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三十四章
機場出發大廳的電子屏不斷刷新著航班信息，宋禾熹盯著"開始登機"的提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登機牌的邊緣。
劉文羽站在他身邊，一反常態地安靜，只是時不時用鞋尖輕踢宋禾熹的行李箱輪子。
"別踢了，"宋禾熹輕聲說，"輪子昨天才修好。"
劉文羽停下動作，轉而抓住宋禾熹的手腕："再檢查一遍護照和錄取通知書。"
"第三遍了。"宋禾熹無奈，卻還是順從地打開隨身包讓劉文羽查看。
自從上周他的護照差點被劉文羽塞進洗衣機後，這個動作已經重覆了無數次。
劉文羽確認無誤後，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給你。"
宋禾熹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對精致的藍牙耳機，耳塞上刻著小小的星星和雨滴圖案——StarryRain的象征。
"降噪的，"劉文羽解釋道，"飛機上用，還有......"他聲音低下去，"我們視頻的時候用。"
宋禾熹小心地取出耳機，戴上一只試了試，降噪效果確實很好，機場的嘈雜瞬間變得遙遠。
他看向劉文羽，發現對方眼眶發紅，正拼命眨眼。
"謝謝。"宋禾熹簡短地說，卻把耳機摘下來放回盒子，轉而塞進貼身口袋。
廣播響起催促登機的聲音，宋禾熹深吸一口氣，拉起行李箱："我該走了。"
劉文羽點點頭，卻站著不動。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周圍匆匆而過的旅客形成模糊的背景。
突然，宋禾熹上前一步，把臉埋進劉文羽的頸窩。
劉文羽僵住了一秒，隨即緊緊回抱住他。
宋禾熹的呼吸溫熱地拂過他的皮膚，帶著熟悉的洗發水香氣。
"我會想你。"宋禾熹的聲音悶悶的，輕得幾乎聽不見。
劉文羽想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
他只能更用力地抱緊宋禾熹，直到對方輕輕推他的肩膀。
分開時，宋禾熹從背包側袋拿出一個小絨布袋："差點忘了，給你的。"
劉文羽打開袋子，倒出一個精致的銀色掛墜，上面刻著一串覆雜的符號。"這是......"
"薛定諤方程。"宋禾熹解釋道，"觀測者效應......"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就像你打游戲時，我知道你在看，操作就會更好。"
劉文羽小心地把掛墜戴在脖子上，金屬貼著他的皮膚，微微發涼。"我會天天戴著，"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就像你看著我打比賽一樣。"
宋禾熹嘴角微微上揚，這是他能給出的最接近微笑的表情。
他再次看了眼登機口，隊伍已經排得很長。
"每周日晚上，"劉文羽突然說，"我們游戲裏見，我教你玩。"
宋禾熹點頭："我學了一些基礎。"
"還有，"劉文羽從背包裏掏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物理趣味問答，我準備的。每次視頻我們玩一輪，答錯的人要......"
"要什麽？"
"答應對方一個要求。"劉文羽狡黠地眨眨眼。
宋禾熹接過筆記本，隨手翻了幾頁，發現每一頁都精心設計了問題和選項，甚至還有配圖。
他的指尖輕輕撫過那些略顯幼稚的筆跡，胸口泛起一陣暖意。
"好。"他簡短地答應，把筆記本塞進背包。
登機隊伍只剩下最後幾個人，宋禾熹不得不走了。
他最後看了劉文羽一眼，轉身走向安檢口。
劉文羽站在原地，看著宋禾熹修長的背影逐漸遠去，在拐角處，宋禾熹突然回頭，朝他揮了揮手。
劉文羽舉起手回應，直到宋禾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流中。
他摸了摸胸前的掛墜，轉身離開機場，八月的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在他身上，溫暖而刺眼。
回到空蕩蕩的宿舍，劉文羽坐在床邊發呆。
宋禾熹的床鋪已經收拾幹凈，只留下幾本他帶不走的參考書整齊地碼在床頭。
劉文羽走過去，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量子場論》，一張紙條從書頁間滑落。
"一年後回來，有重要的事告訴你。——K"
