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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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林綠鵡側頭看錢一寰,有些不好意思說道:“你懂弓箭?我沒給你買。”

錢一寰搖頭說道:“我不懂,只是小時候上過一年多的興趣班,一邊上射擊課,一邊講裝備。”

一聽,林綠鵡心裏的那點負疚感頓時飛到九霄雲外了,“以後進山了,我們分工合作,我打獵,你在旁邊輔佐,或者去幹別的,比如采草藥或者砍柴。”

光是為了兩個人的清潔衛生,每日就要用到大量的柴火和水,水簡單,不花錢,可柴火是要花錢的,雖然在鄉下,但一擔劈好的柴火只比城裏便宜聊勝於無的一千法幣。

錢一寰點了點頭,真心捧場道:“林綠鵡你真是太牛了,居然會射箭,還是能打獵的箭術。”

林綠鵡一臉坦坦蕩蕩地說道:“我不會。”

錢一寰:“……”

林綠鵡將弓箭拿了回來,做了一個射擊的姿勢,無比自信道:“不會我可以學呀,有一句話叫大力出奇跡你懂不懂?”

錢一寰:“……”

林綠鵡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這層人類皮囊,暗道:“都是這副脆弱的軀殼限制了姐的發揮。想當年姐可是一掌一個野狼的天靈蓋的。山中的日子有時候太過無聊了,她閑來無事就到狼窩裏逛一逛。作為人,她得顧忌著錢一寰,不僅不能把他帶到猛獸窩裏去,還不能徒手抓獵物。“

看到林綠鵡一副遺憾又帶點不爽的表情,錢一寰臉色怪異忍不住問道:“你在想什麽?”

林綠鵡伸手推他,“沒什麽,我要開始練箭了,你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錢一寰這個人還是不錯,沒有當大爺和小凳,主動包攬家裏劈柴、挑水、做飯、餵雞、打掃的活。

將錢一寰趕出劈柴和挑水的林綠鵡忽然想到了什麽,轉身拉住錢一寰的衣角,皺眉問道:“對了我忘了問你了,今天早上劉文清來鬧事的時候,你在後面拉我衣服是什麽意思?”

錢一寰說道:“你高考沒選歷史吧?”

林綠鵡疑惑回答道:“沒選,我選的物化生,可這跟你拉我有什麽關系?”

錢一寰認真說道:“還真有關系,你要是學了歷史,那就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

林綠鵡翻了個白眼,無語道:“難道我沒上過初中,古代史和近現代史,連世界史我都學了的好嘛!我又沒忘,1949年10月1日……成立,1951年全國基本統一,1950年至1952年土地改革,1953年……”

林綠鵡的聲音在錢一寰心裏那是天籟之音,他很想繼續聽下去,但他不能不忽視林綠鵡的越來越面無表情了,又剛好林綠鵡說到了重點。

於是錢一寰果斷地打斷她的話,“停,就是土地改革,你知道土地是怎麽改革的嗎?”

林綠鵡拿出學霸的自信,篤定地回答道:“廢除地主階級所有制嘛。”

錢一寰繼續問道:“那什麽是地主階級,又是怎麽廢除的?”

這可問到林綠鵡的知識盲區了,歷史課本上可沒講那麽細,歷史老師也知道班上的學生將來大部分都不會選考歷史這門科目,所以上歷史課幾乎很少課外拓展。

林綠鵡虛心接受自己的不足,謙虛說道:“這我不懂,你懂那你告訴我唄。”

錢一寰表情變得嚴肅,語氣有些沈重,“劃成分,地越多成分越壞,地越少成分越好。這成分就跟犯罪記錄一樣,上學、工作、找對象都要看的。”

錢一寰高考也沒選歷史,可愛看歷史類的書籍,課本上一筆帶過的一句話,背後發生的種種細節他都略微了解一二。

林綠鵡恍然大悟道:“原來你是怕劉文清真還回來八畝土地,我們當上地主了,別說劉文清有沒有那個能力和心還回來,就是這地主也太容易當了吧。”

錢一寰表情凝重道:“林綠鵡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八畝土地不足以被劃分為地主,但成分能越好就搞到越好。我們最好一分地沒有,是一無所有的貧農,不是雇農,反正我們兩個是完全靠出賣勞動力生存。”

林綠鵡聽了他的話,沒有先想起自身的安危,而是急忙道:“那二花嬢嬢她們怎麽辦,她家的土地都是以前林村長他爹和他幾個兄弟到長江上拿命搏出來的。”

“桑園的主人才是壞到骨子裏呢,聽說以前是混黑的,坑蒙拐騙做水匪,洗白後經常拖欠工人們的工資,越是收成不好,他拖欠得越厲害,後來他的桑園被人燒了一次,他才收斂一點。”

錢一寰安慰道:“林綠鵡你別急,我看二花嬢嬢家雖然土地多,但是是典型的男耕女織家庭,只出租過土地,但她家勞動力多,沒有雇傭過長工,除了土地也沒有其他的生產資料,沒開油坊、糖坊之類的小作坊,頂多算個富農家庭。”

林綠鵡追問道:富農成分影響也很不好的吧?”

