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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老婆本 賠他一個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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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老婆本 賠他一個老婆……

昭山,藏書閣。

從雲棲鶴說出“小酒壺”三個字時,司辰歡久違地回憶起了兩人初見。

他倒是不覺得雲棲鶴有什麽言外之意,只覺得他在同自己說笑。

“別開玩笑了,你是不是還記著八歲那年的仇?”

說起兒時往事,司辰歡原本緊蹙的眉宇都飛揚了起來。

“偷偷喝酒是我不對,但自那之後,師父師娘便徹底禁止我飲酒,唉,我也很慘的。”

雲棲鶴沒有反駁他的“說笑”二字,只是斂去認真神色,又浮現那股懶散閑適。

他被司辰歡勾起了回憶,原本也是懷念的,卻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唇角一壓:“你之後,不也同樣醉酒抱了別人?”

“嗯?有嗎?”司辰歡自那之後喝酒的機會屈指可數,回憶半晌,也沒能想起竹馬說的是誰。

他這反應取悅到了雲棲鶴,原本壓著的嘴角又翹了起來。

他開口道:“沒什麽,不相幹的人,便不用去想了。”

東方露出了魚肚白,夜色漸漸褪去,遠方淡藍色的群山顯出連綿輪廓。

司辰歡怕被師父發現,將古卷整理歸位後,禦劍帶著竹馬匆匆飛下山巔。

他將竹馬送回小院後,本想打道回府,雲棲鶴卻拉住他,說通宵看了一夜書,已經疲憊,不如省了奔波直接在他這補覺。

司辰歡一想有理,收了劍便一頭紮進竹馬臥榻,睡得不省人事。

直到又被窗外的“八百只鴨子”吵醒。

“好消息好消息,雲唳我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楚川一嗓子喊出了敲鑼打鼓的架勢。

雲棲鶴還來不及升起結界,司辰歡便被吵醒了,他翻坐起來,神情有些發懵,一時不知今夕何夕。

屋外,楚川敲了兩下門,沒人反應,便按耐不住地一把推門而入。

然後便見兩人衣衫不整地坐在床榻。

……

“啪嗒”,楚川手邊的金玉扇子掉了下來。

-

“你倆大晚上去賞月?”

楚川將撿起的扇子搖了搖,面上寫滿了不信。

司辰歡本就沒睡夠,被楚川嗚哩哇啦吵得耳根子疼,才隨便扯了個借口搪塞,如今看楚川這幅作態,隨意道:“愛信不信。”

楚川哼了一聲,金玉扇子驀地合上,點了點雲棲鶴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皂靴:“還想騙我,看這鞋上的泥土顏色,必是山巔處。好啊你個司辰明,竟然拉著雲唳大晚上的背著我偷偷修煉!”

昭山山巔除了藏書閣,還有一方倚松繞雲的高臺,靈氣比別處深厚些,依照司辰歡平素不喜文書的性子,楚川自然料定他是趁夜上山修煉去了。

當下表情悲痛,活像受了背叛。

司辰歡頓了頓,順口說了下去:“這都能被你猜出來。”

楚川聞言有些得意,然而很快又臊眉耷眼,不滿道:“突然這麽用功做什麽,還讓不讓人活了,再說你修煉為什麽不找我,找雲唳有……”

司辰歡瞪了他一眼,楚川這才意識到自己差點失言,忙生硬拐了個彎,“……對了,還沒說好消息呢。”

他湊近了些,一副神秘模樣:“洛家今早派人來,把當年雲家給的定親禮送回來了!”

“什麽?”司辰歡原本還有的困意登時沒了,錯愕道,“洛家竟然舍得?”

楚川滿意他的反應,搖頭晃腦道:“那可不是,足足一百二十臺箱籠呢。當年雲家可真是有錢啊。”

司辰歡猛地拐了這小子一下。

這人不去當茶博士真是可惜了,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

楚川反應過來,忙看了下雲棲鶴神情,見他仍舊神情淡淡,這才放心下來,打哈哈道:“你猜洛家為什麽突然這麽爽快?”

