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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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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三章

月上中天, 窗外星穹浩瀚悠遠。

房內點了枝燈,搖曳燭火映出兩張沈靜側臉。

雲瑯的屍骨已被收殮了起來,美人榻上空空蕩蕩。

“我還有一事想不明”, 司辰歡盯著美人榻, 表情困惑。

雲棲鶴早有所料, 問:“可是想問我爹的行屍為何毫無法力?”

司辰歡訝然地看了他一眼,猶豫道:“我當時看見雲宗主, 還以為完了。”

畢竟瑯玉仙君生前可是修真第一人,他化作的行屍豈不得是鬼仙級別?

誰料,離開了千絲藤的操控, 那就是一具普普通通的白骨架子, 並沒有成為行屍。

司辰歡繼續道, “還有, 你給小六的頭顱,是當初在陰村棺槨發現的那個吧?它怎麽會是……雲宗主的頭顱?還是出現在劍宗的領地?”

司辰歡有太多疑問,思緒如一團亂麻打成死結, 暈暈乎乎的。

雲棲鶴看向他, 燭光下的眸子泛著些冷意:“還記得我是如何把齊家主的屍體帶出來的嗎?”

司辰歡:“跟這個有什麽關系嗎?你不是轉移了他的金丹……”

聲音猝然而止。

“金丹, 是金丹”,司辰歡瞳孔無聲放大,後背掠上密密麻麻的寒意。

他想到了雲棲鶴曾說的,行屍體內的金丹不會立馬被鬼氣侵蝕,倘若以秘法煉制, 還能保持金丹不化,擁有和生前相差無幾的修為,甚至還可以嫁接到別的行屍上去……

“雲宗主的金丹,被人挖走了。”司辰歡喃喃出聲。

可是, 會是誰呢?

是在萬劍冢埋葬頭顱的劍宗,還是落鏡陵鎮壓無頭之屍的藥宗,抑或是……

司辰歡想到一個可能,不寒而栗,抑或是,當初的整個修真界?

那個瑯玉仙君在鬼蜮之戰中拼死拯救下來的世界。

“行高於人,眾必非之,所謂的救世主,所謂的一門三宗,呵”,雲棲鶴低低笑了一聲,諷刺道,“哪有如今的三宗鼎立來得穩固?”

雲棲鶴的無疑肯定了他的猜想,司辰歡只覺滿心荒誕,過了許久,他艱難問道:“但是,他們是怎麽做到的?”

當時的雲瑯無疑是修真界第一人,玄陰門也是力壓三宗的第一門派,那群人到底做了什麽,才能讓金烏墜落?!

雲棲鶴這次沈默的時間很長,長得燭火嗶剝,積了一堆猩紅燭淚,當司辰歡以為他不想回答時,雲棲鶴開口了。

他的神情有些無奈:“司酒你可知道,凡行於世,任何人都有軟肋,對於我爹來說,我娘便是那根軟肋。”

“二十年前,他忙於鬼蜮大戰,我娘生下我後正是虛弱,許是邪魔,也許是人禍,總之,等我爹回來時,她已經被藥宗以身患重病的理由,扣在了藥宗寒池,這一扣就是十八年。十八年來,我爹投鼠忌器,縱然玄陰門勢大,對藥宗也多次忍讓,甚至我的婚事,也是藥宗借由我娘之口,和當時的低微門派洛家綁定在一起,避免了玄陰門和別的強大門派聯合的可能。”

“之後數十載,他們散播謠言,我爹手中當初號令萬鬼救世的玄陰令,被仙門以威脅太大而封印,所以才會使用後來的蓮姝劍,而我娘的化魔丹,你也知道後來的傳言,說她是盜竊白芷的丹方……總之,千裏之堤,潰於蟻穴,我爹為了我娘一再忍讓,發現藥宗人為制造行屍也密而不發,只想著先接回我娘,誰曾想,當初我十八歲生日宴上回來的,早已不是他當初的妻子,而是將他推向走火入魔的一個藥人。”

雲棲鶴在說這段話時,表情平靜,語氣肯定,像是他早已獨自琢磨了千百遍,才會有如此的熟稔。

而司辰歡震驚地無以覆加。

他雖然知道當初的零星真相,甚至有些還是他和雲棲鶴共同經歷的,可是,這醞釀了十幾年的惡毒陰謀還是讓他渾身寒毛直立,“所以,當初齊家主的猜測竟是真的,但,藥宗怎麽能煉制活人,而且白姝前輩還是藥宗宗主的女兒啊!”

