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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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司辰歡對雲棲鶴親自己的事, 耿耿於懷。

一方面覺得好兄弟只是在安慰自己。

另一方面又覺得這安慰方式也太不對了!

他可是從十幾歲便惦記著要看春宮圖的人,可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白花,要是別人敢怎麽親……不對, 別說親了, 就連稍微一靠近, 他都會忍不住要讓對方嘗試自己鐵拳的滋味。

可是……對方是雲棲鶴。

一涉及到他,司辰歡所有的判斷都要斟酌謹慎。

不會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 正如一團亂麻中只要找到線頭便很容易理清,司辰歡有這個念頭後,再回顧和雲棲鶴的相處, 越發覺得竹馬好像對自己、很不一般?

當夜, 司辰歡處理好文京墨交給自己的任務後, 難得沒有學習丹藥, 而是裹著被子在床上翻來覆去。

他將被子整個蓋住自己的頭,隨後又只露出一雙黑亮的眼睛,在夜色中炯炯有神, 毫無困意。

司辰歡滾了幾圈後, 決定不能自己瞎琢磨。

當局者迷, 還要旁觀者來給他分析一下。

於是他想到了楚川。

話說回來,這幾日好像都不見楚晚舟出門,也不知道這小子又怎麽了。

司辰歡起身,連夜敲響了楚川的房門。

等了一會兒,毫無動靜。

他直接推開了房門。

房中靜悄悄的, 沒有燃燭,也沒有感受到另一人的痕跡。

司辰歡揮手點亮燭光,果然見房中空蕩蕩的,絲毫不見楚川人影。

只有茶桌上一張宣紙被鎮紙壓著, 司辰歡拿起一看,上面是楚川潦草淩亂的字跡,像是匆匆寫下的。

“蘇幼魚多日未歸,我擔心她安危,先去尋她了。”

這紙不知何時留下的,司辰歡蹙眉,覺得有些怪異,文京墨沒找到人不說,連楚川也給不見了。

他拿走了宣紙,回到房間。

卻見房門前的長廊上,有一人長身玉立。

今夜月色皎潔,將小院中的繁花枝葉映得通透純凈,在地面投下錯落有致的清影。

雲棲鶴一身白衣,斜倚在階上的漆柱旁,側臉籠在燈影餘暉中,顯得清冷難以接近,像停息在冰崖上的獨鶴。

聽到腳步聲,他擡起了頭。

頭頂灑落的燈光便化在了他瞳眸中,漾出幽深的亮光。

“你怎麽沒睡?”司辰歡看到他,明顯一楞。

想不到平時早早休息的人,這個時候竟然出現在自己門口?

司辰歡忽然想到今天那個莫名的吻,不由舔了舔嘴唇。

而雲棲鶴看著司辰歡從楚川居住的廂房出來,削薄的嘴唇一抿,沒有應聲。

待司辰歡走到他面前,兩人一上一下,隔著兩級臺階相望,他這才開口:“沒事,我只是來看看,你的藥材有沒有全都炮制好。”

司辰歡一楞,直覺他本來不是想說這個的,但又摸不清雲棲鶴的想法,只好揚了揚自己手中的紙:“楚川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去找蘇幼魚了,你們有沒有註意到他什麽時間離開的?”

也許是錯覺,司辰歡竟然覺得對面的人聽到楚川離開後,眉心更舒展了些。

他見雲棲鶴搖頭,說“不曾註意。”

司辰歡嘆了口氣,“算了沒事,我明天再去跟文京墨說說。”

說完,兩人一時陷入詭異的沈默中。

只有頭頂的宮燈在風中輕輕搖晃,撒下搖曳的燈影。

司辰歡微微仰頭,看見雲棲鶴薄而水色的唇,心中一動,想要說些什麽,雲棲鶴卻退後了一步:“今夜已晚了,你明天還要學習煉丹,先休息吧。”

說完,便當先轉身,回了自己不遠處的房間。

只留下司辰歡一個人在原地嘆氣,站了好一會兒,才摸著頭走進了房間。

司辰歡心裏藏著事,所以第二日聽文京墨講解的時候,不免分心,當他上手煉丹炸了第十爐後,文京墨心平氣和對他道:“行了,今天不用練了。”

司辰歡正收拾一團狼藉的丹爐,聞言疑惑地看向他。

文京墨微笑:“不僅今天不用練,明日也不用了,就讓那小紙人等死罷了。”

“前輩!”司辰歡叫了一聲。

文京墨冷笑道,拂去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你既然無心學習,又何必浪費你我的時間。”

司辰歡撓撓臉,有些羞愧。

今日雲棲鶴沒有像往日一般跟來,也不知是不是躲著他。

於是司辰歡想了想,放下丹爐,湊近了文京墨一點,神秘兮兮道:“前輩,如果有一個人突然親了你,這代表什麽?”

