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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佛跳墻(二) 陸懷硯:我酒量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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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佛跳墻(二) 陸懷硯:我酒量很好的。……

眾人只覺得這等候的每一息都是煎熬。

尤其是那濃烈的香味一陣又一陣的襲來,他們只能站在原地幹著急。

“唉,這還得等多久啊!”

“誒趙大人,您要是不願意等,那旁邊不是有現成的菜肴嗎?您端那個去旁邊吃不就行了?”

“誰說我不願意等的!我只是……我只是……”頭發花白的趙大人想了半天,楞是沒有想出什麽合適的話語,索性一跺腳,嘿,不說了。

反正他年紀大,能奈他何?

那些堅信好飯不怕晚的,雖說沒怎麽催過,但臉上也盡是焦急之色。

能不急嗎?!這香味誰抵得住啊!

在大家等候的時間裏,有三五人群就開始結伴閑聊了。

尤其是排在吳寺卿前面那位大人,他轉身問道:“吳寺卿,這過兩天就要秋闈了吧?咱們大理寺這次有沒有同吏部申請屆時招幾個新人進來啊?”

吳登瑞搖搖頭:“我不知道。”

“啊?您不知道?”那人疑惑道,“那前幾日那個叫蘇易之的小吏怎麽人突然不見了?告假了?”

吳登瑞:“蘇易之?誰?不認識。”

“這奇了怪了,他們不是說那小吏同你告假了嗎?”

吳登瑞:“胡說八道!那人是誰我都不認識。長什麽樣?可拿有我親手簽批的假條?什麽都沒有,估計是自己躲懶,還敢造謠到我頭上了!”

那人神色訕訕,想必是不知道吳寺卿為何會突然生氣。

他還想再閑聊一二,只見吳登瑞雙腿不知不覺往前挪了幾步。

吳登瑞:“這大理寺的一應事務你想知道的,就去問陸少卿,別問我。”

趁那人恍神之際,一大步邁過他插到了那人的前頭,還語重心長道:“你不是想要問那些問題嗎?趕緊去吧,可別耽誤了時辰!這暮食可以遲些時候再吃,還是公務重要!”

被強行插隊的某大人:“……”

好無恥啊但是他沒有辦法!

……

等蒸籠裏熱氣騰騰冒起來時,食堂裏擠著的人,脖子又不自覺向前伸了伸。

田七將一盅盅罐子從蒸籠裏拿出來時,還沖著後頭喊了兩聲:“今兒的食材太過珍貴,是以一人只有一份,其他菜肴還是照舊!”

排在第一個的就是孟淮。

他聽說今兒的菜肴是拿花雕酒做的,早早就找了借口在食堂附近溜達。等下值的時間一到,第一個就沖了進來。

眼看著這瓷盅盡數端了出來,孟淮立馬把盤子伸了過去,說道,“快快,趕緊給我來一盅。方才聞到那味,我腸子都要打結了!”

等他如願將瓷盅端上木盤,又隨意打了兩盤小菜,就近坐了下去。

他是坐下了,但後面等著的人還熱鬧著。一個個不甘示弱地都往前湊,食堂裏一下子全是催促聲:

“前面的,快點走啊,堵在那裏幹什麽呢?”

“拿好了就趕緊走啊,你要是還在那慢慢挑的,不如讓我們後頭的先去拿。”

“就是,好不容易趁著熱乎,我們後頭的人也著急啊!”

“……”

嘿嘿,孟淮可不管這些。

他聽著周遭的吵鬧聲,愈發興奮起來。幸好今兒的活不多,不然鐵定是趕不上這第一趟了!

孟淮打開了瓷盅的蓋子,將湯盛到碗裏,“呲溜”先吸了一口。

湯汁濃得都有點掛邊了,滑滑的,裹著舌頭,只覺葷香濃郁,口感柔潤,黏稠的把嘴唇都能粘住似的。

過了片刻,那股鮮勁兒就在嘴裏漫開了,除了海味和醇厚的雞湯味,還混著一絲花雕酒的甘洌回上來,完完全全融在了一起。

緊接著夾了一塊顫巍巍的海參,烏黑油亮的。咬一口,腮幫子立刻鼓了起來。海參軟糯滑嫩,吸飽了瓷盅裏湯汁的鮮味,讓味蕾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還沒回味完,又忍不住夾了一塊厚實的鮑魚。帶著韌勁兒的鮑魚葷而不膩,醇厚彈牙。

而那油亮亮的蹄筋,軟糯滑溜,更是入口即化,鮮味直沖腦門。

其中最讓他驚艷的倒不是這些海貨,而是裏頭的鴿子蛋。

鴿子蛋吸足了湯味,外頭的蛋白煮的略微透明,軟爛滑嫩,連帶著裏頭的蛋黃都是香噴噴的。更別說裏頭的還帶著自然的酒香。

這一盅裏頭的東西不知不覺就吃完了。孟淮那叫一個酣暢淋漓,心滿意足。

食堂裏一時間只聽見一片“呲溜呲溜”的喝湯聲,還有滿足的嘆氣聲,就知道他們定然也是差不多吃完了瓷盅裏頭的好東西了。

這一盅下肚,只覺得胃裏都還是暖暖的熨帖感,而那股鮮味和醇厚還在嘴裏回蕩,讓人忍不住實在忍不住咂摸著嘴巴。

孟淮想著,這一盅東西也不知道要多少銀子,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吃到。

就算是他們自帶食材,估摸著也要耗費不少功夫,就是不知道黎師傅還願不願意做啊!

