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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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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羅赟沒給她留晚餐,何偲穎只得自己解決溫飽。

離何起祥到達還有些時間,送任誠暉回去是來不及的,但吃個晚飯的時間還是有的。

何偲穎主動提出請任誠暉吃晚飯,有他的車,她不知道得了多少便利,何偲穎盤算著今晚吃頓好的應當也不至於接下來喝西北風。

任誠暉說不用,但何偲穎很堅持。

你來我往幾回後,任誠暉妥協了,他不想再和何偲穎繼續爭辯,說那行吧。

何偲穎開著車找店,但這個時間點不適合往熱鬧的商圈鉆,一鉆沒個十幾二十分鐘出不來,街邊又沒看到不錯的餐廳,繞了十分鐘後,任誠暉說不如先去機場,到時候看機場附近有什麽吃的。

何偲穎覺得可行,但等到了機場附近,她才發現這兒是真沒好東西,能找到的最具知名度的一家是沙縣小吃,還不如公司樓下的蒼蠅小館呢,至少還上過網絡必吃榜。

看來建築師的建議也不一定具有建設性,何偲穎很後悔,這餐顯得她太摳門了。

“下回我再請你吃好的吧。”

“不用,這個挺好。”

何偲穎權當他在客氣,沙縣只有在吃不上飯的時候才能當作山珍海味品,最近萬象開了一家雲南菜很是火爆,光是排隊的黃牛都賺得盆滿缽滿,何偲穎決定下回請任誠暉吃那個,以挽回這一餐的磕磣。

雖然沙縣店面不大,但裏頭人不少。

任誠暉點了份鴨腿飯,何偲穎怕他不夠吃,又自作主張加了一籠蒸餃和兩碟鹵味,然後給自己點了份大碗的拌面。大學的時候,何偲穎最愛吃學校食堂的拌面,又便宜又香,畢業後她再也沒碰上同樣香的拌面,同樣便宜的倒是有,沙縣就是其中之一。

店裏送餐的是個光膀子的大個子,動作風風火火,何偲穎坐的位置剛好在出餐口邊,很容易撞到,被撞一次後,任誠暉讓何偲穎和他換個位置,何偲穎推托了兩回,最後一臉不好意思地移到了任誠暉的邊上和他並排坐。

這樣空間更是緊湊,兩個人的胳膊幾乎貼在一起。

任誠暉頓了下,不動聲色地把胳膊挪開了。

飯間,任誠暉問她是要去接誰,何偲穎說是她爸。

任誠暉夾雞蛋的動作停住了,他以為何偲穎是去接朋友,沒想到是家人。

“他旅游回來嗎?”

“不是,我父母離婚了,我爸這兩年一直呆在國外,這次是他第一次回來。”

何偲穎對父母婚姻問題早已脫敏,她能平淡陳述事實是因為她不覺得是傷心事,但在旁人看來不一定是這樣,尤其是家庭幸福的人,他們總會忍不住想象一些悲慘的遭遇,認為這份平淡是隱痛的痂,任誠暉也不例外。

他看了她一眼,轉開話題:“快吃吧,別遲了。”

最後多點的蒸餃和鹵味進了何偲穎的肚子,任誠暉一口沒動,何偲穎真想不通任誠暉吃這麽點東西怎麽能長得這麽高,她想下次再和他吃飯她絕不再多點,否則顯得她的胃口大得離奇。

到機場後,何偲穎把車停在停車場,她上去接人,任誠暉在車裏等。

何偲穎有幾年沒見何起祥了,心裏多少有點緊張。

十歲以前,何偲穎和何起祥更親,那時候她總是粘著何起祥讓他教她做木工,但鑒於她並不心靈手巧,最後總會變成她提出概念,何起祥負責落實,她再帶成品到學校炫耀,後來科技發達了,那些木工就不大能拿出手了,不過何起祥也開始著手辦廠,沒時間再給何偲穎做木工。

自從何起祥開始辦廠,家裏經濟水平也跟著往上跑,何偲穎很快移情別戀,喜歡上了粘李甲水。李甲水一開始是紡織廠女工,後來成了何起祥廠裏的閑散會計,大部分時間在家看電視劇,何偲穎在她邊上或多或少能蹭到些休息時間。

何偲穎還記得有段時間,何起祥每天都會給李甲水帶束花回來,花邊上還有一包藍黃包裝的孺牛奶糖,那是給小偲穎的,那時她認為大白兔奶糖比不上孺牛奶糖,至今她仍這麽認為,不過隨著廠裏事務增多,何起祥帶花的頻率漸漸低了,連帶著何偲穎吃糖的機會也少了。

他們從沒有過矛盾,直到高三那年,毫無預兆地開始商議離婚,正經地像在談論公事,何偲穎如遭雷劈,那段時間她總是一邊抹眼淚一邊寫五三,她還會在樓道背書時突然傷心哽泣,也難怪當時女寢有靈異傳說。

何偲穎還曾幻想過他們倆爭奪撫養權,她在中間痛苦為難的場面,李甲水看的電視劇裏都這麽演,結果他們只是在某天吃飯的時候隨口問起她要跟誰,隨意得像是說今天這盤西蘭花有點不新鮮。

何偲穎那時候已經和何起祥沒那麽親了,所以選的是李甲水,何起祥接受得很平和,哦了一聲又給何偲穎夾了塊西蘭花,讓她多吃點蔬菜,然後轉頭和李甲水說,那以後偲穎就跟你了。

後來何偲穎想,他們還不如爭一下,這樣顯得她好不重要。

何偲穎在接機口等了十分鐘也沒看到何起祥的人影,正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口子了,左側忽然冒出了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何偲穎差點跳起來。

“您哪位!?”

