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東坡肉(二) 大理寺第一傻白甜……

關燈
第82章 東坡肉(二) 大理寺第一傻白甜……

黎書禾萬萬沒想到他會是這個答案。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情因為他一句話又引起了波濤起伏。

而他目光裏的柔意,更是讓人難以忽視。

她倏然轉身,臉上的紅暈在燭火中遮掩下尚且還不明顯,只有胸膛的心跳聲砰砰作響。

見她意識神游,似有松動之意,旁的其他幾人就更加不依不饒了。

裴珣第一個不答應!說好的猜菜肴的,怎麽還猜起味道來了。

這萬萬沒想到,這陸少卿還是個投機取巧之人!

裴珣幽幽地開口:“陸少卿當真是個不按常理出牌啊,黎娘子讓我們猜是什麽菜肴,偏你一人猜是甜口。”

末了又補了一句:“這黎娘子總不會偏心判他猜對了吧?!”

丁復點頭附和:“對啊,這樣可不公平!我的那魚也是甜口哩!”說完又瞟了幾眼裴珣,忍不住偷偷笑了幾聲。

孟淮倒是沒他們這般計較,反而對著陸懷硯拱手道:“依老夫之見,陸少卿所言甚是,老夫也猜這菜是道甜口的。”

陸懷硯:“……”

這群人實在是太煞風景!

而黎書禾聽著他們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腳下一個踉蹌,走路的時候都差點摔倒。

明明沒有什麽,怎麽被他們說的愈發玄乎,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她沈默片刻,說道:“大家還是先一邊吃飯,一邊聽丁司直說故事吧。”

……

最後東坡肉被端出來時,肉酥透,色潤亮,只需用筷子輕輕一戳 ,便能戳透那顫巍巍的外皮,油脂便從透過這外層的肥肉慢慢滲出。

五花肉的汁液在燉煮的過程中就被鎖住,如今湯汁更是濃稠,肉皮朝上時更是色澤紅亮,光是看著,便能想象到待會這醬汁澆淋到米飯上該是何等的美味。

東坡肉一上桌,他們就看出了是何物而成,縱使沒有猜對的,也沒有灰心,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猶如凝脂,神似瑪瑙的吃食。

還沒等開動,丁復已經先給自己盛了一大碗米飯,更是將目光牢牢鎖定此物,頗有一副已然將這個吃食據為己有的態度。

等所有人都落座後,丁復正欲夾筷,突然聽到孟淮的聲音傳來。

“說起來見堂你怎麽這般摳搜了?方才在那門口我瞧見你給那個郎中掏的是不是銅板?”

丁復手中的筷子一頓,一時不知怎麽應答,剛想開口時便發現已被其他幾人搶先了一步。

可惡啊!實在這些時日過於安逸了,以至於他都忘記先前他們那些奪食的日子裏,這幾位同僚是多麽的陰險狡詐!

這孟淮竟然又使出這種聲東擊西的招數,偏偏他還再次上當。可惡,著實是可惡!

丁復憤憤然地將這一塊五花肉夾起放入口中,還沒來得及指控孟淮的行為時,軟糯香甜的口感便在舌尖上跳躍。濃郁的醬汁在口中爆開,混著豐腴的五花肉,卻是肥而不膩,瘦而不柴,帶著一絲絲的甜味,入口即化,齒頰留香。

濃稠的醬汁從肉塊邊緣滑落,把晶瑩的米飯也染成了蜜糖色。筷箸夾起時,米飯中抽出絲絲油脂,黏掛著這醬汁的香甜,直往鼻子裏鉆。

丁復現下也顧不得米飯燙嘴,直接咀嚼起來。

冰糖的焦香,混著陳酒的醇厚,就在這齒尖纏繞。配著早已酥爛入味的東坡肉,肥肉裹著彈牙黏糯的米飯滑過喉嚨,把原本樸素的米飯都變成豐腴的盛宴,鹹中帶甜,回甘綿長。

裴珣感慨道:“不說這肉的味道,光是這醬汁,就著米飯我都能吃上兩大碗!”