他吃完了就站起來,擠到前頭去套近乎:“黎師傅,這道菜叫什麽呀?也好跟我們說道說道。”

黎書禾想了想,說道:“壇起葷香飄四鄰,佛聞棄禪跳墻來。這道菜肴,就叫‘佛跳墻’!”*

“好一個‘佛跳墻’,當真是名不虛傳。”裴珣摸著肚子也湊了上來,說道,“我覺得這酒味也不是很濃厚,不知黎娘子下次能否用更為濃烈的酒來入菜?”

黎書禾仔細地思考了一瞬,而後拒絕道:“文遠不是不喜喝酒嗎?我這若是用酒來做菜,他豈不是吃不了多少。”

裴珣還欲再爭取一二:“……那我們吃我們的,陸少卿吃其他的飯食不就行了嗎?”

黎書禾看著裴珣嘴巴都撅得翹起來了,不禁笑了起來。

“那可不行,畢竟他才是大理寺的少卿。”她搖了搖頭,理直氣壯道,“什麽時候等裴寺正執掌大理寺後,定然讓您第一個來點菜。”

裴珣:“……”好氣啊,可是還是要保持微笑。

……

陸懷硯今兒忙著審犯人,忙得腳不沾地,是以天色都完全暗下來後都沒能準時去吃暮食。

等他披星戴月地從牢房裏走出來後,夜色濃稠,食堂裏卻依然有一盞昏黃的燭光亮著。

他的心裏瞬間湧上一股暖流。

定是禾娘還在惦記著他,替他留了飯食。

陸懷硯推門走了進去,只見著黎書禾獨自一人正坐在桌案前寫著東西。

他走了過去,低頭看了看,問道:“在寫什麽呢?”

聽到聲音,黎書禾轉頭笑道:“你忙完了啊?”

而後才揚起手中的紙張,說道:“閑來無事,便拿了先前從林叔叔家中帶來的文集,想著看看。”

想看看她的阿耶,當時是懷著怎麽樣的心情寫下了那些文集,後來又是懷揣著怎麽樣的心情,離開了她和阿娘,獨自一人想要查清當年的事情真相。

陸懷硯摸了摸她的發頂,安慰道:“就快了。”

他相信,總能查清當年的原委,他們父女二人也終會團聚的。

黎書禾方才還未覺得有什麽,但在他輕柔的撫摸中,眼眶裏驀地濕潤了。連忙拿手背擦了擦,起身道:“餓壞了吧?我去把飯菜給你熱一熱。”

陸懷硯定定地看了她片刻,說道:“一起。”

等他看到那個小瓷盅時,笑道:“這便是你說的用了花雕酒做的菜肴?”

黎書禾:“哎呀,我特地用文火煨了許久,便是有酒味,應當也不多了。”

說完,她還不放心地又問了一句:“你不會酒精過敏吧?”

陸懷硯疑惑道:“何為酒精過敏?”

黎書禾:“嗯,就是沾上一點點的酒,都會渾身起紅疹子,癢得厲害。”

“不會。”陸懷硯立馬否認道,生怕會被她誤會成自己身體虛弱,忙又道,“我之前同禾娘說了,我只是不喜酒味,但是酒量絕無問題。”

“是嗎?”黎書禾疑惑道,將飯菜擺好,坐下來也給自己盛了一碗甜水,就純當是宵夜了。

打開那瓷盅,確實能聞到一股清香的酒氣,但這酒味香而不烈,十分柔和。

陸懷硯鎮定自若地把吃食往嘴裏送去,從開始的如臨大敵到後面的淡然處之。

這菜肴確實沒什麽酒味,估計禾娘只是為了增香加了些料酒罷了。

一盅下肚,陸懷硯頭腦清晰,眼清目明,心中大定。

想來是隨著年歲的增長,他的酒量也越發好了!

桌案上的燈芯一跳一跳的,昏黃的燭光便也跟著搖曳。

陸懷硯看著一旁的黎書禾,她的臉龐在燭火映照下,突然變得朦朦朧朧的,像是隔了一層紗。

許是剛喝了那一盅湯,陸懷硯只覺得身子現在有些暖暖的,但是看著看著,心裏頭那點暖意就變了樣。

心裏突然像是竄了一股小火苗,想要更親近她一點。

於是陸懷硯不知不覺就往她那兒又挪了半寸,撐著腦袋就這般盯著她看著。

禾娘真好看啊。

燈影投下的翳影,低垂著頭那白皙的脖頸,還有那紅潤的唇色……

陸懷硯喉嚨滾動了一下,心裏也好像被小貓撓似的有些發癢。

親一下,就親一下。他在心裏說道。

陸懷硯把頭又往前湊了湊,正要親上去的瞬間——

黎書禾似是感覺到了他的動作,擡頭看著他。

空氣好像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連燈油爆裂開的“劈啪”聲響都格外清楚。

只見陸懷硯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整個人也突然僵著沒有再動。

黎書禾大驚。

陸懷硯還說自己酒量很好。

那怎麽吃個佛跳墻都能臉色泛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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