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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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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許是蘇幼魚太忙, 司辰歡他們在城主府住了兩天,也沒再見到她。

司辰歡倒是不覺得無聊,他之前因為契約了本命法寶, 修為提升了一大截, 正好利用這兩日時間來鞏固根本。

雲棲鶴自不必說, 躺在他的藤椅上,看著打坐中的司辰歡, 一看就能待一天。

倒是養傷的楚川,給自己折騰得人模狗樣,打扮花枝招展, 天天站在院門口張望, 看女神是否會路過。

活像倚門攬客的花樓女子。

把偶爾路過的天樂門弟子看得莫名其妙, 還以為是門派內哪個師姐養了面首, 竟然把人帶進了宗門裏?

於是,蘇幼魚一回來,就有弟子偷偷摸摸來稟報此事。

在自己人面前, 蘇幼魚清冷的表情消失, 她聽見面首的消息, 原本疲憊的面容都一亮:“誰啊誰啊,住在哪?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師妹做事這般不小心的?”

那弟子說了名字,“是小梧院。”

蘇幼魚興奮的表情僵住,吃了一口假瓜, 她意興闌珊,擺了擺手,“我知道了,那三人是我帶進去的。”

弟子大驚失色:“啊?竟然是師姐的面首嗎?還有三個?!”

“噗”, 這小呆瓜的反應倒讓蘇幼魚忍不住一笑。

“胡說八道!”進門的少女清喝一聲,她五官生得柔美,一張臉卻板的四平八穩,“膽敢汙蔑小姐?太閑了就給我去城內巡邏,別在這胡言亂語!”

那弟子見到少女,如老鼠見了貓,夾著尾巴灰溜溜走了。

蘇幼魚見到她,嚴肅了一些:“查到這些人變作邪魔的原因了嗎?”

他們天樂門為了此次宴會,萬分謹慎。

除了城門口檢測鬼氣的法陣外,凡是入城之人,都必須當場吃下化魔丹,確保體內完全沒有鬼氣,這才可以進入。

可偏偏,自前日開始,城內接二連三出現活人變作邪魔的慘劇。

這些邪魔每次挑的還都是人流匯聚處,如此詭異的巧合,很難不讓人懷疑,背後有人在搗鬼。

可惜,少女,也就是她的師妹宮羽搖頭:“城內沒有可疑的修士出現,那些化作邪魔的人生前,也完全沒和陌生人接觸過。”

宮羽說完,猶豫了下:“按道理,他們不都服用了化魔丹嗎……”

化魔丹能將藏在人體內的鬼氣激出,這是修真界流傳了二十多年的箴言。

但、這次竟然失效了?

“調查中,我還聽說了一件事。”,宮羽道,“有傳言說附身人體的邪魔已經進化,不會再被化魔丹發現。所以如今的化魔丹已經失效,只有藥宗最新研制出的破魔丹,才能做到萬無一失的檢測。”

蘇幼魚皺了皺眉,懷疑說:“化魔丹盛行二十餘載,怎麽這些附身的邪魔最近才開始進化?這破魔丹靠譜嗎?不會是藥宗為了賣丹藥傳出的幌子吧?”

宮羽心平氣和:“那不然,小姐還有其他辦法嗎?”

蘇幼魚一噎。

沒有了,兩天來的連環邪魔出現,讓整座城池都籠罩在驚懼的氣氛中,再說天音宴會在即,這緊要關頭可萬萬不能有何閃失,否則天樂門的臉面就要在全仙門面前丟光了!

而負責舉辦這次宴會的她,到時候也會成為宗門罪人。

蘇幼魚一咬牙:“行吧,破魔丹就破魔丹,先買個一千粒,每人一顆,我就不信這邪魔還能再出來作亂!對了,多少錢一顆來著。”

宮羽說了個數字。

蘇幼魚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你說多少?藥宗怎麽不去搶!”

宮羽面無表情:“價格的事另談,關鍵是藥宗那邊還不賣給我們。我一問,人家就說庫存不夠。”

蘇幼魚憤怒地一捶桌子,用力之大,桌面裂紋如蛛網般浮現:“一定是白落葵授意的,真是小氣量,不就是美人評選壓了她一頭,至於這樣嗎?”

宮羽撫了撫額:“小姐說的是你和角愫拉偏票的那個第一美人評選?”

“什麽叫拉偏票,明明是各憑本事,再說前有洛煙兒自詡第一美人,後腳她白落葵也自封第一,本小姐不過是湊湊熱鬧”,蘇幼魚說著,腦中忽然閃過一個片段,似乎很久之前,有人曾驚艷地叫了她一聲“第一美人”。

不及深想,宮羽便給她壓力道:“什麽評選放在一邊,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盡快找出城內還隱藏的邪魔。城主那邊已經知曉此事了,讓我來便是提醒小姐,兩日之內若還找不出,便由他親自出馬。”

蘇幼魚打斷思緒,當即不讚同道:“那怎麽行?這本就是為了爹和娘辦的宴會,怎麽能勞煩他們!”

