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 ? 百裏荒涼遇見山村

關燈
44   百裏荒涼遇見山村

◎那裏可沒人◎

荒涼的官道上, 簡陋的客棧大堂裏坐了兩三桌人,其中一桌兩女兩男。這桌的紅發小孩手裏拿著一塊幹肉惡狠狠地撕扯,一邊撕咬一邊瞪著綠衣女子。

“騙子, 都是騙子, 只有第一頓是好的, 再沒一頓是好的!嘶……這肉還硌我牙。”紅發小孩哭訴著, 但嘴還在奮力地嚼肉,他突然伸手捂住腮幫, 似乎牙真被硌到了。

“你不喜歡可以不吃啊!沒人強迫你。”粉衣男子白了他一眼,語氣不悅, 伸手想要挪走紅發小孩面前的肉。

紅發小孩見狀腮幫子也不捂了, 手立即朝肉伸去,端起盤子全部倒進碗裏, 生怕晚一步就沒了。

“哼,還說要給我買糖,現在就這些幹巴巴的肉都不想給我了。”男孩嘟著嘴, 氣呼呼道。

綠衣女子擡起眼皮, 輕聲道:“到前面就給你買糖, 別急,別說話。”

紅衣小孩眼裏閃著光,確認般道:“真的?不能再騙我了, 不然……”

綠衣女子點了點頭, 示意他安靜, 餘光瞥向隔壁桌的人,註意集中在一個男子手上。

一旁的藍衣女子看似在慢條斯理地吃飯, 但實際上耳朵卻時刻註意著旁邊的動靜。

“魯哥, 你手上的玉扳指咋沒見過?值不少錢吧?魯哥這是發大財了?”一滿臉胡須的男子嘿嘿笑道。

“嘿嘿……不瞞你說, 我這是賺到了,它主人不識貨,便宜賣了我……嘿嘿。”刀疤男面帶得意,拇指高舉,微黃的玉扳指出現在眾人面前。

宋時月隨意瞥了一眼,和齊真相互看了看,沒有說話。

“真的?魯哥你在哪買的?嘿嘿……我也去碰碰運起,指不定也能遇到這好事。”一胖乎乎男子討好笑道。

刀疤男冷哼一聲,“告訴你?哼,這運氣是誰想有就有的?”

“魯哥你別小氣,碰碰運氣,遇不上也不打緊。”胖男子訕訕道。

“左右你也不會有這樣的運氣,告訴你也無妨,前方路上,你自去吧。”刀疤男沒好氣道。

一陣吵吵鬧鬧,他們酒足飯飽紛紛起身,將欲離去。

宋時月見狀趕忙站起來,攔住刀疤男,笑道:“這位兄臺可否讓我看看手上的玉扳指?”

刀疤男上下打量她,見是個女子,眼中的戒備慢慢褪去,緩緩轉動著玉扳指,不懷好意道:“我這東西珍貴著,給你看,我有什麽好處?”

花極顏站到宋時月身邊,淩厲地瞪著刀疤男,怒道:“哼,師姐要看,是你幾輩子積的福,別不識好歹。”

刀疤男聞言,不悅道:“要打架?我從沒怕過,別說你倆,就是來十個你們,也決計打不過我!”

花極顏正欲再說,宋時月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停下來。

她朝刀疤男笑道:“這位兄長,我乃修道之人,看你板指,不過是瞧它不對勁,恐會害了你。既然你不願意,我決不會勉強。”

說完她指尖突然燃起一簇火苗,但亮了一眨眼就熄滅了,然後走回桌旁坐了下來,平靜地拿筷夾菜吃飯,好像她真的是因為擔憂他的安危才出言提醒。

花極顏冷冷地瞧了他們一眼,也回桌旁落座。

“魯哥,別信她,她想貪你的東西才這樣說,她定沒……什麽……本事。”胖男子越說越小聲。

“魯哥,這姑娘不簡單,而且這東西確實邪門,我剛看著它覺得頭暈得很,我們……聽聽她怎麽說。”胡須男子道。

刀疤男神色不安地看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片刻後,摘下它,放進口袋。其他人則有意同他拉開了距離,好似他是瘟疫。

刀疤男又朝她們看了幾眼,擡腳欲往外而去。

“你以為不帶著就沒事了?妖魔鬼怪你看不見,他就不取你性命了?”齊真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刀疤男頓住腳步,轉頭瞠目看向她們,惱怒道:“你們定是騙子,想騙我這好成色的玉扳指。哼,以為幾句話,露一手就能哄騙住我了?我不會上你們當的!”

