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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愛與現實(1)[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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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愛與現實(1)

接連近半個月的太陽烤幹了大地,也催來了新一輪的雨季。

許之開車從小區裏出來時,前擋風玻璃上還只是零星有幾點雨滴,等上了環城路後,迎面飄來大片烏雲,然後暴雨就劈裏啪啦地砸了下來。

晚六點正是高峰期,今天又是周六,連環城路都堵得很,一堵停就至少是十分鐘打底。

許之給李斯年發去了消息。

許:堵車,不確定幾點能到。

李斯年很快就回消息了,是一段語音。

“正好,我被他們拉去參加晚宴了,你慢慢開,註意安全……”

背景音很嘈雜,那邊似乎有很多人,李斯年是壓低著聲音給許之發語音的,語氣是和他此刻身處地方格格不入的親昵。

話剛說完,遠處有人喊:“李老師啊,這邊。”

他於是又恢覆了平日社交的音色,說了聲:“好的,就來。”

語音到這裏戛然而止。

聽到他的聲音,許之忽然覺得這惱人的堵車、紛亂的暴雨都變得沒那麽令人難以忍受了。

許:可是我還沒吃晚飯。

打出來的字不由自主地帶了點撒嬌意味。

李斯年今天一大早就出門參加省級的一個化學研討會,按照章程來說,下午五點就能結束,於是約好了許之來接,二人一起去吃牛肉火鍋。

SN:[餐廳定位]

SN:我就去走個過場,保證什麽也不吃什麽也不喝,留著肚子陪寶寶吃火鍋~

自從上次露營後,李斯年大概是發現許之喜歡聽這個稱呼,一聽就要臉紅,於是便格外喜歡這麽叫。

車輛穿梭間,對行車燈的亮光照得許之面上時明時暗,他無聲笑了笑,將導航切換到了晚宴餐廳。

到定位地方時,已經是八點半了,不過中途李斯年也沒來電話,這種晚宴一般吃完還要喝酒聊天,大概是還沒結束。

許:我到了,B2C區。

他只是發了信息,怕打電話會打擾,沒想到消息才發不過七八分鐘,玻璃窗就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許之一扭頭,就對上了李斯年笑盈盈的雙眼,他繞到副駕駛,上了車:“餓了吧?”

然後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一個大白兔奶糖,三兩下撥開包裝,塞進了許之嘴裏。

糯米紙已經略有些融化,大概是因為李斯年將糖放在口袋裏,有一側布料貼身,所以染上了些許體溫,甜絲絲的奶味中夾雜著只能意會的親密感,在唇齒間縈繞不散。

“哪兒來的?”許之含著糖,口齒稍顯不清。

“迎賓區摸的。”李斯年笑。

堂堂李教授簽到完之後還不忘伸手去盤子裏拿一顆大白兔,想想就可愛。

李斯年說不喝酒,就真的身上一絲酒味也無,他今天出席這種場合,穿得自然是正裝,熨帖的深灰色西服緊貼著肩背曲線,領帶周正地鎖在衣領下,模樣又英俊,看起來實在養眼。

許之多看了兩眼,就被當事人發現了。

趁著車還沒開,李斯年松了松安全帶,向左側探過身去。

“幹嘛?”許之問。

“我感覺你想親我。”李斯年反倒是一臉遷就的模樣,“快點,親完了去火鍋店,我好餓哦。”

“誰想親你,太自戀了吧。”許之雖然這麽說,卻還是在掃視四周無人後,快而輕地扭頭在他唇上貼了一下。

從停車場出來,雨勢有增無減,雨刮連一個來回都還沒刮完,視線就又被雨幕覆蓋。

“好大的雨啊。”李斯年想了想,“要不停路邊,等小些再走吧?”

左右兩人已經餓到這個點了,再餓一會也沒太大差別,這麽大的雨開車上路,實在是有點危險。

許之只好靠邊拐進一個小道裏,停了車。

這一片是廣都有名的商業步行街,吃喝遍布,精致高檔的米其林餐廳有、傳承百年的蒼蠅小館也有。

不過小道裏大多是風格各異的酒吧,今天雨這麽大,酒吧生意自然也受到影響,往常這個點正是要準備開張的時候,此刻卻冷清空蕩,沒有一個人影。

李斯年閑聊了幾句白天研究會上有趣的內容,忽然話語一頓。

許之正聽得認真:“怎麽了?”

