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七章 誣陷 你的話,我自然是聽的……

關燈
第7章 第七章 誣陷 你的話,我自然是聽的……

“但我更想,讓你碎屍萬段!”

雲棲鶴猝不及防,出手如電快速鎖住那只印著裂痕的手,洶湧鬼氣霎時順著這道魂印傾瀉而去。

眼看要找出那人位置時,林晟手腕間原本如墨的印痕突然閃過亮光,接著風吹蠟燭般滅了下去,只留下一層淺淡痕跡。

傀儡與主人之間的聯系斷了。

雲棲鶴收回手,並不意外。

遲早有一天,他會真正找出幕後之人。

而林晟,在魂印斷開時,如遭雷擊痛得劇烈痙攣,他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隱約聽到耳邊有人道:“你還不能死呢……”

-

昭山前。

因書院正廳尚未修繕完畢,會客落在了前殿中。

此次來的人正是洛家嫡長子、洛煙兒的長兄洛庭之。

他並沒有像洛修一般帶了數十弟子氣勢淩人,相反他禮儀周全、儒雅得多,身後只帶了五個隨從,不過個個氣息深沈,最起碼是元嬰以上修為。

洛庭之提出要見雲棲鶴,言語如綿密刀子讓人難以直接回拒。

“煙兒死前最後見到的人便是雲唳,我聽說煙兒從他那拿了什麽東西,如果是煙兒無禮在先,我這個兄長的自然要代她賠罪。但如果是雲唳對煙兒懷恨在心、甚至跟她的死有關,我更要好好見見他,楚院長覺得呢?”

楚逢塵對上洛庭之貌似客套實則半步不讓的神情,眉宇微蹙,知道此人不像洛修那般好打發。

他頓了頓,招手叫來弟子,讓他去禁閉堂請雲棲鶴。

司辰歡跟著師娘回來時,恰好撞上曲折長廊外的竹馬。

一見到人,司辰歡長眉一揚,眼中露出如有實質的喜悅,他快步上前,紅色發帶飄在風中,腰間小酒壺“叮當”作響。

“雲棲鶴。”

雲棲鶴站在原地,看他如此鮮活熱烈的神情,被夢魘纏住的恐懼一點點消散,只覺心中空落的地方被悄悄填滿。

他淡淡“嗯”了一聲。

原本緊繃如孤刃的肩背緩緩放了下來。

他這變化是極細微的,沒有人察覺到。

就像是霜凍已久的江面,沒有人發現底下春水悄然融化。

司辰歡跑到竹馬面前,想起書院大殿中的人不免又開始擔憂,順手扯著他一角衣袖,邊走便叮囑:“聽說洛家長子洛庭之來了,他可不是簡單角色,等會到殿內可別沖動,當然有師娘在我們也不用怕,就事論事,實在不行……”

司辰歡眼珠子動了動,壓低了聲音,“實在不行,我偷偷將師娘的鎮山虎放出來。”

雲棲鶴垂下眼,看著他搭在自己袖間的幾根細白手指,耳邊是他牽掛的嘀咕聲,覺得就這樣一輩子留在書院,不去追究那些詭譎多變、血光乍現的真相。

也不賴。

不過,總要先解決某些麻煩。

“你有沒有在聽。”司辰歡發現竹馬這時候還能走神,一時目露兇光。

雲棲鶴擡頭看他,十分真誠點頭:“阿酒說的,我自然是聽的。”

司辰歡十分懷疑,打量著他。

不遠處便是大殿,花虞帶著楚川走上了前,順手拎著司辰歡衣領:“行了,別在這嘀嘀咕咕,他還是垂髫小兒嗎,用你在這苦口婆心。”

花虞十分看不下去司辰歡對雲棲鶴的維護。

在她眼中,雲棲鶴靈脈盡碎,在書院裏已經麻煩了司辰歡很多事,平白耽誤他修行時間,如今沾染上洛家這層麻煩,還要司辰歡忙前問後,簡直礙眼。

司辰歡了解師娘心思,忙賣乖道,“師娘誤會了,我只是擔心那洛庭之會趁機抹黑書院。”

