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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吃醋 好啊,你竟然打我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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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吃醋 好啊,你竟然打我屁股……

在八歲那年開滿桃花的春日,雲棲鶴在鴻蒙書院留了下來。

幾乎沒有人能理解當時玄陰門門主雲瑯的做法。

畢竟身為天下第一仙門的少主,雲唳不是更應該要留在宗門接受傳承,將來好繼承玄陰門的嗎?

更有甚者,還猜測雲瑯在外有私生子,想要放棄雲唳這個兒子了。

雲棲鶴當時,也是一知半解。

雲瑯離開前一夜,難得空出一點時間,帶著雲棲鶴走在昭山山後一條蜿蜒小道上。

疏月清朗,蟲鳴流響,兩人衣袍拂過,掃落小徑兩側草尖上的晶瑩露珠。

彼時的小雲唳還沈不住氣,板著一張稚嫩小臉問道:“父親,為何要我留在這?”

雲瑯身形高大,在月光下投落的影子將小雲唳整個罩住。

就像是一面巍峨城墻,能為他擋住所有的風霜雨雪。

在小雲唳的記憶中,父親永遠是這般強大從容,溫和帶笑,他是天下第一人,是在鬼蜮之戰中拯救百萬生民的蓋世英雄。

所以,他作為天下第一的兒子,自然也要處處做到第一,無論是修為、禮儀、氣度……他不能成為英雄事跡中唯一的敗筆。

可當他問出這個問題時,月光下,那永遠高大如山的父親,卻脊背微塌,露出從未出現過的幾分頹唐。

“我不是一個好父親,我對不起姝兒。”

小雲唳不懂,神色中卻並未出現尋常小兒該有的疑惑,而是面色沈靜,看著父親,只有眼中顯出幾分還藏不住的茫然。

這是門派長老教導他的,作為少主,當喜怒不形於色,不能被外人輕易看出想法。

小雲唳懵懵懂懂,卻做得極好。

好到讓雲瑯這個父親感到憂懼。

他作為門主和仙盟之首,有忙不完的天下大事,鬼蜮之戰讓他一戰成名,升上權利巔峰,同時也給他困上了重重枷鎖,將他枷在搖搖欲墜的懸崖之巔。

雲瑯擺脫不得,卻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也要踏上這條染血的不歸途。

但這些都是當時的小雲唳所不能理解的。

雲瑯便笑了笑,又恢覆了往日的從容,似乎方才那頹喪的父親形象只是錯覺。

他低下頭,故作打趣道:“我看你同那司小酒挺投緣,都已經到了親親的地步。”

小雲唳還沒來得及深思他爹的異常,就被這話鬧了個耳紅。

他難得同雲瑯爭辯:“才沒有,分明是他強行親、親我……”

他說到後面,耳後的熱意更燙,最後兩個字也含混在唇齒中,羞惱起來。

雲瑯略有驚奇。

他此行,本來就存有將兒子放到別處養一養、省得被門派那幾個古董長老給養成個冷血怪物。

如今見兒子露出從未有過的鮮活表情,倒有了幾分符合他這個年紀的稚子純真。

於是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定。

雲瑯低頭看著他,神色在月光下無比慈愛:“書院藏書頗廣,同齡弟子眾多,你先留在此處修煉,若想歸家,回玄陰門住上月餘便是。”

小雲唳皺了皺眉,開口便想拒絕,卻又聽他爹道:“再者,我聽楚院長說,那小司酒聽說你要留下來,高興得不行。你要不、親自問問他?”

