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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賽螃蟹(一) 他這個大理寺卿,當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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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賽螃蟹(一) 他這個大理寺卿,當的可……

丁復看裴珣這個特制的大碗已經很不爽了。

誰家的碗比一個鍋還大的?

每次一到吃暮食的時候,就他一個人端著這個大碗,專門趁著無人發現的時候去打菜,簡直就是惡霸行為!

再一次被指責後,裴珣厚著個臉皮說道:“丁司直若是羨慕,也可以去依樣定制一個。”

“哼!”

丁復不說話了,心想著總要找個機會把他那個大碗給偷摸砸了!

又氣得從他自己那個小鍋裏夾出一個雞爪。

雞爪的皮肉已經被燜煮得軟爛脫骨,只用嘴輕輕一抿,外面那層軟糯的外皮就從骨頭上滑了下來,軟糯黏嘴,連帶著皮肉同時在舌尖化開。而雞爪外皮的那層膠糯裏又浸透了香辣鹹鮮的湯汁,比起蟹肉更加醇厚濃烈。

丁復啃著骨頭縫裏的筋肉,只覺得又韌又香,雖然辣得直吸氣,卻又啃得停不下來。

對面的裴珣吃了幾口,發現了端倪,問道:“誒,你怎麽不吃那糍糕啊?這東西可好吃了!”

經過裴珣這麽一提醒,丁復才發現方才這吃食裏除了蟹肉本身的香甜外,沒有吃到什麽甜味啊?

莫非是因為被這濃烈的辣味所掩蓋了?

裴珣看丁復這個猶豫不決的眼神,保證道:“騙你幹嘛?這個真的很好吃!”

說著還頗為大方地從自己的碗裏夾了一個給他:“來來來,我勻你一個。”

末了,裴珣身子又往旁邊挪了一點,不放心道:“不過咱們可先說好,你嘗完了要是還想再吃,可不能到我這碗裏搶食!”

丁復將信將疑地咬了下去。

這年糕早已不是他最初看到的那個瓷透如玉的模樣,外表浸染了一層紅油,邊緣更是尤為透亮。

帶著軟糯彈牙的觸感,吸飽了的醬汁“滋”地一下在口腔裏迸濺開來,滾燙,麻辣,鹹鮮,霸道得讓人忍不住倒抽一口氣,卻又被那極獨特的柔韌感勾得舍不得吐出來。

丁復又嚼了幾口,一股截然不同的味道又慢慢湧了上來。

溫和清甜的口感,帶著粳米最自然最原始的甘甜,軟糯中又帶著柔韌的嚼勁,香辣的餘韻與米香交融、纏繞,在口腔中停留片刻,忍不住想要再來一片。

裴珣看著他那模樣就知道了,得意道:“我就說這個好吃吧!別的不說,就我這舌頭,什麽好吃,什麽不好吃,一下子就能分辨出來!”

丁復盯著他看了片刻。

裴珣:“你看我幹嘛?看我又不能吃飽飯,吃啊!”說著夾起一個雞爪,對著吹了兩口,繼續吃了。

丁復看著自己面前為數不多的年糕,又看著裴珣那大碗裏卻是有好幾片散落在各處的,惡狠狠地拿筷子戳了進去,放到自己嘴中:“我!吃!”

……

刑部。

柳問看著剛剛匯報完的心腹,不由皺眉:“吳州那群人明日就要到長安了,你沒把話帶到?”

心腹道:“我今早都同……小少爺說了!”

柳問:“他膽子竟然這麽大?說了還沒有任何動作?”

心腹戰戰兢兢地擡頭看了一眼柳問,又馬上低下了頭:“小少爺……他……他……”

柳問怒道:“說!”

心腹嘆了口氣,說道:“小少爺說,秋闈在即,他不方便動手,還請您再幫著處理一二。”

“混賬!”柳問“啪”地一聲把茶杯重重擱在小幾上,罵了一句,“這個孽子,當初就不該讓他爬上這個位置!”

“這勾欄裏生出來的,就是沒教養!”竟敢跟他的父親叫板!

心腹無奈道:“老爺息怒,都已經這麽多年過去了,如今他坐在這個位置上,跟您一般大。”

柳問手裏的茶杯幾乎快要被他捏碎,猩紅著眼睛。似乎是沒想到在他這個年紀了,還被一個小輩拿捏住了。

心腹道:“誰讓他先前入了那位的眼呢,大公子明明更出色,卻始終被他壓了一頭。”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柳問徑直把茶杯扔了出去。

“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上,碎片四分五裂。

心腹:“老爺您消消氣,小少爺再怎麽樣……也越不過您去的,當務之急還是要把這事情處理好,不然當年那事若是被爆了出來……”

柳問的腰背又佝僂了一些,最後無奈地捋了捋胡須,附耳說了幾句:“你去這樣……”

心腹:“是!”

