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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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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救美

三年後,無極觀。

國師站在高高的臺階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滿身血汙的人。

他被一群手執長劍的道士圍攻,激烈的刀劍撞擊聲響徹雲霄,臉上、身上已經有十幾處深深的刀口,模樣頗為狼狽,眸子裏卻閃爍著瘋狂雪亮的光芒。

“當真是一把好刀啊……”國師忍不住感慨道,“只可惜不能為我所用。”

一旁的小道士稟報道:“師尊,那個女子抱著白瑤的畫像想要闖出,力戰時吐血暈倒了,是否要轉移到密室?”

國師看了一眼激戰的文騁,慢悠悠道:“不急。大概是藍田醉發作了,你去把這個給她服下——”

他從袖口裏摸出一個小玉瓶,那玉瓶幾乎是透明的,裏面盛著碧瑩瑩的藥丸,是藍田醉的解藥。小道士連忙去了,國師捋著拂塵自言自語道:“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了,看來血靈的力量太過霸道,會大大縮減宿主的壽數。”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無極觀內的武林高手悉數倒地不起,中心的文騁單膝跪地,氣喘籲籲。

國師終於提起衣袍,拾級而下。

文騁艱難地擡頭——紫色的道袍在他眼前站定,微風吹來,衣袂飄飄,再加上那一張塵世罕見的面容,真如仙君下凡,瞬間就讓人有頂禮膜拜的沖動。

文騁咬牙問道:“你這妖道,快把我娘子交出來。”

國師微笑:“怎麽,你知道了血靈的真相,還敢把這樣的人放在你房中嗎?還敢與她同床共枕嗎?她可是與你家有著血海深仇,此生唯一的目標就是要殺了你的父兄啊。”

看著文騁的表情,國師立刻顯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文郎君還不知道,你的美妾為什麽要恩將仇報、殺盡文家?不如這樣吧,你告訴我她的血靈究竟是什麽,我來告訴你她的身世,如何?”

文騁沈聲道:“你想知道的我會告訴你,但是今天我一定要帶她走。”

“換個地方親手殺她嗎?”國師眨了眨眼,“那就如你所願。”

說著一擡手扔出一物,文騁反應極快翻手接住,原來是一個卷軸。

“這裏面有你想要的一切往事。不過如果我是你的話,我不會打開它。”

文騁點點頭:“不牢國師費心了。還請放人。”

國師卻笑瞇瞇道:“不急——你先告訴我,她的血靈究竟是什麽?”

文騁平靜道:“怎麽,還怕我出爾反爾嗎?”

“我當年沒有信任過你父親,今天一樣也不會信任你,”國師面上掛著一抹譏諷的笑容,“朝堂之上爾虞我詐,刀光劍影,文郎君還請見諒。如果有半步差池,信任錯付,我早已死過千百回了。”

文騁思忖片刻,此時正是黃昏時分,西邊天空晚霞如血。周圍靜悄悄的,竟然沒有一絲鳥獸鳴叫,沈寂得讓人頭皮發麻。

國師抱著拂塵而立,如同一位胸有成竹的棋手,靜靜等待對手的抉擇。

終於文騁開口打破了僵局:“她的血靈,我推測應該是——”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龍嘯破空而來,閃亮的刀光劃破兩人視線。文騁瞳孔驟縮,一個鷂子翻身勉強躲過那利刃,腰腹卻被劃傷了,他卻像是無知無覺似的,一動不動地盯著來人。

她一襲白衣勝雪,像極了三年前兩人初見,她是還在守孝的虞家大小姐,他是執行任務的麒麟衛。

然而時移事易,在彼此目光交匯的一剎那,他們都清楚地從對方眼底看出了一點。

他們之間,再無可能。

國師咳了一聲:“沈……虞娘子好手段啊,門外那麽多高手看著,還能讓你跑出來,看來是借用了血靈的力量。”

“我能在文家活三年,還能在麒麟衛副指揮使的眼皮子底下,借著身份之便找到文驊收受賄賂、勾結北境、延誤戰機的把柄,逃出一個小小的無極觀又算得了什麽?”

