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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煎餅果子(一) 黎師傅,不夠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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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煎餅果子(一) 黎師傅,不夠吃啊!……

大理寺食堂新打的鐵板鍋終於到了。

黎書禾終於興奮起來。

以往她就愛吃一口路邊的煎餅果子,酥脆的薄餅加上香濃的醬汁,咬上一口,內裏的餡料滿滿,口感豐富,簡直回味無窮。

煎餅用的面糊用的是麥子粉,又摻雜了些綠豆一同調制而成,燒熱的鐵板上刷了一層薄油,拌好的面糊倒一勺上去,呲拉一聲響,竹刮板轉了兩圈,又敲了一個雞蛋抹勻。

趁著蛋液還未凝固,灑上香蔥和芝麻,然後翻面繼續煎餅。

往背面刷上一層濃郁的醬汁,鋪上生菜葉、薄脆、芋頭絲還有裏脊肉等小料,再往裏面裹上一條剛剛炸好的油條。

等餅子折疊後卷成一塊長方形,帶著香氣的煎餅果子已經被裹得鼓鼓囊囊,面皮上面還冒著熱氣騰騰的白煙。

黎書禾將剛做好的煎餅果子塞進油紙包中,不少大人們單手拿著便直接開始用食,當真是方便至極!

丁復早已按耐不住,連位置都沒尋到,便先咬了一口。

先嘗到的是油潤彈韌的面皮,裹著濃香鮮嫩的雞蛋撲面而來。

再一口下去,薄脆酥脆,生菜翠綠,裏脊肉香嫩,再配上那濃郁的醬汁,眾多豐富的口感在舌尖翻騰,雖然種類繁多,卻平衡地混合成了一種奇妙的風味。

此乃人間一大美味也!

丁復不知不覺便已吃完一個,面上大駭!

他記得自己沒吃幾口啊,怎麽就沒了呢!

丁復含淚道:“黎師傅,這個煎餅果子,是不是不該限量啊。就兩個,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身後不少同僚異口同聲地附和道:“黎師傅,確實太少了,不夠吃啊!”

越想越餓,丁復見著黎書禾手上的動作停頓兩秒,繼而轉頭看向他們,心道有戲!

迫不及待地靠近了些,正欲再行勸說,只見陸少卿和裴珣掀了簾子走了進來。

丁復的臉立馬又垮了下來。

陸少卿在這裏,他還哪敢再提!只好垂頭喪氣地先窩在了一旁。

準備等陸少卿離去了再見機行事!

陸懷硯走到前頭看了一眼今日的朝食。

又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吃食,眼前的女郎在這個平板鍋上一刮一鏟,刷上醬後,又往裏塞著不同的小料,最後折疊成四四方方的長方形,邊角整齊地包在了油紙包中。

他剛剛接過,還未入口便見著旁邊的裴珣踮腳張望起來。

裴珣搶在他前頭問道:“黎娘子,今兒的湯食我怎麽瞧著與豆漿有些相似,但又有些不同呢?”

黎書禾眉眼彎彎:“裴大人好眼神!這是豆腐腦,與那豆漿相似卻有些許不同。”

黃豆經過浸泡、磨漿、過濾、煮漿後,最後加入鹵水點漿。潔白的豆腐腦仿若凝脂,光是看著便是讓人不禁想要用勺子去攪一攪。

裴珣慣是愛這種養眼之物。

看著便是心情大好,含笑問道:“黎娘子這個豆腐腦也是有甜口和鹹口之分?”

黎書禾莞爾一笑:“又說對了,裴大人當真是個會吃的!”

裴珣:“那便兩種口味各來一碗吧!”

陸懷硯見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完全忽略了自己,心中漸漸泛起一絲躁意,面上也跟著一沈:“裴侍郎,如今案子既然已了,你也該回刑部了。”

丁復耳朵尖著,一聽這話,立馬又起身跟著附和:“就是就是,裴侍郎在這裏實在是占用我們大理寺的份額!”就是這個罪魁禍首害得他們每日的吃食都減少了!

裴珣臉上瞬間大驚失色:“陸少卿,可不帶這麽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的!”他手上緊緊攥著那剛遞過來的油紙包,警惕道:“我正在思索這起案子應該怎麽判處,如今幾位嫌犯都關在大理寺,我該時時來審訊一番,才好決定如何給她們眾人量刑!”

裴珣見陸懷硯一時沒有回應,立馬從兜裏掏出一錠沈甸甸的銀子壓在桌案上。

“黎娘子,這便算是我的食材費,多的算是給女郎的辛苦錢。日後還勞煩給我留兩份食。”

陸懷硯冷哼一聲。

這個裴珣定是不知道,眼前的女郎是個十分有原則之人,斷然不會收取這筆銀子的。

下一秒,黎書禾擦了擦手,將這錠銀子收入懷中,滿臉笑意。

“裴大人放心,保管你以後來時,吃到的都是熱乎的!”

