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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 澄之,我想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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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澄之,我想親你

◎加大藥量◎

晴光正好, 站在庭院中的人著淺青色衣衫。

說是商人,卻是出塵清雅,沒有半分銅臭氣。

五官陌生的臉溫雅笑著, 也是這身打扮, 還有通身斯文, 把她從伏州帶回來的門房唬得一楞一楞的,還真把人給帶進來。

要是平時, 早就被門房轟走, 又怎麽會暈暈乎乎把人給請了進來。

絲毫不覺自己被皮相迷惑的門房舉棋不定,看看荀隨凰,又看看青衣客。

這人表裏不一,侯府門口前說話那叫一個動聽, 進來了倒是說話不太客氣,但是將軍又說是她的客人。

那是還是不是啊?

是要留下,還是趕走?

撓頭, 她問:“將軍……?”

荀隨凰看她迷茫的樣子就頭疼,大手一揮:“叫人泡茶去。”

“得令。”臨時門房轉頭就走。

荀隨凰隨手將兵書卷成卷,往袖中內袋一揣:“大白天的,你怎麽過來了?”

奚從霜餘光看見草叢裏不斷此起彼伏的身影,她們借著瘋長的草叢遮掩偷看, 又怕被荀隨凰發現, 因而假動作比尋常多得多。

她放低了聲音:“白天我就不能來了?”

這鬼鬼祟祟的,還跟將軍站得那麽近,草叢裏瞬間亮起了幾雙眼睛。

雖然聽不清, 但是看將軍表情好像是來討債的, 細細品味這不討厭又假意嫌棄的表情, 估計是討情債!

“我沒有說你見不得光的意思, 只是你現在的身份……”荀隨凰想註意不到身後目光都難,側了側身,擋住了一眾目光。

奚從霜莞爾:“放心,這張臉沒誰見過。”

雖不是第一次見奚從霜動用易容術,第二次終於有了探究的時間,聽了這話,荀隨凰下意識擡眼,細細看遍站在眼前人的五官。

奚從霜也擡眼:“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

你臉上有的東西可多了,一時半會研究不完。

荀隨凰只看,沒答。

不知為何,她竟覺得有點違和。

後來一想估計是因為她知道真正的奚從霜長什麽樣子,下意識用原本的臉和現在的臉作對比,當然覺得哪哪都違和。

若是在外人看來,只覺得這不過是個纖瘦尋常的商戶,穿的衣物也不多華貴,料子也一般。

商戶不比士子,很多東西是商戶有錢也不能買的,家財萬貫也不能綾羅滿身。

單看模樣,只覺溫和清秀,眉毛不濃不淡,臉側散落零星斑點,但並不明顯,鼻梁也比之前矮了一點。

她看得認真,渾然不知後面響起竊竊私語。

“看見沒,將軍看得目不轉睛。”

“以前也沒見過這位姑娘,她是誰啊?”

“不知道啊,剛阿佟不是說她是木材商,總不能將軍窮瘋了,打算出賣色相讓她翻修平定侯府吧?”

“不能吧,老將軍要是知道了,不得從墳裏爬出來。”

“谷將軍你認識不?”

谷代芳看了半晌,拔掉腦袋上的雜草,搖頭:“不認識。”

真不認識,看臉是第一回見,但總覺得哪裏奇怪。

將軍可不是什麽跟誰都能交朋友的人。

越看,荀隨凰越覺得稀奇,她還真對這個能改頭換面的易容術起了興趣:“我以前抓過幾個人,有些臉上有易容,但比較粗糙,拷打的時候潑幾盆水就掉了,是一張薄薄的皮……”

但奚從霜臉上的天.衣無縫,沒有絲毫破綻,叫她更加好奇。

奚從霜握住想碰上她臉側的手腕,隔著護腕:“將軍,還有人在呢。”

她是無所謂,但也不是趁虛而入的人。

今日誤會一結成,往後荀隨凰怎麽解釋都沒法洗清。

往深了想,若是往後自己光明正大出現在侯府中,豈不是叫人誤會澄之朝秦暮楚?

