冰水猛然灌入口中,姜沫苓滿足地將水杯放回原位,轉身時卻發現她那熟悉的擺設全然消失不見。

她的心一驚,慌亂地看向四周。

面前是一望無際的海洋,而她站在荒無人煙的金色海岸線上,海風卷著海浪聲徐徐吹入她的耳朵裏,在此刻變得嘈雜起來。

她的心臟跳的飛快,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就往反方向跑去,邊跑邊尋找,試圖在沙灘的另一側看見人煙。

沒出十步,她看見在她的不遠處蹲著一個男人。

那人背對著她,看不清臉,他正輕柔撫摸著腳邊的一只雪白小兔子,陽光從雲層中散落下來,給他鍍上了金邊。

姜沫苓像是看到了希望,她剛想開口叫住他,瞬時間,天空烏雲密布,腳下的沙灘忽地變成高樓,他們正站在一座高樓的天臺上。

男人擡頭望了一眼天空,抱起兔子小心護在懷裏,站起來欲要離開。

姜沫苓見狀連忙開口喚他,可話音到了嗓子眼,卻發現她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男人的身影越來越淺,她向男人的方向拼命跑去,絕望漸漸占據她的內心。

她跑得太慢了,無論她怎麽追,都追不上眼前的男人。

就在男人快要消失的一瞬,姜沫苓用盡全力喚出了聲。

也是在男人轉身的那一刻,她聽見周遭轟地傳來一聲巨響,空中倏地彌漫著漫天灰屑。

腳下的高樓全然消失,代替灰屑的是灌入她口鼻猛烈的風,讓她難以呼吸。

風聲在耳邊哀嚎,她只身一人,直直墜入黑暗空洞的深淵。

“不要!”

姜沫苓從夢中驚醒,雙手緊緊抓著被子,胸口劇烈起伏著,消毒水的味道一下子刺入著她的鼻腔。

她喘著氣掙紮坐起,撫著胸口環顧眼前的景象。

病房裏陳設依舊,窗簾已經被拉上,四周都是昏暗的,唯有床頭的暖燈弱弱地亮著,散著點點溫暖的光。

她還活著!

緩了大半天的姜沫苓突然眼含熱淚想要一個抱抱,她看向身旁的陪護椅,是空空的。

她想起沈郁琛在她睡前說過,他會在隔壁的休息室休息,如果有事可以隨時按床頭鈴,他就會第一時間出來。

姜沫苓猶豫看向手邊圓圓的按鈕,輕輕觸碰了一下手機屏幕,看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她盯著暗下去的屏幕,又鬼使神差地點了一下,望著壁紙楞神。

她現在對沈郁琛還不熟悉,不好和他說心裏的事情,她只好默默收回想要按鈴的手,躺回床上哄著自己閉上眼睛,在半夢半醒中硬熬到天亮。

翌日一早,沈郁琛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起身去看看姜沫苓。

他隨意抓了抓頭發,來到門前,悄悄摁下把手,就在推開門的一瞬間,二人雙目對視,雙雙楞住。

聽見響動,姜沫苓整個人怔楞在原地。

她上一秒還在門前來回踱步,尋思著六點敲門是不是太早,但她確實呆不下去了,想著該怎麽和沈郁琛提出她的小小訴求。

沈郁琛沒想到她會醒的這麽早,剛睡醒聲音還有些沈啞,楞楞問:“怎麽醒得這麽早,是哪裏不舒服嗎?”

他心裏有些不放心,向前邁了一步,朝她伸出手:“沫沫,先回去躺著好不好?”

姜沫苓就這樣局促地坐回床上,她的手指攪著被單,面露難色,帶著一絲請求:“阿郁。”

“嗯?怎麽了?”

姜沫苓小聲開口:“我能不能提前出院啊?”

沈郁琛:?

他拉開陪護椅輕輕坐下,看著姜沫苓,眼神裏流露出疑惑,軟下聲音問道:“怎麽想提前出院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和我說說好不好?”

姜沫苓對上他的眼眸,心裏有些不好意思。

總不能和他說是因為萬惡的消毒水味惹得她昨晚做噩夢一夜未眠吧?這多尷尬啊!

沈郁琛沒說話,就坐在一旁靜靜等她的回答。

姜沫苓思來想去,最終低下頭小聲說道:“也沒有什麽事,就是有些聞不慣消毒水味。”

她的手指緊了緊抓握的被子,像是下定決心,她鼓起勇氣擡頭看向沈郁琛,堅定道:“我想出院,可以嗎?”

