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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 唇角一抹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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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唇角一抹嫣紅

◎“我來請罪”◎

最近休戰, 北燕主帥回了城中暫住,休養生息。

得知這個消息後,最高興的不是奉命找茬的監軍太監那一夥人, 是紅豆。

州城裏住著多好啊, 有熱水有藥材的, 要是去了軍營裏,肯定要什麽沒什麽。

那裏都是一幫不通文墨, 舞刀弄槍的糙娘子。

說不定多要兩盆熱水就該說矯情了, 宗主身體不好,她不敢惹事讓宗主費心,要不了熱水又跟照顧好宗主相違背。

這些日子別提紅豆有多鬧心了,現在好了, 大概率是不用跟這幫糙娘子打交道了。

這麽想的紅豆根本不覺得把自己也給罵進去了,滿心歡喜地期待到地方,好好洗個澡。

她躁動地等待著, 一看榻上昏睡的白衣人影,紅豆按捺住情緒,不敢吵醒宗主。

待到了地方,已經臨近黃昏。

血色殘陽掛在城墻之上,古城寂寥, 因戰事連累, 城中百姓寥寥,能逃的早就逃走了,剩下的都是迫不得已。

曾經的繁榮之城人去樓空, 剩下的百姓不到入夜就早早回家。

待太陽徹底下山, 百姓們也該睡去, 現在這時候, 油比金子貴,都省著用。

忽然,借著殘陽餘輝收拾東西的百姓聽見了遠處傳來的隆隆聲,緊隨著馬蹄噠噠聲,有一群人湧入城中。

起初聽見的是耳朵靈敏的孩子,後來連老人也聽見了,本能抄起離手邊最近的包袱,掐住好奇張望的孩子的胳膊就要跑。

“是城門,城門開了。”童稚的提醒聲叫回了大人們的理智,紛紛走到窗邊從縫隙往外張望。

今天也是稀奇,已經過了關城門的時辰,怎麽又開了?

由遠及近的馬蹄聲越來越明顯,先行出現在眾人眼裏的是威風軒昂的侍衛,高頭大馬,錦衣佩刀,不說是侍衛還以為是哪裏來的富家子弟出游。

馬車旁有隨從隨行,有的手舉火把照明,有的端著箱子,鵝行鴨步。

大幾十人簇擁著中間那輛金碧輝煌的馬車,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那晃動的玉流蘇似乎飄著香氣,人過香留。

就這麽一行人,格格不入地出現在古樸州城中,恍若神仙過境。

一刻鐘後,一行人徹底離去,馬蹄聲也聽不見了,看過的人還以為自己猶在夢中。

“這排場又是誰來了?”

還留在城中的大多是走不了的,一輩子生在蕪州,長在蕪州,見過最大的官就是馬背上的大將軍。

但大將軍是來救大家夥的,敬畏又親近,路過的車隊大家碰見了都得轉身面壁等過去了才能轉頭的。

托監軍太監張揚的馬車的福,奚從霜的灰布馬車無人在意,還被前來迎接的知州和差役們當成監軍大人放雜物的馬車。

知州追著監軍閑談,被留下的差役揮手讓後一輛馬車往裏走:“先放監軍大人車旁,裏邊的東西我叫人來搬。”

風塵仆仆的馬夫跳下了車,悶悶地站在一邊,擡手啊啊地指了指裏面。

“原來是個啞巴。”差役不解,“聽不懂你說什麽。”

不用馬夫再說,灰布簾被人掀開,裏面竟然有人。

那藍裙少女掃了差役一眼,發帶一晃就跳下馬車,啞巴馬夫從馬車後卸下板凳,放在了車轍下。

不多時,差役視線裏又多了一人,雪白無塵的鞋子踩上板凳,落在地面上。

別說差役,院裏忙碌的人頓時靜了大半,望向了馬車旁。

頭戴白紗錐帽 的人立在車邊,飄然若仙,只是身體好像不太好,不住低咳。

紅豆回頭對馬夫說:“簾後放著一個木箱,裏面都是藥材,你仔細些搬。”