被抓住手腕的人如夢初醒,差點忘了身後有人。

轉頭就看見草叢裏一雙雙眼睛,個個都雙眼放光,看見荀隨凰回頭,紛紛露出大白牙,笑得很燦爛。

荀隨凰:“……”

眾人:“……嘿嘿。”

恰逢此時,進門的門房出來稟告:“將軍,茶泡好了。”

荀隨凰一動手,握在她手腕上的手也松開,她不自在地轉了轉手腕,往裏一揚:“外面日頭大,這位隨我進來坐坐吧。”

奚從霜欣然應邀,一同入內。

好幾雙眼睛緊緊跟隨兩人背影,心生遺憾,怎麽不多說會話就進去了?

隨後門房出了正廳,她不會泡茶,就是在裏面幫忙收拾了一下,誰知一出來就被好幾個同袍逮住,攬著她脖子往外走。

“阿佟我們來聊聊。”

“聊什麽?”

“別管了,先來再說。”

*

正廳內。

若非外面閑雜人多,荀隨凰是不願意叫人進來的。

因為裏面空空蕩蕩,四面透風,比外面還不如,起碼外面還能曬曬太陽。

在離京前,帶走了府中所有人,只留下一座空蕩蕩的府邸。

皇帝本對這事感到介懷,哪家將軍出門打仗是拖家帶口,一個不留的?

豈不是合了外界傳聞,平定侯狼子野心?

但荀隨凰在奏折中回覆:“受家母臨終囑托,命微臣為昔日同袍頤養天年,然永都與伏州相隔甚遠,恐照料不及,才隨軍出發。”

永朝重孝道,荀隨凰這番回覆叫人說無可說,何況都是昔年老傷兵,難不成還能做什麽?

便由她去了。

府中少了人打理,可不就雜草叢生,灰塵漫天,好似鬼宅。

回來收拾只得把所有東西都請出去了慢慢收拾,大部分家具都在後院晾著,過幾天才搬回來。

侍從早已退避,空曠的正廳便更加空蕩。

荀隨凰有種打完仗回家,發現家徒四壁,還碰上朋友來家拜訪的窘迫感。

奚從霜毫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找了地方坐下,這把椅子是擦幹凈曬過了被人扛回來的,椅背上還有陽光餘溫。

她本想擡手端茶,看見荀隨凰還在一邊站著,面露為難,便問:“怎麽了?茶有何不妥?”

荀隨凰搖頭:“沒有不妥,府中沒有什麽好東西,只是些粗茶,怕你吃不慣。”

奚從霜:“沒有什麽喝不慣的,去伏州的路上,我天天喝紅豆給我泡的茶,她煎藥能拿準放多少碗水,泡茶倒是一竅不通。”

想起沿途而來的一壺壺釅茶,還好她病得神志不清,喝了倒頭就睡,不然得睜著兩眼到天明。

端茶的人失笑:“她就隨意抓了一把茶葉放進去,抓一下又覺得少,再抓一下就多了,每次我喝的都是釅茶。”

荀隨凰不解:“那在將軍府中她泡的茶……”

奚從霜:“我也不知道,那一晚她泡的茶剛剛好,不濃不淡……”

說著,恍然明白的奚從霜住嘴,沈默了。

“……”

荀隨凰也想明白了原因,被氣笑了:“好哇,原來最浪費茶葉的就是盧紅豆本人,她是那晚上嫌我突然過來,放的茶葉不多,所以沒有泡了一壺濃茶。”

“我下次看見她,一定要揭穿這件事。”她茶都不喝了,對奚從霜說。

堂堂大將軍沒有一點胸襟,全是計較,非要把那小孩氣得跳起來。

奚從霜不會阻止:“說吧,我也不想喝太濃的茶,晚上容易睡不著。”