那人把帽子摘了下來理了理頭發,露出和何偲穎相似的燦爛笑容:“你爸。”

去停車場前,何偲穎將任誠暉的情況提前和何起祥通了氣,叮囑他不要亂說話。

何起祥點頭表示理解,剛好瞥見衛生間,他說他得去一趟。

何偲穎和何起祥說了車的位置,然後先把行李推到了車邊,推的時候她沒覺得多重,但等要搬行李上車,她才發覺自己的胳膊最多只能做到把二十公斤的行李擡離地面,而擡高到後備箱的高度遠超她的能力。

她準備等何起祥回來一起擡,但任誠暉突然打開車門走下來。

“我來吧。”

“別,你的腿還沒好。”

任誠暉說沒事,讓何偲穎走開一點。

何起祥從衛生間回來倒車邊,就看到何偲穎邊上多了個人,他很快反應過來這就是何偲穎剛和他說過的,那個被她撞下樓梯膝蓋受傷卻不計前嫌把車借給她開的大善人,他以為是和他差不多年紀的老大哥,沒想到是個一表人才的年輕人。

他的目光在何偲穎和任誠暉之間打轉。

從前何起祥從沒催過何偲穎找對象,當然這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他人離得十萬八千裏,關心這些問題不太實際,還徒惹何偲穎心煩,不過現在他回來了,他可以替何偲穎把關身邊的異性。

看到何偲穎十分緊張任誠暉的樣子,何起祥心中狠狠嘆氣,女人可不能心疼男人,這樣以後會吃虧的,不過小夥子受傷了還主動幫忙搬東西,人還不錯,如果對他閨女有意,他可勉強接受,如果沒意思,那也太沒眼光了。

何偲穎不知道身後何起祥已經評估上了任誠暉,何起祥的行李太多了,光是托運估計都花了不少錢,後備箱塞滿都裝不下,任誠暉又幫忙塞進車後座,經過多次排列組合才勉強空出個位置坐人。

任誠暉說讓何起祥坐副駕,他坐後座,何偲穎立馬拒絕了。

讓傷患幹苦力活她已經很慚愧了,本來任誠暉的腿一個月就能好,現在說不準兩個月都好不了,早知道這麽麻煩任誠暉,那不如自己打車,現在的何偲穎雖然節儉,但還不至於這個錢也不舍得花。

等人都上了車,何偲穎就準備先把任誠暉送回去。

何家沒有真正算得上話少的人,何起祥又瘦又高,長相周正,不張嘴說話的時候,帶點人民教師的風範,看起來並不像幹粗活的人,更不像商人,但這麽多年,商人的那一套他學了十成。

他先是和任誠暉客套了幾句,問他受傷的腿好一些了沒,又感謝他對何偲穎的諒解和照顧,還有今天跟來機場幫忙,說以後有機會請他吃飯,接著他話鋒突地一轉,問:“小夥子有對象了嗎?”

任誠暉說還沒有。

“這麽巧,我們偲穎也還沒有對象呢。”

這話刻意了些,任誠暉看了一眼何偲穎:“是嗎。”

何偲穎故作鎮定,心裏尷尬得想把何起祥打包再寄回國外。

她決定打開車載廣播,之前只有她和任誠暉在車裏的時候她沒開過。

電臺正在播放八十年代武俠金曲,音樂一出來,何起祥就跟著哼起來歌,總算不再拉著任誠暉嘮,轉而開始分享他在國外多麽懷念鄉音,專程托人從國內帶了碟片,結果播放後還是些聽不懂的鳥語的傷心經歷。

夜晚八點的道路上依舊處處車影,何偲穎一心想把任誠暉早些送回去,不惜打破自己生命價更高的駕駛原則,加快了車速,邊上的任誠暉一開始表情還正常,很快眉頭越皺越緊,最後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何偲穎以為他是困了,一咬牙,油門踩得更猛了。

等到公寓樓下,任誠暉已經可以用面如菜色形容。

幾乎是車一停他就推門下去了,最後的理智讓他在車外向何起祥點頭打了個招呼,而後顧不上腿痛,低著頭快步向樓裏走去。

何偲穎下車跟了過去,進到樓裏和他一同等電梯。

“還好嗎?你看起來不是很舒服。”

“我很好。”

“今晚謝謝了,我爸剛回國,比較興奮,如有冒犯我替他道歉。”

“沒事。”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來接你。”

“嗯。”

任誠暉惜字如金,他怕他多說兩個字就要當著何偲穎的面吐了。

要是何偲穎第一次送他時是按這個速度,那他絕不會同意坐她的車上下班,任誠暉只希望明天何偲穎能回到之前的車速,否則他寧可去坐出租。

作者的話

訣別詞

作者

05-15

任:感謝羅工讓我有戲份。感謝大家的票票還有花花!(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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