“閉嘴”,花虞橫了他一眼。

司辰歡只好在嘴邊做個拉鏈動作,拐進大殿時,又快速看了一眼竹馬。

雲棲鶴落後他一步,朝他微微點頭。

不過他五官一向偏冷,眼尾略垂,在司辰歡面前卸了那板正儀態後,難免透出一絲無精打采的感覺。

看得司辰歡越發擔心起來。

幾人進入殿中,各自行禮論坐。

“你就是雲棲鶴?”洛庭之坐在客人首位,打量站在最末端的白衣黑帶少年。

其實不過幾年,雲棲鶴的相貌並無多大變化,洛庭之也不是沒有見過這位前準妹夫。

只是之前,每一次都是對方坐在上位俯視他,而這一次顛倒了尊卑,他心裏陡然湧出一股滿足感。

然而想到自己來此行目的,洛庭之斂去了那股自傲。

“聽說煙兒前日上山找你,拿了些東西。”他語氣溫和,唇間噙著一抹笑,看上去倒是好脾氣,沒有洛修那般咄咄逼人。

仙門也有洛家公子溫潤如玉的美稱。

在洛庭之的設想裏,雲唳自雲端跌入塵埃,被所有人踩在腳底,而這時突然有上位者對他和顏悅色,不說受寵若驚,也應該會有動容之情。

然而那少年卻仍舊是一副神色倦怠的表情,連語氣都是冷冰冰的,“嗯,拿走了定親禮,有字據為證。”

雲棲鶴拿出了一張紙條。

洛庭之被他這輕視態度而生出了點怒火,不過他掩飾得極好,只是朝身後護衛頷首示意。

一人下去,接過雲唳手中紙條呈給洛庭之。

“確實是煙兒字跡,真是胡鬧,定親都是多遠的事了,竟然還這般不懂事。”洛庭之斥看了眼紙條,口中輕斥,似乎是順手,將紙條壓在了茶桌邊上。

書院弟子中,司辰歡和楚川為了方便傳小話,站在了最外排。

楚川對司辰歡傳音道:“這洛庭之,看起來倒是個講理的。”

“呸”,司辰歡觀察細致得多,“不過都是演戲,你看他那眼神,看雲棲鶴根本就是居高臨下的嘲諷,這種人都能被稱作溫潤如玉?簡直連師父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楚川看不出來所謂的嘲諷,想著阿酒果然一涉及雲唳那廝便失了神智,連眼睛都不好了。

這話他不敢說,只以為今天這場會面不會向前日那般爭鋒相對。

兩人傳話間,首位上的洛庭之繼續道:“我記得,洛家送的定親禮中正有一枚價值連城的魂果,不僅能清除靈魄沾染的鬼氣,還能洗經伐髓,我還以為雲唳道友不會舍得交出呢。”

這是什麽意思?司辰歡不悅地瞪向洛庭之。

這是暗指竹馬交出的魂果是假貨,還是嘲諷竹馬修為盡廢家道中落,他洛家送的東西要藏著供著舍不得交出來是吧?!

洛庭之感受到這股灼熱視線,正想偏頭尋找視線來源,雲棲鶴卻忽然開口:“魂果是價值連城,洛家的定親禮也是貴重無比,雲唳囊中羞澀,自然是不舍得的。”

他語氣雖然仍是平淡沒有起伏,但內容可讓洛庭之滿意一笑。

果然,他輕蔑地想,什麽天之驕子,曾經始終壓他一頭的天才,如今也不過是蠅營狗茍的螻蟻罷了。

“所以,請問我雲家當時的定親禮,何時歸還呢?”雲棲鶴話頭一轉,讓整個大殿陷入了沈默。

眾人似乎才反應過來。

是啊,當初兩家退了婚約契書,卻並未退定親禮,如今雲唳歸還了洛家的,那按理,洛家自然也要退還才是。

更深一想,當時兩家定親時雲家還是天下第一門,定親禮單可想而知該多豪奢。

洛家不會是、舍不得退吧?

書院弟子將信將疑的視線,紛紛看向洛家人方向。

洛庭之面上偽善的笑僵硬一瞬,接著硬生生將心頭怒火強壓下去,撐在茶桌上的手借著垂落的寬大衣袖,蓋著那張洛煙兒落筆的字據,勉強道:“雲唳道友說笑了。”

接著話題一轉:“洛某這邊得知,五月前雲道友突然下山幾日,是否有此事呢?”

這話題跳躍太大,司辰歡提起了心,這人又憋著什麽壞水?

五個月前,司辰歡回憶,恰好就是竹馬變了性子的那個雷雨夜後幾天。

那是雲棲鶴第一次提出下山,因那幾天正是父親雲瑯的祭日。

玄陰門門主雲瑯最後墮為魔頭,屠了不少門派,若是在鴻蒙書院祭拜,怕被有心人做文章,於是雲棲鶴提出下山三日。

就連司辰歡想要跟著去,也被拒絕了。

祭拜一事可大可小,不好作假,雲棲鶴坦然道:“是下山了,祭拜亡父。”

洛庭之聽完,露出覆雜表情,明顯欲言又止。

他身邊的護衛似乎看不下去了,竟跳出 來替他主人開口,響亮的聲音響在大殿:“少爺,煙兒小姐肚子裏的孩子,正好有五個月份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