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關燈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直到一百響煙花放完, 夜空重新恢覆了靜默。

司辰歡這才後知後覺,問:“對了,你剛才說了什麽?”

雲棲鶴一頓, 看向他, “沒什麽, 只是想說,我要向洛家解除婚約。”

司辰歡蹙了蹙眉, 隱約記得他明明只說了四個字。

但被他話中的內容吸引,司辰歡一時沒有深究,只驚訝道:“你要跟洛煙兒解除婚約?雲叔叔知道嗎?”

雲棲鶴點了點頭, 實際上, 他爹不僅知道, 並且這也是當初為了讓他安心閉關、而跟他談下的條件之一。

只要他修為達到金丹, 他爹就會幫他解除婚約。

如今只等晚宴一過,便會向洛家正式提出此事。

司辰歡過了一開始的驚訝,也生出些高興來。

“很好啊!雖然那位洛小姐也是花容月貌, 但總歸還是父母定下的婚事, 怪不自在的, 媳婦兒只有自己找的才最合心意。”

雲棲鶴看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司辰歡被他看的,摸了摸臉。

“對了,說到這個,你看了我和楚川送你的賀禮了嗎?”

“嗯?”雲棲鶴拿出了那兩個白玉匣, “尚未。”

司辰歡搓了搓手,一臉迫不及待,“那快打開看看,楚川那小子臨走前擠眉弄眼的, 說他送的禮物花了大價錢才買到的,等你成親的時候會用上,搞得神神秘秘的,我好奇了一路,就想看看呢。”

雲棲鶴聞言蹙了蹙眉,不是很想打開了,但見司辰歡又明顯期待的表情,只好將帶有楚川記號的白匣打開。

只見一方明黃軟布裹著本書的輪廓,靜靜躺在匣中。

按捺不住好奇心探頭來看的司辰歡驚訝了:“楚晚舟那不學無術的竟會送你書?”

雲棲鶴也略顯意外,他將軟布打開,“溫香玉”三個古篆的書名出現在書上。

雲棲鶴還沒有什麽反應,司辰歡卻直接驚呼了一聲,整個人差點跳了起來。

“這不是鼎鼎大名的香艷話本《溫香玉》嘛!楚晚舟的門路可以啊,這話本都遭封禁了,竟然還能買到,難怪花了他小半個金庫!”

香艷話本嘛,他們這種血氣方剛的年紀,總是難免懷有極大的好奇和熱忱的。

司辰歡就好奇得不行,很想見識見識怎麽個鼎鼎大名法,於是當即抱著雲棲鶴一只胳膊搖晃:“你借我看看吧,我就看幾頁,馬上就還給你。”

他一雙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你當真想看?”

雲棲鶴原本含笑的唇角漸漸抿直,聲音也冷了下來。

司辰歡卻沒有註意,還充滿希冀地點了點頭。

然而卻只聽冷笑一聲,雲棲鶴手中一用力,那本耗費楚川巨資好不容易換來的香艷話本下一瞬化作了碎屑。

被風一吹,揚在了風裏。

司辰歡不可置信,眼神震驚。

他徒勞地撈了幾片紙屑,可惜實在是太碎了,只能看到白白的一小片,說不好是身體哪個部位。

司辰歡捧著紙屑痛心疾首:“你怎麽就毀了?暴殄天物啊!”

雲棲鶴拍了拍手,像是怕沾到什麽臟東西。

他看司辰歡一臉痛心的表情,神色更冷厲了些,“舍不得?當真很想看這些禁書?”

司辰歡終於發現他話語的冰冷,心想這話簡直跟白胡子夫子說得一模一樣,充滿了古板的教條氣息。

他松開手,讓夜風帶走那回不來的話本碎屑,訕訕開口:“倒也不是,我只是好奇,好奇想看一下嘛。”

“再說了,你就不好奇嗎?”

他胳膊撞了一下雲棲鶴,心照不宣地挑了挑眉。

“不好奇”,雲棲鶴回答迅速,語氣毫無起伏。

“真的?”司辰歡湊近了他,輕哼一聲,拍了拍他側臉,一副過來人的語氣道,“那是你還沒開竅,等開竅了,你自然會好奇這其中滋味。”

“你就開竅了嗎?”雲棲鶴不閃不躲,任由他拍,月下的目光沈沈看著他。

司辰歡帶著少年人那點不能被比下去的氣性,滿口胡言亂語:“那當然了,我自然是開竅得很。唉,不過沒辦法,咱們書院都是和尚廟,就算唯一能看的香艷話本在內有夫子盯著,在外還有你不許看,我實在是可憐得很。”

司辰歡假裝抹淚。

然後眼前出現了一小壇酒壺。

“你八歲那年偷喝過的‘花逢君’,我們豐都名揚仙門的美酒,既然你一心只想看香艷話本,還怨我毀了書,那我這酒,還是自己喝吧。”

“等等等等——”司辰歡直接撲在了他身上。

“哥哥,雲唳哥哥,我剛才都是瞎說的,我一點都不好奇,真的!”