馬夫點了點頭,手往裏一伸就拉出一個箱子出來,寬高都約三掌,上繪系著綠帶子的葫蘆。

帶了一箱藥材,身上藥味也濃,應該是個大夫。

眾人目光追隨著兩人背影離開,很快有人迎了上來,身形壯實的仆婦被臨時拉了過來招待,小心引路。

跟監軍一塊來的都是貴客,不敢怠慢,而且還是大夫,那更不能怠慢了。

先行下車的監軍太監走得不快,主仆二人很快就追上,兩人也不打算上前寒暄,遠遠站著聽。

紅豆扶著人,站在原地打量周圍。

那幫監軍太監嘀嘀咕咕,不甚滿意,自認身負皇命而來,怎麽只有一個知州前來迎接?

監軍太監正要發難:“陛下最近正為此事煩憂,特派咱家來傳聖意,要咱家親自與平定侯說,怎麽不見平定侯?”

知州被當成肉餅兩邊夾,不住擦汗道:“將軍……將軍她帶人換防去了,也蠻最近還是不安分。”

監軍眉毛一豎:“換防是大事,是該上心,她是什麽時候走的?”

知州腦袋上的汗更多了,磕巴道:“今早上走的,天不亮就出發了。”

“今早上,哼。”監軍太監哂笑一聲,不再說話。

自有身邊小太監做他口舌,接上話道:“昨日監軍就讓人送手書來蕪州,平定侯偏偏挑了今天去換防?”

知州頭都大了:“因著也蠻王被將軍重傷,最近不太行了,他手底下的兒子們都想接替他的位置,趁他還沒死就開始比較誰殺的人多,勝者繼承王位……就是一盤散沙罷了,將軍前往就是為了做好部署,重磋銳氣。”

監軍:“北燕十三營豪傑無數,事事都要平定侯親自前往料理,這叫陛下如何放心?”

知州直覺不妙,繼續說下去會出大事的預感越來越烈,轉而提起今夜為監軍接風洗塵,設下宴會,不如移步前往。

監軍還是不高興,但沒人接他話,只好答應,不過要先去洗漱才來赴宴。

別管他要去做什麽,只要不是去城墻點烽火,知州都能答應,親自把皇帝耳目送到院門,跟倒米一樣把人灌了進去。

之後院裏又是一番折騰,這也不滿意,那也不滿意地換掉了院裏備好的東西。

知州只當聽不見,但聽仆從說:“監軍大人進了房就喊人磨墨點燈,正在房裏大書特書”時,腦袋忍不住地疼。

“真是神仙打架,我兩面受氣。”

*

天色徹底黑下來,知州府內卻熱鬧了起來,府內仆從忙碌奔走,端著酒肉陸續上桌。

絲竹樂聲不絕於耳,好歹是收斂些,沒把舞姬也叫來助興。

知州府夜裏比白天更多人,宴會中除了十三營的人,能來的都來了,上至鄰州將領,下至富豪鄉紳,一應俱全。

要是誰心血來潮撒一把毒,蕪州及附近州城都得癱瘓大半。

看了這桌飯菜,誰都說不出蕪州正在戰亂的話,普通州府太平年都不一定那麽快湊出這麽一桌飯菜來。

席間有一人冷眼旁觀,只喝了一杯茶,病懨懨地垂著眼,筷子也不碰。

作為監軍太監的掛名手下,奚從霜當然也要來赴宴,順便遵從信王的命令,提前埋線陷害或者散播北燕主帥的壞話。

現在人正齊,本該是她發揮的好時候,有人也來催了幾回,奚從霜都以還沒吃藥,無力為繼拒絕了。

那小太監只好走了,看他的表情,他也要學監軍太監在房間裏大書特書,把信送回永都,信王也會大書特書,寫信罵她。

有人好奇這一身白衣,寂寂無名之人是誰,轉頭去問上首監軍,聽了他的回答,都諱莫如深地遠離。

信王殿下最近最信重的清客,一蒿堂宗主。

要是只是前面的身份,大家還是很願意靠近的,畢竟是未來太子手下門客,在信王殿下面前留個名也是不錯的。

但一蒿堂宗主就不必了,江湖傳言她一言不合就下毒,還吝嗇給解藥。

被打聽的隨從一臉震驚道:“你怎麽知道?”