她沈思片刻,想到了一個人。

“白落葵不賣給我丹藥,但有一個人,一定會賣!”

宮羽眼睛也一亮:“你說的是……”

蘇幼魚點了點頭,拿出一張通訊符快速寫了幾筆,還怕那人不能及時找到她,在符紙上留下自己的一抹靈力標識,最後符紙化作一抹流光,貼著匆匆跑進門來的少女,射向遙遠天際。

“欸小姐這是和誰通訊?”那名少女不由回頭一看。

“毛毛躁躁,說過你多少次了角愫!”宮羽看著少女,板著的臉上浮現不滿。

角愫轉過身,吐了吐舌頭,她長相嬌俏,一雙杏眼圓潤可愛:“是院外有人,要求見小姐。”

來人正是司辰歡三人。

主要是楚川養好了傷,嚷嚷著要見女神,偏偏他自己一個人不好意思來,硬是纏著司辰歡,後者被他吵得耳朵疼,只好跟著也來了。

他們三人被領進廳堂,蘇幼魚起身迎接,尤其對楚川道:“這位道友,身上的傷還要緊嗎?”

楚川受寵若驚,挺直腰桿聲如洪鐘道:“多謝蘇姑娘關心,在下已經好全了!”

音量震得門口飛過的鳥雀都驚掉幾根羽毛,簌簌飛走。

司辰歡以手撫額,偏過臉去,暗暗扯住他衣袖,幾乎以氣音提醒:“小點聲。”

楚川上次吃了教訓,這次對司辰歡的小動作無比關註,聞言臉熱了些,音量降低幾個度:“我們三人寄宿城主府,十分不好意思,既然我已經傷好,又聽聞近日城中巡邏似乎人手不足,所以便想盡綿薄之力,加入巡邏中。”

蘇幼魚沒想到他們這麽積極,倒是一直負責此事的宮羽忍不住道:“三位道友真乃義士,還沒問過,幾位師承何處?”

楚川說出了“鴻蒙書院”的名頭。

蘇幼魚覺得有些耳熟,看了看楚川,方才被打斷的回憶又重新浮現在腦海中。

十五歲時少年的稚嫩面孔,和眼前這張明顯長開棱角的俊臉漸漸重合,蘇幼魚脫口而出:“你是當年那個認錯人的楞頭青!”

廳堂內靜了一瞬。

宮羽暗暗扯了小姐的衣袖。

蘇幼魚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失態,又矜持端莊道:“原來是故人啊,不知道友可還記得獵陰大會那晚的誤會?”

楚川忙道:“自然記得,蘇姑娘天人之姿,在下錯認成了第一美人,不過現在,這稱號是姑娘實至名歸了。”

蘇幼魚眼睛一亮:“你也看了那排名?”

宮羽:“咳咳”。

蘇幼魚語氣瞬間淡然:“都是浮名,道友說笑了。”

司辰歡在一旁,看得有些奇怪。

這蘇姑娘明明性子跳脫,卻還要裝作一副端莊清冷的疏離樣子。

他不知道的是,外界評價起蘇幼魚便是以冷美人冠之。

而蘇幼魚在外人前,一向偽裝得很好,只不過連日來探查邪魔的心力憔悴、剛剛解決一樁大事的安穩放松,以及故人重逢的感慨,讓她一時不小心露出了跳脫的馬腳。

這才被司辰歡捕捉到了異樣。

而楚川大抵是被蒙蔽了雙眼,還覺得不愧是女神,果然不在乎這些虛名,眼神越發熾熱:“蘇姑娘喚我楚川就好,這是司辰歡,這是雲……”。

他介紹到雲棲鶴,一時卡殼,不知道該不該說出真名。

反倒是雲棲鶴自己道:“在下雲棲鶴

蘇幼魚點了點頭,沒什麽反應。

像是沒聽過一般。

司辰歡轉念一想:是啊,玄陰門在他十八歲時傾覆,而棲鶴這個字是門主雲瑯提前為他取的,因當時尚未及冠,故很少使用,所以外界知道的人不多。

難怪雲棲鶴一點都不慌。

楚川也放下心來。

宮羽負責城中巡邏,此刻見三人也是出身大派,還是小姐舊識,便道:“那今晚的城中巡邏,辛苦三位了。”