李斯年伸手按了下雨刮器,在玻璃不到一秒鐘的短暫清晰間隙裏,目光鎖定到右側不遠處的墻邊。

“你看那邊是不是有人?”李斯年問。

許之於是將雨刮器開到最大,順著他手指方向看去。

因為暴雨的關系,那些酒吧平時放在外面的桌椅、展開的遮陽棚也都收了起來,筆直的小道一眼看到底。

而右側一處窄窄的橫檐之下,的確有一個不時晃動的黑色人影。

說是一個,又覺得不恰當,因為那人影太寬了。

“是……兩個人?”許之猜測。

李斯年點頭:“應該是一個靠在另一個人身上,像是喝醉了。”

漆黑暴雨的小巷、喝醉被扛著的人,偏偏不找店躲雨也不趕緊回家,看影子的模樣,兩個人還不是安安靜靜站著,而是左搖右晃,明顯互相拉扯著。

李斯年搖下半邊車窗,仔細分辨出些許模糊的說話聲,斷斷續續穿過雨幕而來。

“別……啊,你別……不要……”

李斯年和許之對視一眼,第一反應都是——有個喝醉的女孩被人趁機動手動腳了。

李斯年是有親妹妹的人,最見不得小姑娘受欺負:“要不報警吧?”

許之點頭,拿出手機。

只是他這邊才剛按出撥號界面,就見那交纏的黑影晃動地更厲害,像是其中一個人在強拽著另一人往反方向走。

李斯年皺著眉“嘖”了聲:“來不及了,等警察到,人都走遠了。”

他對許之說了句:“遠光燈打開。”然後就全搖下車窗,沖著前方中氣十足地喊道:“餵!前面的人幹什麽呢?擋著車道了!”

聲音劃破寂靜的窄巷,一瞬間,似乎連暴雨的嘈雜聲都漸弱了,那黑色的影子明顯被李斯年這一嗓子給嚇到了,劇烈地抖了抖。

隨即遠光燈大開,白光霎時間充斥了小道,將一切照亮。

只見其中一個人倉惶的擡手擋住了眼,而那個靠在他身上的人也因此重心不穩,撲通一聲滑倒在地。

但出乎許之和李斯年意料之外的是,那個擋臉的竟是個長發女人!看起來醉成一灘爛泥的,卻是個男人。

而女人也只是擋了片刻,等適應光線後,第一反應就是蹲下身去扶醉鬼。

“好像……是我們誤會了。”李斯年遲疑道。

他心裏有點過意不去,要不是自己說要拿遠光燈照,對方也不會嚇到摔倒。

“下去看看吧?”許之關掉了遠光燈。

“我去,你車裏等著。”李斯年拿了把傘,推門下車。

劇烈雨聲夾雜洶湧潮意撲面而來,小道排水差,李斯年剛邁出步子就感覺到踩了一腳水,腳踝立刻傳來濡濕的涼意。

他大步那兩人走去:“抱歉,我以為是有女孩喝醉被欺負……那什麽,需要幫忙嗎?”

他說著,也彎下腰,幫忙將醉鬼攙扶了起來。

長發女人搖了搖頭,艱難地將仿佛已經陷入昏睡的醉鬼扛在肩上,胡亂的抹了一把臉,將長發別到耳後,擡起頭看向李斯年:“沒事,謝謝你——”

話說到一半,陡然停住了。

而李斯年也因此瞧見對方的臉,表情有瞬間的凝固。

“你是……”女人遲疑著。

李斯年快速瞟了一眼那醉鬼的模樣,徹底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王雪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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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醉如泥的方行舟一個人頂兩個重,李斯年好不容易把人搬到了後座,對仍然滿臉吃驚中夾雜著茫然的王雪菁說:“雨太大了,上車說吧。”

王雪菁看著自己和方行舟身上的衣物還不住地往下滴水,很是窘迫:“真不好意思,洗車的錢我出吧。”

特別是方行舟,剛才那一跤摔得滿身汙泥,此刻全蹭在真皮後座上了。

“誒,都是老同學,不用這麽客氣。”李斯年說完,去後備箱拿了兩條幹凈毛巾:“雖然是給擦車準備的,但都是新買來還沒用過,別介意。”

“不會,謝謝。”王雪菁接過毛巾,草草地捏了一下自己的發梢讓它不再滴水,然後就轉而去幫方行舟擦。

“菁菁。”方行舟呢喃了句,迷迷糊糊睜開眼,手沒什麽力氣地抓在王雪菁的手腕上,“別走……”

王雪菁無聲嘆了口氣,將他的手挪開。

李斯年從後視鏡能看到她目光分明還帶著些眷戀,但手上卻只是幹凈利落地把方行舟身上所有能擦幹的地方擦幹,然後坐直了回去。

一個多餘的眼神或暧昧的舉動都沒有。

車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自從方行舟結婚後,李斯年也忙著自己的事,二人沒有太多聯系,他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又和王雪菁聯系上了。

“李斯年,你有沒有他老婆的電話?”還是王雪菁先開了口。

這個李斯年還真沒有:“我想想能找誰問到……”

“我應該能找到微信。”一直沒作聲的許之突然開口。

王雪菁原本以為主駕駛位是李斯年的什麽朋友,聽到聲音仔細一看,驚訝地瞪圓了眼睛。

“許之?”

半晌,又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她從剛才到現在,露出了第一個稱得上笑意的表情:“你們……終於還是在一起了啊。”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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