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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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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二章

趁著雲棲鶴出去續茶, 楚川竄到司辰歡身邊,鬼鬼祟祟問:“你倆這是、鬧矛盾了?”

司辰歡還回想著雲棲鶴方才那個笑容,那其中的莫名悲傷讓他有些煩躁, 像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 對方經歷了許多, 面對楚川的詢問,他只悶悶“嗯”了一聲。

楚川看他神色懨懨, 誤以為是在煩惱和雲棲鶴的矛盾,登時“嘖嘖”兩聲,長臂一攬搭在他肩頭:“說吧, 鬧什麽矛盾了, 哥替你找回場子。”

司辰歡被他的大力帶得往前一踉蹌, 當即肘擊回去:“沒事, 不用你管。”

楚川誇張地捂著自己胸口,倒嘶一口涼氣,他哼了一聲, 覺得司小酒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語氣酸道:“是, 當然不用我管,你倆好得都同床共枕了,有點矛盾算什麽,而我呢,也只能繼續做個孤獨的傷心人罷了。”

司辰歡被他的語氣說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嘴角一抽:“不是,就、就跟他打了一架而已。”

他說著,不覺感到耳根有些熱,只好偏頭過去掩飾了自己的不自在。

楚川拍案而起:“雲唳竟然還敢打你?反了他了。”

“不是, 你小聲點”,這哨子精聲音簡直震耳欲聾,司辰歡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低聲道,“其實,應該算我先動的手。”

畢竟當時是他中了情毒,估計那啥上腦,直接把人霸王硬上弓了。

一想到當時的場景,司辰歡臉色更紅,越發變扭,不知道該怎面對雲棲鶴。

“那肯定也是他做了什麽人神共憤的事,讓你這麽好脾氣的人都能動手,瞧,你看提到這事,你還能氣得臉發紅呢。”楚川道。

“閉嘴吧你”,司辰歡直接上手,企圖捂死他。

楚川閃身躲過,司辰歡又反手抓住了欲逃的肩膀,一把摜在桌上。

“你耍賴!你一個元嬰期還來欺負我們這些小金丹!”

司辰歡被他哇哇亂叫吵得頭疼,警告似的拍了拍他臉:“給我閉嘴”。

聽出他話中的不耐,楚川識時務地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動作。

司辰歡這才放開他,不忘叮囑一聲:“對了,雲棲鶴恢覆靈力一事,千萬保密。”

楚川:“嗯嗯唔唔”。

“說話”。

楚川得了允許,當即拍胸保證:“那當然了,我又不是什麽傻子,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我不知道嘛!”

雖然他很討厭雲唳了,但也知道這位前玄陰門少主恢覆靈力一事傳出去,會給他、司酒以及鴻蒙書院,引來多大的麻煩。

司辰歡聞言,看了他一眼。

“餵餵,你這個懷疑的眼神是怎麽回事?”楚川十分不滿。

恰好雲棲鶴回來,手中端著茶鶴一碟零嘴。

兩人這才消停。

雲棲鶴給司辰歡倒了茶,並把碟子放到他手邊,然後說出自己剛才在樓下打聽的消息:“如今城內還戒嚴,只入不出,大批藥宗弟子往亂葬崗那邊去了,天音門那邊,據說怕藥宗人手不夠,抽調了百來位弟子協助。”

司辰歡吃零嘴的手一頓,敏銳嗅到了兩個門派的火藥味。

“也是,畢竟蘇幼魚差點在藥宗的地界遇難,天音門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司辰歡說著,胳膊肘杵了杵旁邊忽然安靜下來的楚川:“你要是擔心蘇姑娘,不如直接去找她。”

楚川從沈思中回過神,嘴硬道:“誰擔心她,我看你是想和雲棲鶴過二人世界,把我支走吧。”

司辰歡剛吃進嘴裏的東西差點沒吐出來,感覺到一邊雲棲鶴投來的視線,他沒回頭,只踹了楚川一腳:“別給我胡說八道,對了,烏小姐她們呢?”