這回輪到沈郁琛猶豫上了,姜沫苓這次受傷可把他嚇得夠嗆。本來應該在醫院住滿三天仔細觀察的,但他現下又不想勉強姜沫苓,聽見她說要提前出院,還以為是他哪裏沒做好,讓她不舒服了。

姜沫苓見沈郁琛遲遲未開口,心裏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氣漸漸退了下去,她默默低下頭摳著被單。

片時,溫柔的聲音響起:“好,等會吃過早餐,我去問問醫生能不能提前出院,可以的話我們今天就回家。”

姜沫苓猛地擡起頭,有些不可置信地問:“真的?”

沈郁琛對上她的視線,笑著溫聲道:“嗯。”

十月底的南溪市,氣溫已然寒涼,街道上的落葉伴著風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沈郁琛和醫生交流過註意事項後,便去辦好出院手續,他回到屋內,從包裏掏出一件杏色的連帽外套,遞給姜沫苓。

“今天外面降溫,註意保暖。”

姜沫苓應聲接過外套擺在腿上,她摸了摸衣服的面料,是一件加厚的沖鋒衣,衣服很大,不像是她的,反倒是像男款的。

她擡頭望向正忙著收拾東西的沈郁琛,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灰色衛衣,看上去也是加厚的,袖子被挽上去了些,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

他的劉海沒有像昨日那樣梳上去,而是乖順地散落在額頭前,整顆腦袋蓬蓬的,姜沫苓不由產生了想沖上去揉揉的沖動。

姜沫苓按捺住躁動的手,下意識輕聲問道:“你呢?只穿一件,夠嗎?”

沈郁琛停下手裏的動作,擡頭向姜沫苓彎了彎嘴角,溫聲道:“嗯。”

他低頭扯了扯領口的布料,眉毛微挑,“也是加絨的,沫沫穿暖就好。”

姜沫苓怔了怔,又低下了頭,用幾乎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道:“謝謝。”

她套上外套,跟在沈郁琛身旁,和他走出病房,來到電梯口。

她站在沈郁琛的身旁,直勾勾盯著電梯門上的身影,視線緩緩移到旁邊那抹人形上,趁著他在低頭敲擊著手機屏幕,悄悄觀察起他。

沈郁琛是骨相臉,卻又很柔和,他的膚色偏白,手裏提著一個大包,加上他今天的穿搭,更顯得他充滿活力。

姜沫苓早上怔楞時還沒註意到,原來她才到沈郁琛胸口的位置。

也難怪他的衣服套在她身上,可以把她包裹得嚴嚴實實,外套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聞著很舒服,又清爽。

沈郁琛回覆完消息,餘光捕捉到有一個灼熱的視線直勾勾盯著自己,他偏頭看去,那抹視線的主人又倉促扭頭看向另一邊的窗外了。

他垂下眼睫淺笑了一下,這時電梯門開了,他才湊過去稍稍彎下腰,輕聲道:“電梯來了,走吧。”

姜沫苓還在尷尬,她扭過頭來不敢看他,默聲點點頭,手插在兜裏跟著他進電梯。

電梯裏很空,只有三個人,她就默默走到最裏面的角落,而沈郁琛也跟著站在她身旁,和她只有三十厘米的距離。

電梯停在五樓時,電梯門一開,一群人湧了進來。

一個年輕的小姑娘被湧進的人群擠到角落,有些不滿地喊道:“別擠啦,已經沒有位置了!”

一位抱著孩子的大姨邊擠邊扯著嗓子喊道:“裏面還有位置啊,我都看見了,進去點進去點!”

眾人向身後退去,姜沫苓急忙往角落裏縮了縮,正當前面的人快要壓到她的一瞬間,一股溫暖、挾著陽光的味道撫進她的鼻腔,一大片陰影蓋在她的眼前。

她楞住,稍稍擡頭才看清眼前的人。

沈郁琛正面對著自己,一只手搭在電梯箱的擋板上,另一只手環在她的身側,替她阻擋著人群的擠嚷。

沈郁琛的肩膀很寬厚,可以將她整個人遮在身下,而那張柔和中帶著矜貴的臉,此時此刻離她特別近。

第一次近距離接受帥老公的顏值暴擊,姜沫苓發現心跳不受她的控制,紅暈一下子爬上了她的耳朵和臉頰。

她突然覺得電梯裏好熱,有了身上的外套加持,她感到更加火熱了。

啊,冷靜,快冷靜一點!姜沫苓含淚在心裏默念了三遍,把頭低下去了一些。

沈郁琛低眸,看見姜沫苓的耳朵和臉頰紅撲撲的,似乎還感到一絲絲熱氣。

他皺了皺眉頭,擡起一只手,手背輕覆在姜沫苓的額前,動作很輕柔。

溫度是正常的,如果不是發燒,難道是因為人多讓她緊張了?