雲棲鶴輕輕笑了一聲,看著這個天真單純的少年:“世家大族,親緣也不過是可以利用的工具。齊家主旁觀者清,我爹卻是心系我娘,而且他那時,修煉出了問題,現在想來,藥宗應該早就聯系了玄陰門的叛徒,給我爹投藥。”

“什麽?”司辰歡訝然。

雲棲鶴:“當初我去長明城,便是為了給我爹尋藥,誰曾想碰到了你,也怪我那時一心……總之沒有註意到我爹的異常。”

司辰歡握緊了拳頭,憤慨問:“那個叛徒是誰?”

雲棲鶴看他氣得不輕,反而拍拍他手背安撫:“不過都是些忘恩負義的小人,但有一個你認識,白雪庭。”

司辰歡腦海中浮現一個黑衣白帶、眼覆雪綃的青年。

他再一次驚訝了:“他不是雲宗主的徒弟,怎麽還會背叛宗門?”

堂堂第一宗主的徒弟欸,多少人求不來的殊榮,白雪庭腦子壞了才會背叛玄陰門吧?

雲棲鶴搖了搖頭,表情冷淡了下來:“誰知道呢,我也還在找他。”

畢竟,那可是上一世教導他覆仇的“師父”啊。

雲棲鶴閉了閉眼,將眼中殺意掩藏。

司辰歡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覺得雲棲鶴有剎那的距離感。

明明他就在身邊,但,那一瞬間又離得好遠。

他張了張嘴,又不知說些什麽,只覺聽了這血淋淋的真相後,胸口一陣發悶,要喘不過氣來。

所以之前的雲棲鶴,就是獨自背負著這樣沈重的恩怨嗎?

他忽然撲進雲棲鶴懷裏,雙手緊緊抱著他,臉深深埋在了他脖側。

雲棲鶴有些驚訝,又猜到他這麽做的原因,眼中的冰冷和殺意被溫暖融化,沁出細碎的光芒:“已經沒事了。”

他也抱住了司辰歡,一個用力,將對方整個人都攬了過來,坐在他大腿上。

雲棲鶴看著瘦,可直接接觸後才發現這是一具高大結實的身體,已逐漸褪去少年的青澀,變得具有成年男人的壓迫和安全感。

司辰歡被他整個抱住,像是個小孩的姿勢,他抱了一會兒覺得不好意思,想要跳下去,雲棲鶴卻按著他的腰,在他耳邊笑道:“這個姿勢倒是不錯。”

司辰歡還傷心呢,被他這一打岔,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神也飄忽起來,嘟囔道:“不學了不學了,我腰還酸呢。”

雲棲鶴啞然失笑,在他額頭上輕彈了一下,“想什麽呢?”

司辰歡捂住額頭,眼神幽幽:“是誰每次打著學習的名義要做許久的?”

雲棲鶴看著他,像是書院夫子一般,對他搖頭嘆息道:“須知熟能生巧啊。”

司辰歡當即就想欺師滅祖。

不過這一打岔,司辰歡沈重的心緒放松許多。

他還是沒有對自己的夫子做什麽,只是靜靜躺在他懷裏,把玩著他垂在肩側的一縷黑發,在地上拉出一道交疊親密的影子。

過了一會兒,司辰歡忽然開口:“雲宗主的頭顱在劍宗,屍身在藥宗,那挖出的金丹,想必是落在器宗了吧,所以你以我的名義叫來楚川,想憑他的身份去器宗?”

楚川和花兌澤是表兄弟,加上藥宗有危險,花家絕不可能放任楚川不管,所以一定會帶著他前往器宗稟報情況,也捎帶了他們。

司辰歡感覺他的話說完,雲棲鶴抱著的手緊了緊。

“抱歉”,他在他身前垂下了頭,歉疚道,“沒有提前跟你商量。”

司辰歡擺了擺手:“這沒什麽,當時情況緊急,你也來不及說,我是擔心,師娘現在也在器宗,以她的秉性,當初肯定不知道此事,若是她後面因為我們和器宗鬧翻……”

司辰歡露出幾絲擔憂。

“沒事,有我在……”雲棲鶴語氣篤定,有種莫名的說服力。

在司辰歡想說話前,他傾身而上,吻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於是那些陰謀詭計、擔憂疑慮,通通化作情人唇齒間來回發出的暧昧水聲,在夜色間蕩漾。

司辰歡被緊緊抱在懷裏,鋪天蓋地都是雲棲鶴冷冽而灼熱的氣息,他忽而感覺自己身體一輕,是雲棲鶴把他抱了起來。

他繞過屏風,將人放到了床榻上。

又是無止境的一輪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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