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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真相 和竹馬一起鹹魚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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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真相 和竹馬一起鹹魚躺

那一瞬的時間拉得很慢。

雲棲鶴的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緊。

他垂在身側的手快速捏出了法訣,一時甚至顧不上暴露。

而司辰歡畢竟經驗不足,向邪魔砸去的一瞬間頭腦空白,忘了反應。

眼看林晟舉起的尖利長甲要刺向他心臟時,對方卻突兀停了一瞬。

長甲不再向前,甚至那貪婪純黑的瞳孔都凝固。

被司辰歡身影擋住的眾人,沒有發現邪魔瞬間的反常。

而司辰歡在驚詫中,下意識一手撐在林晟頭頂借力,如鷂鷹倒懸,白色衣袍飛旋如花,下一刻,林晟鋒利長甲陡然刺空。

與此同時,繡花長鞭破空而來,纏住半空飛落的司辰歡腰身,猛地一拉,將人拽了回來。

“小酒兒你沒事吧?”

楚川嚇出了一身冷汗,忙迎上去。

花虞解開長鞭,按著司辰歡肩頭上下快速掃視一遍,確認沒有受傷後,緊繃的神情這才微微緩解。

雲棲鶴站在外邊,控制不住往前一步,然而看著少年被簇擁在中間,他又停住,隔著距離看向毫發無損的少年。

直到此刻,仿佛凍僵的心臟這才慢慢恢覆了跳動。

洛庭之……

雲棲鶴肩背緊繃,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握住,半闔的眸間,一時竟比邪魔還駭人。

“洛庭之,你這是什麽意思?”

花虞轉身,嘴上詰問著洛家,手中同時洩憤地揮舞長鞭,將長階前林晟僅存的兩只手也折斷,清晰的骨骼錯位聲不由令人齒寒。

洛庭之像是才反應過來,語氣含著歉疚道:“真是對不住,我生平第一次見到邪魔,方才竟手滑了。”

……

司辰歡真是從未見過如此睜眼說瞎話之人!

其他幾人也沒想到他竟能抵賴至此,一時震驚得沒有說出話。

於是,林晟那些顫抖的話語便清晰傳來。

“洛、洛家……煙兒”,林晟癱倒在地,他純黑的瞳孔中浮現掙紮,像是殘存的神魂在同邪魔本能做著抵抗。

他雙手雙腳俱被折斷,不正常的彎曲著,只能痛苦地以頭搶地,發出令人心顫的頭骨碎裂聲。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傷害你,還有孩子……魂果,快給我魂果啊——”

只言片語中蘊藏驚人信息。

原本一直老神在在的洛庭之驀地變了臉色。

他閃身到林晟面前,單手扼住他脖頸,將人硬生生提了起來,怒喝道:“你是什麽意思?”

“少爺,在他身上發現了小姐的儲物袋!”他身邊護衛驚叫出聲。

誰也沒料到,困擾了幾日的殺人案,竟然在這尋到了真兇。

洛煙兒的姘頭,竟是林晟?!

“把他帶走!”洛庭之先前的偽裝徹底卸下,將林晟厭惡地丟到地上。

“林晟乃書院弟子,竟然墮為邪魔殘害我洛家小姐,此賬該怎麽算?”

司辰歡還沒跟他算偷襲的賬,洛庭之倒是先倒打一耙。

楚逢塵難得冷下臉色,面無表情道:“洛少爺恐怕是誤會了,林晟先前請假歸家,有文書為證。他三日前才返回書院,而感染鬼氣、墮入邪魔最起碼需要四日以上的時間,修為越高者時間越久,林晟金丹修為,應該約莫是在半月前感染的鬼氣,當時他可不在書院。”

所以,同鴻蒙書院無關,要算賬,也是應該尋長越林家。

洛庭之心中快速計較一番,仙門出現邪魔肯定會上報仙盟,鴻蒙書院證據確鑿,糾纏下去對洛家不利,還不如去林家討賬。

“既如此,便是我先前誤會了,告辭。”

洛庭之草草說了兩句,便想離開。

司辰歡卻攔在身前,“等等——”

他視線越過洛家人,看向被他們綁縛的林晟。

確切地說,是他的右手腕。

他想弄清楚對方手腕上的痕跡到底是如何而來,為什麽會跟夢中殺他之人有著一樣的印記。

然而,當他視線觸及到林晟重新恢覆貪婪陰邪的瞳孔時,心裏一沈。

林晟方才那抹殘存的神智,怕是已經被體內鬼氣盡數吞噬,徹底淪為了只知血肉的邪魔,即便把它留下,恐怕也問不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怎麽,是想要本少爺給你賠禮道歉嗎?”