“……”

她還真一路撒毒,走到哪毒到哪啊?

只是……眾人目光不住往她身上看。

原來這就是一蒿堂宗主,先前傳言一蒿堂宗主被信王納入門下,為其效力,還以為是誰閑的沒事幹傳的謠言,現在真真見到真人了。

此時的奚從霜還不知道自己走到哪毒到哪的名聲即將傳開,她有點累,一想到等會回去要喝一大碗藥更心累。

她不是沒拒絕過,一猶豫,紅豆就開始哭,還是雷聲大雨點小的哭法,把奚從霜腦袋都哭痛。

不明白,為什麽誰對付她的辦法就是哭,系統是這樣,這小丫頭也是這樣。

隨後她貫徹“我還沒想好”思想,先行離開宴會,帶著紅豆在外面好好想一想。

紅豆問:“我們現在就回去喝藥嗎?”

奚從霜搖頭:“不去,先到處看看。”

紅豆不疑有他,扶著手上的人到湖邊散心,夜間起風,紅豆又給她帶上錐帽,扶到亭中稍坐。

園林裏跟一路以來的風景不一樣,外面春寒料峭,不見綠意,盡是蕭瑟。

奚從霜忽然感嘆:“常言金玉在外,這知州府倒是不一樣,遠在北地,還能看見江南景色。”

紅豆不懂,連連點頭:“是啊,這裏好多水,水上還有個大月亮。”

奚從霜:“……”

紅豆又說:“好肥的魚,能釣魚嗎?”

奚從霜頭疼得更嚴重了。

她沒心情繼續在這坐著吹冷風,起身準備回房。

紅豆提著燈,照亮了腳下的路,兩人經過假山,卻聽見裏面低低交談聲。

“這荀隨凰真是猖狂,狼子野心。”

一對路過的人影一頓,白紗錐帽下的臉側了側。

荀隨凰?這就是平定侯的名諱?

這是奚從霜第二次聽見狼子野心這個詞。

第一次聽見只當是下屬為了討好宗主的上行下效,第二次則是從太監們口中剛聽到。

這是上達天聽的太監,為首的監軍腰上還掛著禦賜腰牌,會說出這個詞,說不定是太監們從哪聽到的。

另一道聲音答道:“可不是,早不走晚不走,偏偏監軍大人到的時候走,這不是怠慢?”

“就是,幹爹奉聖命而來,平定侯說走就走,現在十三營那邊的人也沒來請罪。”

“果真是心野了,陛下召其回京也敢抗旨,真是糟蹋老平定侯的名聲……誰?”

瞥見外面的影子,小太監心頭一緊,兩人齊齊繞出假山後,跟提著燈紅豆打個照面。

紅豆身後站著熟悉的人影,正是一身白衣的奚從霜。

兩人松了口氣,差點以為被不能聽見的人聽了話去,那可就完了。

“我當是誰,原來是奚軍師,您怎麽在這?”