雲瑯說著,目光一轉,投到小徑一側的蓊郁草木。

只見沾滿晶瑩露珠、足有半人高的墨綠草叢間,一顆小腦袋悄悄地探出來,一雙眼睛璀璨如星。

見被發現,小司酒索性不藏了,從草叢中直起身來,先朝雲瑯規規矩矩地敬禮,之後便朝小雲唳方向擠眉弄眼著。

小雲唳那些拒絕的話,便堵在了喉間。

“去吧”,雲瑯將他輕輕往前推了一下。

小雲唳還未有動作,小司酒便先機敏地跳出草叢,落到小徑上,同雲瑯打個招呼後,便拉著小雲唳興奮地要走。

小雲唳被他帶得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回頭,看向父親。

只見背對著月光而立的高大男人,對他露出個淺淡笑容。

那笑融在清幽月色中,似乎也沾上了幾縷悲傷。

小雲唳心弦一動,莫名的悵惘湧上心頭。

可很快,那些愁緒卻又被手心中的溫暖驅散,耳邊是少年嘰嘰喳喳的興奮聲音。

小雲唳回過頭,跟著小司酒離開了。

他就這麽留了下來,以記名弟子身份拜在楚逢塵名下,這對當時的鴻蒙書院來說,是天大的面子。

那幾年,各家門派聞風而動。

雖不知雲瑯為何將唯一的兒子放在一個小小書院,但畢竟是玄陰門少主,要是能趁此機會結交一二,日後對門派發展大有助益。

於是當時的鴻蒙書院迎來了一波拜師高潮。

楚逢塵也知曉個中曲委,親自篩選進入書院的弟子。

方淩霄就是四年後,被劍宗趁機送入書院的。

在他來之前,小楚川很是看不慣小雲唳。

一來,這人不僅修為拔尖,聽課認真,禮儀規矩方面更是樣樣挑不出刺來,往日對他和司酒疾言厲色的夫子見了此人,一派如沐春風,對比十分明顯。加之有這麽個優等生作對比,夫子對他和司酒的約束強了幾倍不止。

二來,哼,還是司酒那好色之徒,雖然沒有再幹出什麽酒後強親人的烏龍事,但他整日圍著那雲唳轉,讓他這個兄弟心裏很是看不過眼。

有什麽了不起的。

於是他每次同雲唳站一塊,便故意跟人唱反調,大到書院測試,小至今日吃什麽,總之是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用司酒的話說:你去惹他做什麽呢?

哼,這個叛徒!

方淩霄一來,深感背叛的楚川像是找到了盟友。

原因便是方淩霄同雲唳有幾分相似。

不僅身高相仿,他們容貌也都偏向清冷,不過雲唳的五官更為深邃精致,方淩霄身為劍修,要冷硬得多。

當時的小司酒見了同樣的冷美人,心頭歡喜,不由拉著人聊了幾句。

方淩霄性格同雲唳也有些像,都是疏冷不作聲的主兒,所以是司酒嘰嘰喳喳地說,方淩霄垂著頭聽。

但他不像雲唳那般需要喜怒不形於色,性情外放得多,聽到司酒說到俏皮處,唇角一勾,露出右側臉頰上的小酒窩。

看到那酒窩,小司酒新奇地瞪大了眼,伸出手想去戳。

“欸雲唳你怎麽來了?”

楚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司酒忙收回手轉頭,卻只看見雲唳頭也不回的背影。

他茫然站在原地,怎麽剛來,便要走了?

經歷過這小色·鬼背叛的楚川隱約咂摸出點門道來,於是,對剛進來的方淩霄和顏悅色,整天攛掇小司酒和他交好。

而在小司酒不知道時,楚川討嫌地湊到雲唳不遠處,似乎是自言自語:“哎呀,這方淩霄真是好相貌,笑起來竟還有酒窩,不像某些人,冷得跟冰碴子一樣,誰想看哪張冰塊臉喲。”

說完便一溜煙跑走,生怕跑晚了被打。

小雲唳神色未變,似乎並未受他的話影響。

直到回了房間,看見房中他用來整理儀容的穿衣鏡。

鏡面清晰,倒映出自己那張冷峻無波的面容。

鏡中人的神情不免一頓,接著,他嘴角不自然地向上勾扯,似乎是想拉扯出個笑容。

然而他五官僵硬,無論如何調整都顯得怪異無比,絲毫比不過那有什麽酒窩的劍修!

“哢”一聲,清晰裂紋聲中,鏡面瞬間四分五裂。

當時小司酒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奇怪雲唳為什麽要同他生氣。

飯也不一起吃了,修煉也不一起了,就連他特意尋來的小玩意兒,雲唳也是看都不看一眼。

楚川從這時候起便有當奸臣的潛質,進讒言道:“雲唳本來就是玄陰門少主,哪裏看得上你那些破爛玩意兒?他先前不過是撇不下面子所以才同你交往,如今裝不下去了,自然不屑與我們往來。”