話題轉變得突兀,雲棲鶴從他那故作鎮定的側臉上收回,開口道:“已被藥宗弟子安排進了別院,但天音門那邊也派了弟子去保護。”

有蘇幼魚的人在,藥宗不至於這麽蠢會把證人殺了,司辰歡放下心來。

雲棲鶴繼續道:“不過,如今藥宗在丹楓城駐點的分部忙得團團轉,短時間怕是不能將魂果頒給齊闕了。”

司辰歡皺了皺眉,只好讓雲棲鶴給齊闕傳信,讓他向藥宗早些討要魂果,畢竟小八還等著救命。

入夜。

司辰歡躺在客棧硬邦邦的床榻上,他的房間恰好臨街,窗戶半開,隔著一層薄薄紗罩,恰好看見有一抹青色影子踩著瓦片一掠而過。

司辰歡微微起身,掀開床幔,看著那道熟悉的青影消失在天邊。

他笑了一聲,說好的不去找蘇姑娘呢。

司辰歡感慨了一下少年心事,然後又倒回床榻,盯著頭頂素白床帳,一時沒了睡意。

他的房間在中間,如今楚川趁夜離開,便只剩下另一邊的雲棲鶴。

一想到他們只有一墻之隔,司辰歡的身體便控制不住的發緊,又冒出些異樣的癢。

在洗髓池丹毒發作的那些記憶,他絲毫不記得,但從自己身上遍布的那些痕跡,以及身後還隱隱作痛的地方,可能那場面畫出來也是能媲美香艷話本《溫香玉》的。

司辰歡想到這,憤憤地來回轉動,豈有此理,當年不給他看香艷話本就算了,現在自己的香艷場面他抖不記得。

不對,司辰歡拍了拍自己莫名發燙的臉蛋,兩只黑亮的眼在幽深床榻間像是貓眼一般,他才不想知道當時發生的事呢!

司辰歡為自己方才冒出的念頭感到些許羞恥,烙餅一般在床上翻來覆去,身體卻因為方才的想法漸漸有些發熱。

許是越是不想,腦海卻越是浮現對方的影子,連原本有些忘卻的、四年前的驚鴻一瞥又在他腦海中蕩開了筆墨。

那是十六歲格外燥熱的夏天。

當時經歷了藥宗山谷發現行屍一事後,雲唳便一直留在玄陰門,足足過了大半年才回來。

昭山的滿山桃花此刻已經變作累累果實,粉紅嬌嫩的桃子掛了滿枝,惹人垂涎。

“哈哈哈,我摘的比你多,你輸了,快替我抄宗規!”

“你修為比我高,本來就要多摘好吧。”

兩道人影從茂密桃林中鉆出來,其中一位一身紅衣十分耀眼,他肩背格外瘦削,帶著股說不出的輕盈,頭上、衣擺沾了落葉尤自不知,只顧著舉起兩枚儲物戒眉飛色舞地說:“哈,願賭服輸。”

說著一轉身,便看見了山道邊俏生生而立的白衣少年。

那抹得意在他臉上戛然而止,雲唳能清晰看到他清澈靈動的雙眼一睜,本就勾起的唇角更加上揚,一把丟開儲物戒朝他飛奔而來。

“雲唳——”

他張開手臂接住這近乎飛撲的少年,對方的燦爛笑容在太陽下格外耀眼,紅衣飛揚。

兩人抱了個結結實實。

“雲唳你終於回來了,想死我了。”司辰歡埋在他肩頭,上揚的尾音像是在撒嬌,“你再不回來,楚川都要將滿山的桃子吃完啦。”

“淦,司小酒你又汙蔑我!”楚川在身後撿起他亂丟的儲物戒,一走近便聽到這從天而降的黑鍋,喊冤道,“昨天誰偷偷在書院吃了整整一籮筐的桃子,呵呵,那桃核還堆在夫子的案上等著給我爹告狀呢。”

司酒原本還聞著雲唳身上熟悉的香味,聞言一轉身,擡腳朝楚川踹去:“你還好意思說,夫子都站在窗外了你還只顧著跟我搶桃子,現在好了吧,兩個人都要罰抄。”

說著又轉身看雲唳,眼角都耷拉下來,頗為可憐,“要是你在,肯定不會發生這種倒黴事。”

懷中變得空蕩,雲唳抿了抿唇,放下手來。

他擡起眼,在兩人身上巡視,眉心微微一蹙:“所以,你們倆在書院裏吃東西?”

然後眼神鎖定住雲酒,明明是平靜的語氣,卻聽得人一陣脊背發涼,“還不認真溫習功課,又被罰抄?”