洛庭之本就在慍怒中,此刻見司辰歡攔路,怒火更盛,連表面的客套也掛不住。心裏只後悔方才自己沒下重手,碎了這小子經脈。不過也怪林晟那廢物,當了邪魔連送上門的食物都吃不到。

要知道,若是被邪魔咬了,沾染上的鬼氣可是十分難以拔除的。

司辰歡回過神來,肅容道:“我不需要,你真正該賠禮道歉的人在那。”

他指向雲棲鶴。

洛庭之笑出了聲,甚至覺得這小子天真得可憐。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這麽會向螻蟻道歉?

雲棲鶴也顯出訝異神色。

沒想到在這種時候,他竟還惦記著自己被誣陷一事。

心底某個角落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變得柔軟。

雲棲鶴暗嘆一口氣,既心動於他如此掛念自己,卻又嗔他將自己的事放在了他之前。

前世,是不是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小酒兒才會替他擋了那劍?

在濃烈的酸澀感湧上心頭之前,雲棲鶴先一步斂住了想法。

不過,這一次絕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

小酒兒不在乎的賬,他自然會替他一一討回來。

雲棲鶴心緒萬千,面上神情卻沒有波動,意有所指道:“小酒兒說笑了,我自然不需要什麽道歉,只要洛家將欠我的定親禮歸還便好。”

洛庭之一楞,竟把這事給忘了?

不過,他被雲棲鶴口中的“欠”字給惹得皺起眉頭,不悅道:“何來欠禮一說?如此汙蔑我洛家,好大的膽子!”

竟是連虛偽的客套也懶得偽裝了。

反正事已至此,跟鴻蒙書院的仇鐵定是結下了。

他洛庭之怎麽能容忍一個廢物欺壓到頭上?

再者,他那份字據,早就在大殿時,被他借著飲茶的動作給毀掉了。

口說無憑,人微言輕,哼,他還能借著這個機會,以汙蔑世家的罪名折磨一番這雲唳,方能借他心頭仇郁。

不善的眼光鎖在雲棲鶴身上。

他卻像是沒有察覺,神色如常道:“啊,忘了說了,令妹當初立的字據,是兩份。”

一旁,原本冷眼旁觀的花虞此刻卻忽然接口:“另一份字據,連同昨夜義莊詐屍、今日書院邪魔,已經向仙盟送去訊息了。”

方才洛家護衛忙著看守化作邪魔的林晟,洛庭之正同司辰歡兩人對峙,誰也沒註意到,花虞將帶著白金尾焰的訊息已傳送了出去。

這一手猝不及防,本來還想作妖的洛庭之變了臉色。

“你……”他怒視著花虞,本想出口罵人,但搖搖欲墜的理智讓他咬緊了牙關。

器宗宗主之女,當今仙盟盟主的徒孫,不是他能得罪的。

事實上,正是聽說花虞對雲棲鶴百般刁難,洛庭之才敢在她面前,堂而皇之地針對雲棲鶴。

可現在看來,兩人怎麽竟還聯手了?

似乎關系並不如傳說中那般劍拔弩張。

洛庭之腦袋嗡嗡,思緒混亂。

護衛警惕地看著院門外,逐漸圍攏過來的白衣弟子,怕少爺出事,傳音提醒:“少爺,強龍難壓地頭蛇。”

洛庭之將心中不安強行壓下,咽下梗在喉間那口氣,原本英俊面容都氣得臉色鐵青,他一拂袖袍:“我們走!”

司辰歡看著洛家幾人如流星飛逝的背影,也有些納悶。

他悄悄移到竹馬身邊,傳音入耳:“你跟師娘,什麽時候聯合起來的?”

竹馬竟然將洛煙兒立的字據給了師娘?兩人的關系已經這麽緩和了嗎?