劉文羽捏著紙條，想起自己還沒告訴宋禾熹關於雷霆戰隊的最終決定。
他拿出手機，給宋禾熹發了條消息："安全到了告訴我。我也有重要決定，等你回來再說。"
發完消息，劉文羽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書桌上的日歷上。
明天就是青訓營報到的日子，他用紅筆在今天的日期上畫了個圈，旁邊畫了個小小的飛機圖案。
手機震動起來，是周曉的消息："文羽，明天早上七點校門口集合，教練派車來接我們。別忘了帶護腕！"
劉文羽回覆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點開與宋禾熹的聊天窗口，背景還是上周兩人在後山的自拍。
照片裏宋禾熹一臉不情願，卻被劉文羽強行摟著肩膀，背後是那棵他們一起種的小樹苗，已經長高了不少。
他打開電腦，登錄游戲客戶端，在好友列表中找到"ObserverK"——這是宋禾熹新註冊的賬號，ID取自"觀測者"的意思。劉文羽笑了笑，給這個離線賬號發了條私信："周日見，教授。"
關上電腦，劉文羽開始收拾青訓營的行李。他把宋禾熹送的護腕仔細放進行李箱夾層，又檢查了一遍設備。
當他的手碰到鍵盤時，想起半決賽那天宋禾熹沖上舞臺的樣子，不禁莞爾。
窗外，夕陽漸漸西沈，為校園鍍上一層金色。
劉文羽站在窗前，望著遠處後山的方向。
在那裏，他們埋下的時間膠囊和種下的小樹正靜靜生長，就像他們的感情，即使相隔萬裏，也在看不見的地方悄然加深。
手機再次震動，是宋禾熹發來的消息："到了。瑞士在下雨。"
簡單的六個字，卻讓劉文羽如獲至寶。
他迅速回覆："這裏晴天。想你。"
發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多麽肉麻的話，正想撤回，宋禾熹已經回覆："觀測者效應持續有效。"
劉文羽笑出聲，摸了摸脖子上的掛墜。他知道，無論相隔多遠，他們的"觀測"永遠不會停止。
而一年後的重逢，或許會帶來比量子糾纏更奇妙的聯結。
夜深了，劉文羽躺在床上，翻看著手機裏與宋禾熹的合照。
明天開始，他們將各自踏上新的旅程——一個在電競的世界裏拼搏，一個在醫學的殿堂中探索。
但每周日的游戲約會，將成為跨越時區和距離的紐帶，將他們緊緊相連。
窗外，一顆流星劃過夜空，劉文羽閉上眼睛，許下心願。
在夢中，他看到一年後的機場，宋禾熹從到達口走出來，手中拿著瑞士巧克力，臉上帶著他從未見過的燦爛笑容。
而他，將告訴宋禾熹那個重要的決定——關於未來，關於夢想，也關於他們。
瑞士的深秋夜晚，宋禾熹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實驗室的熒光燈在淩晨兩點依然亮得刺眼。
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讓他太陽穴隱隱作痛，他看了眼手表——北京時間早上八點，劉文羽應該已經起床了。
手機震動起來，仿佛心有靈犀。
宋禾熹走到走廊才接起視頻電話，劉文羽睡眼惺忪的臉立刻填滿了屏幕。
"又熬夜？"劉文羽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背景裏傳來水壺燒開的哨音。
宋禾熹靠在窗邊，窗外的雪山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實驗數據今晚必須處理完。"
"你那邊窗戶結霜了？"劉文羽湊近屏幕，鼻子幾乎要貼上來，"穿這麽少？"
宋禾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薄毛衣："實驗室恒溫二十度。"
"借口。"劉文羽撇撇嘴，鏡頭一陣晃動，他似乎正在廚房忙活，"別掛，陪我吃早飯。"
宋禾熹看著劉文羽把煎蛋鏟到吐司上，動作笨拙卻認真。
陽光透過他身後的窗戶灑進來，為他的發梢鍍上一層金邊。
宋禾熹突然意識到，這是他們分開三個月來第一次實時看到對方的生活場景，而非刻意擺拍的照片或留言。
"青訓怎麽樣？"宋禾熹問，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劉文羽咬了一大口三明治，鼓著腮幫子說："累死了！每天訓練十二小時，教練說我的手速又提升了。"他吞下食物，突然壓低聲音，"昨天和韓國隊打訓練賽，我單殺了他們的王牌中單三次！"
宋禾熹看著劉文眉飛色舞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盡管他對電競術語一知半解，但能聽懂劉文羽語氣中的驕傲。
