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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 很難不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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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很難不心動

◎找到你了◎

玉床之上, 兩人對坐。

蘇問心很少跟誰同坐在一塊,還是僅隔一臂距離的情況下。

這種過分的親昵讓她感到萬分不自在,挪動身體往後退了退, 試圖遠離身旁的人, 再遠離一點。

縱然看不見, 奚從霜也能聽到她的小動作,要是再不說話她就要下床跑了。

她不會問為什麽蘇問心不願意留下來, 被她照顧, 不惜下毒也要逃跑。

她問:“你一直想走,不想得更厲害,永遠不被任何人抓住嗎?”

蘇問心也不甘落後:“你一直不讓我走,不怕我趁你不註意對你做什麽, 讓你病得更厲害嗎?”

奚從霜沒有笑她自不量力:“蘇仙尊劍術天下第一,斬妖除魔多年,立下仇家無數, 以前你是赤金鳥養女,現在你是蘇映遺孤,身份不一樣,頭上的仇恨也不一樣。”

“想殺你報仇的妖魔鬼怪,會源源不斷地騷擾你, 這樣的生活你真的願意接受?”

蘇問心不服:“我又沒有在腦門上刻我是蘇映遺孤, 誰會知道我是誰的女兒。”

“世上的事有這麽簡單就好了。”奚從霜沒有再多辯論,提出讓她徹底心服口服的辦法,“你玩過捉迷藏嗎?”

蘇問心覺得奇怪:“怎麽沒玩過?”

被族群趕出來的養母幻化人形, 帶她在人間村莊內居住, 五年一遷, 但蘇問心模樣好, 還是有很多孩子喜歡找她一塊玩。

若不是養母終於想起這是個天靈根的孩子,遷到修士很多的城池附近居住,也不會被出門歷練的蘇家子弟看見。

奚從霜:“我也沒玩過,我不擅長任何游戲。所以今天我們玩捉迷藏,我捉你藏。”

蘇問心不明所以:“?”這段話前後有關系嗎?

很快她就知道有麽有關系了,端坐的女人豎起一根手指,說出規則。

“規則就是一盞茶內我沒有找到你,就算你贏,我給你足夠生活的靈石,放你出飛仙宮,從此跟我再無瓜葛。”

聽起來很好,一盞茶時間內贏了,不僅能獲得自由還能獲得靈石。

一根手指改為三根手指,奚從霜說:“我向天道起誓。”

話音剛落,天邊閃過一聲隱隱雷鳴,表示誓約已成。

她速度快得讓人措手不及,就算是半桶水的蘇問心也知道修士不能隨便起誓,沒有做到真的會死。

就為了這麽一個可笑的賭約?

事已至此,蘇問心只會想盡辦法讓自己贏,一點欺負瞎子的覺悟都沒有。

思索一會後,她指出這個游戲的漏洞:“這不公平,仙閣那麽多禁制,我很多地方都不能去。”

要是真藏起來,蘇問心只能藏在幾個固定地點,洞悉一切的奚從霜想要找到人不會太難。

奚從霜讚同:“你說得對。”

她擡手打了個響指,一股微妙的感覺如波浪般從蘇問心身體穿過,仙閣上的足有九成禁制被解開了。

原本只有幾個地點是能去的,剩下的七八分都不能去。

奚從霜:“現在還有禁制的地方只有三個,藏器庫,藏書房,藏珍室,這三個地方你去不了,所有地方都暢通無阻。”

蘇問心神色微變,眸色沈下。

緊接著,奚從霜說:“我眼睛不好,脾氣也一般,這三個地方會隨機散落我鬧脾氣時扔下的靈器,大多有攻擊性,使用不慎會反噬,萬箭齊發攻擊一個生人,你應付不來,所以你不能去。”

此話一出,蘇問心下意識把雙手背到身後,藏住了手肘上的淤青。

昨天少宮主直接進門,把墨龍木杖直接扔在地上,蘇問心還是將逃離的希望寄於木杖上,往裏面灌入靈力,結果被發瘋似的木杖敲了幾棍。

胳膊上的淤青還沒有完全消退。

短短一晚上,她也算是想盡辦法,實在沒辦法才回到門前等著。

奚從霜又問:“還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公平?”