陸懷硯:“……”

他倒是忘了,這女郎也是個極其愛財之人!

陸懷硯端起食盤,一臉郁色的坐在了一角。

只見那蒼蠅般揮之不去的裴侍郎還跟著他坐了下來,一點都沒有自己不是大理寺內部人員的自覺性。

罷了,左右等他將卷宗整理完畢呈與聖人後,裴侍郎也該回刑部了。就剩這幾日,便不與他計較了。

把視線拉回到自己的食盤中。

比起油紙包起的煎餅果子,他更想先嘗一嘗這碗香甜的吃食。拿起勺子輕輕攪了攪碗中的豆腐腦,滑嫩的豆腐在勺中輕顫,再與清亮的糖水交融,細膩如脂,入口即化。

綿密的口感帶著清甜的豆香,恰到好處的甜潤感輕撫舌尖,仿若清泉流過,每一口都讓人陶醉其中。

用了幾勺再咬一口手中的煎餅果子。

蛋香和醬香在鼻腔與口腔中回旋,軟嫩的雞蛋與香脆的蔥花交織在一起,牙齒咀嚼後留下的鹹香,都化為臉上的愉悅,最後連同滿足一齊吞入腹中。

陸懷硯覺得這一頓朝食用的甚是滿意。

而一旁的丁復,手中第二個煎餅果子也已經被他吃得一幹二凈,連帶著兩碗豆腐腦也都已然送入腹中。

正想著該如何勸說黎師傅改一改這食堂限量的規矩。

擡眸看見裴珣正一臉得意地品嘗著碗中的美食,頓時心生一計。

丁復清了清嗓子,義憤填膺道:“陸少卿,那永平侯死活不肯開口,這可如何是好!”

陸懷硯將唇角的一點醬汁拭去,擡眸問道:“現下他狀態如何?”

丁復應道:“用了點刑,又餓了兩天,身子應是虛弱的。”

陸懷硯:“五石散的毒癮有沒有發作?”

丁復搖搖頭。

許是這永平侯平日裏服食的劑量不多,直到現在都未見他有什麽異常。

陸懷硯:“那便再餓著,什麽時候肯開口了,什麽時候再給他飯吃。”

丁復一喜。

來了來了,終於將話題引過來了!

他裝作一副深沈的模樣,開始出謀劃策:“大人,我倒是有個計策,不知可不可行!”

陸懷硯轉頭看向他。

丁復一福正義凜然的模樣,說道:“下官覺得光是餓著他還不夠。”

陸懷硯:“嗯?”

丁復:“得在他的面前大吃特吃,讓他見著吃食的模樣,又聞著這食物的香味,看得見吃不著,這才當真是讓人抓心撓肝,痛不欲生啊!”

說著,還悲愴地假意哀嚎了兩句。

裴珣聽在耳裏,跟著笑了聲:“這主意倒是不錯。”

丁復點頭稱是,難得覺得這人沒有那麽討厭了。

沒想到裴珣下一句話就跟著出來了:“不如就讓我來做這個壞人吧。我這就收拾收拾去監牢,帶上黎娘子做的朝食便好!”

丁復:“?”

怎麽還有人想來搶他謀劃已久的成果的!

丁復輕哂一聲:“裴大人幹好自己份內事就好,大理寺的活就不勞您費心了。”

裴珣:“咱們都是為了早日破案,不必如此計較。”

丁復:“……”我可去你的吧!

……

大理寺監牢的獄卒邢臺東,最近每逢輪到值守的日子,總是有些魂不守舍,時不時還長籲短嘆。

尤其是到了飯點的時間,將犯人的吃食發放完,就坐在監牢門口的那張小方桌上,只覺得無比痛苦。

再看著這桌上的清粥小菜,外加兩個大白饅頭,更是心中煎熬。

範正平問道:“小邢,你家裏莫不是出了什麽事吧?這一早上,我看你嘆氣嘆了不下數十次。”

邢臺東手裏抓了一個饅頭,聲音悶悶道:“以往只覺得咱們這些個獄卒幸運,不用被食堂那兩位師傅荼毒,沒想到啊沒想到……”

沒想到有朝一日,食堂裏竟來了一位手藝這般高超的師傅!做的吃食還都是沒見過的。

看不到還好說,偏那些個大人吃完來牢獄提審犯人時,一路都在討論那朝食的美味。

邢臺東捶胸頓足!

這不是襯得他們這般正常的餐吃食都變得平淡寡味了嗎!

尤其是昨日見到兩個差役來提審那永平侯世子時,嘴上的油光還未拭去,都不用問,便能知曉那朝食到底有多美味了!

不僅邢臺東糟心,與他一同值守範正平也是亦然。

自從上次吃了那碗美味的豬蹄面,他日日都是魂牽夢繞,連做夢都在流口水。

只可惜,這連續一個月都是他們二人值守,還要再煎熬許久啊!