……

禮部。

柳賀翹著腿,似乎方才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他貼身的小廝走了進來。

“大人。”

柳賀擺擺手,意味不明地笑了聲:“我這個便宜父親可真是坐不住,這都派人來催了幾次了。”

小廝:“大人您這樣……怕是會惹老爺不高興。”

柳賀:“這麽多年,他有管過我死活嗎?若不是當年……”

說到這裏停住了,嗤笑一聲:“呵,想當年若不是我好運,一步一步坐上了這個位置,他怕是連正眼都不會瞧我一眼。”

就因為他的母親是青樓出生,他是私生子。所以這麽多年一直都在府裏忍辱負重,就連娶妻時也都被外人一直指指點點,說著是他高攀。

小廝道:“可,可之前那周府的人,怕是守不住這秘密啊!”

柳賀:“人都死了,他們說周士彬是我的兒子,有證據嗎?”

“再說了,我這麽多年潔身自好,豈是他們這些人隨意攀咬就能被拉下水的。”

小廝:“可是、可是……”

柳賀不耐煩道:“不用多想,就憑我父親那個性子,他定然是會坐不住,然後替我們把事情都處理幹凈的,何必需要我們來操這個心。”

柳賀頓了頓,唇角又勾起一聲笑:“何況——當年是那位讓我坐上這個位置的,怕什麽?”

小廝不敢再勸了。

主子都不操心,他瞎擔心個什麽勁。天塌下來,也有他們這群大人先頂著。

……

翌日。

大理寺。

大理寺卿吳登瑞前些時日被老友叫去一同外出游玩,品茗論畫了,是以有好幾天都沒來大理寺報道了。

他這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準備先來大理寺報道。

昨日整理官袍時,他家中的幾個小輩尚且還摸不清頭腦。

這自家的老父親自從前年開始不是都不怎麽去上值了嗎?怎麽這段時間一日比一日積極,還都是忙到用完了暮食才回府。

於是他們就開口問了:“父親,您剛回來,還是先修整一段時間再去上值吧。”

都這把年紀了,多累啊!

吳登瑞板著張臉,理直氣壯道:“你們這說的什麽胡話!這大理寺日日這麽多公務,我這麽些時候沒去了,已然算是清閑了。雖是如此,這心裏卻是一直記掛著,只恨今日天色已晚,不然今日便要去處理了!”

“是,是孩子不懂事了!”

吳登瑞擺擺手:“你們啊,什麽時候有那陸懷硯一半懂事就好了啊!哎!”

他幾個兒子面面相覷,再也不敢提讓他致仕在家休息之事。

這一早,吳登瑞就邁著歡快地步伐邁進了署衙之中。

還沒來得及跟諸位同僚寒暄呢,就聽著他們嘰嘰喳喳,似乎是在談論著什麽。

“我還當真是第一次吃這螃蟹,這萬萬沒想到,咱們這八品小官,也能有一天嘗到這般人間美味啊!”

“嘿,你還真別說。我昨兒下值後,恰好同隔壁禦史臺的張大人一起喝了點小酒,他們那食堂裏每人可就只分到這麽一丁點的螃蟹。”

說話的這位中年大人拿著小拇指跟大拇指合一起比了比,自豪道:“不說別的,就說那味道,他說起來的時候也是直皺眉,禦史臺那掌勺師傅就給他們蒸蒸熟就算了事,那螃蟹這麽大老遠運過來,早就半死不活了,說吃起來還有一股腥臭味。”

“誰說不是呢!我也是許久以前才嘗過一次那螃蟹的滋味,說起來跟昨兒的屬實沒法比啊!”

“那誰能跟我們黎師傅比啊!嘿嘿,還好我們陸少卿這長相真真是長安一大絕色,就憑著這相貌,黎師傅也定然不會棄他而去。”

說話間,眾人都長籲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陸少卿這長相在長安城基本上無人能敵,黎師傅應當是不會輕易變心……的吧?

吳登瑞聽著他們幾人越說越震驚。

昨日大理寺食堂裏吃螃蟹了?聽著他們這話裏的意思,分量還不少?!

究竟是怎麽回事!

吳登瑞走上前,輕咳兩聲:“……咳咳。”

方才還在激烈討論的幾人立馬散開,叉手行了個禮,恭敬道:“吳寺卿。”

吳登瑞擺擺手,好奇地打聽道:“你們方才在聊什麽呢,這麽熱鬧。”

一人上前回答:“哦,在說昨日的暮食呢!”

吳登瑞假裝不在意地問道:“昨日吃的什麽?竟值得你們這般念念不忘。”

在場資歷最深,年紀最大的趙大人含淚說道:“昨日吃的香辣蟹,就是用螃蟹為主料!黎師傅做了好多,每個人都分到了不少!”

趙大人捋著胡須感慨道:“想我在大理寺待了這麽幾十年,還是頭一次吃到螃蟹啊!”

吳登瑞頓時楞在了原地。

什麽!?怎麽沒有人通知他,昨日大理寺吃的是螃蟹!他最愛吃的螃蟹!

每年深秋,他還會特地托人從江南給他帶好些螃蟹回來嘗個味!怎麽就這般錯過了啊!

早知如此,他選這個時候和友人踏什麽青啊!?

吳登瑞險先要流下一行渾濁的眼淚。

他這個堂堂大理寺卿,當的可太沒勁了!

不行,他得去找庫房理論理論,怎麽著今日也得再安排一頓螃蟹宴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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