文京墨沒想到他突然會問這個問題,似笑非笑看了過去。

司辰歡期待地看著他。

文京墨:“情感問題,這是另外的價錢了。”

“……”

司辰歡還沒說話,門口突然有人道:“師兄,你們在做什麽?”

藥堂的房門大敞,燦爛日光從門外傾瀉進來。

司辰歡拉開了一點距離,側身看去,見門外站著個身形窈窕的女子,一襲青綠色齊胸襦裙,裙擺迤邐,外罩一層如霧輕紗,一頭黑發梳成精致發髻,露出雪白頸項,明眸皓齒,姝麗無雙。

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司辰歡微微蹙眉,感覺很不善。

“你先回去吧”,他沒有轉身,也就沒有看到文京墨一剎那冰冷的神情。

司辰歡沒有說話,直接抱著自己還沒有收拾幹凈的小丹爐,側著身走出房門。

他懷中的丹爐上還殘留著炸丹的焦糊味,同白落葵擦肩而過時,看見那女子退後了好幾步,露出明顯的厭惡神情。

同之前在義善堂的悲憫善良截然相反。

司辰歡心想還是竹馬說得對,什麽好人,都是裝的。

他沒有露出異色,快速離開了藥堂。

司辰歡回到房間,時間還早。

他想到文京墨說的話,嘆了口氣,將小丹爐收拾好,設下結界,自己開始嘗試將炮制好的不同藥液融合匯成丹藥。

然而在文京墨手下無比乖巧的靈藥,在他手中卻變成了上躥下跳的搗蛋鬼,從早到晚,房間內時不時冒出炸丹的黑煙。

要不是他布下了結界,恐怕丹藥還沒練成,房子就先被他拆了。

司辰歡打開房門時,已經是月上中天,還未消散的黑煙迫不及待從他房門中湧出,冒著一股焦糊味。

他頭發略顯淩亂,散落在鬢角的發絲,還有幾縷在炸丹中不幸卷曲,即便用了清塵決,看起來也還是狼狽得緊。

忽然間,他垂下的視線中多了一雙窄瘦的黑靴。

司辰歡慢慢直起身,便見雲棲鶴不知什麽時候來了,靜靜看著他。

司辰歡面頰湧上熱意,覺得有些丟臉。

他局促地捋了捋散落的發絲,竭力自然道:“怎麽今天沒來藥堂,去哪了?”

雲棲鶴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忽然朝他伸出了手。

司辰歡瞳孔放大,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衣袖。

卻沒有躲開。

他感覺到對方微涼的指腹擦過他左臉,一觸即分。

“這裏臟了。”雲棲鶴收回手,看向他的目光淡然自若。

“哦,原來是臟了”,司辰歡幹巴巴應了一聲,自己又擡起衣袖胡亂擦了擦臉頰,將原本就有些泛紅的臉擦得紅意更甚,像是飽蘸胭脂畫出的暈染桃瓣。

雲棲鶴目光一定,掩在寬大衣袖中的手指微撚,像是回憶手上殘留的觸感。

他道:“今日齊闕找我,說了些藥師大賽的事宜,十日後會先進行的大賽的第一輪篩選,考核內容便是當場煉丹,最少煉出三枚上品的一階丹藥才算合格。”

司辰歡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解釋今日沒來藥堂的原因。

原來不是躲著他啊。

司辰歡只失望了一瞬,很快被雲棲鶴話中的內容轉移了註意力。

“竟然只有十日了?難怪文京墨如此著急讓我學煉丹。”

聽到時間如此短促,司辰歡不免憂心起來,尤其到現在為止,他已經炸了不下七十爐丹藥,到時候還考什麽,表演一個原地炸丹嘛!