……

夜已深,月色透過半敞的窗欞,透在地面,像鋪了一層霜。

客棧深闊昏黑的床榻內,醉酒的少年一身紅衣,即便被按在床上,還是不安分地扭著身子擡起頭,想要親吻那俊美少年的側臉。

雲棲鶴居高臨下打量他,眼神晦暗如一頭被鎖住的猛獸。

他俯身靠近了身下的少年,語氣危險又透著壓抑,“其中滋味,你不會想知道的。”

剩下的話淹沒在貼合的唇齒中。

-

司辰歡這一夜睡得很沈。

等再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錯過了晨練。

他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搭在額頭,盯著房梁有些出神。

也許是太過相似的燦爛煙花,他竟然夢見了十七歲那年他千裏迢迢去玄陰門找雲棲鶴、對方丟下滿堂賓客跟他在城樓打鬧的場景。

沒想到過了幾年,他竟然那對當時的情景記憶猶新。

可惜後來變故太多,讓他一直沒有機會再問一次雲棲鶴。

所以直到現在,他還是不知道那一晚煙花綻開時,對方到底跟他說了什麽。

司辰歡拍了拍額頭,將舊時記憶和曾經的執念拋在腦後,起身去尋竹馬。

他進入雲棲鶴房中時,發現他正在收拾行囊。

“天音宴結束了,小八體內的毒素不能等,我們去藥宗吧”。

雲棲鶴腰間的錦囊中蹲著一片小紙人。

司辰歡湊近一看,只見小八蔫頭耷腦的,原本雪白的紙身竟在左手處開始出現了一點黑印,像是一滴墨不小心灑落在宣紙上一般,無比刺目。

司辰歡登時急了:“怎麽回事,已經開始擴散了嗎?我去找文京墨。”

“先不用”,雲棲鶴拉住他,手掌用力握住他手心,示意他冷靜。

“我已跟文京墨商量過了,他跟我們一起回藥宗,先去收拾東西,等會兒自然就能見到他了。”

司辰歡看他鎮定神色,這才松了口氣:“那我這就去收拾,很快。”

他快步走出房間,走到一半時,卻又想到,楚川知道這件事了嗎?

依雲棲鶴對楚川的嫌棄,應該還沒告訴他,於是腳步一轉,先去了楚川房間。

他擡手敲門,剛一碰到,門就開了。

只是房內空無一人。

“這門怎麽是掩著的,人去哪了?”司辰歡嘀咕著走了進來。

楚川的房間稍顯淩亂,桌上堆了許多厚部書籍,司辰歡探頭一看,盡是些古篆文字,看得人頭疼。

楚晚舟也算是改過自新了,竟然能堅持看這麽久的經書,還都是有關樂理的。

司辰歡想到蘇幼魚,登時肅然起敬,莫非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也不知道楚川想跟他們走,還是想繼續留在天樂城。

他拿出傳訊玉佩,正想問楚川在哪,起身時卻不慎帶落了一本放在桌側的素凈經書,“啪嗒”掉在地上。

司辰歡下意識彎腰撿起。

然後身體僵在了半空。

腳步聲從外響起,楚川恰好回來:“你怎麽了?”

司辰歡死死盯著地上翻開的經書,因為入眼的內容太過震撼而瞳孔顫抖。

直到楚川的聲音響起,他才打了個寒戰,匆匆收手起身,快步後退,撞在了楚川茶桌上,登時那些大部頭書籍也不慎紛紛掉地,發出分量很重的“砰砰”聲。

司辰歡下意識看向那些大部頭經書,又看了掉在桌側的那本,大步流星走到楚川身前,痛心疾首道:“虧我還以為你改過自新了,沒想到你當年敢買《溫香玉》,現在一邊看經書,一邊竟然還看那種、那種……你對得起蘇幼魚嘛!”

說完拂袖離去。

留楚川一個人留在原地不明所以。

“什麽意思,剛想問他是不是真要走來著?”楚川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忙走到方才司辰歡的位置一看,一本熟悉又邪惡的半開話本,靜靜躺在地上。

“它怎麽在這?!!”

一道人影翻過半開的木窗,輕巧落地,迅速撿起地上的香艷話本,心疼地拍了拍:“你這人都不懂得愛惜書嘛,早知道就不放你這了。”

一張芙蓉面,眉心朱砂痣,正是他之前心心念念的蘇幼魚。

只是楚川此刻見了她,猶如見了女鬼,一臉驚恐:“你怎麽也在這?!”

蘇幼魚沒好氣白了他一眼:“我怎麽不能在這了?誰讓你之前亂翻我東西,我這不是看你想看我的話本,加上我爹娘又嚴查我書房,咳咳,所以情急之下先借地方藏一藏嘛。唉,只是好像剛才被司道友看到了,可惜時間有點短,也不知道他學會了沒。”

楚川:“不是,誰會學這種東西啊!還有,我們之間沒有這麽熟吧?你怎麽就直接進來了?!”

蘇幼魚白了他一眼,原本想速戰速決的心思一變,反而直接坐了下來。

“不熟嗎?聽角愫說你喜歡我來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