丁復腮幫子鼓鼓的,雖是十分認同這話,卻依然先專註於眼前的飯食,癟癟嘴沒有開口,生怕再次因為自己話密而被他們搶食。

等盤中僅剩最後一塊時,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一起,呼吸也凝滯了片刻。

一時間火光四濺,噴湧而出。幾雙筷子在盤中開始爭鬥打架,誰都想將這最後一塊東坡肉收入囊中。

正在這時,又有一雙筷子襲來,快、準、狠,將其夾入自己的碗中。

順著筷箸的主人向上望去,陸少卿正淡然地將其送入嘴中。

眾人面露震驚,瞪大了眼睛看著以往那個向來不屑與他們爭食的陸少卿,正將那最後一塊東坡肉就著米飯咬下。

而他們那伸出去的手尚且還停留在空氣中,懊悔不已。

怎麽就被陸少卿給搶先了呢!果真是人不可貌相,這平日裏看著斯斯文文不爭不搶的人,一旦動了什麽心思,比誰都狠!

……

吃完暮食,孟淮還意有所指:“怎麽黎師傅最近做的菜都是甜口的?”

難怪陸少卿會猜這個口味。

黎書禾被他說的一噎,手也跟著頓了一下。

裴珣渾然不覺,還在那說著:“甜口怎麽了?我也愛吃甜口。”

還推了推旁邊的陸懷硯,說道:“我記得陸少卿也尤為鐘意甜口,是不是啊?”

陸懷硯清咳一聲,臉色也跟著不自然起來,淡淡地“嗯”了一聲,把話題重新引回到丁復身上。

“見堂,你有沒有打聽到那個角妓的事情?”

“有!”丁復滿足地拍了拍肚子,說道:“說是那個叫憐兒的,她選上花魁那一晚就被周府的老爺給包下了,一頂小轎把人從那紅袖招給接到周府,自此再也沒接待過其他客人。”

陸懷硯:“那有誰說她給周老爺生了孩子?”

“還能有誰,那些跟她一起的姊妹唄!”丁復說起這個,臉色變了又變,“其他人見她這般好運,總有幾個眼紅的。再說了,那肚子日日大起來,就是想瞞,也瞞不住啊!”

“還有沒有其他有用的消息?”

丁復想了想,又道:“那個叫憐兒的角妓說是也識得幾個字,但是絕對稱不上是那種才華橫溢的,加上周老爺也是從走碼頭發家,不是什麽文化人,所以任誰都想不明白這周家的三公子,怎麽就考上了進士,還去了國子監任教!”

“他考上進士後都沒有回鄉慶祝?”

“沒有,要不是我那會提了一嘴,她們都還不知道呢!”

屋子裏又重新陷入了沈默當中,裴珣想到什麽,突然喊了一句。

“老孟,把死者的畫像拿來!”

孟淮趕緊去翻了翻隨身攜帶的箱子,從裏面同時把這次三個死者的畫像都拿了出來。

攤到桌子上時,幾人一同盯著上面的人像看了許久。

裴珣道:“這周士彬確實與周家其他兩位長得不像。”

陸懷硯點頭:“不錯,其他兩個人眉眼間都能看出相似之處,但就算是外頭的角妓所生,按理也應該有相似之處才是。”

他手指點點上面畫像,說道:“其他兩個人都是什麽身份?”

孟淮又掏出袁縣丞給的資料,應道:“一個是學正,說是吳州某私塾的院長之子。咦,這另一個點簿,好像是……”

裴珣急促道:“是什麽?”

“奇怪了,怎麽是蘇家的人!這蘇家的長子,怎麽戶籍地寫在吳州的?!”

陸懷硯將冊子猛地拿了過去,從頭到尾又掃了幾遍。

江南蘇家,他那日在船只上還與黎書禾說著這戶人家的事情。

這蘇家富可敵國,各地置辦的家業也多,但祖籍和最主要的家業都還是在蘇州,和吳州雖說相鄰,但沒道理把自己家的長子戶籍往這兒遷吧?