“住口,他才不是這樣的人!”小司酒斬釘截鐵。

不過雲唳不高興,該哄哄他才是。

於是入夜,正端坐在窗前、溫習功課的小雲唳,聽到了“啪嗒”一聲響。

因他身份尊貴,他這院落是頂好的,窗欞格外寬大,窗外不遠處種了一棵歪脖子桃樹,花瓣繁密,層層疊疊,被夜風卷著紛紛揚揚飄落,些許飄落進屋中,更多的花瓣在窗臺積了一簇。

如今這粉白桃花堆中,穩穩停了一枚紅彤圓潤,油光可愛的小果子。

投擲它的人顯然手法嫻熟,準頭既準,輕重得當,沒磕壞這嬌貴的靈果一點皮。

但小雲唳卻仿若未聞,仍舊是挺直背,雙眼一錯不錯盯著書卷,這用功勁兒,夫子來了定要不住誇讚的。

看他沒反應,窗外人急了。

“啪嗒”,“啪嗒”。

“啪啪啪——”

剛開始還是輕輕的一個接一個投,到最後,像是下冰雹一般,紅果子潑撒而來,卻神奇地都堆在了窗臺上,冒出一個山尖尖。

最頂端那顆紅果因高度太高,顛了幾顛,終於還是順著“小山”一路滾進窗臺,滾到書案前小少年的手邊。

小雲唳在這如同敲鑼打鼓的動靜下,終於放下書卷,清冷的眸子看向窗外。

就見那棵歪脖子樹上,正蹲了個一身白衣、伸著脖子往裏看的少年。

同自己對上視線時,他那雙眼睛便如撥開燈花的明燭,“蹭”一下晃亮起來。

在小雲唳開口前,少年便輕巧如飛花,飄到了他的窗臺前。

小司酒此時身量未足,艱難踮起腳尖,才從一堆紅果果山後露出了自己的小腦袋。

他面上笑得靈動狡黠,帶著點討好邀功的意味。

“雲唳雲唳,你最愛吃的靈果,我今天特意給你摘的,這可是生在昭山之巔的懸崖邊上,我摘了一天呢。”

他尾音拖長,眼瞳濕潤,熟練地撒著嬌。

雲唳眼神一動,落在窗臺這堆紅翅果上。

這種靈果嬌貴,專生在懸崖峭壁間,極難采摘。

如今眼前卻有一堆。

小雲唳抿了抿唇。

紅翅果酸甜,他並不愛吃,實際上這是小司酒自己最愛的靈果,但兩人剛認識時,小孩便獻寶一般將自己僅存的幾個紅翅果推到他身前來,眼巴巴地盯著他。

在這種眼神下,小雲唳只得硬生生憋出了“好吃”兩個字。

小司酒以己度人,從此,這紅翅果便也成了雲唳最愛吃的果子。

小司酒想,既然要哄人,自然是要送對方最喜歡吃的。

看著這堆紅艷果子,小雲唳心中湧出陌生的情緒,一時竟想要將窗外的小孩攬入懷中,好好看看他摘了一天果子的手。

他常牽過那手,柔軟細膩,不知有沒有被果樹的枝椏弄傷。

正想要開口,理智卻後一步趕到,小雲唳察覺出不對:“你尚未築基,怎的能在懸崖峭壁上攀一天?”

小司酒想也不想道:“嗨呀,多虧了淩霄兄,禦劍載了我一天呢……”

他說到一半,便見面前的少年驀地變了臉色,像是才剛打開一半柔軟內裏的蚌殼,又瞬間合上了堅冰般的罩子。

怎麽了這是……

小司酒還在疑惑中,就見寬大窗欞兩邊勾起的素色輕紗垂落,很快掩住了小雲唳的面容。

“餵餵——”

他胡亂叫了兩聲,然而輕紗在夜風中,紋絲不動。

小司酒不死心,在窗外嘰裏咕嚕倒了一堆話,窗內卻是毫無動靜。

顯然雲唳設了結界,完全封鎖了外部的動靜。

小司酒明白過來,看著堆在窗臺上討喜可愛的紅果子,怔怔呆楞半晌。

原本那點熱和的心氣也變得意興闌珊。

“我築基了啊”,小司酒失落地喃喃自語,他垂頭喪氣片刻,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張雪箋,用受傷的手以指尖靈力寫了幾筆,塞進紅果堆中,便離開了。

