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五道杠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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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你不能起床, 你還在生病!”嚴沁像一個小衛士一樣, 雙臂一橫, 用身體阻撓周奇奇準備動身起床的意動。

“……”周奇奇被她的細腰一抵, 彈回被窩裏。

媽噠,這人化身女金剛了嗎?怎麽連腰都這麽硬?

嚴沁方才運足十層功力, 見周奇奇乖了, 呼了一口氣, 滿眼愛意地看著她。重新執勺坐到床前,攪拌搪瓷碗,朱唇輕起, 細細吹縠,湯面泛起漣漪。

此情此景,怕是只有嚴沁才能做得這樣美。

“砰砰砰……砰砰砰……”嚴沁不動聲色地皺眉, 美目化作蜘蛛絲一遞。那陣仗, 像是要把打擾她餵奇奇湯的人,削成西瓜霜含片。

房門把手旋開, 來人正中眼刀, 渾身上下雞皮疙瘩驟起, 打了個寒顫。

來人一米八上下身高, 一身老成西裝, 襯衫嚴嚴實實塞進了西褲裏,皮帶位置略高。鼻梁掛了架無框眼鏡,清晰可見的啤酒瓶底厚度。

他額角略寬, 頭發往上梳,整了個大光明大背頭。

“周奇奇同學,我代表學生會來看你了!”院學生會會長為了排解正中的那股寒氣,運足中氣喊了出來。

他一手提了個文件包,一手抱了捆玫瑰花,一裂開嘴笑露出了牙齦,“這是我昨天從田裏剪的玫瑰,學生會裏一個幹部家正好是種花的。”

用報紙包好的玫瑰就這麽遞了過來,濃郁的花香混雜獨特的油墨香味撲面而來。玫瑰桿的荊刺保留著原始的野性,綻放的花瓣上依稀掛了清晨的露珠。

周奇奇被這突如其來的亮色搞得有點懵逼,正準備伸手去接,眼前嚴沁身形一擋。

她搶先一步接走了花,“謝謝院學生會啊。”

嚴沁說得蠻禮貌的,但從聲音聽來,似乎有一絲絲不爽。她轉過身,拆了包裹的報紙,欲將這束花插進茶幾上的空花瓶裏。

“同學,我其實……是代表校學生會來的。”學生會會長以手遮唇咳了兩聲,很嚴肅地矯正她語句上的錯誤,“不才,剛剛競選上校學生會會長。”

人人都愛美麗校花,可惜這個定律對新晉學生會會長無效,看來他並不是耽於美色的膚淺之人。

周奇奇不由高看了他一眼,就那一眼,她深深地被會長大人那高於腰部的皮帶扣紮了眼睛,“宋……宋滄浪對吧?真是多謝你了……”

她在記憶深處挖掘出這位據說對她“情不自禁”的學生會會長的大名。

學生會會長宋滄浪傻兮兮地笑得智齒都差點看見了。平日裏穿梭於名利間、殺伐於學生幹部中的五道杠褪去精英的色彩,反倒添了幾分二傻子的憨厚。

“不用謝不用謝,奇奇同學,你只要記得我對你說過的話。我……傾心於你,一見鐘情,再見深情,三見……”

周奇奇連忙打斷他,擡手,“我明白,我知道,我理解!”

如果眼神能夠使人懷孕,方才學生會長厚啤酒瓶底下雙眼射出的蜜汁光芒已經能讓周奇奇兒孫滿堂了。

“哢擦!”嚴沁舉起剪刀,狠狠一剪玫瑰根莖。用力之大,仿佛那手中的不是嬌花,而是學生會長的嗶——

周奇奇左眼皮跳了跳。

宋滄浪仿佛不再在意嚴沁的陰陽怪氣,一臉痛心疾首地註視著眼前小小的虛弱人兒。那張讓他魂牽夢繞的嬰兒肥小臉,著實清減了好多。

哦!他的愛人啊,受苦了。

“那個……”宋滄浪搖搖腦袋排除幻想,他俊臉羞紅,翻出文件包裏的幾大摞資料,“怕你期末覆習不好,我特地找我們校宣傳部長要到了你們專業大一期末所有科目的覆習資料。”

“……”周奇奇小手接過資料,有些難以置信,“這也能搞到?”

她成績一向不是很好,上輩子已算努力,再加上撒嬌賣萌會做人,與幾個任課老師交好之後,好歹也只是給自己拿了一個及格分。

“你放心,重點畫得特別準,百分之八十的題都能考到。”宋滄浪驕傲補充,一手叉腰,一手向前一揮,“幹一行愛一行,學生老師之間的那些事,沒有我擺不平的。”

“所以奇奇同學,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盡管跟我說,沒有關系。”頭一甩,灼灼目光,再次刺了過來。

是的,宋滄浪競選上校學生會會長之後,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件事就給宣傳部長下達了一個嚴峻的任務——搞到新聞學大一期末所有的覆習資料。