文騁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虞憐緩緩走來,目光瞥向國師,淺笑道:“國師對我的血靈如此感興趣,究竟是為何呢?”

“虞娘子冰雪聰明,應該能猜到是誰告訴了我北境血靈的秘密,還有你身上可能會有血靈吧。”

“……是秦王。”這是虞憐猜到的唯一答案,她只在這個人面前被迫暴露過血靈。

“正是。三年前冀州白骨山中,你們二位初遇之地,”國師輕飄飄道,“秦王殿下目睹了你動用血靈,但是猜不出你的血靈究竟是什麽,因為和歷史上存在的、有記載的血靈完全不同。他當夜就寫信向我求助,讓我幫忙查探一番。”

“怪不得,你向皇帝突然說明我星宿不利,不能留在宮中,”虞憐目光灼灼,“你覺得留在宮中太過招搖,一舉一動都會傳到皇帝耳朵裏,不利於查探我的血靈”

國師點點頭:“正是。我原以為陛下會尋個由頭賜死你,到時候我就能動用自己的手段讓你假死,再把你偷偷運到無極觀。可惜陛下那一日興起,不知怎的把你賜給了這位閻羅。”

虞憐笑了:“說起來這個,我還得多謝你呢,若不是你把我送到文郎君身邊,我又哪來的機會搜集扳倒文家的關鍵證據?”

“夠了。”始終沈默的文騁終於開口,目光冷得國師都暗自驚奇,“國師,我的人我要帶走了,血靈一事我自會查問清楚,再寫信相告的。”

國師看了看周圍形勢,知道強留不住,只好笑容可掬地補充一刀:“慢走不送,祝兩位琴瑟在禦,百年好合了。”

文騁緩緩伸手,虞憐感到一股巨力鉗住了自己的手腕,力氣大到如玉般的肌膚立刻泛紅。她沒有掙紮,任由文騁拉著自己縱身一躍,離開了血氣彌漫的無極觀。

文騁縱馬馳騁,此時天色已晚,路上行人紛紛,他卻如入無人之境般瘋狂抽著馬匹。虞憐擔心他這副不要命的模樣會殃及無辜,也知道此人正在竭力壓制著自己的暴怒,思忖片刻後還是閉上眼,右手掌心泛出一道銀色的光芒——

“別對我用那個。”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真以為我不會殺你嗎?”

虞憐大為震驚,之前她對文騁用過血靈,他分明沒有絲毫察覺,怎麽這一次就被他發現了呢?慌忙之下她收回鳳凰神力,卻因為內力沖擊嘔出一口鮮血,文騁終於放慢了速度,掰過她的下巴皺眉道:“蠢貨,藍田醉頻繁發作,還敢隨便用你的妖術,就不怕被反噬了毒發身亡嗎?”

虞憐捂著嘴咳了許久,終於呼出一口氣,只覺得整個喉嚨都是鐵銹味:“……大人不殺我?”

文騁冷笑:“將死之人,何必臟我的手?”

“……”虞憐垂下眸子,“等你看過那個卷軸之後,或許就不會這麽想了。”

文騁心中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一錘:“你這是什麽意思?你究竟是誰?”

虞憐卻一言不發,文騁知道她是不會再回答自己了。兩人在一處小院前停下,此地是文騁的私宅,平時很少來住,只有偶爾執行秘密任務時來此地落腳。

文家沒有一個人知道小院的存在。

文騁翻身下馬,虞憐失去支撐後仰面倒下,被他一把接住抱入院中。他的擔憂成真了,剛才血靈的反噬讓她平覆片刻的經脈再一次受創,文騁以自身內力註入才勉強平息。

虞憐呼吸平緩了,他坐在她身邊,雙手顫抖著打開了那卷軸。

“十三年前,沈家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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