“裏面吵,我出來透透氣。”奚從霜語氣淡淡。

小太監連連點頭:“是是,大人們都在談大事,大聲些也是應該的。”

而後,其中一個太監臉色為難道:“剛才您聽到的話……”

不知道那個詞好笑,讓奚從霜笑了一下,火光幽微,那兩個太監楞住了。

奚從霜說:“我不會告狀的。”

都是宮裏伺候的,什麽美人沒見過,陛下身邊的新寵就能和她媲美。

不過那妃子才十八歲,笑起來嬌憨明艷,哪能跟奚軍師一樣,笑起來神仙似的好看,清冷若仙,看見她眼睛時卻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後背,忍不住要遠離。

幹爹說得沒錯,奚嫣就是個渾身帶毒女人。

一主一仆很快離開,關了院門,月上中天時,府內的熱鬧聲都漸漸平息。

次日天才亮,奚從霜就醒了,五臟六腑像是燃了大火,但身體又如墜冰窖,外冷內熱,清瘦的身體裹著狐裘不住發抖。

蜷縮的人影不願就這樣等人發現,她掙紮著坐起身,短短一個動作卻廢了她渾身力氣,額頭滿了冷汗。

果然一路舟車勞頓不是睡一覺就能平息的。

不住哆嗦的人腦子裏閃過這個念頭,垂頭果然看見了手腕上發黑的血管,又毒發了。

才吃了解藥不久,不應該那麽快發作。

“來……來人……”床上的人發出微弱的呼救聲。

現在時間還早,紅豆跟了她一路也累了,應該還在睡。

呼喚無人應答,奚從霜想起自己有一包隨身攜帶的金針,伸手往床下一探,果然抹到了布包。

幾乎是哆嗦著手,她翻開了布包,抽出金針,扯松了衣領就往身上紮去。

*

紅豆根本沒在睡,她早早起了床去熬藥,她正蹲在爐子邊看火。

右手握著蒲扇給爐子扇風,另一手捏著廚娘給的包子,嚼得臉頰鼓鼓。

“好好的小姑娘,怎麽跑來這邊?蕪州風沙大,得把你的小臉吹黑了。”還不到主子傳膳的時辰,廚娘做好了飯菜,搬另一張板凳蹲在隔壁跟紅豆說話。

紅豆:“小姐在哪我在哪,沒事,我曬不黑。”

廚娘笑了:“哪有人曬不黑的,我當年也是白白凈凈的,還不是被蕪州的風沙催黑,還有我那像極了我的女……”

話到一半,廚娘卻不往下說了,紅豆好奇地看著她。

廚娘語氣滄桑:“要是還活著,也該是會這麽大了……”

紅豆剛想說話,卻腦袋一動,看向了門外:“什麽動靜?”

一大早的,知州府門被敲響,還在睡夢裏的門房被強行從夢裏蘇醒,連滾帶爬地打開了門。

門外果然立著幾匹高頭大馬,馬背上的女將刀上的血都沒擦幹凈。

她牽著韁繩,馬都不下,張嘴就問:“監軍何在?我來請罪。”

門房:“……”

讓出自己住的主院後,知州是一夜沒睡好,他有點認床。

好不容易熬累了,閉上眼睛瞇一會,就有人來通傳去換防的北燕十三營的人回來了,正在門口請罪。

一天天的都是事,誰還敢睡,忙不疊爬起來,衣服都沒穿好就往外跑。

臨近大門口,就聽見有人在說話,練武的人氣息深厚,聲如洪鐘,正好把她的話一字不落傳入知州耳中。

“昨天的信我收到了,是我忘了回稟荀帥,要罰就罰我吧。”

知州簡直眼前一黑,卻又心頭一松。

聽這情狀,荀將軍必然是不在的。

匆匆理了理衣服,知州越眾而出,看見門外的人心說果然:“谷將軍您才換防回來,這風塵仆仆的,怎麽不去歇息?”

谷將軍下馬,身後跟隨的將領也跟著下馬,她走得越近,那股剛從戰場下來的硝煙氣息越濃。

饒是知州,聞到那股血腥味也頭皮發麻。

這些都是也蠻散部的血。

谷將軍:“將軍昨天早上接到斥候來報,有一隊也蠻散部從小路潛入村裏,潛伏好幾天準備燒殺搶掠,剛好離這不遠,就帶著我們順手揪出來殺了,沒曾想因此怠慢了監軍。”

“錯在我身上,不在將軍,我拿了信沒有回稟將軍,特來負荊請罪。”

知州:“……”

這一步一個血腳印的,到底是負荊請罪還是負刀要命?