司辰歡裝可憐的表情一僵,被卷王支配的恐懼又冒了出來,他討好似的拉起雲唳的手:“這不是夏日熱暑,滿卷的之乎者也看得人昏昏欲睡,我就想著,吃飽了才好有力氣看書嘛,而且我為了賠罪,特意來和楚川摘了兩個儲物戒的桃子,準備送給夫子呢。”

天氣熱,他手心的溫度也格外高,像一個小火爐塞進他手裏,還不安分地捏來捏去,話題偏到了一邊,“可惡,怎麽你的手就冰冰涼涼,一點都不熱呢。”

“夠了啊你們倆,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小心我告訴夫子”,楚川看不下去了,對著兩人翻了個白眼。

司辰歡不甘示弱瞪了回去,“別理他,對了雲唳,我們發現了一個好地方,走——”

他像個急於分享玩具的小孩,拉著人便朝桃林深處跑去,身後揚起的衣擺跳躍著點點陽光,如同燃起了火,帶著他手心的熾熱,一路燒到了雲唳的心上,燙得鼓噪如蟬鳴。

“我也很想你”。

司酒聽到了這一句近乎耳語的思念,微微偏過頭來,笑得神采飛揚,“那當然,我就知道你也想死我了。”

“餵,等等我啊——”楚川在他們身後大叫。

穿過茂密桃林和一片蓊蓊郁郁的山林後,嘩嘩水聲似有若無,待拂開眼前枝葉後,滿目的綠意間忽然出現了一道白色,濕潤水汽撲面而來。

只見眼前爬滿幽綠青苔的山壁上,一道瀑布直瀉而下,形成一汪寬大清澈的深譚,潭水中還有幾尾憨態可掬的彩色錦鯉游蕩。

司酒把他拉到潭邊,得意說:“我本來想去找夫子賠罪,誰知道恰好看到他鬼鬼祟祟來這山林間,沒想到竟是偷偷把他那幾條心愛的錦鯉養到這方好去處,我跟楚川試過了,這水可涼可舒服了,最適合夏天來泡澡。”

雲唳聽到他說泡澡,下意識便道:“不行”,還想拉著他的手回去。

司酒誤以為他是要告夫子,跟楚川使了個眼神,隨後一把抱住了他,趁著人楞住的時候身體一個後倒,楚川配合著上前狠狠一推。

“砰——”

水花四濺,錦鯉們驚得紛紛逃竄。

“哈哈哈哈”,少年的笑聲清越又狡黠,“這回你也泡澡了,可不能告訴夫子了。”

他如魚兒入水,三兩下便將濕透的上衣剝了幹凈,然後回頭去看雲唳,視線卻頓了頓。

雲唳猝不及防被拖下水,嗆了幾口,此時才從水面浮出,一手將濕透的發全都捋到腦後,露出漂亮到驚人的眉眼。

他烏黑長發蜿蜒,緊貼著鬢角、脖頸,皮膚白得幾近透明,那雙淡漠狹長的眼許是沒反應過來,露著幾分茫然,呆呆地看著司酒。

像是勾人的水妖一般。

司酒舔了舔唇,突如其來的口幹舌燥,心跳聲在四周蟬鳴間不住加快。

“我也來啦——”楚川沒察覺到兩人的氣氛,鬼叫一聲,特別豪放地脫了上衣,光著膀子甩開衣服往下跳,還十分壞心眼地沖著司酒的方向而來。

司酒還沒看清,身前便多了一人,抱著他離開。

“砰——”第二道高高飛濺的水花在身側散開。

司辰歡在漫天晶瑩的水花中勉強睜開眼,對上雲唳垂下的視線,他那張漂亮到鬼魅的臉鍍上了一層光暈,看得司酒有些頭暈目眩,在察覺到他還想推開自己時,司酒下意識抓緊對方的手臂纏了上去。

隔著一層濕透的衣服,兩人身體緊貼,冰涼的潭水溫柔地簇擁著他們,忽然,司酒感受到了一陣異樣的熱度。

他垂眼看去,清澈的潭水一覽無餘,濕透的衣衫清晰勾勒出對方腿間的龐然大物。

只是匆匆一瞥,司酒便被推開,揚起的白衣遮擋了視線,再次看清時,雲唳已經用冬日的狐裘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飛速朝外掠去,瞬息沒了蹤影。