蘇問心可不會客氣,還真給她又想出一點:“有,你修為那麽高,想找我很簡單,一盞茶時間太長了。”

奚從霜溫聲詢問:“那你想如何?”

蘇問心興致勃勃道:“我們互換才公平,我找,你藏。”

身旁的人沒有再答話,默默掐訣。

素白的手掌擡起,往下一壓,奚從霜渾身靈力收攏,全部收入體內,呼吸也放淺,整個人的存在感在蘇問心面前步步降低。

要不是親眼看著人在自己面前坐著,蘇問心根本察覺不到眼前還有人。

做完這一切,奚從霜偏頭問:“那現在呢?”

要是這樣的奚從霜去藏,她還是仙閣主人熟悉一切布局,蘇問心要找一天都不一定能找到人。

“……那還是我藏吧。”蘇問心識時務者為俊傑,很幹脆地改了口,“你千萬要保持這樣不要變。”

奚從霜笑了:“行。”

被放在桌上的沙漏開始計時,蘇問心仔細看過這沙漏沒有任何速度問題,向天道起誓過的奚從霜也不會在這點小事上鉆空子,給自己找麻煩。

她安心起身,雙手撐著桌面擡頭看向床上的人。

蘇問心經常分不清這人到底是能看見還是不能看見,偶爾她會有種被‘看’感覺,但奚從霜走路會踢凳子,撞桌角。

堂堂飛仙宮少宮主不至於要裝模作樣騙一個修為低微的修士,應該是真看不見,偶爾被‘看’的感覺應當是自己的錯覺。

剛這麽想,床上傳來奚從霜的聲音:“東西你檢查過了,沒問題吧?”

蘇問心又看一眼沒掉一粒沙子的沙漏,重覆確定完:“沒問題。”

“那開始吧。”

“好。”

被再度刻意放輕腳步聲的少女悄然離開,走出大門,寬闊門前吹來了天上的風。

蘇問心在地上仰望仙閣便覺得仙閣如天高,現在她站在仙閣之上,似乎擡手就能摸到流雲,摘下一片清涼來。

回頭看,大殿中央的人影一動不動,朦朦朧朧,看不清真切。

“嘿嘿。”蘇問心難以自已地露出開心笑容,摸出袖中暗袋裏的玉哨。

少宮主果然幾百年不出門,怎麽那麽天真?

玉哨都沒有拿走,竟然敢答應她玩什麽捉迷藏,她可沒有對天道起誓。

而且她記得,這玉哨灌入靈力後不怎麽響。

“……九十九,一百。”

默數完一百之後,奚從霜動了動腿,走下了打坐的玉床。

周遭都安靜下來了,奚從霜答應過的事情都會做到,她收斂了靈力,現在連草稿圖都看不見。

眼前盡是一片虛無,光憑耳朵捕捉不到這麽大範圍動靜,就算能,看見自己出現在附近的蘇問心只會更加安靜。

奚從霜什麽時候路過,然後不自覺錯過也不一定。

早在最初,紅蘋果就提醒過奚從霜,本次小世界的女主偏執又狡猾,讓她註意一下。

現在一看,確實所言不虛。

年紀不大,脾氣不小,還張牙舞爪,一點點能生存的規則只要被發現就會被鉆空子,不能用常人的思維去感化。

唔,奚從霜覺得蘇問心根本不需要任何感化,她只要對她有用就行。

誰打算感化她只會被她嘲笑白費無用功,這是她一貫以來的生存法則,被鳥妖養大的‘小妖怪’會憑直覺選擇最有利於自己的方法。

往外走了五步,伸手就能碰上屏風的月白人影消失在原地。

但是論狡猾,蘇問心還是沒辦法狡猾得過奚從霜。

看似平平無奇,格外空曠的仙閣主殿,甚至仙閣的每一寸都布滿各種陣法,鋪得最大的是傳送陣法。

像是巨大的蜘蛛網,點與點之間能瞬間移動。

傳送陣法擴散範圍甚至比補靈陣法還大,補靈陣只設在樓閣範圍附近,不涉及樓閣以外外。

觸發的辦法就是,布陣人走對應步法,然後踩上去。

仙閣其實很大,足有一個山頭大小,亭臺樓閣一應俱全,山林湖泊更是少不了,偌大仙閣只住了奚從霜一人。

在奚從霜獨居的樓閣之後,是一大片郁郁蔥蔥的竹林,裏面養了不少靈獸。

這些年仙閣主人心情不好,偶爾幾次過來打傷了不少靈獸,漸漸的她來得更少了,無憂無慮的靈獸不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她一來了就要憑著生存本能遠離求生。

