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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 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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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蛛絲馬跡

為期半個月的弟子大比將在明日正式開始, 任何爭端都必須熄滅在萌芽之際。

清風派弟子當機立斷,果斷把飛仙宮引向另一邊山頭,好生安頓。

至於之後會發生什麽事, 將與清風派無關, 該自行處理。

好歹也是大陸有名的門派, 最不缺的就是地方,幾乎每個前來的大門派在入住前都有兩套及以上方案, 此路不通便改道。

飛仙宮不知曉此事, 自以為自己來的就是最初的地方,也不覺怠慢,安然休整。

大比將在明日正式開啟,為時半月, 前三天都是煉氣期修士與築基期修士上場,基本沒有什麽亮眼的比試,觀戰的人也少。

金丹期修士則在三天後開始陸續上場, 因比賽內容各式各樣,所需時間更長,持續時間也更長。

緊接其後的就是元嬰期修士,這一波參賽修士一般是數量最少,但持續時間相較金丹期修士而言較短。

無論是競技或比鬥, 元嬰期修士都需要在規定時間完成並獲得勝利。

另外, 大比參賽者最高修為限制在元嬰初期,期間不可動用手段隱藏真實修為,座上諸位前輩能一眼看穿。

若隱藏修為參賽, 想借此贏得頭籌, 將會受罰;比鬥期中突破則不算, 當場廢除資格, 按對戰修士晉級成績計算。

“……還有就是蘇姑娘是金丹期,想要知道自己的對戰修士只能在當天去看抽中的人選,分配時不局限散修或門派弟子,都是隨機以免比賽開始前節外生枝。”

古怪的規定總有存在的道理,蘭徽回想,“規則大概就是這些……”

想起奚從霜還是第一次參加大比,蘭徽來了一趟,邊喝茶邊說起大比規則。

其實奚從霜知道,蘭徽為她解說規則是真,想幫蘇問心了解規則也是真。

蘇問心想上場試試,不過是以散修的身份上場,不知出於各種原因,兩人不約而同忽略掉拜師這件事。

但在蘭徽看來,蘇問心與少宮主同吃同住,親自教導,說是親傳弟子都不為過。

就因為不願意拘束就能做到這份上嗎?

蘭徽必然是不懂的。

她不懂的事情不止這一件,比如眼前兩人的神色隨著她的解說而變化

兩個足不出戶的家裏蹲湊一塊,縱然戰力再強,也對對戰規則兩眼一抹黑。

蘇問心本坐在奚從霜身後,聽完蘭徽說的,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在蘭徽看來,其實她看見的是兩張恍然大悟的臉。

蘭徽:“……”

一個飛仙宮少宮主,一個是天下第一劍修之女,兩人卻對最稀疏平常的規則感到新奇和驚訝。

她是真的後悔了,恨不能以袖掩面。

心想當初真不應該總勸著少宮主別亂走,待在陣法裏養病。

恍若土包子進城的兩人讓蘭徽深感愧疚,不敢直視。

蘭徽沈重道:“從前是我之過,少宮主,我不會再勸你不出門了。”

奚從霜:“?”

不理解,但欣然接受:“沒關系?”

*

與此同時,外出尋藥的飛仙宮宮主回到宮中。

宮主忽然回歸,宮內留守弟子全都上前迎接。

“恭迎宮主回宮!”

宮主靛藍衣袍,沈冷威嚴,她禦器而歸,如流星般一閃而逝,沒有回應任何。

有膽子大的弟子悄悄擡頭去看,便知道宮主這次出去依然沒帶回什麽。

方才無意一瞥,宮主眉宇間冷然,看起來很不高興。

辛苦一場又做無用功,不高興也正常。

不多時,留在仙宮中的弟子們都知道宮主空手而歸,更加靜默,不敢觸宮主黴頭。

宮主才到宮主殿門前就知道,有人來過這裏。

合體期修士的直覺十分準確,在以往千年,她都是依靠直覺活下來的。

“弟子見過宮主,恭迎宮主歸來。”值守弟子早就換了幾輪,門前兩人只是宮主的記名弟子之二,遠比不上親傳弟子。

因而兩人在宮主面前的態度恭敬有餘,親近不足。

宮主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大能的威壓不知不覺壓在兩人肩頭上,弟子們不明所以,白凈額頭冒出細密汗珠。

良久,宮主才說:“……嗯,退下吧。”

她沒有著急聲張有人進去過的事,揮退她們,推門而入。

弟子們松了口氣,連忙退開,宮殿大門在她們身後關上。

剛邁入殿內,宮主更相信自己的感覺不是錯覺,的確有人來過,那人很仔細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眼前一切看起來和離開前一模一樣。