錢一寰遲疑地點了點頭,林綠鵡急得團團轉,“不行,得想想辦法。”

錢一寰淡定說道:“還早著呢,起碼得再過兩年,要是太早了,你是不是小看了二花嬢嬢的省吃儉用能力了,信不信給她點時間,她只吃一頓飯,也要把地給重新買回來。”

林綠鵡一拍腦門,“還真是!那我不急了。這兩年先顧著自己吧。”

兩人聊完了,有各自去忙自己的了,林綠鵡立在院子裏,拉開弓,對準了院門,“咻咻咻”射出三支箭矢,“砰砰砰”正中柴門上。

本就常年失修的柴門不堪重負,一個小時之後“哐當”倒了,揚起一片塵土。

林綠鵡只好去雜物店拿來錘子和釘子,將院門裝了回去。

林綠鵡望著更加漏風的木門,撇了撇嘴,轉頭看向錢一寰。

日光下,錢一寰穿著白色短褂子,褐色粗布褲,褲腳挽到小腿,布條式的黑色腰帶束著勁窄的腰,他額角微濕,舉起斧頭時,雙臂露出薄薄的肌肉線條。

林綠鵡腦海裏忽然冒出三個大字,“性張力”。

林綠鵡覺得自己有點色瞇瞇的,臉上也有點發燙,她不由地晃了晃腦袋,將腦海裏不健康的思想給晃走,又清清了嗓子,才開口說道:“錢一寰,你說我那家裏的六只雞來練手怎麽樣?”

大概是怕錢一寰不同意,林綠鵡又及時補充道,“練死物太刻板了,獵物又不是死的,是活蹦亂跳的,瘋狂逃竄的。為了練出裝頭,練出效率,我應該拿活物來練習射擊才對。”

錢一寰:“……”

林綠鵡的目光落在錢一寰的喉結上,錢一寰莫名地身上一冷,他要是阻止林綠鵡“鍛煉”家養小動物,林綠鵡不會拿他來練一箭封喉吧?他也是能跑能跳的活物?

錢一寰不想被林綠鵡盯上,死道友不死貧道,他飛快地點了點頭,說道:“你看著辦吧。”

林綠鵡歡快道:“行,那我就把六只雞放到後山竹林上,跟它們玩個小小的游戲。”

沒過一會兒,錢一寰就聽到了從後山上傳來了瘋狂雞叫聲。

她追它逃,它插翅難飛,林綠鵡在後山竹林玩瘋了。

錢一寰將劈好的柴運進雜物房裏壘好,進廚房做好了午飯,將午飯擺上桌,也沒能將林綠鵡喊回來吃飯。

錢一寰無奈,只能親自去後山抓人。

林綠鵡將六只雞塞到雞籠子裏提著下山,和錢一寰回家吃午飯。

滿頭大汗的林綠鵡笑道:“錢一寰等下你多餵點米給雞吃,今天上午它們辛苦,下午它們還得繼續辛苦下去。”

錢一寰:“……”

六只雞像是聽懂了林綠鵡的話,精疲力盡原本叫都叫不出聲的它們,應景地“喔喔喔”發出陣陣抗議。

見林綠鵡忘義的錢一寰假裝沒聽見,清爽幹凈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朝林綠鵡伸出手,極有紳士風度道:“我來拿吧。”

林綠鵡將雞籠遞過去,燦爛一笑,甜甜道:“錢一寰謝謝啦!”

六只雞用瞪圓的眼睛表達對錢一寰的鄙視,有本事這個雄性兩腳獸日後別蹲在地上,跟它們念叨,她怎麽還沒開竅呀,她到底什麽時候開竅?怎麽才能讓她開竅?

現在可是夏天了,這個雄性人類盡想春天才想的事,仿佛還停留在春天裏。

林綠鵡邊走邊逗趣道:“要是我們養的是六只狼就好了,就不怕被人偷走,這會兒帶回去,等下又要帶上山。”

六只雞對視幾眼,主人的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用人類的話來說,就是比城墻還厚,它們主人都一度養不起了,主人還想養狼,別最後是狼養她吧。

錢一寰想也不想附和道:“林綠鵡你這個想法真好。”

林綠鵡嘿嘿一笑,不要臉道:“我也覺得我這個想法真好,我還動過跟中東土豪校友交朋友的念頭吧,能到P大讀書不說是個酋長首領,怎麽也得大小是個王子公主吧,我好想去合規地擼一擼大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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