司辰歡還沒回答,他自個兒便先藏不住,抖了出來,語氣帶著幸災樂禍:“聽說是那洛庭之押送變成邪魔的林晟去林家問罪時,路上竟不小心被林晟咬了一口。哈,邪魔感染的鬼氣可難去除多了。洛家求到了藥宗,但是呢,仙盟已接到了我娘傳去的訊息,勒令洛家先退還欠給雲唳的定親禮,這才施救。所以,今兒一早可不得趕緊送過來。”

司辰歡聽著有些奇怪:“林晟在昭山時不是已經被師娘折斷了四肢,怎麽還能傷到洛庭之?”

他看那洛家大少爺,也不像是草率之人。

楚川滿不在乎:“誰知道呢,許是惡有惡報吧。嗨呀,快別說了,我娘讓我叫雲唳快去前山呢。”

司辰歡被他催著,匆匆換上白色弟子服,手腕間仍箍著絳紅楓葉紋暗甲,腰間小酒壺垂落,身形挺拔,風流颯沓,如人間不知愁、騎馬倚斜橋的富貴公子一般。

出來時,雲棲鶴也已換上了同色弟子服,他一身素淡,只在腰間系了黑色雲紋腰封,眉眼間神色平靜,完全沒有絲毫討回定親禮的喜悅。

“走吧。”

楚川拉著司辰歡先一步邁出院門。

雲棲鶴眼神掃過楚川拉著的司辰歡一截衣角,“砰”地好大一聲響,砸關上了門。

楚川嚇了一跳,偷偷覷了身後一眼,趁著雲棲鶴還沒跟上,同司辰歡俯耳說小話:“我怎麽覺得,雲唳好像很不歡迎我。”

光是對方瞥過來的冰冷視線,都要叫他凍傷了。

說來也怪,這雲唳都沒靈力了,怎麽還能有這麽強的氣勢呢?

不過這句話楚川沒說,要不顯得他太膽小了些。

司辰歡平靜道:“說實話,不僅是雲棲鶴,我那小院也是不歡迎你的。”

要不然憑他這嗩吶成精的嗓門,安穩覺是徹底甭想了。

“你!”楚川大為受傷,憤憤松開牽著他的袖子。

雲棲鶴不知何時已到兩人身後,楚川這一走開,他長腿一邁,便站在了楚川原本的位置。

接著他偏頭,伸出修長手指,認真將楚川方才揉皺的那一片衣角,給司辰歡寸寸捋直了。

看得楚川暗暗攥緊手中扇子,心中憋出個“狼狽為奸”的詞。

當然沒敢說出口。

昭山前,一方廣闊的演武場處,一百二十臺大紅箱籠碼得整整齊齊,在日光下反射出耀眼光輝。

身著黃衫弟子服的洛家來使,對著最前方的楚逢塵一拱手,皮笑肉不笑:“這便是當年雲家送來洛家的定親禮,還請楚院長查收。若無問題,也請院長高擡貴手,替洛家在藥宗那邊美言幾句。”

楚逢塵微微側身,避開了他這一禮,口中道:“說笑了,藥宗同楚某已無幹系,再者,這是屬於雲家的財務,我豈能越俎代庖?”

正說完,遠處有人扯著嗓子叫:“爹,我把人帶來了——”

演武場周圍擠滿了來看熱鬧的弟子,圍得水洩不通。

楚川這一嗓子下去立竿見影,弟子們水流分道一般硬是擠出一條路,目送著三人進去。

楚逢塵見到那白衣黑帶的少年,頷首道:“來得正好,你去清點一下吧。”

那洛家來使有些不滿,當著他們的面說清點,不就是怕他們會克扣的意思嗎?簡直是對洛家的侮辱!

然而如今他們有求於人,只得咽下這一口氣,冷眼看著雲唳,希望這小子識相點拒絕,讓他們早些交差。

這破書院他們是一點都不想待下去了!

誰料那雲唳也是個不識好歹的貨色,竟然當眾應聲:“好的,師父。”

隨後當真打開箱蓋,一一查看起來。

甚至還嫌他們洛家弟子擋了路,對他們道:“勞駕,各位往這邊站。”

奇恥大辱!

洛家眾人敢怒不敢言,忍氣吞聲地退到了演武場邊上。

哪有當初頤指氣使的模樣。

看得司辰明大為解氣。

不過,眼看一箱箱奇珍異寶當眾打開,在日光下散發陣陣光彩,司辰歡不用回頭,便能感受到圍觀弟子越發熾熱的目光。

他心下擔憂,竹馬已沒了靈力,如今這一筆巨財又當眾顯露,難保不會招來殺身之禍……

等等,他想到這,擡頭狠狠瞪向洛家那幾個弟子。

他們是故意的!