沒有多任何東西,也沒有少任何東西,只是那一縷氣息,依然被宮主捕捉。

人在緊張時容易暴露自己在意的東西,即便修為深厚如宮主也不例外,第一反應閃身來到博古架前,轉動再尋常不過的燭臺機關。

隨著機關的轉動,幽深甬道朝展現在宮主面前,墻壁兩側的人魚燭永不熄滅,照亮了甬道內道路。

宮主舉步踏入,一步一步往深處走去,直奔卷起來的畫卷。

跟離開前時一樣,依然卷起掛在墻上,宮主擡起手扯下卷軸系帶。

卷起的畫卷下落,這是一副空白的卷軸,裏面什麽都沒有,第一眼讓人疑惑為什麽要把一張白紙裝裱起來,還掛在密室深處。

但隨著宮主擡手,指尖拂過空白畫卷,畫卷內容顯現在眼前。

宮主站在畫像前,忽然,她低低地,疑惑地“嗯?”了一聲。

擡手從畫卷裏提出一絲殘留靈力,指尖冰涼一閃而逝,她還沒來得及探查出來源。

“我不在的時候,這裏也被人來過。”

她擡眼,看向畫卷中的人影,眼底冷漠無比,卻習慣性模仿畫卷上的笑容,眼底情緒與神情截然相反,她笑起來割裂且悚然。

語氣柔和地問:“你看見她了嗎?”

“說說是誰?”

*

宮主回宮的第二件事,就是前往仙閣去安慰她註定無藥可救的女兒。

這一次宮主卻撲了個空,仙閣上清清靜靜,總端坐在玉床上的人影連帶那個野蠻的小丫頭也不見了,後林裏也安靜不已,顯然無人在此。

下了仙閣,宮主叫來人詢問。

那弟子驚訝道:“大師姐沒回稟宮主嗎?少宮主隨參賽弟子前往清風派觀戰了。”

身上威壓一沈,那弟子沒穩住身形,雙膝跪地,本能把腦袋低得更低。

“清風派觀戰?”女修的頭頂傳來了宮主的聲音,她不虞道,“她身體不好,應該在仙閣中好好養傷,蘭徽也是糊塗,怎麽能答應她出門的事情?”

她說著,著急地要禦器而去,好把靈府破碎的女兒給接回來:“我得去清風派,把人帶回來,肯定是那個小丫頭帶壞了她。”

“罷了罷了宮主,”聞風而來的長老出口勸道,“少宮主難得出門一趟,到底是多年沒出門,少年心性猶在,貪玩了點,有兩位師姐和你徒兒蘭徽看著,她不會有事的。”

長老說著,示意讓跪在地上的弟子趁機離開。

都說宮主為了少宮主做的太多,屢屢沒有效果,是人都難受,以至於她到了杯弓蛇影的程度。

宮主被拉著走不了,勉強耐心道:“可霜兒都多少年沒出門,你不知道每次看見霜兒發作時我心有多痛。”

另一位長老也來了,她道:“可回來了她又能如何?既然她有心出門,不如順其自然,要我說,懷蓁你這些年有點過了。”

她年紀更長,該是本派太上長老,理應被宮主稱一句師姑,也是她才能對宮主說這樣的話。

宮主不敢辯駁長輩,只憂心忡忡地看向另一個長老:“您是教過霜兒,看著她長大的,一個廢了的少宮主出現在人前,會經歷怎樣的非議,您忍心嗎?”

那長老被觸動記憶,目露動搖。

她怎麽可能忍心?

就算不是親徒弟,也是自己教過的最出息的學生。

有一長老說:“宮主也不必過於擔憂從霜,她在出發前在宮內住了幾天,看起來安然無恙。”

也是那幾天奚從霜安然無恙的表現,讓宮內上下覺得讓少宮主隨意走動也不會怎麽樣,總把人關著是否矯枉過正了?

宮主一頓,她問:“她下來過?”

“她下來過,我都來了幾趟,除了靈力暴動需耐心壓制,她沒什麽大礙。”

“說起來從霜心情好多了,又和以前那樣跟師妹們說起如何修煉。”

太上長老直接笑了:“她壓根不知道,世上哪有那麽多像她那樣的人,還覺得師妹們速度有點慢哈哈哈。”

眾長老都證實奚從霜在仙宮內出現過的事,還把奚從霜住過的洞府都給指了出來,可宮主聽不進去關於其他的內容

滿心只有一個聲音——果然是她。

宮主又說:“不行,我放心不下,我要去清風派把人接回來,不親眼看著她,我心難安。”

“懷蓁你看你又說這話。”

長老們也是無奈,紛紛使出渾身解數不讓宮主離開,讓人好好玩去。

地上的弟子難得看長老與宮主出手,都遠遠觀戰,震撼不已。

原來這就是大能切磋,哪怕距離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那股可怖深沈的威壓。

天邊還隱隱傳來雷聲,大能動手引動風雲,移山倒海也不在話下的傳聞果然不虛。

“我說懷蓁你到底是何必,你這樣過去,會非議從霜的人只會更多,她屆時心裏更不好受!”