宋時月放下筷子,註視著他:“既然你能瞧見它成色好,賣你此物之人為何瞧不見,你沒想過原因?”

銀琢毫不在意道:“這還用想?肯定是要他性命才會送這麽個物件予他!”

刀疤男拿出玉扳指,一時看它,一時看宋時月她們,面露猶豫,沒多久把玉扳指往地上一扔,大聲道,“哼,我砸了它,還能如何害我?”

宋時月眼明手快,在玉扳指即將落地之時穩穩接住了它。她仔細瞧了瞧,玉質上好,外邊凸起幾道脈絡,像幹瘦之人外凸的手筋,也像一根根樹根,拿在手裏同之前的玉鐲一樣,令人感到不適。

她遞還給刀疤男,笑了笑,“兄臺,好東西可要收好了。”

刀疤男連忙後退,“我不要了,你拿走,快拿走!”

宋時月笑了兩聲:“也行,但為了你好,你把賣你東西的人詳細描述來,免得那東西還纏著你。”

刀疤男立即道:“我這就說。”他努力回想著,“那人是個男子,長相甚是普通,穿件灰色麻衣。他說他孩子生病要用錢,要把這東西便宜賣我,我瞧它成色好,想……占點便宜,壓了……低價,他想了很久,最後才勉強賣我。我就想占點便宜,什麽都沒有做。”

宋時月又道:“臉型五官什麽樣?在哪遇見他的?”

刀疤男極力回想著,面上現出恐懼來,哆哆嗦嗦道:“我……半點也想不起他的……模樣,他真的是妖魔!”他手腳發著抖,“我在在前方百多來裏的路上遇見他的。”

此時他深信那人是妖魔鬼怪,急道:“姑娘,我會沒事吧?我丟掉它了,應該沒事了吧?”他覺得自己頭有點暈,好像中邪般,哆嗦著嘴唇。

宋時月沈默不語,這時一旁的掌櫃忍不住道:“附近三四十裏處倒還算有幾個村子,但百來裏之處五十裏內無村無鎮,客官你可別是撞了邪,還把邪魔帶這來了!”

刀疤男的同伴此時都離他遠遠的。

刀疤男慌亂道:“無村無鎮也不代表他不是人……”他聲音變小,“興許是如我一般在外行走的人……不一定是妖魔鬼怪……”

掌櫃道又道:“他不是要賣掉扳指救兒麽?何人會舍近求遠跑到荒郊野嶺去?去,去,去,趕緊離開,把邪魔帶走,別害了我。”

這時他的同伴全部都跑得沒影了。

刀疤男分不出心看他們,伸手扯住宋時月的衣袖,卻被花極顏一手打掉,他顧不得那麽多,大聲哀求道:“姑娘……不,仙人,您們心腸最好,行行好,救救我。”

宋時月道:“你確定,在前方見了那人?”

刀疤男瘋狂點頭:“是……是前方,仙人,救救我。”

銀琢鄙夷地看了眼刀疤男,嘲諷道:“膽子真小,剛剛不是很威風嗎?”

刀疤男似乎聽不見其他聲音, 只不停地朝宋時月道:“仙人,您想想辦法,救救我,您肯定有辦法對不對?”

宋時月轉動著板指:“救你不難,發現的早,但救不救得了要看你的運氣。”她拿出一張符紙,遞給刀疤男,“你好生帶著,可保平安。”

刀疤男連忙接過,小心裝好,放進懷裏,“仙人,您一定要救我,還有什麽辦法?求求您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宋時月笑道:“辦法我自會想,現東西不在你身上,想來也不會揪著你不放,你自去忙,我去會會他。”

刀疤男還不肯離去,齊真見狀冷聲道:“莫非你要隨我們去會他?”