"對了，"劉文羽突然湊近鏡頭，"周日別忘了我們的約會，我找到個新地圖，特別適合建秘密基地。"
宋禾熹點點頭。
每周日的游戲約會已經成為他日程表上雷打不動的安排。
從最初連移動角色都困難，到現在能勉強配合劉文羽的戰術，他的進步讓劉文羽驚喜不已。
"我該回去了。"宋禾熹看了眼實驗室的方向，"數據還沒跑完。"
"等等！"劉文羽急忙喊住他，"物理問答時間！"
宋禾熹挑眉："現在？"
"規則就是隨時隨地！"劉文羽得意地晃了晃手指，"準備好了嗎？為什麽量子——"
實驗室的門突然打開，導師探頭出來："宋，數據有問題，需要重新校準。"
宋禾熹迅速對劉文羽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馬上來。"掛斷前，他匆匆補了一句，"晚上再答。"
屏幕黑下來前，他捕捉到劉文羽失望的表情，像只被搶走骨頭的大型犬。
宋禾熹把手機塞回口袋，心裏盤算著晚上要如何補償那個遠在八千公裏外的家夥。
北京時間淩晨三點，劉文羽的鬧鐘準時響起。
他摸索著關掉鈴聲，躡手躡腳地爬下床，生怕吵醒同寢的周曉。
電腦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他戴上耳機，登錄游戲。
宋禾熹的賬號已經在線。
"這麽準時？"劉文羽接入語音，聲音因為剛睡醒而低沈。
"實驗提前結束了。"宋禾熹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你那邊是淩晨？"
"周日約會，記得嗎？"劉文羽打了個哈欠，"說好帶你探索新地圖。"
游戲界面加載完畢，劉文羽的角色"StarryRain"出現在一片熱帶雨林中。
幾秒鐘後，一個穿著新手裝備的角色笨拙地從樹叢中鉆出來——宋禾熹的"ObserverK"。
"跟著我。"劉文羽操縱角色在前面帶路，"小心沼澤，掉進去會減速。"
宋禾熹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時不時因為操作失誤撞上樹幹。
三個月前他連移動視角都會頭暈，現在至少能跟上劉文羽的基本指令了。
"這裏。"劉文羽停在一處懸崖邊，下方是蔚藍的湖泊，"跳下去。"
宋禾熹猶豫了一下："會摔死嗎？"
"相信我。"劉文羽笑道，"數到三一起跳。一、二——"
兩個角色同時躍下懸崖，墜入湖中。
出乎宋禾熹意料的是，湖底隱藏著一個洞穴入口，散發著幽幽藍光。
"水下迷宮！"劉文羽興奮地說，"上周更新剛加的，還沒多少人知道。"
宋禾熹跟著劉文羽游進洞穴，內部空間豁然開朗，鐘乳石和晶簇構成一個夢幻般的海底世界。
劉文羽從背包裏拿出事先準備的建築材料，開始搭建一個小木屋。
"我們的秘密基地。"他解釋道，"以後每周都可以來這裏存東西，只有我們知道坐標。"
宋禾熹看著屏幕上逐漸成形的木屋，突然理解了劉文羽對游戲的熱愛。
在這個虛擬世界裏，距離不覆存在，他們可以一起建造、探索，就像從未分開過。
"幫我拿一下那邊的木板。"劉文羽指揮道。
宋禾熹操縱角色去撿材料，卻誤點了技能鍵，角色突然放出一道閃電，把劉文羽剛搭好的屋頂劈焦了。
"......"耳機裏一片寂靜。
"抱歉。"宋禾熹尷尬地說，"按錯了。"
出乎意料的是，劉文羽爆發出一陣大笑："宋禾熹！你故意的吧？"
"真的按錯了。"宋禾熹辯解，卻也被感染得輕笑起來。
兩人笑作一團，劉文羽幹脆放火燒掉了整個木屋："算了，下周重來。今天先探索洞穴。"
他們在水下洞穴裏游蕩了將近兩小時，收集稀有材料，與NPC對話觸發隱藏任務。
宋禾熹漸漸放松下來，甚至開始主動提出戰術建議。
"那個寶箱可能有陷阱。"他指著屏幕一角，"游戲設計者通常會在這種位置——"
話音未落，劉文羽已經觸發機關，被突然出現的章魚怪纏住。
"......設陷阱。"宋禾熹淡定地補完句子，操縱角色釋放冰凍法術，救了劉文羽一命。
"哇哦！"劉文羽驚嘆，"宋教授什麽時候學會這招的？"
"上周看了技能攻略。"宋禾熹語氣平靜，卻掩飾不住一絲得意，"量子物理和游戲機制有相通之處，都是尋找系統規律。"
劉文羽笑著搖頭："下次比賽我該帶上你當戰術顧問。"
天色漸亮，劉文羽不得不結束游戲。關掉電腦前，他突然想起什麽："等等，物理問答還沒完呢！"
宋禾熹嘆了口氣："問吧。"
"為什麽量子糾纏不受距離限制？"劉文羽念出準備好的問題。
宋禾熹不假思索："因為量子系統的關聯性是非局域的，測量一個粒子會立即影響另一個，無論相隔多遠。"頓了頓，他輕聲補充，"就像我們。"
耳機裏傳來劉文羽的吸氣聲，然後是長久的沈默。
宋禾熹幾乎能想象他瞪大眼睛的樣子。