優哉游哉的靈獸們早就在這片樹林中生了不少後代,以族群的形式各自聚居在一塊,活生生把這大片山頭變成百獸園。

但是今天,一切都變了,曾經的噩夢再度出現在山林中。

她不再穿粉色內門弟子服,換上一身月白衣衫,眼睛上還多了一條白綾。

雖然模樣大變,但是氣息還是熟悉的氣息!

靈獸們:“!!!”

跑!快跑!

出現即是動亂的奚從霜沒有動作,任由對面山崩地裂,群獸嘩然。

邊側耳傾聽,邊擡手撫過身旁繁盛的草木,隨後她往前走了幾步。

只是簡單幾步,見識過少宮主發瘋的靈獸們被嚇得雞飛狗跳,再一看,全都僵直在原地,困惑不已。

因為不遠處的人影已經消失了。

靈獸們:“???”

擺放著沒吃完靈果的房內有人影一閃而逝,歸於平靜,似乎從沒有人來過。

被放在主殿的沙漏掉了大半,還剩一個塔尖時走遍了大半仙閣的奚從霜沒有最後出現在大門前。

沒有,去過的地方都沒有找到人。

但仙閣的結界沒有解開,像一個巨大的水晶球將仙閣籠罩在內,不得允許沒辦法出入。

先前送藥的門內弟子都是有通行腰牌才能隨意出入,什麽都沒有的蘇問心沒辦法做到像她們那樣隨意出入。

時間剩得不多。

她站在寬闊空地上,天上的風不斷吹拂她雪白長發,而後她走向仙閣邊緣,狂風刮動她的衣袍,滿袖清風。

要是視力正常的人站在邊緣往下看,能看見雲端在自己腳下,流雲如瀑,有白鶴縈繞,人間渺遠,生出天地只我的豪邁感。

可惜壯闊的場景不能被第二人所看見,奚從霜停在了一步遠的位置上,只要她再上前一步,就會掉下仙閣。

“人呢?哦哦,原來在這。”

間歇性上線紅蘋果看見奚從霜往地面邊緣走去,背影縹緲:“怎麽就你一個人,喜歡亂跑的女主呢?”

自從被看破能量越少,上線時間越短後,紅蘋果直接破罐子破摔,沒什麽事能不上線就不上線。

它看奚從霜站在邊緣,背著身,束在後腦勺的蒙眼白綾隨風狂飛。

“你在看風景嗎?”紅蘋果想起一件事,“不對,差點忘了你現在看不見。”

不僅如此,她使用靈力還會經脈撐裂產生雙倍劇痛。

“在找。”背對著它的人影終於說話了。

紅蘋果不解:“啥?”

奚從霜往前邁一步,跳崖似的決絕縱身一躍,整個人如雪花般飄落,只留下一句話:“在找人。”

“……”

紅蘋果尖叫:“啊啊啊啊你怎麽跳樓了?!別想不開啊!”

事情的發生只在一瞬間,站在邊緣的人縱身一躍,不斷下落。

她跳得太利落,紅蘋果被打得措手不及,著急忙慌的也跟著往下跳。

鮮紅的圓滾滾蘋果穿過雲層,扇動翅膀往下看去,只見那道雪白人影穩住身形不斷下落,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到現在還不動用靈力禦器飛行,任由自己下墜。

盤旋的仙鶴註意到了下落的人影,循著氣息飛了上來,朝遙遠的黑點飛去。

雲層之下,結界之內,看見下落人影的不止紅蘋果一個。

還有蘇問心。

拿到玉哨,還跟奚從霜約定種種規定,一心一意只想贏的人怎麽可能會放棄這麽好的機會。

她當場就想逃跑,手上還有玉哨。

誰知仙閣上下都是無形結界,沒有腰牌的蘇問心根本出不去,只能坐在仙鶴背上一直盤旋。

不過她也不虛,從沒玩過捉迷藏的奚從霜肯定不知道自己藏在這,她等時間過去,再上去出現在她面前,也算贏了游戲。

向天道起誓過的她肯定不能反悔。

結果她就在仙鶴背上看見了這一幕,她震撼地看著下落的人影,民間戲文說的跳墮仙臺的謫仙,約莫如此。

這一刻,她的想法跟紅蘋果的不謀而合,為什麽不動用靈力召出靈器?