刀疤男聞言立即道:“不,不,我這就走,仙人,您們萬分小心。。”說完如兔子般撒腿就跑,生怕被拽到妖魔面前。

宋時月朝櫃臺遞了一塊銀子,店掌櫃喜笑顏開地接過,咬了咬,道:“姑娘,你們真要去那鬼地方?”

他壓低聲音,神秘道,“我在這經營客棧幾十年了,近幾年都未見人打東邊而來,那地方定藏了個大妖,喝人血,吃人肉,把來往的人都吃了,你們可不要想不開去冒這個險啊!嘿嘿……可否也給我一張符紙?我怕他們把邪魔帶來了,嘿嘿……保個平安。”

花極顏笑道:“掌櫃的,你別擔心,我們定會把它除了。”

銀琢一邊把剩餘的飯菜倒進布袋,一邊附和道:“就是,我們可不好欺負。”

店掌櫃嘆了口氣,“我也是為你們好,不值得去冒這個險。”

宋時月笑道:“多謝店掌櫃。”遞一張符紙給掌櫃,轉頭朝三人道,“我們走吧。”

齊真朝外而去,銀琢收起布袋跟上,花極顏不離宋時月一步,一齊走出客棧。

櫃臺後的掌櫃收好符紙,看著她們向東而行的身影,不停地搖頭嘆氣,似乎在為她們惋惜。

離開客棧,她們走了三四十裏,果如掌櫃所言,真見了裊裊升起的炊煙,錯落分布的鄉間小院。

她們在村子休息一晚後,接著往前而去。之後的景象十分荒涼,不見半個人影,走了近兩百來裏才見著一個村莊。

村口兩邊田地裏禾苗和野草茂盛地長著。一條大路直通村裏,路口立著一個簡陋的石牌坊,上頭寫著“玪村”兩字。

往裏一棵巨大的榕樹枝椏交錯,迎風招搖,樹底鋪著一層厚厚的落葉。

夕陽斜下,田地染成金黃色,村子在陰影裏,毫無光采。

漸漸地村子慢慢籠罩上一層薄薄的寒霧,四人決定進村借宿。

她們緩步朝村子而去,一路寂靜無聲,耳邊只有她們四人的腳步聲,偶爾有幾只紅彤彤的,咯咯直叫的大公雞飛來飛去。

也許因為將近夜晚,路上不見任何行人,令人不免懷疑這是個鬼村。

咳咳咳……路邊一座屋子傳來咳嗽聲,以及低聲細語。

宋時月停住步伐,上前敲微微破敗的院門,咚咚,低語聲消失。

咳咳……咳嗽聲開始移動,吱呀一聲,房門從裏打開,一個著粗布身形瘦削臉頰下凹的人走了出來。

他看到四人楞楞了,隨後慢慢朝院門走來,越來越近,更能清楚地看到他那皮包骨的臉龐,整個人好似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打開腐朽的院門,上下打量她們:“客人從何處而來?有何事?”

宋時月笑道:“這位大哥,我們路過,見天已色晚,想借宿一晚,可否?”

咳咳咳……他好似要把肺咳了出來,緩了一會兒,道:“客人,十分對不住,家裏狹窄無多餘的房間招待各位,你們往前走三裏來路,見一座二進,後邊是二層的樓,那是村長的家,你們可在那借宿。”

宋時月笑道:“多謝大哥。”向他揖了個禮,四人便朝他說的地方而去。

路上,一些村民站在院子裏,看到她們走過,紛紛轉動瘦削的臉註視著她們,直到她們走遠了也不收回視線。

半柱香後,她們看到一座兩進,前邊一層,後邊高起兩層,前小後大的宅子。

宋時月上前扣門,齊真幾人不停地打量著四周。

正門墻邊長著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除了正面,周邊均圍建著其他房子,但那些房子門窗均緊閉,隱約中看到人影映在窗戶上。

這時,宅子裏傳來腳步聲,接著吱呀一聲,大門開了一條縫,裏邊的人看到宋時月後把門敞開,掩藏在門後的人也露了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