“不就是洗個澡,雲唳怎麽跟黃花大閨女似的”,楚川開口嘲笑。

司酒卻說不出話來,只覺自己腿間方才被抵住的皮膚還殘留著熱意,他耳邊鼓噪,血液倒流直竄上頭。

那一年的夏日,格外滾燙。

司辰歡一手搭在眉心,看著素白床帳,逐漸發熱的身體似乎也回到了那日的溫度。

一想到無意間瞥到的龐然大物,他的手下移,蓋住了自己的眼,漸漸的,胸膛起伏變大,呼吸也異樣急促起來。

察覺到身體變化,司辰歡猛地挪開手,鯉魚打挺坐起,眼睛瞪大不可置信,不對,他怎麽會……難道是身體的丹毒還沒徹底解除嗎?!

一墻之外,雲棲鶴聽著隔壁人輾轉反側的聲音,幾乎能想到對方糾結苦惱的神態。

他唇邊不免多了絲苦笑。

這幾天,司辰歡的態度變化雲棲鶴心知肚明,卻又不敢點破,怕打破表明上的平和。

其實他該知足的,在發生那樣的事後,司辰歡卻仍然把他的朋友對待,已然是一件幸事。

可人大抵是貪婪的,癡心妄想要得到更多……

耳邊的翻動聲停止,接著是一聲極細微的屋瓦碰撞聲,像是有人輕輕踩在了上面,幾聲起落後便徹底歸入平靜。

雲棲鶴忙起身立於窗前,只來得及看到消失在天邊長街的一點身影,他想也沒想,翻身跟了上去。

“你確定,我身上真的沒有什麽丹毒殘留?”

文京墨別院內,司辰歡坐在他對面,伸手給他把脈,另一只手按了按胸口,憂心忡忡說,“可我總覺得,我身上還有點後遺癥。”

文京墨的職業素養十分良好,並未對司辰歡的質疑表現出不滿,他摸了摸對方剛給的診金,和顏悅色問:“具體是哪方面的後遺癥呢?”

“這個嘛……”

具體是大半夜躺床上想他竹馬結果想那啥的後遺癥。

司辰歡當然說不出口,只好含糊其辭:“唔,直覺。”

“……”

文京墨掃過他明顯閃躲的眼神,擡手再次把了把脈,從善如流道:“嗯,好像確實有些心火熾盛,但問題不大,給你開些清心凝神的藥即可。”

司辰歡眼睛一亮,疊聲道:“可以可以”。

“但這藥費嘛……”

司辰歡又掏了幾塊靈石過去:“不是問題。”

文京墨樂呵呵收下,當場給了他一瓶丹藥,順帶開口提醒:“丹楓城這幾天亂得很,晚上就別亂跑了,還有齊闕的那枚魂果,因為行屍一事,恐怕還要等些時日,你把小八拿出來,我給它紮幾針延緩一下毒素。”

司辰歡道了聲謝,把幾近渾身漆黑的小八拿了出來。

文京墨手上出現幾根銀針,暈著靈力紮進小八體內,幾乎過了一炷香時間,他便收了起來:“好了,最後還能堅持十天,差不多能等到魂果,到時候直接給它服用即可。”

司辰歡心疼地抱起小八,再次道謝後,轉身離開。

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秒,一角白色衣袍又出現在門外。

來者身形高挑,神色淡漠,擡腳邁過門檻,坐在了司辰歡方才的位置。

文京墨並不意外雲棲鶴的到來,只是,他擡眼打量起眼前的少年,暗暗心驚,如此悄無聲息的隱匿,竟然連他和司辰歡都察覺不到。

“他的身體,沒出什麽問題吧?”雲棲鶴看向文 京墨。

“咳咳,我們藥修是有職業操守的,不能隨意把客人的隱私說出來”,文京墨婉拒。

“這次秘境比賽,我們發現了藥宗的洗髓池,我可以告訴你怎麽找到。”雲棲鶴表情平淡地丟下一個驚天信息。

文京墨第一反應是荒誕,但很快聯想到齊闕和司辰歡都不明所以地快速進階,眼神漸漸熾熱起來,瞬間把司辰歡賣了個幹凈:“司道友擔心自己身上的化靈散沒消除幹凈,但把脈一看,只是年輕人血氣方剛,有些心火熾熱容易咳咳情動,我為了安撫他,便給他開了些清心凝神的丹藥,絕對沒有趁機亂收錢。”

文京墨並不知道三人在谷底的事情,同其他人一樣只以為司辰歡身上只是單純的化靈散。

他表情誠懇,就差賭咒發誓,只是說著說著,卻見對面的人神情一動。

就像是,萬裏冰封的江水忽然出現了融化的裂隙。

“心火熾熱,容易、情動?”雲棲鶴咀嚼這八個字,想到方才那人的輾轉反側,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浮現在心頭。

“雲兄,所以這洗髓池、是在哪呢?”