知州知道這谷將軍是個犟種,早些年是荀帥從土匪窩裏撈出來的,誰的話都不聽,只聽將軍的,性子還烈。

一邊瘋狂給身後隨從使眼色,一邊上前攔人道:“谷將軍這就言重了……”

不等他說完,直接被一把推開,文官哪有武將力氣大,要不是身後有仆從接著他該一屁股坐地上。

“老爺。”

知州甩開仆從的手:“別老爺了,還不快去把荀帥請來?”

仆從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連滾帶爬地去了。

成功入門的谷將軍沒有知州想的沖動,她假意被知州府仆從帶歪,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奚從霜住的院子附近。

谷將軍站住不動了,拎小雞似的扯著仆從衣領把他給扯了過來:“怎麽一股藥味,這是哪?你糊弄我?”

仆從聞到她身上的血腥味就腿抖,哆哆嗦嗦道:“這、這是奚軍師的院子。”

谷將軍:“奚軍師?沒聽過,叫什麽?”

仆從還真知道她名字,毫不留情出賣了:“聽大人說,叫奚嫣。”

真這麽巧,是奚嫣住的地方可就對了。

她們今天的目的還真是奚嫣,監軍太監得緩一緩再來。

滿腦腸肥的太監好糊弄,信王手下的門客不好糊弄,傳言都說她是信王的智囊。

也不知道信王怎麽舍得把她給放出來的,也不怕一去不回頭。

“聽說她是個病秧子,八成是真的。”

谷將軍腦袋裏的念頭轉了幾圈,推了一把仆從:“開門,既然監軍不肯見我,就讓奚軍師代為轉達吧。”

仆從一聽自己要打開渾身是毒的女人的院門,蓄了許久的眼淚終於下來了:“我?我開?可是她……她……”

她了半天,仆從還是沒敢把未盡之語說完。

這也怪不了他,當著奚從霜的門說她的壞話,那跟閻王說我很想你,我馬上來找你沒區別。

將軍們聽得不耐煩,他沒膽子開就自己開。

谷將軍下巴一擡,點了個人:“你翻到墻裏去開門。”

“是!”

一人領命,三下五除二翻墻,從裏面把門栓抽開。

房門之內,奚從霜正在給自己拔金針。

她一根一根拔,一根一根數,蒼白的手卻很穩。

不是她沒聽見外面的動靜,也不是不知道這些人就是沖她來的,天塌了都得先拔針再說。

腳步聲越來越近,門上隱約倒影著誰的影子,近在咫尺時,被另一人叫住。

“我說府上怎麽沒人,一個個都上知州府上來野了是吧?!”

這句話響起的時候,奚從霜捏住鎖骨中間的金針,往外一抽,如果她還能看清,就能看見上面沾著烏黑的血。

引毒的金針被抽出,堵住的淤血瞬間通暢,她張嘴吐出了堵塞的淤血,剛好門被推開,日光映入,照亮了床上人影。

吐血之前,奚從霜還在想自己忘了拿盆接,又得麻煩人換褥子了。

荀隨凰推開房門,只見床榻之上之上有一人,她正以袖掩口低聲咳嗽,似乎被推門聲驚到,單薄的肩膀抖得更厲害。

病體羸弱,衣衫素凈,還在不住地咳,成功鎮住了一幫大將軍。

短暫沈默後,月白衣袖上染上斑斑血痕,好似落梅花瓣。

奚從霜曲起指節,隨手抹去唇邊血痕,啞聲道:“某見過荀將軍,身體不好,失禮了。”

看看蒼白唇邊血痕,又看看被染紅的衣袖,眾人:“……”

【作者有話說】

大家:[裂開][裂開][裂開]

稱呼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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