身後,飄落的桃花靜靜覆蓋上那張雪箋。

“喲,人沒來啊——”

昭山的前山道上,一幫少年或坐或站,早已等待小司酒多時了。

眼看他失魂落魄地走來,小楚川往他身後沒看到其他人影,眼珠子一轉,便想明白兩人還在鬧變扭。

他暗自心喜,拉著旁邊不明所以的方淩霄湊上去,嘴上安慰道:“早就同你說了,還非要花那力氣去采什麽果子?罷了罷了,今夜是為你慶祝升到築基的大好日子,他不去就算了。趁著我爹還沒發現,我們趕緊下山吧。”

他們敢下山,也是因為他娘近日前往器宗,又碰上司酒築基成功,自然想要鬧騰一番。

小司酒被雲唳一打擊,本不想去了,但小楚川先一步看穿他想法,誘惑道:“聽說昭日城的酒樓中新進了一批好酒,若是再遲幾日,怕是要賣光了。”

三年未飲酒的司辰歡猛地躥在最前頭:“我們快走!”

月上中天,清輝滿地。

窗臺前的紅果也已經被桃瓣淹沒,沐浴在如水月光中。

不知過了多久,垂落的素色輕紗被一只手掀開。

小雲唳看向窗外,見沒了那道靈巧身影,心中像陡然塌了一塊,空落落的。

實際上,他自放下輕紗升起結界時,便已經後悔了。

他想掀開簾幕跟小司酒說你不要跟那方淩霄來玩,又覺得這要求過於蠻橫有失禮儀風範,他想拉過他的手看看有沒有受傷,然而又想到他跟方淩霄禦劍一天,會不會兩人已牽了手……

越想便越是煩躁不安,越是難面對小司酒。

等到他將煩躁的情緒勉強壓下,掀開輕紗時,早已沒了那道身影。

繞是已有心理準備,他卻還是不免失落。

小雲唳懨懨地垂下視線,掃過那堆為他精心準備的紅果時,忽地看見露出一角的雪箋。

原本失落的眼中瞬間閃過亮光,他輕輕將雪箋拿出來。

便見上面寫著:“別生我氣了,我很難過的。”

光是讀著,便能想象出當時小孩原本興奮的臉上,被失望驟然籠罩的情景。

他讓他難過了。

小雲唳拿著雪箋的手,驀地攥緊,青筋畢現。

而嘴中說著“難過”的人,此刻正在昭日城酒樓最好的包廂中,目光灼灼盯著小二拿上來的大紅酒壇。

“滿上滿上”,待小二一走,小司酒直接撲了過去,給自己倒了一大杯。

楚川眼疾手快,見他放下酒壇後便往自己的方向撥拉,警惕道:“先說好,看在你築基的大喜事上,只能給你喝一杯啊。”

小司酒對自己的酒量有自知之明,滿不在乎地點了點頭,然後小心翼翼捧起酒杯,抵在唇邊伸出舌頭舔了舔,眼睛瞇成了月牙。

這模樣引得一幫少年大笑,空氣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小司酒只喝了半杯便暈暈乎乎,等把最後一滴酒喝進嘴裏,眼前已是虛影憧憧。

看見他坐都坐不直,楚川便知道人不行了。

他忙過去想扶起人,然而小司酒卻一把推開他,跌跌撞撞奔向方淩霄方向,一展開手臂死死抱住了他。

楚川:???

小司酒抱得那叫一個緊,楚川撕都撕不下來。

邊抱還要邊哭訴:“嗝你到底哪裏生氣了……又不告訴我嗝……我手好疼、給你摘、摘了一天的果子呢……”

得,原來是將方淩霄認成雲唳了。

小楚川翻了個白眼,都這時候了,司酒竟還想著那個大冰塊!

方淩霄身上平添了這麽個人行掛件,手足無措,面上也驀地漲紅,求救一般看向楚川。

旁邊幾個同行少年也是貪杯,跟司酒一樣歪歪 扭扭地癱坐著,眼看都不中用,只有靠自己了。

楚川嘆了一口氣,正撩起袖子準備上手。

包廂的門卻突然被人一把推開。

夜風卷起來人的青色衣角,吹散了包廂濃重的酒氣,吹得楚川直冒冷汗。

“爹……爹,你怎麽來了?!”

