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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 紫衣指責故人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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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紫衣指責故人來訪

◎要麽我殺了她◎

宋時月和花極顏轉頭看向門口, 只見兩個看起來年齡相仿的青年男子正朝她們走來,走在前頭的男子容貌艷麗,繃著一張臉, 像誰欠了他幾萬兩。因他步伐邁得又快又大, 華美的葡萄紫綢服隨著他的動作不停地掀動。

後面那位宋時月見過, 剛到妖界, 便急急來審視她的花歡言。他身著湖青繡花綢服,面容平和, 輕快地跟在紫衣男子身後。然而她不知道他平靜的神色下,內心卻異常興奮。

花歡言前日迎父親出關, 看到他面色消沈憔悴, 心情似乎極糟糕,他心下暗喜, 趁著這個機會,趕忙把蠢兄長帶人間修士宋時月來妖界之事告知於他。花懷歸聽完後臉沈得幾近滴出墨來。花歡言見此,差點拍手稱快, 原以為父親會立馬找蠢兄長算賬, 沒承想他一言不發回了宮殿, 他的心情瞬間由喜轉悲。

來已沒了期待,沒想到今天竟見到父親臉色陰沈,快步朝花極顏的住處而來。花歡言心下狂喜, 兩個月的努力沒有白費, 父親要出手收拾蠢兄長了。他立即跟在他身後, 不放過這上眼藥的機會,盡他最大的努力挑撥父親和蠢兄長之間的關系!

此時, 他站直身子, 期待地看著花懷歸和花極顏起沖突。

“叔父, 您出關了!”花極顏瞧見花懷歸站起來開心道。

紫衣男子正是肅王花懷歸,他板著臉,走到宋時月和花極顏近前,凜然站定,瞟了一眼花極顏,轉而打量起宋時月,忽然他眼神變淩厲,沈聲道:“這位便是曾殘害妖界眾民……青玄的宋時月?”

說完盯著花極顏,責備道:“身為妖王,怎可不顧妖界安危,將此人帶回妖界?還不立即把人送走!或者殺了她!”

“叔父,師姐絕不會危害妖界,這一點您盡管放心。”花極顏急急地解釋道。他很尊敬花懷歸,父親去世的那一年,是叔父扶持他鎮壓了族中幾位蠢蠢欲動的長老,助他坐穩了王位,所以他對他像父親那般敬愛。

花懷歸仍舊沈著臉,語氣嚴厲,“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妖自古以來便敵對,你要麽讓她離開,要麽我殺了她!沒有別的選擇!”

花極顏睜大赤褐色的眼睛,抗拒道,“叔父……不行,師姐不能走,您不能對她動手!……”您不是師姐的對手!最後一句他不敢說出來刺激花懷歸

“兄長,父親都是為了你好,為了妖界好。你難道要與這位屠殺妖界子民的女子為伍,再暗害其他妖民不成?”花歡言頓了頓,“更甚者是覺得父親阻礙你,想要謀殺他不成?雖然父親約束你,你心生不滿,但你也不能聯合外人來謀殺他啊!”

花歡言言辭鑿鑿,給花極顏下定論。

花懷歸不知被哪句話觸動,他瞇起眼睛,銳利地看向花極顏。

花極顏急得想往前走,可他身前是桌子,剛想邁步就撞到了桌子,但是他沒有管,雙手掌撐在桌面,急促道:“叔父、言弟,我沒有這麽想。叔父對我恩重如山,我怎麽可能想對他下手?妖界是我的家,我絕不會毀了自己的家。還有,師姐更不可能不分青紅皂白屠殺妖界子民。”

“兄長,你還在維護這個女子,現在妖界早已傳遍了,她屠殺了不少妖界子民,這都是事實。”花歡言道。

宋時月捏著茶杯,掀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雙幽深的眼睛冷冷地盯著對面兩個妖。

外邊的八言聽到這些話語,實在無法忍受,咚咚地跑進來,站在宋時月和花極顏身後,大聲道:“英王,您這話不對。宋娘子斬殺的都是危害妖界的惡妖,她這個行為妖妖稱讚。還有,她現在深受妖民的喜愛,大家候在門外,只為見她一面。”

花歡言怒道:“誰允許你說話了,下去,一個奴仆,也配同我說話?”