沈郁琛清楚記得,他還在和姜沫苓談戀愛時,姜沫苓在人多、空間較小的地方就會有些緊張。

當時她還和他說,是因為小的時候發生過一些不好的事情,再多的她也不想說下去了。

不過下一秒,她就樂呵呵地捧著他的腦袋晃啊晃,像逗小狗一樣說:“但是,只要阿郁在我身邊,我就不覺得害怕了。”

姜沫苓感到額頭上有什麽東西覆在上面,她擡頭,正好瞧見沈郁琛的眼睛裏透著一絲擔憂。

下一秒,沈郁琛俯下身,在她的耳邊用只有他們之間能聽到的音量安撫她:“沫沫別怕,馬上到一樓了,我在這。”

姜沫苓睫毛微顫,又迅速低下頭盯著腳尖。

心裏尋思著她也沒害怕啊,原來她這麽柔弱的嗎?她以前到底是幹什麽了會讓沈郁琛對她小心翼翼的,生怕她要碎了,現在連坐個電梯也要安撫她別害怕。

“叮,一樓到了。”

電梯門打開,人群又一窩蜂朝外湧去。

待人潮散去,沈郁琛才後退了一步,與姜沫苓保持回正常的社交距離,他稍微彎了點腰,與她平視,這才能看清她的臉。

“沒事了沫沫,我們走吧。”

姜沫苓擡起頭,若有所思地朝沈郁琛點點頭:“嗯。”

他們來到醫院門口的街道上,一輛黑色的賓利停靠在路邊,車頂上覆著幾片樹上的粉色花瓣。

他們靠近車時,一個中年男人從駕駛位上走下來,他伸手欲接過沈郁琛手上的包,沈郁琛率先開口。

“這些我來就好了,天氣涼,您在車上休息。”

何叔帶著和藹的笑容收回手:“哎呦這是什麽話。”

何叔的視線轉到姜沫苓臉上,語氣中也帶上了關切:“夫人快上車,車裏暖和,身體還沒恢覆要多休息啊!”

“這是何叔,以後出行,你都可以叫他。”

沈郁琛闔上後備箱,從車尾繞上前來,站在姜沫苓和何叔旁邊,向姜沫苓介紹著。

姜沫苓聽聞,向何叔點頭淺笑道:“何叔好。”

何叔搓搓手便拉開後座車門,樂呵呵道:“好、好,快上車吧,上車。”

何叔是個熱心腸子,一路上時而和姜沫苓介紹著周圍,時而和沈郁琛說說話,就像在和一個老朋友一樣交談著。

車內的座椅是提前加熱過的,淡淡的車載香薰鉆入鼻腔,在這樣輕松的氛圍裏,也讓姜沫苓卸下了一絲對未知的緊張。

“夫人,我都聽先生說了,記不起事情沒關系,我們都和之前一樣,只要你有要求就盡管提,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姜沫苓扭頭看了一眼沈郁琛,沈郁琛也恰巧與她對視,似是安撫,朝她笑了笑。

姜沫苓抿了抿唇,低低應了聲:“嗯。”

原本還在想,回去之後會不會面臨尷尬的場景,現在看來,是她多慮了。不過,他們叫她夫人,還真有點不習慣,她輕輕咬了一下口腔內的肉,默默看向窗外迅速向後倒退的樹。

算了,多習慣一下應該就好了。

十分鐘後,車子穿過別墅群,最後停在一棟別墅門外。

姜沫苓透過車窗,好奇看去,發現這是一座三層的別墅,最頂層有一個探出來的露臺,上面種滿了花。

天空中飄著細雨,沈郁琛下車拿上包,替姜沫苓戴上外套帽子,攜著她向門口走去。

修長的手指覆在指紋感應器上,隨後擰下門把,推開門的一瞬間,不同室外的寒涼,屋內的溫暖一下子包裹著姜沫苓。

玄關處有一個原木鞋櫃,旁邊還擺了一張軟墊長椅,再往深處走,是會客廳,溫馨的原木風闖進姜沫苓的視線。

“卉儀,先生和夫人回來了!”何叔還在玄關換鞋,聲音先傳到廚房。

一個中年女人聽見動靜從廚房裏走出,身上還系著圍裙,見到姜沫苓,立刻向她走去,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折出幾條細紋,她歡喜道:“夫人,歡迎回家!”