雲棲鶴不語,只是轉身看著他,眼中含笑。

看得司辰歡一頭霧水。

一旁,註意到這動靜的花虞不免冷哼。

她當然懶得管那雲唳死活,但人畢竟在鴻蒙書院,洛庭之如此欺侮他,便是沒將書院放在眼裏。

更何況,花虞眼中露出殺氣。

洛庭之竟然敢對小酒兒出手,便是將他殺了都不為過!

如今不過是給洛家設個絆子,已經是極為便宜他了。

-

昭山上發生的事很快傳了出去。

從洛煙兒糾纏前未婚夫只是為了給姘頭解除魔氣,到林晟變作邪魔、生吞懷有身孕的洛家小姐;從洛修頤指氣使闖入書院被灰溜溜趕走,到洛庭之想要仗勢欺人潑臟水、結果轉頭就撞見真正的妹夫吃人,甚至堂堂洛家還欠著定親禮不還……

可謂狗血淋漓、跌宕起伏,堪比一出大戲,又加之涉及世家大族的秘辛糾葛,一經傳出便風靡昭日城各大酒樓客棧,說書先生紛紛拍起驚堂木,連著說了幾天幾夜,城中客官依舊熱情高漲。

“嘖嘖,你不去寫話本,當真是文壇一大損失。”

楚川斜躺在一棵大樹下的青石上,捧著司辰歡傳出去的話本劇情,看得津津有味。

“雲唳在裏面,完全就是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倒黴蛋啊。”

司辰歡正在旁邊的演武場練劍,他換了一身紅衣勁裝,配著絳紅楓葉紋腕甲,一柄細長寒劍舞得密不透風,越來越快……

“哢擦”一聲,在強烈靈力撕扯中,劍身快速爬上蛛網,接著在半空裂成無數碎片,折射出刺眼光芒。

紅衣如血翩躚落下,司辰歡先回答了楚川的問題:“阿鶴難道不是嗎?”

然後懊惱地看著雙手:“還是不行。”

他因練劍,額頭出了一層薄汗,沾在細白皮膚上如晶瑩露珠一般,臉頰也泛出淡淡紅意,懊惱時不覺咬著越發嫣紅的唇瓣,一點白若隱若現,飽滿的下唇微微塌陷,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雲棲鶴立在旁邊,手中還拿著一方絲帕,目光卻不由掃向他的唇。

意識到自己在看什麽時,雲棲鶴驀地攥緊手中絲帕,觸火一般匆匆挪開。

他在幹什麽,不過是咬個唇而已。

可是,雲棲鶴從不知道一個簡單動作,竟然能有如此無端的……旖旎。

司辰歡沒有註意到竹馬掩藏的狼狽,他頗為自然地伸手去拿絲帕,一扯,沒扯動。



他疑惑看向雲棲鶴,黑亮的眼中是澄澈的純粹。

在這樣目光下,來不及冒頭的心思拋之腦後,雲棲鶴沒有將手中揉皺的絲帕給他,而是又拿出了一塊繡著祥鶴雲紋的手帕給他。

“用這個。”

司辰歡沒有多想,伸手接過,一邊擦拭額上汗水,一邊對他笑得燦爛,“等我洗幹凈了再還你。”

明明是正常的對話,楚川看著兩人卻覺得怪怪的。

他們之間仿佛有什麽獨特氣場,將兩人框在一處,無比和諧,任何人闖進去,便會顯得格格不入。

又不帶我玩。

楚川一撇嘴,打破他們之間的奇妙氛圍,強硬插嘴道:“重劍你嫌累贅,薄刃又難以承受靈力,不如還是去一趟器宗,求求師兄師姐量身定制一把長劍吧。”

司辰歡收起絲帕,果真從雲棲鶴身邊走開,跳到那塊巨大青石上,順勢躺到楚川旁邊,翹著二郎腿道:“材料難尋啊。”

因有花虞一層關系在,他們自然是能尋到器宗的鍛造大師幫忙煉劍,但不可能兩手空空便要去求人。

而一般珍貴的鍛造材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一旁的雲棲鶴掃過同司辰歡並肩而躺的楚川,目光冷了下來。

楚川不明緣由打了個哆嗦,這青天白日的,他怎麽覺得有點冷?