笑過之後,有仆從過來呈上點心,這是她們臨時出門買回來的,還熱乎。

平定侯自從回了永都,除了那日洗塵宴和上朝,她再也沒見過誰。

有請帖遞過來,她也說舊病覆發,在家養傷為理由拒絕。

不知道朝臣們信還是不信,宮裏倒是賜下了不少藥材過來,還帶來了一顆禦賜仙丹。

嚇得荀隨凰不敢繼續躺在床上養傷了,接過丹藥,看一眼黑漆漆的丹藥就合上錦盒。

不等傳旨太監把話說完,他就聽了一耳朵的:陛下隆恩浩蕩,微臣藥到病除,+感恩戴德,這枚丹藥一定會供起來,讓天下知曉陛下的仁慈。

奚從霜問:“那丹藥呢?”

昨天下午還跟傳旨太監拍胸脯,保證會供起來的荀隨凰說:“在庫房裏,你要看?”

奚從霜點頭:“要看。”

荀隨凰從善如流起身:“好吧,一塊看看陛下賜的仙丹。”

既然要看,她就帶人去庫房看看。

庫房是第二個被收拾好的地方,第一個是能住人的院子。

從管家那要來了鑰匙開了鎖,荀隨凰擡手推門,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但裏面很幹凈。

荀隨凰:“裏面還沒整理好,亂得不行,你在外面站等會,我去給你拿出來。”

奚從霜站在外面等,忽然目光被一處地方吸引,走過去。

在裏面翻找一通,可算是找到了皇帝禦賜丹藥,端著錦盒出門。

當年她娘為了禦賜琉璃瓶揍她還是沒記住疼,又把禦賜丹藥亂丟,這玩意還真應該供起來。

她已經想好了,等會被奚從霜看過,她帶回房間鎖櫃子裏。

藥丸子本身不值錢,黑漆馬虎,也不知道用什麽搓成的,只因為它是皇帝禦賜的,就得好好存放,不然一個藐視君上的罪名跑不了。

出門一看,奚從霜卻不在門外,荀隨凰心想奇怪,扭頭就看見人正站在廊下,盯著一根柱子出神。

“你在看什麽?”荀隨凰舉步靠近,揚聲問道。

“看這個。”奚從霜擡手,指向留下一道道劃痕的柱子。

這些劃痕深淺不一,從下往上,最後在成人腰間部位停住,再也沒有新的劃痕添上。

荀隨凰:“我都忘了,原來是刻在這根柱子上,後來我嫌這樣幼稚,說什麽都不讓我娘在我腦袋上刻劃痕。”

只是多年過去,府中仆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將這塊地方補上,深色木柱上條條劃痕在歲月裏雋永。

“這是你小時候留下的?”奚從霜回身,手裏被塞了一個錦盒,打開盒子一股藥味幽幽飄出。

她沒有用手去碰,湊過去聞,仔細分辨其中的藥材。

荀隨凰見她一臉嚴肅,好笑過後,卻是動容。

也是太多年過習慣了挑大梁的日子,被人多關心了幾句,就沒出息的想上鉤,以前總唾棄美人計,如今才明白並非人美不美的問題,是人對不對的問題。

她忍不住道:“他還不至於在禦賜的藥上動什麽手腳,你不必那麽認真。”

奚從霜擡眼,一張嘴就是大逆不道的話:“天下願意給他背鍋的人比比皆是,況且他是九五之尊,殺了誰都不疼不癢,你卻只有一條命,我賭不起。”

“你府上的人也都指著你,你好好的,她們也能好好的,伏州的人也能好好的,你不說,我也知道。”

“當初義無反顧把人都帶走了,不就是為了盡可能保住更多人嗎?”

合上蓋子,奚從霜把東西推回她手裏:“朱砂放太多了,還摻了水銀,吃多了汞中毒,含量超標。”

不知道汞中毒是什麽,但是聽懂了中毒。

荀隨凰:“煉丹不都是放這些東西嗎?”