宮主聽了這話,知道不好太過,終於停手。

太上長老隨之落地,一收威勢:“讓她玩去吧。”

在千歲以上的長老們眼裏,才三百歲的奚從霜跟孩子無異,況且她久未出門,對於人間的了解還真不比她身邊的蘇問心強。

修煉,不僅要修境界,心境也得跟上,一直為了求穩偏安一隅,錯過了多少有望康覆的機緣也不一定。

很多事情,不是旁人想要勉強就能做到的。

聽了一耳朵的大道理,宮主答應了不出宮,自己回了宮主殿,她現在十分確定進去她密室的人是奚從霜。

從很久之前,宮主就隱隱察覺奚從霜似乎知道了點什麽,明明還沒瞎的時候天天守在閉關的門前等她出來,也是她疏忽,自當她是養不熟的,沒察覺自己被暗自提防。

那一次她掙脫仙閣陣法下來,口中念念有詞,若不是途中控制不好靈力,折斷了演武場柱子,被長老們聯合送回仙閣療傷,奚從霜應該在那時候對長老們說出不敢說的話。

但她倒是沒說,恢覆神智後更沈悶陰郁。

什麽不世出的天才,現在只有一個陰晴不定,打傷宮內弟子的瞎子。

這樣的少宮主,誰會願意靠近?

這些年過去,奚從霜性情變得更加陰晴不定,連蘭徽也被她拒之門外。

不過蘭徽確實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好弟子,會被奚從霜警惕也是理所當然。

就這麽相安無事這麽多年,隨著奚從霜打碎的藥瓶越來越多,她也從天才變成累贅,人人避之不及的累贅。

眼見人越來越廢,宮主心裏全是快意,甚至可惜過她眼睛蒙著白綾,不然那張臉在自己眼前滿地打滾,是一件多麽叫人痛快的事情。

也是那時候,她忽然不想讓才二十歲的奚從霜順利死去,她太像年少時的奚懷蓁。

甚至讓她產生一種幻覺,這是真的奚懷蓁在她眼前痛苦哀嚎,靈府破碎,仙魔大戰中引領修真界取得勝利的奚懷蓁不覆存在,她萬人厭棄,她無人追捧。

宮主看入迷了當時場景 ,不小心笑出了聲,好像被奚從霜聽見了,但她說她沒有,自己心痛都來不及,恨不能以身相替。

奚從霜虛弱靠在她肩頭,聽著她的話時噴出一口血。

宮主用手去接尚且溫熱的血,沒來由的心神激蕩,她把她當成了那個人,同時理智十分清楚地意識到,這是擁有那個人血脈的孩子,盡在她掌控之中。

多好,讓你的女兒體會我當初的痛苦,只是這些還不夠,長長久久才夠。

“這是你該還我的奚懷蓁。”宮主站在宮主殿內說,“一樣的臉,一樣的靈根,甚至一樣的出生時辰,憑什麽修煉速度沒我快的你是少宮主,憑什麽我想要就是不安分,心性浮躁。”

低下去的聲音決絕重覆:“這是你欠我的,我也親自拿了回來,宮主之位,聖名,都是我的。”

沒辦法在長老們眼裏出飛仙宮,再繼續要求,那幾個老東西就會借機跟上來。

但宮主並非沒辦法,她不能放任奚從霜繼續在奚懷蓁舊友門派中繼續逗留。

思來想去,她捏碎玉簡,留了一句話。

*

同在仙宮,各有心思。

“剛剛我們也試過了,沒辦法,聽竹比當年……強了太多。”

太上長老說,“當時我若繼續動手,就要引動雷劫,到時候仙宮都難保。”

青衣長老道:“那我們三人聯手,如何?”

剛剛她們假借勸宮主,跟她過了幾招,對方修為之深厚更甚從前,和以前一樣,只與懷蓁宮主相差毫厘。

合體期修士很強大,可三位長老實力也不凡,是在合體期之下的煉虛期。

三個煉虛期合力,不是不能做到殺了她。

太上長老搖頭:“你們想沒想過,宮主之位空缺,又有何人能頂上?”

“……”

一語驚醒夢中人,幾位長老都沈默不言。

太上長老遲遲不飛升,日日壓制修為,就是為了庇護門派。

“懷蓁下落不明,幸好名聲猶在,再加上我能庇護門派,若是聽竹不在,從霜沒辦法坐穩宮主之位,蘭徽也還年輕,我一個只能擺著看的老骨頭……”

不用太上長老親自言明利害,不用過太久,死而不僵的深淵魔修馬上找上門。

屆時的死傷,非一人之死傷,而是滿宮上下弟子的死傷。

“所以沒找到懷蓁之前,聽竹不能動。”

太上長老一錘定音。

【作者有話說】

感謝大家關心,我吃了過敏藥,一次估計能管兩三天不覆發[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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