可憐的宣傳部長當即嚇到臉色慘白,他基本忙著學生會勾心鬥角小劇場了,學習什麽的,簡直問道於盲啊。

但學生幹部總歸是學生幹部,短短兩日內,快要虛脫至死的宣傳部長一步步爬到學生會,將用盡他畢生能量才搞到的覆習資料,交到了老大手上。

“咚!”嚴沁狠狠跺花瓶的聲音打斷了宋滄浪的神思,校花的美目遞過來,有種令他毛骨悚然的嫉妒混雜在裏面。

真是莫名其妙,有本事你也搞套覆習資料啊。宋滄浪嘴角一挑,瞥了個不屑的眼神過去。

嚴沁面部龜裂了,她一股腦插好玫瑰,下三五除二踱過去,殷勤地把周奇奇手上的覆習資料往自己懷裏一帶,“奇奇還在生病,這些資料我先謄抄一遍,把重點理出來再說吧。”

“還有,宋會長,奇奇剛醒,還要吃飯。”她秀發一甩,露出那張我主場我優勢的自信小臉,“如果沒事的話,可否請您圓潤離開。”

“如果不介意,我可以陪奇奇同學一起吃。”宋滄浪還之以微笑。

“額……那個……其實大家可以一起吃。”周奇奇沒看眼兩個人為她爭風吃醋,連忙打圓場,“沁沁,我想吃點涼菜下清粥。”

她單薄眼皮下的大杏眼眨了兩下,吹開了嚴沁柔軟的心湖,女孩崩開的面孔瞬間軟化下來。嚴沁將那堆資料挪到桌上放放好,取了小包包過來,又拿出小筆記本和圓珠筆,問周奇奇想吃什麽鹵菜。

周奇奇略略說了兩個,又轉頭看向學生會會長宋滄浪,“難得會長也來,可不可以幫忙買點果汁。”

宋滄浪擡了擡眼鏡,欣然頷首,整個人跟朵菊花兒似的綻放開來。

……

待趕走了爭鋒相對的兩個人,周奇奇清清靜靜地舒了一口氣。

她不敢叫護士,直接扯了輸水針管,為避免手背上的血溢出來,死死壓住創口貼。

周奇奇順手找到換洗衣服,一邊更衣一邊咬了簽字筆筆頭給兩個人留了紙條,讓他們別擔心。為了確保不給別人帶來麻煩,她還是給秦媽媽打去個電話,簡單解釋一番。

讓秦媽媽好好安撫一下,那兩人事後的情緒。

準備好一切後,周奇奇下樓打車。人模狗樣地趕往《滿城晚報》報社,去見那位傳說中來鬧事的受害人。

遠遠從出租車望過去,周奇奇發現報社樓下圍滿了人。

“怎麽了?”下車後,她穿梭於人群中,她問圍觀路人。

吃瓜路人就這麽一指,“剛剛有個老太婆在這兒,你看到那一灘血沒,她在這兒鬧自殺。”

當事人已經送去醫院了,圍觀群眾還在這兒指指點點地看熱鬧。

《滿城晚報》報社大門緊閉,保安盡忠職守地阻擋在前。

越是到這個時候,滿城其他幾家報社越是蠢蠢欲動。社長下了命令,一定不能讓其他報社的記者有任何可趁之機。

本來《滿城晚報》就屬於新上架的外來資本,因行情好走勢高,被本地的幾家媒體聯合抵制。這次的事一出,多得是人等著看《滿城晚報》的笑話。

更有甚者,說不定想趁機搞倒《滿城晚報》,將它驅逐出滿城。

周奇奇倒是記得,當年《滿城晚報》確實因為這件事鬧得元氣大傷。多方調查取證,配合警方找到嫌疑人,鬧出幾番波折才洗清嫌疑。

縱然無辜,這件事對《滿城晚報》的影響已經造成了。兩年之內,《滿城晚報》在滿城的聲譽極其糟糕。

正是如此,《滿城晚報》對嫌疑人成酥的印象分也down到了谷底。

當年那篇《駭人聽聞,前滿城馬戲團金牌選手淪落按摩院策劃仙人跳,詐騙金額三十餘萬,受害者達數十人……》的報道用詞極為辛辣,大為探究他的成長環境,對他滿目瘡痍的家庭與對他有再造之恩的雜技團,都造成了不可彌補的傷害。

這件事一度成為滿城的風雲事件,周奇奇也依稀回憶起當年看過有關報道:

受害人子女組隊,上門騷擾嫌疑人的家庭,要求他們把嫌疑人詐騙的金額吐出來。

當時周奇奇晃一眼就過了。

可當報紙裏陌生的名字跳出來,變成了活生生的人。周奇奇卻再也不能冷漠以待,她的手掌依稀記得少女佳佳硬得刺手的發質。

那一家人,是那樣安靜、祥和而惜福。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人記得在第一個故事出場的校學生會會長麽~~大家都說第一個故事不吸引人,狗子也知道……委屈臉,主要是為了引出主線人物……攪爪爪,這個故事會慢慢展開,越來越好看的~

狗子希望,大家能喜歡上故事裏的人物,也能喜歡上萌萌噠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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