奚從霜笑了一聲:“對啊,還能往裏面放硫.磺,隨後研究出了火藥。”

荀隨凰:“……”

天天吃這玩意,陛下還能看起來臉色紅潤,太醫院功不可沒。

奚從霜想起究竟有多少人給皇帝獻藥,婉貴妃獻藥,敏真道人獻藥,時不時還會有信、吳二王搜羅各種奇藥進獻,想討好皇帝的朝臣也會獻藥。

皇帝當屬八方來藥,處處吃。

兩人沒有在庫房附近久留,荀隨凰把錦盒揣進兜裏,感覺自己拿了一個絕世奇毒。

她不求長生,但她也知道,吃這玩意肯定長生不了。

追求長生的皇帝那麽多,也沒見誰真成了,把自己吃上西天的皇帝倒是不少。

那玩意能是人吃的嗎?

三兩步追上走在前面的人,奚從霜忽然問:“你家挺大的,修好了之後能給我留一間房間嗎?”

荀隨凰一楞,隨後笑道:“你要哪一間?”

奚從霜轉了過來:“這麽直接問我要哪?我說哪裏,你就給我哪?”

看著眼前莞爾的臉,荀隨凰忽然更加不適應,若是沒有易容,是奚從霜原本的臉在笑,是不是會更好看?

這與以往看見的客套一笑大不一樣,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荀隨凰:“當然,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說,你看中了那裏,準備取什麽名,幾時搬過來?”

奚從霜越聽,就知道她在隨口哄自己高興。

她現在還頂著信王門客的身份,怎麽能跟平定侯府的人靠太近。

想起奚從霜是一宗之主,住的地方栽種了梨花樹,閑來圍爐煮茶,喝茶賞花,荀隨凰舉目四望,反觀她這年久失修的侯府,也沒幾塊好地方。

更別說曾經的園景都被她娘讓人拔光花草,推平修成演武場。

別說在這地方風花雪月,跟風雅也不相關。

於是荀隨凰說:“你挑好地方,我讓人去修,在院子裏挪點梨花樹過來……還是現在多問你幾句,你是喜歡什麽花多一點?梅花?梨花?還是桃花?”

奚從霜不走了,轉頭看向她。

荀隨凰被她看得奇怪,稍一思量,以為自己想明白了:“其實我說的花你都喜歡,現在還分不清特別喜歡的,你要想好再告訴我?”

“澄之。”奚從霜一步步靠近,身影在對方眼底放大,變得清晰,“我想親你。”

荀隨凰:“?”

她說什麽?

荀隨凰猛然反應過來,擡手抵住對方靠近的肩膀:“等會等會,光天化日之下……不對,也沒什麽見不得光的,這是我家……”

她絞盡腦汁,被突如其來的話攪得腦子七葷八素的,一時半會沒能想好想說的話。

她不明白,怎麽好好的,話題就跳到這來了?

奚從霜感受到了她的抗拒,眉眼微垂,失落道:“你不討厭我,卻說不行,因為我是個女人嗎?”

荀隨凰差點心軟點頭,但她是個有原則的人,還是忍住了。

平日大將軍大大咧咧,從未對誰特殊過,連她屬下都說大將軍是無欲則剛,不好男色,不好女色,跟她的長槍過日子足以。

青衣女子步步靠近,不顧抵在肩上的手,越靠越近,為了掩蓋身份她摘了手套過來的,這會倒是方便,牽住了荀隨凰的手,十指扣緊,另一手攬住她後腰。

一輩子都沒被人碰過後腰的荀隨凰:“!”

她差點就沒出息地軟了腰,奚從霜在自己手上下蠱了?

一碰就酥?

荀隨凰無力阻擋,步步後退,眼見要靠上墻了,那是真逃不了的程度。

只好說:“因為不是你的臉,我不習慣。”

奚從霜:“……”

若非奚宗主定力過人,她會在聽見這句話時,把手放在臉上,扯下□□。

好懸是想起了她沒帶工具過來,忍住了。

成大業者,該忍常人不能忍。

“我明白,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奚從霜低低道。

隨即將這筆賬記在皇帝頭上,必然要加大藥量。

荀隨凰:“……”

你不能仗著你是大夫還不用科舉,就把孟子的話亂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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