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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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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

何偲穎趕到醫院的時候,任誠暉剛和發小費嶠聽完醫生分析檢查報告。

任誠暉胳膊沒出問題,但腿出了點問題。

當時摔下樓梯的時候,他的膝蓋撞到過欄桿,他沒放心上,甚至前幾天和何偲穎一起去醫院的時候也沒提起這事兒,但今天他和費嶠一同去爬山,走臺階時發現右腿總有不適感,下山時更甚。

費嶠送他上醫院,檢查的還是上回那個醫生大爺,或許是捏痛任誠暉後心存愧疚,他還對任誠暉有深刻印象,看到他這次和另一個人來,第一句話是上回和你一起的姑娘呢,等任誠暉再次重申他不認識何偲穎,大爺才一臉惋惜地幫他檢查。

看到何偲穎進門,費嶠小聲調侃道:“這就是撞你那姑娘?是不是你碰瓷人家,我看她這身板,撞給你看病這大爺都費勁。”

任誠暉懶得搭理他,但他有些意外何偲穎會特意趕過來。

何偲穎來這兒是為確認情況,她很想問大爺能確定這不是新傷嗎,畢竟她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推測他人,尤其是在錢包幹癟的時候,任何可能從她口袋裏挖金的情況她都有必要小心謹慎,但同時她心裏又很清楚,任誠暉沒必要騙她,這必定是她的傑作。

“很嚴重嗎?”何偲穎擔憂地問道。

“不重不重,小問題。”這話是醫生說的。

醫生大爺顯然比較喜歡何偲穎,嗓音肉眼可見的柔和,可他剛可不是這麽和任誠暉說的。

要真是小問題,任誠暉也就作罷,但報告顯示他軟組織挫傷,這大爺讓他接下來一個月少下地,尤其不要走樓梯。

任誠暉雖然是個搞設計的,但也是要跑現場的,而且公司又沒電梯,這傷勢明顯耽誤事兒,他不是慈善家,沒有吃啞巴虧的道理,這才聯系何偲穎,想讓她負責。

三個人坐在科室門外的長凳上,醫院白墻反射的白光將何偲穎的臉照得毫無血色,好像被查出絕癥的是何偲穎。

費嶠看在眼裏,心裏納悶任誠暉怎麽欺負小姑娘,這點傷自己養養得了,有必要把人嚇成這樣嗎。他也以為何偲穎是剛畢業的大學生。

任誠暉一看費嶠那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可他壓根沒嚇唬何偲穎,只是陳述事實。

他讓何偲穎給他三千。

這三千乍聽像敲詐,但已經是極其仁慈的索賠。

以往任誠暉都靠私家車通勤,但眼下情況他不適合再開車,必然需要一個司機或是打車上下班,以保證他不會耽誤工作,否則沒有保險墊底,光是他的誤工費就不是一般人能承擔得起的。

他不想和何偲穎再有牽扯,所以只讓何偲穎給足一次性的交通賠償。

任誠暉的住處離工作室約十五公裏,走高架只用半小時就能到,費不了多少油錢,但打車就不同了,白天起步價高,夜晚更高,一天來回的費用最低也要百八十,鑒於他的上班時間不按法定節假日來,就算周末也隨時可能加班,一個月三十天,打車費一百,這麽算,不多不少,就是三千。

“賠償金請打到我的銀行卡裏。”任誠暉將卡號通過短信發給了何偲穎。

何偲穎心底清楚任誠暉作為受害者已經是菩薩心腸,如果真要和她算,醫藥費護理費營養費等各種費用根本算不完,而他現在只要求她負責他的交通出行,何偲穎不由想任誠暉真是個善良的人,可惜她還不夠善良。

如果何偲穎夠善良,會主動承擔起所有費用,但她時下真沒餘錢,只能厚著臉皮硬著頭皮問任誠暉:“能不能稍微緩緩,我手上暫時沒這麽多錢,能過幾個月再給嗎?或者可以分期付款嗎?”

這是拿他當銀行呢。任誠暉心下荒謬,對何偲穎更沒好臉色。

看出他的神色變化,何偲穎不爭氣地低下了頭。

作為一個畢業多年的青年,身上連三千塊都沒有,何偲穎知道這聽起來很丟人,但她也沒本事裝闊,她已經在思考著向誰借錢比較好,她從畢業後就沒向家裏要過一分錢,向朋友借錢又有一定幾率損傷友情,難道要把她的大額存單提前取了嗎。

就在現場沈默之際,費嶠突然丟下一顆雷。

“你們不是在一幢樓上班嗎?讓她每天接送你得了。”

何偲穎笑得非常不自然:“我沒車。”

“他有車,他的車借你唄,反正他也開不了了。”

作為任誠暉的發小,費嶠一向很樂於當攪屎棍。

甌城去年那座新地標已是任誠暉多年前的作品,近幾年任誠暉的靈感明顯枯竭,費嶠認為一大原因是他接觸異性太少,匱乏感情經歷,畢竟搞藝術的多少都有個繆斯,甚至有些人有好多繆斯,任誠暉卻一個都沒有,貧富懸殊著實大了些。

費嶠私以為任誠暉應該談場轟轟烈烈的戀愛,戀愛有助於靈感迸發,這是他的經驗之談,像他每回戀愛都會變得文采飛揚,和女友的聊天框都是他的小作文,可惜總被人當樂子,那些人裏也包括任誠暉,所以費嶠一直等著任誠暉被他當樂子的一天。

任誠暉眼刀都快劈到費嶠大動脈了,何偲穎還沒感知,天真地問:“可以嗎?”