真不怕摔死啊?!

只想贏了游戲,可不想再背負一個害死飛仙宮少宮主罪名的蘇問心剛要動作。

雖然知道自己出不了結界,只是做無用功,身體還是下意識動了。

比她更快的,是從半空中飛上來的仙鶴,一切像是算計好的一樣,她準確落在仙鶴身上,仙鶴穩當當載著她,朝蘇問心方向飛來。

“……”

模糊的面容越來越清晰,奚從霜手托著沙漏出現在蘇問心面前,被施訣保護的沙漏忠實地完成自己的任務。

“時間到,願賭服輸?”奚從霜說話時,她手上的沙漏還剩下一點。

她說完,最後的一點也全都下落,一盞茶正式結束。

奚從霜聽沙漏沒了下落的細微聲音,朝蘇問心攤開掌心:“一盞茶時間結束了。”

計劃這麽快就破滅,一盞茶有那麽快嗎?

但她不會懷疑奚從霜撒謊,她向天道起誓過。

又是天道起誓,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好半天,瞠目結舌的蘇問心咬牙道:“願賭服輸!”

她說著,把手上的玉哨放回奚從霜手上。

這次的確是對方技高一籌,是她太弱小導致的。

剛這麽想,另一只仙鶴身上的人握住伸過來的手,把蘇問心拉到自己那一邊。

蘇問心一時沒站穩身體,被人攔腰扶住,放在一邊坐穩,看向奚從霜的目光格外覆雜。

她是沒想到奚從霜能做到這地步。

說收斂靈力就收斂靈力,眼睛都看不見就敢往下跳,這是她見過最不要命的人。

就算是野性難馴的“小妖怪”也不敢在她面前狡猾了,畢竟誰會不怕不要命的人,而且這人還執著得可怕。

仙鶴順應主人的心意,展翅慢慢往上飛。

這一次蘇問心是心甘情願被帶上去的,探頭往下一看,人間地面上,飛仙宮門內弟子正在練功。

各色的綾羅飛揚,站在最高處的,大概是一絲不茍的蘭徽大師姐。

看了一會,她便不看了,目光從奚從霜握住玉哨的手往上眼神到合上的雙目。

安靜下來時,還真分不清她是在入定還是醒著的。

有一點蘇問心不明白:“仙閣那麽大,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妖氣,你藏了有妖氣的東西在身上,被我聞到了。”奚從霜說出了答案。

妖族的氣味和靈獸身上散發的氣息不一樣,奚從霜能通過仔細分辨,確認蘇問心在不在附近。

第一次她就去了氣息雜亂,容易隱藏的山谷中。

直接排除了可能性,裏面全是子嗣繁榮的靈獸們,沒有妖氣。

沒想到是這個暴露了,上一次暴露是因為當著她面拿出來,這次她都小心隱藏,怎麽可能還會暴露?

這是飛仙宮宮主和蘇家家主都沒有察覺到的東西。

雖然有可能是她們不在意,但概率很小。

因為她生父大呼小叫說她下毒害他,但是搜遍全身,也沒發現蘇問心在哪裏藏.了毒。

所以藏在頭發裏的羽毛就這麽蒙混過關,一直沒被發現。

奚從霜漫不經心道:“所以我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隱藏你藏在頭發絲裏的赤金鳥羽毛。”

“!”

蘇問心一激靈,捂住了編起來的頭發。

滿頭青絲裏,只有一根隱隱泛紅的發絲隱藏其中,氣息微弱,並不明顯。

不僅是蘇問心低微的修為導致她存在感不明顯,還有那根羽毛也是。

因為天性愛靈寶,還經常盜寶,赤金鳥族十分擅長隱藏自己氣息,無論修為高低,都是這一族刻進血脈裏的本能。

送她羽毛的養母至死都是金丹中期,但赤金鳥一族生來就是金丹期,也可以說她一輩子都修為平平,無甚進益。

乘坐仙鶴往天上飛的人側過臉詢問:“你想不想學?”

蘇問心很難不心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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