這三名死者的身份,從頭到尾都透露出一股不對勁來。

黎書禾無端地想起了他們來時那艘船只上的旗幟的圖案。

莫不是阿耶發現了什麽,這才留下了這幅畫?而阿娘誤打誤撞,又將這個畫繡到了她的小衣上。

只不過此時人多眼雜,她得私下再另外尋個時間和陸少卿說才是。

因著蘇家這個小插曲,幾人都品出了這個案子格外的不對勁,偏現在他們在明,對方在暗。不說別的,現下種種,只怕這三名死者同時進入國子監的這件事還有蹊蹺。

陸懷硯提筆寫了一封書信,說道:“得去趟蘇州,讓這蘇州的刺史協同我們一同調查此事。”

不過……現在他們這群人裏,丁復腳傷了,行動困難。孟淮年紀大了,腳程當是其中最慢的。還有一位,他更是不可能讓她獨自一人前往。思來想去,只有裴珣最為合適了。

陸懷硯拍了拍裴珣的肩膀,一臉正色道:“要去蘇州調查此事,還要去與那蘇州的刺史周旋,我想也只有裴寺正能擔此大任了!”

裴珣被他這一通誇讚,莫名地在心裏抖了一抖。

以眼前這位的行事作風,每到這個時候指定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裴珣接過這信後,朝四下看看:“我去?”

陸懷硯挑眉,輕輕點頭。

裴珣還是不太樂意,兩眼耷拉著問道:“如此重要的事情,陸少卿不親自去?”

“咳……我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辦。”

“那你怎麽不讓老孟去,反正他現在在這裏待著也沒什麽事。”

陸懷硯的視線剛剛掃過孟淮,只見他已然半癱在椅子上,嘴唇動了動:“咳咳咳……想來是年紀大了,昨兒夜裏受了些風寒……咳……”

都不用再說旁的了,裴珣只得認命似的把書信收進懷裏。

這一個個的,忒不靠譜了!到了還要他一個剛剛入職大理寺的人來擔此重任。

看著他一臉怨氣都快化為實質了,黎書禾笑道:“不如這樣吧,我給裴大人準備些路上的吃食,等您回來的時候再做一盒糕點給您品鑒品鑒,看看這蘇州的糕點和吳州的有何差別,如何?”

裴珣瞇起眼睛,樂了:“那敢情好!”

如此說來,這趟差事倒成了美差了!

孟淮掙紮了兩下起身:“裴寺正一個人也沒個照應,不如我同他一起前往吧?”

丁復搖了搖腿上的傷,終究還是嘆了口氣,嘀咕道:“本來這趟差事定是我去的!”

說起這個,孟淮還沒能搞明白,狐疑道:“你這傷到底怎麽傷的啊?”

丁復眼神閃爍:“沒、沒什麽,就是不小心扭到的。”

孟淮:“那我明兒給你去買兩只鴿子燉了補補,若只是扭傷的話倒是好養的。”

說完,孟淮摸了摸荷包,又對著丁復說道:“不過這些時日銀子花太快了,身上不夠了,你先勻我一點。”

丁復“啊”了一聲,直楞楞地看著孟淮,沒吭聲。

孟淮:“我又不是不還你,只是先借我點應應急!”

明兒去給丁復買鴿子的時候,順便把他今日看到的那套工具得買下來,那樣式看著新穎,在長安城都沒見到過。

“快點啊!”孟淮催促道,“你怎麽變得這般摳搜,方才我瞧你就給了那個郎中幾個銅板,這不像你的作風啊?”

丁復心一橫,兩手一攤,直接說道:“我沒銀子了。”

“什麽?!”孟淮驚呼,“你怎麽會沒銀子了?”

裴珣也覺得奇怪,這小子前幾天還特別豪橫,怎麽突然就沒銀子了。

陸懷硯想了想,問道:“你是把銀子都給畫舫上那些角妓了?”

丁復臉色忽的一頓,驚訝居然被陸少卿猜中了:“我看她們著實可憐,好幾位跟我說她們好幾日都沒吃過飽飯了……”

孟淮:“全給了啊?”

丁復點點頭。

裴珣眨巴著眼睛,笑了聲:“所以丁司直這腿,莫不是因為離開時付不起銀子,被打的吧?”

“……”

片刻的寂靜後,丁復只覺得羞愧得要鉆進地縫裏了。

怎麽什麽都被他們猜到了,這種丟人的事情,他可不想被第二個人知道。

偏裴珣還不住地感嘆道:“丁司直,你還當真是大理寺第一傻白甜啊!”

丁復:“……”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