月華初上,灑在天樂城高低相間的琉璃屋瓦、樓閣朱檐上,銀白如霜。

夜色中的城池靜悄悄的,青樓畫閣門窗緊鎖,茶坊酒肆歇業閉門,就連更夫也不見蹤影。

走在青石板路上,安靜得只有夜巡隊伍的腳步聲。

初來時的風流熱鬧蕩然無存,此刻空氣中彌漫著緊張驚懼的氣氛,似乎是懸在眾人頭頂的一柄劍,不知道何時落下,不知道,何時何處、會突然有人變作邪魔來吃人。

因天樂城大小街巷足有上百,所以巡邏隊伍兩兩為伴,若是發現異常,立即發射信號彈通知其他人。

司辰歡自然和雲棲鶴一組,他領了一枚信號彈,此刻拿在手中,在他們分到的一條街巷上巡邏著。

這是一處不大的街道,兩側是臨街閉門的店鋪。

月光將兩人身影拉得高高低低,司辰歡走了幾個來回,沒見什麽異常,便拉著雲棲鶴,先坐在了旁邊一處大樹下。

“你說,這些能瞞過陣法和化魔丹的附身邪魔,是不是、有點熟悉?”

許是前不久他才回憶起十五歲那年經歷的血腥過往,此刻忍不住將谷底那群毫無征兆出現的邪魔,同天樂城此刻的情況聯系起來。”

“對了,當年谷底發生的事,當真跟藥宗有關嗎?”司辰歡那時一心記掛著受傷的雲棲鶴,加上後來,雲瑯叮囑他不要將此事說出去,以免給自己、甚至鴻蒙書院招來殺身之禍,所以他一直埋在心裏,後面埋到他自己也忘了。

雲棲鶴在月光下膚白勝雪,泛著一層淡淡光暈,此刻唇角劃過一抹冷笑。

“怎麽會呢?這等腌臜事,自然是有弟子擅作主張,宗門完全不知曉。”

司辰歡聽他這麽一說,便明白當年是有人頂了罪。

“雲門主,有查出什麽嗎?”司辰歡忍不住問。

雲棲鶴轉身,跟他對上了視線。

他那雙漆黑的眼微微垂著,像是如同吸進一切光線的漩渦。

“沒有”,他微微搖了搖頭,很認真地看著司辰歡,“也正是因為沒有,我還能活到現在。”

司辰歡一凜,明白了過來,默契地不再多問。

“不過,天樂城這些邪魔,倒是可以仔細看看。”雲棲鶴見他緊張起來的神情,不由道。

司辰歡指了指左右空蕩蕩的街道:“我倒是想,可哪裏有邪魔?”

“跟我來”,雲棲鶴拉著他起身,飛速離開了這方街道。

”餵可以隨意離開嗎?”司辰歡擔憂道。

“沒事,這邊毫無鬼氣的氣息,跟我走,我已經感受到了。”

某處窄巷內。

這條巷子曲折蜿蜒,月光被高墻擋住,巷內一片漆黑,只有兩個火把勉強照亮些許區域。

負責此處的正是楚川和角愫。

本來楚川是第一次夜巡,宮羽想把他像司辰歡他們那樣,調到輕松的大街上去,結果他為了在蘇幼魚面前表現,毛遂自薦到這種危險的巷子中來,宮羽只好將門下弟子安排了一個過來。

兩人已巡了幾遍,楚川一路跟人套近乎,一口一個“仙子姐姐”,角愫也是個活潑性子,兩人很快混熟,巷中不住回蕩著兩人一來一往的話語。

終於,楚川見時機合適,小心翼翼問出了他的目的:“不知蘇姑娘,可喜歡什麽類型?”

角愫聞言輕笑一聲,在火光中撇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懷好意,原本打得是我們小姐的主意?”

楚川裝傻,厚著臉皮笑了兩聲:“美人如玉隔雲端,我怎麽敢打蘇姑娘的主意,只是想了解一下而已。”

角愫明顯不信,不過夜巡無聊得緊,這小子還算上道,她便大發慈悲,透露了兩句:“我們小姐喜歡的嘛,好說,只要符合一項——好看就完事了。”

楚川:“啊?”

角愫回想起她家小姐私藏的話本,又道:“也不對,還是要看看搭配,比如那種弱柳扶風、走一步喘幾口氣的病弱美男,還是配那種高大威猛、力拔山兮的壯士好一些……”

楚川更疑惑了:“啊??”

若是前面一個“好看”還能理解些,只是沒想到女神喜歡的標準如此簡單粗暴。

而後一個什麽搭配,觸及到了楚川的知識盲區,讓他完全摸不著頭腦。

角愫在火光下嘿嘿一笑,笑得楚川有些發毛。

“你們這些直男,自然是不會懂的。”角愫說完,舉著火把施施然先往前去了。

兩人隔開了一段距離,兩個火把映照的範圍相離,中間出現一段漆黑處。

前方的角愫忍不住道:“我說,我不過說了一句話,你用得著這麽生氣嗎?”

還在原地思索的楚川不明所以,說了聲:“我沒生氣啊?”

“那你在我身後喘什麽氣?”角愫不滿道。

然而她說完才反應過來。

楚川的聲音明明是從遠處傳來。

但身後的喘氣聲,卻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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