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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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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天剛蒙蒙亮,林綠鵡就被一陣砸門聲驚醒。

“逆女!你給老子滾出來!”劉文清的咆哮聲震得窗欞嗡嗡作響,緊接就是戴著圍裙的錢一寰急匆匆地沖進來,掀開林綠鵡身上的被子,拉她起來。

“林綠鵡,快起來!劉文清來替劉景揚和周棠音出頭了!”

林綠鵡一個鯉魚打挺跳下床,邊穿鞋邊打哈欠道:“我還以為是你早飯做好了,來叫我吃來吃早餐呢。”

錢一寰溫聲道:“菜馬上可以下鍋了,飯已經煮好,只需要白灼一道南瓜苗,兩三分鐘很快的。”

林綠鵡順嘴誇道:“錢一寰你真能幹。”

錢一寰謙虛道:“我水還沒挑呢。”

林綠鵡認認真真地看了他一眼,頓時覺得錢一寰身上發出勤勞樸素的勞動人民光芒。

“喲,大清早的,爹你是擔心女兒沒早飯吃,來給送吃的吧?”林綠鵡聲音清亮,故意拔高嗓門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

劉文清臉色鐵青,含著怒火說道:“我凈身出戶,你還想讓我給你送飯?”

此時的劉文清身穿打著補丁的粗布褂子,腳下是一雙草鞋。

這模樣哪還有在林家時的體面,劉文清四十好幾從來沒有這麽落魄和沒有精神氣過。

林綠鵡露出好奇的模樣,一個勁地盯著劉文清瞧,故意揉了揉眼睛,驚奇道:“爹,你怎麽變成這樣了?跟個流浪漢似的,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流浪漢誇張了,就是普通的莊稼漢模樣。但要是記得兩天前劉文清的樣子,對比一下,林綠鵡說他是流浪漢也沒錯。

劉文清抖著手厲聲道:“還不是你這個逆女的錯!”

那天被趕出林家的門後,周棠音猶豫了好久,才帶劉文清和劉景揚去周家。

可周家老頭往豬圈裏一指,說讓他們住那裏去。

三人立即就走,可私塾只有一間屋子,周棠音不可能跟劉文清和劉景揚兩個大男人擠在一起過夜。

於是劉文清舍了臉面,找去學生家裏,學生的父母在女兒們房間裏騰出一個位置。

周棠音哪裏受過這委屈?即使以前在周家,她沒有單獨的房間,可她身邊躺的是誰?

是香香的溫柔的她的親媽,可不是兩個臟兮兮沒什麽衛生觀念的小女孩。

周棠音第二天臉色慘淡地出現在劉文清和劉景揚面前,她還很不巧地將手臂磕青了一塊。

見疼愛的繼女受傷,劉文清也顧不上許多了,又找上周家,不僅給房租,還給他們家幹農活,只求周棠音能住回以前的房間。

送上門來的冤大頭,周家不宰白不宰。房租之後,還有租衣費、租被費……

劉文清這兩天可算是體會一把當長工的悲苦,周家還是堪比黃世仁的地主老財。

他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吃得比乞丐還差,一天在周家的地裏勞作十幾個小時。

靠著周棠音和劉景揚能考上大學的信念,他才能咬牙撐下去。

劉景揚和周棠音要去縣裏領高中畢業證,兩人身上只有那天走出林家大門的一套衣服,劉文清心裏真是沒有一點數。為了給兩人充臉面,又跑去借錢了。

所以周棠音到了城裏,才有錢租新衣服,劉景揚才有錢去酒樓。

劉景揚進酒樓時,心裏也很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兜裏到底有多羞澀。但他知曉那兩位學子的脾性,豪氣大方,每次吃喝他們都會出錢。

最後,那兩人是出錢了,可林綠鵡不僅連吃又打包的,將賬單記在了劉景揚的頭上,酒樓的少東家又跟劉景揚不對付,劉景揚掏不出錢,一行人被扣下了。

同鄉的兩位學子從來沒有這麽丟臉過,他們家裏也是跟酒樓東家相熟的,他們解釋清楚林綠鵡的那筆記賬跟他們無關,就被放走了。

他們人是能走成了,可周棠音、劉景揚和他們一同去省城考試,相互照應,一起覆習的事就告吹了。

本來談得好好,今天來酒樓只是為了感謝他們一番,不僅被林綠鵡當面戳了臉皮,這兩人看劉景揚和周棠音的臉色都不對了,好在憑著劉景揚和周棠音出色的口才,挽回了好感。

劉景揚和周棠音用餘光看到林綠鵡離開酒樓時,心裏繃緊的弦一下子就松了。

沒想到林綠鵡還是不肯放過他們,留了後手。最後鬧得整座酒樓的客人都來看吃霸王餐的劉景揚和周棠音。

周棠音使用了美人計,劉景揚簽字畫押寫了欠條,將身上的錢都掏出來,才被放離開。劉景揚走出酒樓的大門時身上只有一條褲衩子。

劉景揚藏在橋洞底下,周棠音跑到交好的同學家借了一身衣服和車費,又去另外一個同學家裏借宿,幾經波折,第二天早上才回到了林家村。

劉景揚和周棠音一見著在周家院子裏推磨的劉文清,就像幾歲孩子那樣嚎啕大哭。

平時看著有幾分堅韌不拔風骨的劉景揚這時候是如此地軟弱,恨不得躲在劉文清身後一輩子都不出來了。

所以劉文清馬上怒氣騰騰地殺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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