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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煙火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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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煙火長明

影衛的線索隨著俘虜被押往洛陽,漸漸有了眉目。據蕭策傳來的消息,這批影衛早已脫離前朝控制,被京中一位野心勃勃的老臣收買,本想借二皇子餘黨的名義除掉李稷承,再嫁禍給隴原亂民,趁機挑起朝堂對“邊陲不穩”的擔憂,以便掌控兵權。

好在皇帝早已洞悉其奸,借著審問俘虜的由頭,順藤摸瓜揪出了幕後主使,一場潛藏的風波就此消弭於無形。

消息傳到隴原時,昭陽正在院子裏曬新收的谷子。金黃的谷粒在陽光下泛著光,她抓了一把在手裏,指尖傳來溫溫的觸感,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踏實得很。

“都結束了。”李稷承從外面回來,手裏提著一串剛買的糖葫蘆,紅彤彤的果子裹著晶瑩的糖衣,看得人心裏發甜。

昭陽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以後,不會再有人來打擾我們了吧?”

“不會了。”李稷承幫她把谷粒攤得更勻些,“陛下說,往後隴原的治安由蕭侯爺的人暗中照拂,不會再讓宵小之輩放肆。”他頓了頓,看向昭陽,眼裏帶著笑意,“而且,我們自己也不是好欺負的,不是嗎?”

昭陽想起黑石嶺那次並肩作戰,忍不住笑了起來。是啊,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人護著的公主,他也不再是那個獨自背負過往的罪臣之後,他們是能一起守著家園的夥伴,是彼此最堅實的依靠。

日子重新回到平靜的軌道,卻又和從前不一樣了。鎮上的人知道了李稷承曾在洛陽立下大功,對他更多了幾分敬重,卻沒改變往日的熟絡——張獵戶依舊會送些新鮮的獵物過來,王嬸還是常邀昭陽去家裏學做面食,大家見了面,笑著打聲招呼,問一句“地裏的莊稼怎麽樣了”,親切得像是一家人。

深秋時節,隴原下起了第一場雪。不大,像撒了把鹽,輕輕落在屋頂上、菜地裏,轉眼就化了。昭陽坐在窗邊,看著李稷承在院子裏搭雞棚,他穿著厚厚的棉襖,動作卻依舊利落,額頭上還冒了層薄汗。

“歇會兒吧,喝碗熱湯。”昭陽端著一碗姜湯走出去,遞到他手裏。

李稷承接過來,一飲而盡,暖意從喉嚨一直流到心裏。“雞棚搭好,開春就能孵小雞了。”他笑著說,“到時候給你做你愛吃的雞蛋羹。”

昭陽看著他被凍得發紅的鼻尖,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沒有宮墻,沒有陰謀,只有柴米油鹽的瑣碎,和觸手可及的溫暖。

冬至那天,王伯殺了只養了一年的肥豬,邀了鎮上相熟的人來小院裏吃餃子。屋子裏擠滿了人,張獵戶帶來了自釀的米酒,王嬸和昭陽一起搟面皮,李稷承則在竈臺前幫忙燒火,火光映得他臉上暖暖的。

“說起來,李小哥和公主殿下,也該辦喜事了吧?”王嬸一邊包餃子一邊打趣,“咱們隴原的規矩,有情有義的,就得早點把婚事定下來。”

昭陽的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假裝專心搟皮,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李稷承從竈臺後探出頭,目光落在昭陽泛紅的臉上,認真地說:“等開春,就辦。”

眾人哄地笑了起來,紛紛說著“要喝喜酒”“得熱鬧熱鬧”。昭陽的心跳得飛快,手裏的搟面杖差點掉在地上,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來,這次下得大了些,給院子裏的蜀葵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白棉被。屋子裏卻暖融融的,米酒的香氣混著餃子的熱氣,還有滿屋子的歡聲笑語,像一首最動聽的歌。

開春後,小院果然熱鬧了起來。沒有大紅大紫的鋪張,只有鎮上鄉親們送來的布匹、糧食和幾句真誠的祝福。昭陽穿著王嬸親手縫制的紅棉襖,頭上插著一朵剛摘的迎春花,站在李稷承身邊,對著前來道賀的人淺淺笑著。

李稷承穿著一身新做的青布長衫,手裏牽著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她心頭發顫。

拜過天地,送走客人,院子裏終於安靜下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落在兩人身上,像披了件金色的衣裳。

“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真正的家了。”昭陽輕聲說。

李稷承低頭看著她,眼裏的溫柔像要溢出來:“嗯,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他伸手,輕輕拂去她發間的花瓣,動作溫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隴原的風,帶著春的氣息,吹過小院,吹過新開的花,吹過遠處綠油油的田野。往後的日子,或許還會有風雨,或許還會有挑戰,但只要他們手牽著手,心連著心,就能把日子過成詩,把歲月釀成酒,在這片他們守護的土地上,看細水長流,享煙火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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