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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驚變,鋒芒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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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驚變,鋒芒初露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響單調而沈悶,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昭陽掀開車簾一角,望著窗外飛逝的景物,隴原的黃土漸漸被青石板路取代,遠處的山巒也褪去了厚重的土黃色,染上幾分江南的靈秀。可越是靠近洛陽,她心裏的不安就越是濃重。

李稷承始終握著她的手,指尖的溫度穩定而可靠。他很少說話,多數時候只是閉目養神,眉頭卻從未真正舒展過。昭陽知道,他在思索應對之策。二皇子謀逆,禁軍圍皇城——這短短幾個字背後,是血流成河的兇險。

“還有多久到洛陽?”昭陽輕聲問。

李稷承睜開眼,看向窗外:“按這個速度,黃昏時分能到城郊。”他頓了頓,補充道,“錦衣衛行事向來謹慎,不會直接入城,應該會先在城外驛站落腳,等天黑再設法潛入。”

昭陽點點頭,心裏卻亂如麻。她雖是公主,卻從未參與過朝政,那些朝堂上的爾虞我詐、宮闈裏的陰私算計,於她而言遙遠又陌生。如今要她回去“安定局面”,她實在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

“若……若局面已經失控,怎麽辦?”她聲音發顫。

李稷承握緊她的手,目光銳利起來:“陛下召你回去,必然有他的用意。你是嫡出公主,身份尊貴,只要你站出來,總能凝聚一部分人心。”他看著她,語氣鄭重,“記住,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慌。有我在,絕不會讓你出事。”

他的話像一劑定心針,讓昭陽慌亂的心稍稍安定。她望著他堅毅的側臉,忽然想起在隴原時,他揮著鋤頭翻地的樣子,那時的他溫和如春日暖陽,可此刻,眉宇間卻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鋒芒。她從未真正了解過他,這個看似溫潤的男子,骨子裏藏著怎樣的力量?

傍晚時分,馬車果然在城郊一處隱蔽的驛站停下。領頭的錦衣衛名叫秦風,行事幹練,將他們安置在驛站後院的僻靜房間後,便守在門口,不許任何人靠近。

晚飯是簡單的饅頭和鹹菜,昭陽沒什麽胃口,只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李稷承看在眼裏,從包袱裏翻出王伯給的桑葚酒,倒了一小碗遞給她:“喝點暖暖身子。”

酒液入口微甜,帶著桑葚的果香,後勁卻不小。昭陽喝了半碗,臉頰泛起紅暈,眼神也柔和了些。

“你說,父皇他……會不會有事?”她輕聲問,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李稷承沈默片刻,道:“陛下吉人天相,定會平安無事。二皇子雖謀逆,但根基未穩,未必能得逞。”話雖如此,他眼底的擔憂卻並未散去。二皇子隱忍多年,此次敢悍然動手,必然有恃無恐,洛陽的局勢,恐怕比密信上寫的還要覆雜。

夜幕降臨,月色如霜。秦風敲開房門,低聲道:“李大人,公主殿下,時辰到了,可以動身了。”

李稷承點點頭,扶著昭陽站起身,從懷裏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塞到她手裏:“拿著,防身用。”

昭陽握緊冰涼的匕首,指尖微微發顫,卻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三人趁著夜色,避開守城的士兵,從一處偏僻的城墻缺口潛入城內。洛陽城一片死寂,往日繁華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巡邏的禁軍舉著火把走過,盔甲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往這邊走。”秦風熟門熟路地領著他們穿過一條條小巷,“陛下被困在養心殿,我們先去那裏匯合。”

就在他們拐過一個街角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呵斥聲:“站住!什麽人?”

秦風臉色一變,低喝一聲:“快走!”

李稷承立刻將昭陽護在身後,拔出腰間的長劍——那是他從驛站帶出來的,不知何時藏在身上的。月光下,劍身閃著冷冽的寒光。

幾名禁軍沖了過來,看到他們,厲聲喝道:“拿下!”

秦風率先沖了上去,與禁軍纏鬥在一起。他身手矯健,幾招就放倒了兩人,但禁軍越來越多,很快就將他們團團圍住。

“保護公主殿下!”李稷承低喝一聲,長劍出鞘,迎了上去。他的劍法大開大合,看似樸實無華,卻招招淩厲,每一劍都直指要害。昭陽從未見過他如此模樣,只見他身影在禁軍中間穿梭,劍光閃爍,竟一時無人能擋。

可禁軍實在太多,他們漸漸被逼到了墻角。昭陽看著李稷承身上添了幾道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襟,心急如焚,卻又幫不上忙。她忽然想起手裏的匕首,握緊了,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就在這時,一名禁軍繞過李稷承,舉刀朝昭陽砍來。李稷承驚呼一聲,想要回身救援,卻被兩名禁軍纏住,動彈不得。

昭陽瞳孔驟縮,下意識地舉起匕首,朝那名禁軍刺去。她從未殺過人,手一抖,匕首刺偏了,只劃破了禁軍的胳膊。禁軍吃痛,怒吼一聲,再次舉刀砍來。

千鈞一發之際,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了那名禁軍的咽喉。

昭陽楞在原地,順著箭來的方向望去,只見巷口站著一群黑衣人,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手持長弓,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是鎮北侯的人!”秦風又驚又喜。

李稷承也松了口氣,看向那名男子,抱拳道:“多謝侯爺援手。”

那男子正是鎮北侯蕭策,他收起長弓,沈聲道:“李大人,公主殿下,此地不宜久留,隨我來!”

蕭策帶著他們穿過一條密道,來到一處隱蔽的宅院。院內早已聚集了不少人,都是朝中忠良之後,一個個面帶憂色。

“蕭伯伯,”昭陽看著蕭策,眼眶一熱,“我父皇他……”

蕭策嘆了口氣:“陛下暫時安全,但養心殿被圍得水洩不通,二皇子已經控制了大部分禁軍,情況危急。”他看向李稷承,“李大人,陛下讓我等聽你調遣,說只有你能解此危局。”

李稷承眼神一凜,點了點頭:“侯爺放心,我已有對策。”

昭陽看著李稷承從容不迫地與蕭策商議著什麽,心裏忽然明白了。父皇召她回來,或許不僅僅是因為她的身份,更是因為李稷承。這個在隴原種地的男子,原來一直都是父皇布下的一枚棋子,一枚能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的棋子。

洛陽的風雨,才剛剛開始。而她,也必須褪去一身稚氣,和他一起,面對這場血雨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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