明明一個高級儲物袋便能解決的事,卻非要把一百二十臺定親禮顯露在日光下,如此大張旗鼓吸引視線,為的就是要陷雲唳於死地!

畢竟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好陰毒的心思。

洛家確實是這個想法,因此才能容忍雲棲鶴此時的冒犯。

他們冷眼瞧著在眾多箱籠中彎腰檢查的少年,看著不遠處鴻蒙書院那群弟子越來越嫉妒艷羨的目光。

心中不住冷笑。

等著吧,就算拿回了這定親禮,你也是沒命花。

箱籠數量太多,司辰歡也不便插手,就拽著楚川擋在身後弟子和雲棲鶴之間,以防有什麽變故。

這一檢查就是一下午。

眼看金烏西落,日光黯淡,在洛家弟子的耐心徹底告竭前,雲棲鶴這才出聲:“師父,已檢查完了,沒有缺少。”

早已等得不耐煩的洛家弟子忙不疊道:“既然無誤,我等就先回去了。”

楚逢塵唇邊笑容未變,溫和道:“有勞各位,慢走。”

黃衫弟子轉身,匆匆離開。

只不過在他們禦劍飛行前,便聽到身後雲棲鶴揚聲道:“雲唳在書院求學多年,這兩年又蒙書院收留,無以為報,這些箱籠奇珍,便盡數交給師父,留作建設書院之用。”

洛家弟子猛地剎住腳步。

莫說他們,連司辰歡都感到詫異。

一百二十臺的奇珍異寶,竟然全捐了?!

司辰歡眼珠一轉,是了,這樣一來,自然沒有人敢打這批寶物的主意,更不用擔心有人會傷害竹馬。

但這堪比一個小型門派底蘊的珍寶,雲棲鶴說舍就舍,其魄力可見一斑。

真不愧是他竹馬!

楚逢塵聞言,定定看了眼雲棲鶴,面上笑容多了些,他沒有拒絕:“難為你替宗門著想。”

隨後一拂手,演武場上眾多箱籠瞬間被收入儲物袋中,可見他也是早有所料。

寶物的氤氳光華消失,原本看熱鬧或有其他想法的書院弟子,不由發出失望的嘆息。

楚逢塵這時轉身,以靈力擴音道:“因弟子雲唳慷慨捐贈,自本月起,書院上下的月例增翻一倍。”

此話一出,原本還可惜看不見寶物的弟子們紛紛叫好喝彩,看向雲棲鶴的眼神都友好了不少,一時顯得其樂融融。

看得尚未離去的洛家人,暗中咬碎了一口銀牙。

月華初上,夜色靜謐。

書院已經修建好的正廳中,此刻只剩下了楚逢塵和弟子三人。

他揮手升起結界,這才從袖中拿出了一個精致小巧的儲物袋,遞給雲棲鶴。

“你雖是有心報答書院,但這份禮太厚,為師也不好照單全收。這些是你當下用得上的靈石和法寶,先拿著吧,莫要聲張。”

雲棲鶴面無異色,他上前接過:“雲唳謝過師尊。”

退下來時,順手將儲物袋塞進了司辰歡懷中。

司辰歡:??

他疑惑看過去。

雲棲鶴對他眨了眨眼:“我如今身無靈力,你幫我保管更為妥當。”

雖然說得有道理,但這不是他竹馬的定親禮嗎?司辰歡拿著,總有種怪異感覺。

楚川沒有想那麽多,伸著脖子過來好奇道:“快讓我看看,爹給了雲唳多少……”

司辰歡一側身,躲開他的魔爪,警惕道:“我也是替人家保管的,你看什麽。”

楚川落了個空,當著他爹和雲棲鶴的面又不敢造次。

只好對著嚴防死守的司辰歡酸酸道:“哼,既然如此,那你可得看好了。若是弄丟了雲唳這點老婆本,你豈不是要賠給他一個妻子?”

司辰歡眼角一跳,這是什麽歪門邪說。

還沒回嘴,卻察覺到一側灼熱目光。

轉頭一看,便見雲棲鶴定定看著他,若有所思,“卻是這個理”。

司辰歡的心無端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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