他緊了緊衣襟,看著司辰歡道:“倒也是這個理,不過話說回來,你最近怎麽了,沒有逃課不說,竟然還天天練劍?”

楚川越說越郁悶,“害得我娘催我修煉催得更狠了。”

司辰歡笑了一聲,他一把翻坐起來,動作輕巧靈敏,如同一只紅狐,頭頂的紅色發帶被動作帶得飄飛。

他正對著楚川,一腳踏在青石上,一手握拳在胸前,正義凜然堪比宣誓:“我輩豈是蓬蒿人,這個年紀正是奮鬥的時候,你是怎麽能睡著、怎麽能閑到看話本的!”

楚川:“……”

楚川嚇得翻下青石,匆匆遠離他,嘴上嘟囔著:“莫不是被什麽邪祟上身了?”

他一走,另一邊的位置空了出來。

不知何時守在一側的雲棲鶴伺機而上。

他從儲物戒中拿出一方軟被,一方靠枕。

這塊青石寬廣而平緩,頭頂樹冠茂密巨大,點點光斑從枝葉罅隙間投落,並不刺眼,反而有著暖陽的愜意。

雲棲鶴將軟被、軟枕搭上,頃刻間便拾掇了一塊舒服地出來。

然後,他對站在石塊邊緣、看呆了的司辰歡招了招手。

這動作司辰歡熟悉,每次竹馬慫恿他躺平時都是這般。

司辰歡猶豫了一秒,接著便撲了過去。

剛剛才說完不能耽於享樂的某人,舒服地躺在軟墊上,發出一聲喟嘆。

果然還是躺著舒服啊!

要不是兩年之後的殺身之禍迫在眉睫,他也好想跟竹馬躺平啊!

不過說好的草根逆襲龍傲天呢,跟他竹馬這鹹魚的作態完全不搭啊!

司辰歡看著頭頂斑駁樹冠,思緒發散。

然後一側身,便見身旁的雲棲鶴拿起了方才楚川搭在石邊的話本,垂眸看了起來。

他手指白而修長,側顏恬靜俊美,如用上好工筆一一精雕細琢而出的美人圖一般,司辰歡一時看得發楞。

紙張翻頁的輕微摩擦聲,喚回他的思緒。

許是午日燥熱,他感到耳後有些發燙。

“咳咳”,假意咳嗽掩去這一點異樣,司辰歡自然地靠過去,看竹馬翻閱到哪個情節,一邊有些不好意思道,“這些都是我瞎編的。”

兩人本就離得近,司辰歡一靠過來,更是無限拉近了距離。

此刻肩頭相觸,司辰歡垂在身側的一縷發梢,不經意間便掃過雲棲鶴持書的手腕,一瞬的癢意,讓那只蒼白修長的手禁不住一顫。

司辰歡沒註意到,只是看竹馬眉宇一壓,似是在忍耐什麽,心中不覺有些忐忑:“怎麽,是編得不好嗎?”

“沒有”,雲棲鶴搖了搖頭,“只是在想,我在小酒兒眼裏原來這麽可憐?”

他眉眼偏冷,不笑時極容易給人冷峻鋒利的感覺,又因年少遭逢巨變,冷漠中又不免帶上幾分敏感偏激。

司辰歡怕他以為自己是看輕他,正想要解釋。

卻聽他竹馬頂著那副冷而厲的五官對他道:“看在我這麽可憐的份兒上,小酒兒不如陪我睡下午覺吧。”

“……啊?”

雲棲鶴的目光掃過少年眼下難掩的淡淡青色。

原本持書的一只手,拉住司辰歡垂落的一截紅色衣角,也不說話,只擡頭靜靜看著他。

淺色的瞳孔在日光散落間,恍若琉璃一般。

……

要命了。

司辰歡想,他竟然覺得竹馬是在同他撒嬌?

關鍵是這和神情截然相反的動作,讓司辰歡悲痛發現,自己很吃這招。

本來還打算修煉的計劃拋之腦後,司辰歡略有些神志不清地答應:“好好好,我還要躺上次那個軟枕。”

雲棲鶴眼中暈出了笑意。

孤零零在一旁、被迫看了全程的:???

餵餵餵,司酒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剛才都說了什麽?

而且躺就躺吧,能不能也帶上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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