“不可以。”

“可以啊。”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任誠暉深刻認識到今天讓費嶠留在這裏就是錯誤,從送他來醫院後就該讓費嶠離開,兩個人從穿開襠褲就認識,費嶠從小就見不得他好,小時候往他身上甩泥巴,長大了更是恨不得爬到他頭上拉屎撒尿。

幸好何偲穎理智尚在,知道費嶠說了不算,但她也不覺得費嶠的建議完全不可行。

何偲穎想了想,片刻後對任誠暉真誠道:“錢我會照賠,但需要等些日子,這段時間我可以負責接送,如果相信我的話可以把車交給我,你知道我在哪裏上班,也知道我的聯系方式,我不會跑的。”

看著何偲穎和費嶠期待的眼神,任誠暉忍不住扶額。

他不知道事情是怎麽發展成這樣的,原來是想和何偲穎劃清關系,現在倒成了每天都得見何偲穎,但有免費司機,他好像也沒有非要拒絕的理由。

事情就這麽稀裏糊塗定了下來,他們準備離開醫院。

這時,費嶠的腳踢到什麽東西,發出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音。

“這是什麽?”

三個人的眼神落在何偲穎腳邊的塑料袋上,裏面裝著滿滿當當的飯菜。

何偲穎倒吸一口涼氣,她把羅赟給忘了!

何偲穎進門的時候,羅赟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上放的是智能機器人的新聞,百年前人們就幻想智能機器出現改變人類生活,如今確實出現了,但在電視上穿著花棉襖扭秧歌,每一個動作都經過精妙的算法優化,真乃時代之進步。

“喲,看電視呢。”

何偲穎笑得很諂媚,從門口一路滑跪到沙發邊,動作流暢程度堪比智能機器人,十分具有觀賞性,可惜羅赟比較吝嗇,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何偲穎。

“羅赟。”

羅赟不應。

“羅哥。”

羅赟還是不應。

“羅工!”

羅赟心裏罵臟話,誰告訴的何偲穎這個叫法。

何偲穎依舊鍥而不舍,每一次呼喚都飽含深情,喊出節奏,喊出情緒,喊出熱情,越喊越響亮,其中最響的就是“羅工”,何偲穎聽過羅赟同事這麽叫他,雖然羅赟被優化了,但技術是第一生產力,還有老同事聯系他幫忙解決問題。

他是她的榜樣,她該向他看齊,她不該放他鴿子。

何偲穎突然說:“你發現沒有,羅工讀快了很像老公。”

“何偲穎你別發癲。”羅赟一陣惡寒,終於舍得搭理人。

何偲穎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他:“那您別生氣了,大人有大量。”

羅赟沒生氣,他只是臉疼。

徐奔奔打雜的那檔相親綜藝還身兼旅行節目,剛好節目組路過甌城,要待上兩天,徐奔奔立刻向他約飯,如果不是何偲穎那條消息,羅赟現在應該和徐奔奔在飯後散步,聊聊彼此現狀,吐槽吐槽工作,但他見何偲穎那一串感嘆號看起來這麽緊急,便放了徐奔奔的鴿子。

徐奔奔在電話裏和他哭訴半天,說羅赟重色輕友,會遭報應的。羅赟嗤之以鼻,哪來的色,當即掛了電話,可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麽快,他被何偲穎放鴿子了。

半小時前,徐奔奔發訊息問他晚上吃上什麽大餐了,他只能向何偲穎學習,俏皮地回了個“你猜”。

“真是意外,上回被我撞的帥哥你還記著嗎,他下午來電話了。”

等何偲穎說完始末,羅赟只覺得可樂。

“所以接下來你有車了?”羅赟抓重點能力一向不錯,他看著何偲穎似笑非笑,“何偲穎,高興壞了吧,撞傷了人反倒薅了臺車,接下來一個月不僅不用趕公交,還可以日日和帥哥見面,你可真行。”

何偲穎沒想到羅赟這麽快戳破她從中得到的紅利,不由感到心虛,但轉念一想,她的初衷分明十分正義,只是想讓任誠暉給她寬限些日子,順便幫他些忙以彌補自己的過失,於是又理直氣壯義正詞嚴道:“我只想還債,絕無非分之想。”

“我可沒說你對他有非分之想。”

“對了,你是不是還餓著,我帶了我媽做的菜,咱們一起吃吧。”

“我吃了。”

何偲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怎麽不早說?”害她愧疚半天。

“你沒問我。”他又不是傻缺,等到七點何偲穎也沒回來,消息也不回,他一直餓著,當然先自己找東西填飽肚子。

“那我豈不是要一個人吃了。”何偲穎嘆氣,同時肚子叫了一聲。

羅赟用力搓了把臉,無奈起身道:“再陪你吃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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