雲棲鶴見他垂頭喪氣,目光越過他,看見了他房中尚未來得及收拾的漆黑丹爐,又聞見似有若無的焦味,心下明了。

他擡腳,越過司辰歡,當先走進了他的房間。

司辰歡“欸”了一聲,快速躥進房中, 在雲棲鶴進來前,用清塵決迅速將滿地的狼藉收拾幹凈,尤其對著丹爐多用了幾次,然後才轉身,尷尬一笑:“怎麽突然進來了?”

雲棲鶴拿出兩個蒲團,自己盤腿坐下,又拍了拍身前的,示意司辰歡過來:“我教你煉丹。”

“你?”司辰歡將信將疑。

不是他懷疑雲棲鶴的能力,只是對方現在沒有靈力,怎麽教他?

很快,司辰歡就知道了。

“放松,靈力流經這些經脈,去感受藥液中相斥的靈力,不要著急,慢慢將它們融合在一起。”

雲棲鶴的嗓音如山間清泉,聽之悅耳。

但司辰歡的感受更多落在他游離在自己幾個主要經脈間的手。

雲棲鶴現在在他眼中還是經脈盡廢的形象,不能直接用靈力入體來引導他運轉的經脈圖,於是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隔著司辰歡一身單衣慢慢尋找他經脈的位置。

“專心。”

察覺到手下的身體緊繃,雲棲鶴拍了拍他肩背,還將小八也放了出來。

許久未曾出來的小八已經黑了半邊身子,整個人蔫噠噠的,趴在雲棲鶴的肩上,有氣無力地看著司辰歡,一只小手卻舉起來給他加油。

一看見小八,司辰歡什麽心思都沒了,果然很快按著雲棲鶴給的經脈圖運轉靈力,感受到了藥液中蘊含的三團相斥的靈力。

屬於他的靈力激出,與此同時,丹田中的元嬰小人也同他做出同樣盤腿打坐的姿勢,一截碧綠藤蔓從元嬰小人手中憑空生出。

半空中,一團綠色靈力霸道地包圍了藥液,如同蛇尾卷纏獵物一般,將藥液中互不相融的三團靈力緩慢又不容拒絕地慢慢融合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丹蓋自動飛出,丹爐終於不是冒出黑煙,而是飄出一股淡淡藥香,一枚淡綠色的回春丹靜靜躺在爐底。

司辰歡睜開了眼。

窗外已是晨光熹微,不知不覺,竟過了一夜。

而對面的雲棲鶴正看著他,不知看了多久。

司辰歡一擡手,回春丹落入他掌心中,他激動地給雲棲鶴看,眼神格外明亮:“我成功了!”

雖然比起考核要求的三枚上品一階丹藥相差甚遠,但司辰歡向來樂觀心大,覺得萬事開頭難,他第一天便能煉出一枚下品丹藥,十天的時間,足夠他攻克難關的!

雲棲鶴如願地誇獎他:“不錯。”

連小八也勉強打起精神,順著雲棲鶴肩頭的滑下,慢慢爬到司辰歡的膝蓋上,兩只小短手抱了抱他,然後豎起大拇指來。

司辰歡小心翼翼將他捧起,跟他碰了碰臉。

雲棲鶴道:“它累了,讓它好好休息吧。”

司辰歡見小八確實精神不濟,半邊泛黑的身子綿軟無比,

於是戀戀不舍地放開它,讓雲棲鶴將小八收回休息。

“好了,時間不早,你也休息一會兒。”

司辰歡聽到雲棲鶴的話,這才後知後覺自己渾身酸軟,幾近幹涸的丹田處隱隱作痛。

這是靈力使用過度的表現。

雖然他煉制的只是一階丹藥,但司辰歡控制不當,白白浪費了很多靈力,可以說今晚的成功完全是用他元嬰期的蓬勃靈力堆起來的,換作一般人,絕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就能煉出丹藥。

當然,雲棲鶴指點他運轉的經脈圖也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這是前者從母親白姝留下的殘卷中發現的煉丹秘訣,若是換作自己摸索,怕要走好幾年的彎路。

雲棲鶴見他面色疲憊,便起身想要離開。

卻忽然覺得衣袖一緊,一只手拉住了他。

雲棲鶴低頭看去,撞入一雙疲憊卻極亮的眼中。

“你昨天,為什麽親我?”

他聽見司辰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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