正在嘆息時,丁復拎著食盒到了這牢獄之中。

兩人一看這情形,相互對視一眼,皆是如餓狼一般,眼放綠光。

邢臺東討好地笑了一聲:“丁司直這食盒裏裝的是……”

丁復:“哦,是今日的朝食,特地來給永平侯看看。”

邢臺東:“?”此等美食只為了讓永平侯看一眼,豈不是暴殄天物!

忙問道:“不知是怎麽個看法?”

丁復嘿嘿一笑:“永平侯已經兩天都沒有用食了吧?我若當著他的面吃這等美食,只怕他會更加饑餓難捱,說不定就直接招了。”

邢臺東會意,立馬自告奮勇:“丁司直,這活我擅長,不如讓我來吧!”

範正平也馬上舉手:“我也可以!”

丁復上下打量了他們幾眼,哼唧一聲:“我看是你們自己想吃吧!”

別以為他不知道他們一個個心裏打得都是什麽主意!

丁復不為所動,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想出來能多吃一份的計策。為此特地找了一堆的理由與陸少卿軟磨硬泡,最後還差點與那刑部的裴侍郎大打出手才換來的這次機會!

邢臺東道:“丁司直有所不知,這永平侯如今是破罐子破摔,我們方才送去的朝食仍是一口未嘗。”

範正平收到眼神示意,立馬附和:“沒錯啊。這萬一要是您這法子不生效,那……”

他故意沒把話說完,但丁復立馬聽明白剩下的半截是什麽意思。

要是這法子沒效果,他也就是只能多吃這一頓!若是有效,那日後便可以經常使用這法子,讓那些嘴硬的犯人開口。

丁復搓了搓手,展望美好的未來。

但是看著眼前這兩人蠢蠢欲動的表情,他還是假意繃著臉問道:“你們兩個難道有什麽好法子不成?”

邢臺東連連點頭,生怕晚了丁復會反悔:“我們三個人一同當著他的面吃,沖擊力會更強!”

範正平:“沒錯!”

邢臺東:“別的不說,我們兩個唱戲是最拿手的,保證饞不死他!”

範正平:“正是如此!”

邢臺東:“再者,我們兩個還可以威逼利誘,絕對不臟了大人的手!”

範正平:“願為大人效勞!”

丁復:“……”

說來說去,都是饞他這食盒裏一份吃的罷了!

但是邢臺東這話頗有幾分在理,丁復打開食盒,拿出方才多領的那幾個煎餅果子,一人分了半個,語氣中還有些不舍:“若是這法子沒用,我非得揍你們一頓不可!”

邢臺東拍著胸脯保證:“大人放心,包在我們身上!”

監牢內。

永平侯端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短短兩日,不覆往日的端方儒雅,他憔悴得仿若街邊乞丐。

丁復自從知曉他的真實面目後,一想到他從前的偽裝便惺惺作嘔,冷冷道:“侯爺從前風姿卓約,如今倒成了階下囚,若是不從實招來,怕是大理寺那些刑罰可受不住。”

永平侯睜開雙眼,雙目猩紅,瞪著牢門外的幾人。

丁復全然不顧他的心情,當真在他面前撕開一角的油紙包吃了起來。

年紀尚小的邢臺東早已吃上了,咬得那煎餅果子裏的薄脆哢嚓作響。

範正平瞧瞧這位丁司直的臉色,見他一心撲在這吃食上,沒有其他異色,也跟著撕開油紙吃了起來。

外面的蛋餅皮酥嫩滑膩,生菜片爽口,一口下肚,只覺得滿口都是醬汁濃郁的香味。

邢臺東不忘使命,大聲嚷嚷起來:“這吃食簡直絕了!我該是多大的福氣能吃到這般美味啊!”

範正平緊接而上:“是了是了,這餅子讓我想起了我的阿婆,小時候她時常烙餅子與我吃。”

兩人聲情並茂,痛哭流涕,真情實意,仿佛吃的不是一個小小的煎餅果子,而是吃著什麽珍奇的山珍海味。

丁復咬到一半的嘴巴頓時停住。

這兩人這麽能演,似乎完全沒有他的用武之地啊!

丁復嘴邊還掛著煎餅果子的殘渣,大聲呵斥道:“永平侯,你若是老實交代那五石散究竟從何而來,我便將此等美食勻你一份!”

“若是還不開口……”丁復冷哼一聲,“那便繼續餓著吧!

這時,永平侯突然站立起身,嘴裏發出“啊啊”的嘶吼,用力地拍打著牢門。

鐵鏈也在他身上發出鐺鐺的聲響。

“啊——啊——”他沖著幾人呲牙咧嘴,大聲吼叫。

丁復目瞪口呆,手中剩下那半截的煎餅果子差點掉落地上。

永平侯……莫不是被他刺激瘋了吧……

這可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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