八言更著脖子不肯走,他是妖王的下屬,又不是英王的,才不聽他的話。

花歡言望著父親,生怕他被說動,急忙蠱惑道:“父親,為了妖界,不能讓修士滯留妖界。”

花極顏不悅道:“言弟,你為何如此針對師姐,她來妖界兩個多月,從未傷害過一名妖民,你為何如此偏見?”

花歡言道:“兄長,你這般糊塗,如何能當好妖王,我可不敢把身家性命放你手裏。”

“好了!”花懷歸打斷他們的爭論,“這個修仙者必須離開,不然我就殺了她。”

“要我離開?我不同意!若想殺我,你還沒這個本事,你完全可以動手試試,到時候誰死誰活便可知曉!”宋時月端坐桌前,把玩著茶杯,擡眸,冷冷道。

花懷歸面上表情不變,藏在袖子裏的手突然擡起來,露出白嫩的手掌,朝宋時月打出一股強烈的法力。

宋時月神色微動,立即扔出手中的茶杯,同時站起來,拉上花極顏和八言,往後退了三尺,站穩後,她定定地看著花懷歸那張烏青的臉。

喘息間,只見扔出的茶杯在桌子上空碎成了粉末,下方的桌子成了四分五裂,一股強大的氣流使得房子震動了兩下,窗戶紙盡破了,花懷歸身邊的花歡言噗的一聲,噴出一口血來。

一切歸於平靜後,花懷歸的臉黑得如碳,一雙赤褐色的眼睛好似在噴火,直直地望著宋時月,若是眼神能殺人,宋時月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

花歡言生怕她們再來一招,連忙捂著胸口朝門口跑去,離得遠遠的。

八言崇拜地看著宋時月,肅王如今將近一千歲,他的修為究竟有多高深,無人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妖界無妖能出其右。能接下肅王一招的妖界屈指可數,而宋時月不僅接了下來,還安然無恙,她甚至看起來還能同他大戰一場。怎麽沒人說過宋時月有這本事,她不是修為一落千丈了嗎?她這樣的在修仙界一抓一大把嗎?這樣的話,妖界豈不是隨時都可能被攻破?他開始憂心起妖界的未來。

花極顏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時而對宋時月道:“師姐,叔父只是擔憂妖界,擔憂我,請手下留情。”宋時月笑了笑,沒有說話。

時而又對花懷歸道:“叔父,師姐真的不會危害妖界,更不會對您動手,她只是住在妖界而已,請您不要趕她走。”

花懷歸瞠目看了他一眼,重重地哼了一聲,用力地甩了一下衣袖,一句話都不說,轉身朝門口走去,身影漸漸消失於光影中。

宋時月望著的他的背影,沒有出再出手。

門口的花歡言看見父親陰沈著臉出來,一句話都不敢跟他說。他望了望父親遠去的身影,轉頭望了眼屋裏,見那三人正往門口看,暗罵一句晦氣,拖著受傷的身體離開。

至此,宋時月住在妖界再無一妖敢來趕她。只因,第二天後,八言用他那張嘴,把殿裏發生的事,繪聲繪色地講了無數遍。而銀琢也在他旁邊極力講述宋時月有多麽厲害,法力多麽無邊,修為多麽高深,從此宋時月在妖界的形象,再度拔高,超越了所有妖。

那晚之後,宋時月照舊白天去天池修煉,晚上回來。這段時間她在妖界修煉沐影的術法事半功倍,妖界的靈氣天生就適合修煉妖術,比之在人界修煉,可以說是一日千裏,也就是,她的修為又上了一大級。

這天宋時月、花極顏和銀琢正在用餐,八言匆匆忙忙跑進來道:“大王,不好了,有兩個膽大的修士,打進妖界!”

花極顏停下筷子,說道:“他們在哪裏?”