文京墨開口提醒他。

雲棲鶴壓下心中猜想,怕又是一場鏡花水月的空歡喜,他對文京墨道:“把藥宗的全部地圖給我,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文京墨的眼神立馬變了,警惕地盯著他,周圍的空氣在不斷逸散的威壓中漸漸稀薄。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文京墨一字一句道。

雲棲鶴卻絲毫不受他威壓的影響,好整以暇地同他對上視線:“反正你也不是那麽喜歡藥宗,不是嗎?”

上輩子這位藥宗的天才小師叔,本該前途坦蕩,卻離奇死在藥宗的禁地落鏡陵中,被打為居心叵測的邪修曝屍荒野。

想來,此人在藥宗也是別有目的的。

文京墨聽他此言,神色幾經變化,最後一咬牙,從儲物戒中拿出了一方泛黃的絹布,絹布打開,秀麗的筆觸線條勾勒出覆雜的地形。

雲棲和伸手去拿,一扯卻沒扯動。

他擡眼,兩人視線在空中交觸。

文京墨那張向來客套和善的商人嘴臉,此刻卻流露出一種真切的笑意來,那笑容正如這泛黃的絹布,帶著點回憶歲月的感傷。

“你許是不知,我身為宗主小徒弟,自幼卻是白姝師姐教導我修煉丹術。師姐心地善良,在藥宗幫助過不少低階弟子,只是她心思純善,又天賦異稟遭人嫉妒,當年她研制出化墨丹解仙門之困,藥宗豈能不知鬼蜮會因此事記恨上白師姐?可非但沒有派人保護,反而還以救治災民為由,將她派到偏遠城池,最終被鬼蜮擄走……這張地圖,是我在其他弟子去師姐房間搜尋之前,提前藏起來的。”

雲棲鶴的手落在那些秀麗筆觸上,這地圖,竟是他母親所畫的?

文京墨擡手,點了點其中一個被圈畫出來的地方,聲音壓低了些,語氣中含著忌憚:“此處為藥宗禁地落鏡陵,你應當也聽說過,此地專門以秘制水影鎮壓生前大奸大惡之徒,避免詐屍禍害四方,之前我一直不知師姐為何獨獨將它圈出,直到二十年前,也就是師姐受傷要回藥宗治療,我憑著地圖標出的密道跟著護送師姐的隊伍,最後,卻是消失在了此處。”

雲棲鶴眼神一凜。

前世尚未來得及發現的秘密讓他微微頓住,在心底交織出一盤陰謀的大局。

所以,上一世的文京墨,便是想去探查禁地,結果卻失敗橫死。

“為什麽,突然告訴我這些?”他冰冷的眼神落在文京墨身上。

“別這麽看著我,沒禮貌的家夥,按照輩分,你還得叫我一聲小師叔”,文京墨微微一笑,無奈道,“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麽,但,這四周的結界,是你撐起來的吧?你既然已經恢覆了靈力,而且想要追查真相,與其你胡亂探索,還不如我把師姐的遺物歸還於你。”

他說著,松開了拿著絹布的手。

雲棲鶴拿過絹布,視線落在那些糾纏覆雜的線條上,珍而重之地小心疊好,收進儲物戒中。

按照約定,他把洗髓池的位置和進入的方法告訴了文京墨,說完便想離開。

“等等”,文京墨叫住了人,手中出現一個粉紅色的丹藥瓶,在雲棲鶴不解看過來時,擠眉弄眼道,“作為小師叔,還沒給你見面禮呢,我看你與那司辰歡情投意合,估計很快會用上、咳咳潤滑之物,這瓶潤滑膏是我親手調制,造價不菲,今日就送給你當見面禮了。”

雲棲鶴在原地頓住,露出難言表情。

正當文京墨以為年輕人害羞不好意思收下的時候,他幾步上前接過那丹藥,再開口時的語氣客氣了許多:“還有嗎,我可以買。”

“……”

賢侄,是我低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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