在面色鐵青的楚逢塵旁邊,還立在一道雖然單薄但已見高挑的身影,在燭光下宛如謫仙。

正是雲唳。

他看見那張雪箋後,立即去了司酒住處,然而卻撲了個空,他本不想驚動楚逢塵,但因著他身份特殊,早有弟子稟報了上去,於是才有了下山捉人的一幕。

此刻小雲唳看著幾乎將頭埋在方淩霄胸前的某個小團子,心頭已平覆的煩躁瞬間席卷重來,甚至還要更加猛烈,耳邊鼓噪聲幾乎讓他下意識退後一步,轉身想要離開。

然而他才轉身走了一步,卻驀地頓住,重新轉了回來,在楚逢塵不解的目光和其他人驚詫中,大步流星沖進了包廂,朝著方淩霄而來。

在眾人都未反應過來前,小雲唳已是伸手一撈,將方淩霄懷中的人奪走,打橫抱在懷裏,順著大開的二樓窗戶,一躍而下。

楚川大驚,下意識撲在窗欞邊,著急大喊道:“你要把司酒怎麽樣?”

剛喊完,腦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哎喲”,他吃痛回頭,便對上他爹不善的臉:“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

酒樓臨街,靠著流經昭日城的一條小河,河上跨了座三孔小橋,掩映著飄揚柳條,頗有春意。

此時月亮已落到了柳梢頭,長街上空空蕩蕩,小橋籠在朦朧夜色中,橋下流水潺潺,跳躍著闌珊燭光和月色,折射出點點波光。

小雲唳抱著人走到橋中間,將人放下。

小司酒還站不穩,只得扶著石橋欄桿,嘴上還在鍥而不舍地控訴,似乎要將這一天的委屈都哭出來:“……我手還疼呢,你竟然不理我!”

小雲唳心頭那股煩躁,因為這話而心虛地退了一退,他狠狠閉了閉眼,聽著自己鼓噪的心跳聲與橋下的流水聲混在一起。

許是四下無人,也許是司酒這幅醉態讓他放松了些,小雲唳忍不住露出了些怨懟:“你都抱了方淩霄……豈不是也同他牽了手?”

僅僅只是說出來,小雲唳便覺得自己的心跳簡直蓋過了水聲。

一下又一下……帶著莫名的憤怒和酸澀。

他束手站在橋中,橋下流水倒映出他孤高身影。

“嗯?”小司酒不解地看著他,似乎不明白他說什麽。

闌珊光線下,只見他原本雪白的皮膚已是透紅一片,臉頰兩側暈出不正常的紅團,眸中迷離,一看便知醉得厲害。

“算了”,小雲唳看他如此,緊繃的肩線頹然地塌下來。

他又能聽懂什麽呢?

小雲唳眼眸半垂,遮掩住莫名的悲愴。

然後,鼻尖忽然湊上來一縷酒香,混帶著酒醉之人滾燙的鼻息。

小司酒不知何時靠了過來,雲唳一擡頭,兩人便瞬間鼻尖抵著鼻尖,靠得極近。

小司酒含混說:“沒有、沒有牽,只和雲唳牽,我最喜歡雲唳了。”

說完,踮起腳尖,手撐在他肩頭。

滾燙的唇落在小雲唳的側頰。

……

小雲唳驀地瞪大了眼睛,心跳像是懸停在了半空。

下一刻,那心跳呼嘯著、狂喜著重重落下,砰、砰——

一聲接著一聲,完全掩蓋住流水聲。

小雲唳自己都被胸腔的震顫給驚了一跳,鼓噪不安的情緒催促他做些什麽,然而他此刻卻像是面對一個頂好的禮物,不知從何下手,還生怕自己碰壞了對方。

於是他反而退了一步。

小司酒撅著的嘴落空,不滿地想要往前追,身形卻一晃,站不穩地往後跌去。

雲唳如夢初醒,忙伸手想要拉住他,卻晚了一步。

小司酒“啪”一聲摔到在地,只覺屁股摔作了兩瓣。

他很懵地坐在地上,疼痛讓他短暫清醒,但腦中仍是混沌一片,只能依稀記得自己在小雲唳窗前,對方還生他氣的事。

如今眼前是雲唳包含愧疚的臉,身下是不斷傳來疼痛的屁股。

小司酒瞬間定了罪行:“好啊,你竟然打我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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