姜沫苓也學著何叔回應:“惠姨好。”

對方顯然楞了楞,下一秒便在不明所以的她面前忍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這是陳姨。”沈郁琛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姜沫苓身後笑著解釋道,“卉儀是陳姨的名字。”

“啊?”姜沫苓懵懵地盯著沈郁琛,腦子裏消化他的話,當她反應過來時匆匆看向陳姨,有些不好意思地淺笑,她輕聲道:“陳姨。”

陳姨也止住了笑聲,一臉慈愛:“誒,第一次聽夫人叫我的名字,還有點不習慣呢,不過很好聽,夫人想叫什麽都可以的。”

她又轉頭看向正擦著手的何叔,佯嗔道:“你看你,回來的路上也不和夫人介紹介紹我。”

站在一旁湊熱鬧的何叔見狀,連忙拍了一下掌,頓時驚悟:“哎呀!我給忘了。”

陳姨無奈地瞥了一眼何叔,扭頭又恢覆了歡喜的面容:“先生夫人,你們先坐會啊,菜還有一陣才燒好呢。”

她又朝姜沫苓笑了笑,轉身進廚房,何叔搓了搓手,笑道:“我也進去幫幫忙。”隨後也跟著陳姨進了廚房。

姜沫苓望著陳姨和何叔的背影,跟著沈郁琛來到沙發上坐下,不禁小聲感慨:“何叔和陳姨的感情好好啊。”

沈郁琛遞給她一杯水,笑了笑說道:“是啊,他們結婚快二十六年了,每天都很幸福。”

屋內的暖氣開得很足,姜沫苓喝完水,將水杯放置茶幾,她脫去沖鋒衣,整理好放在一旁,突然不知道手該往哪放,便抓起沙發抱枕擺在自己的腿上。

雖然只是一連串小幅度的動作,但還是闖進沈郁琛的眼裏。

平穩而溫柔的聲音落入姜沫苓的耳朵,“回家就不用拘謹了,放輕松,我在呢。”

沈郁琛有些不確定,就好奇問:“是有哪裏不喜歡嗎?”

姜沫苓急忙朝他擺擺手解釋道:“沒有沒有,都挺好的。”

她又低下頭撥弄著抱枕,心裏染著淡淡的怡悅。

在她的記憶裏,她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生活。

出行有人接送,不用費老大勁擠地鐵,擠公交,下班回家不用拖著饑腸轆轆的身體做飯。

好不容易收拾完,想要放松娛樂一番,看看時間已快到深夜,只能無奈入睡,日覆一日著這樣的生活。

現在這樣的條件,也只有在夢裏體驗過,但每次都是現實打破美好的幻想。

曾經僅存於幻想中的生活,此時此刻正發生在她的身上,她哪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就算這只是一場夢,她也希望這場夢,可以做的久一些,甚至可以一直做下去。

見姜沫苓一直低著頭,沈郁琛彎了彎嘴角,從喉間發出一聲低笑:“沫沫,抱枕說要不要抓抓別的地方?”

姜沫苓楞然,她擡起頭,茶色的瞳孔透著一絲迷茫:“啊?”

沈郁琛眉眼輕微上揚,朝抱枕輕擡下巴,視線又從抱枕轉移到她的臉上。

姜沫苓順著沈郁琛的視線,看向她手裏的抱枕,才發現她一直揪著抱枕的兩角,她松開雙手,撫平皺角,朝沈郁琛訕訕笑了笑。

“是有什麽話想和我說嗎?”沈郁琛見姜沫苓欲言又止,他放下水杯,放緩聲音問道。

姜沫苓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但好奇心驅使著她:“阿郁,你平時是做什麽工作的?”

她環顧四周,緩緩遲疑道:“感覺我現在經歷的一切,都不太真實,就好像是……”

像是猜到她想說什麽,沈郁琛在嗓間低笑,他低了低頭,隨後又用那雙可以融化冰山的雙眸,溫柔望著姜沫苓。

“你是不是想說,現在發生的一切,就像夢一樣?”

“但我想告訴你的是,這一切都不是夢。”

他朝姜沫苓的位置挪了挪,拉近彼此的距離,上半身向前傾了些,嘴角噙著一抹笑,聲音溫柔似水:“這是屬於我們夢醒之後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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