“在飛鳥林。”

花極顏對宋時月道:“師姐,我去看看。”

宋時月:“我和你一起去。”

“好。”

銀琢塞了滿滿一口牛肉,抓上兩個雞腿,叫道:“我也去。”急忙跟上她們。他自從住進來後,幾乎天天來這邊蹭餐,只因花極顏殿裏的食物實在美味。他自認為吃了花極顏這麽多食物,有必要幫他分一下憂。

四人出了殿宇,飛過一片山川河流,來到一片長著參天大樹廣袤的林子。還沒走近,便聽到乒乒乓乓兵器相擊的聲音。

她們又往前飛了一段距離,見一群長著翅膀、長耳、犄角……人形的、大大小小的妖,正圍著身穿綠衣、藍衣的兩位女子短兵相接。綠衣女子應付得比較吃力,藍衣女子游刃有餘,她見到綠衣女子陷入危險,時不時出手助她,可以看出她收著打,並未想要傷害圍打她們的妖。

宋時月盯著她們,那兩個人她都認識。綠衣的正是她師妹蘇靜微,藍衣的正是臨仙齊真。她暗自納悶,這兩人怎會一起?

銀琢見那入侵的敵人是齊真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拿起雞腿啃了起來。

“花師弟,讓妖民停下來。”宋時月道。

“好。”花極顏也認出了來人,正想讓雙方偃武息戈,連忙飛到齊真、蘇靜微身旁,抽出刀,卸掉一個鳥妖朝蘇靜微揮來的刀,大聲道,“停下,都給我停下。”

圍打的小妖見面前的妖乃是妖王,紛紛停下,握著兵器看著正中間的三個人。

“花師弟,師姐呢?”蘇靜微一把抓住花極顏的手臂,焦急道。

齊真掃視一圈,瞥眼瞧見一旁的宋時月,一躍而上,飛到她身旁。那些圍打她的妖跟隨她的身影,視線全都轉到了宋時月身上,倒把花極顏和蘇靜微都忽略了。

小妖臉上現出喜悅的表情,小聲嘀咕道:“那是不是宋仙子,誒呀,終於見到她了,我守了好些天,今天終於見到了。”他們看到啃雞腿的銀琢,咽了咽口水。

八言望著花極顏,見他朝他點了點頭,立即大聲道:“諸位,我身旁的這位乃是大名鼎鼎的宋仙子,她為大家除掉為害妖界的惡妖,造福了大家。她在妖界的兩個多月,為人大家也是瞧見的。”

銀琢抹了抹嘴角的油,指著齊真,道:“這位面癱我也認識,雖然不怎麽說話,態度也冷淡。但是我保證,她是個好人,曾給我吃過蘿蔔。”說完又啃起另一只雞腿。

話落,一個小妖道:“是的,宋仙子是個好人,她從道士手下救過我妹妹。”

另有一些小妖紛紛道出自己也曾得到過她的幫助。花極顏滿意地笑了笑,大聲道:“這兩位乃是宋仙子的師妹和友人,她們是來尋宋仙子的,並非要入侵妖界,大家都退下吧。”

眾妖聽到這話紛紛說道:“宋仙子的師妹和朋友,一定也是好人。”然後七嘴八舌地向蘇靜微和齊真道歉,道完歉還跟她們說妖界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好吃的東西,讓她們一定要去看看,吃上那些好吃的。

齊真看著這一幕發楞,隨後急忙向妖民們道歉,同時對他們的熱情表示感謝。宋時月也在微笑著回應妖民的熱情。

樹上一只烏鴉靜靜地瞧著,他正是喬明,玪村之後他縮在烏鴉的身體裏,當了一個妖修,進了妖界。這些時日他也知道宋時月進了妖界,他曾好奇地遠遠偷看過她,知道當初那個小弟子就是妖王,不過他沒和她們相認,畢竟他和她們沒交情。如今也一樣,早在齊真、蘇靜微和妖民們刀兵相見時,他就認出來人,但他沒有出面制止,一方面他和她們不熟,另一方面他不想惹麻煩,現在的他只是一個死去的人,新生的妖,只想當好一個妖,修仙界已成為過去,見雙方都止戈了,他便展翅飛走。

而他對面的蘇靜微臉色憔悴,心事重重,既沒有看到烏鴉,也沒有留心妖民說了什麽,一雙悲切的眼睛直楞楞地望著滿頭銀發的宋時月,疲憊紅腫的眼中盛滿了千言萬語,只待撲到宋時月身前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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