"宋禾熹，"劉文羽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你剛才是在說情話嗎？"
"陳述事實。"宋禾熹故作鎮定，卻感覺耳根發燙。
"不管，這就是情話！"劉文羽歡呼，"我要把這句話刻在我們的秘密基地墻上！"
宋禾熹無奈地看著時間："你該睡了，明天不是有訓練賽嗎？"
"再聊五分鐘。"劉文羽耍賴，"說說你那邊什麽樣？"
宋禾熹走到窗前，打開攝像頭讓劉文羽看窗外的雪山："下雪了。"
"哇！"劉文羽驚嘆，"我們這邊剛入秋。對了，我寄了個包裹給你，應該快到了。"
"什麽包裹？"
"秘密。"劉文羽神秘地說，"等你收到就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宋禾熹站在窗前久久未動。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他的手機屏幕還停留在游戲界面，ObserverK站在水底洞穴入口，旁邊是StarryRain留下的臨時標記："量子糾纏"。
兩周後的傍晚，宋禾熹收到一個沈重的包裹。
拆開後，他發現是一臺頂配游戲筆記本，鍵盤上貼著星星和雨滴的貼紙，開機畫面被設置成了兩人的合照。
電腦包裏還塞著一袋劉文羽最愛吃的辣條和一張字條：
"訓練太忙沒法寄手寫信，用這個寫論文打游戲都行。PS：周日約會別遲到，我發現新BOSS！——你的StarryRain"
宋禾熹撫過鍵盤上的貼紙，突然想起什麽，打開電腦查看配置。
果然，顯卡和內存都是當前最高規格，完全超出學術用途的需求。
他搖搖頭，卻忍不住微笑——劉文羽在用他的方式，縮短八千公裏的距離。
周日晚上，宋禾熹準時登錄游戲，發現劉文羽已經在線等待。
這次他們的角色在雪山地圖相遇，與宋禾熹窗外的景色奇妙地呼應。
"新發現的彩蛋！"劉文羽興奮地介紹，"在雪山頂放煙花，整個服務器都能看到！"
宋禾熹看著屏幕上兩個小小的角色站在虛擬的雪山之巔，背後是璀璨的星空。
他突然截圖，發給劉文羽一張自己白天拍的實景照片——同樣的雪山，同樣的星空。
"想帶你來看。"宋禾熹在消息裏寫道。
劉文羽的回覆很快到來："一定。等我們都有空的時候。"
宋禾熹望向窗外真實的雪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未來的輪廓——那裏有劉文羽，有電競和醫學，有他們共同建造的、跨越山海的小小世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機場出發大廳的電子屏不斷刷新著航班信息，宋禾熹盯著"開始登機"的提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登機牌的邊緣。
劉文羽站在他身邊，一反常態地安靜，只是時不時用鞋尖輕踢宋禾熹的行李箱輪子。
"別踢了，"宋禾熹輕聲說，"輪子昨天才修好。"
劉文羽停下動作，轉而抓住宋禾熹的手腕："再檢查一遍護照和錄取通知書。"
"第三遍了。"宋禾熹無奈，卻還是順從地打開隨身包讓劉文羽查看。
自從上周他的護照差點被劉文羽塞進洗衣機後，這個動作已經重覆了無數次。
劉文羽確認無誤後，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給你。"
宋禾熹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對精致的藍牙耳機，耳塞上刻著小小的星星和雨滴圖案——StarryRain的象征。
"降噪的，"劉文羽解釋道，"飛機上用，還有......"他聲音低下去，"我們視頻的時候用。"
宋禾熹小心地取出耳機，戴上一只試了試，降噪效果確實很好，機場的嘈雜瞬間變得遙遠。
他看向劉文羽，發現對方眼眶發紅，正拼命眨眼。
"謝謝。"宋禾熹簡短地說，卻把耳機摘下來放回盒子，轉而塞進貼身口袋。
廣播響起催促登機的聲音，宋禾熹深吸一口氣，拉起行李箱："我該走了。"
劉文羽點點頭，卻站著不動。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周圍匆匆而過的旅客形成模糊的背景。
突然，宋禾熹上前一步，把臉埋進劉文羽的頸窩。
劉文羽僵住了一秒，隨即緊緊回抱住他。
宋禾熹的呼吸溫熱地拂過他的皮膚，帶著熟悉的洗發水香氣。
"我會想你。"宋禾熹的聲音悶悶的，輕得幾乎聽不見。
劉文羽想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
他只能更用力地抱緊宋禾熹，直到對方輕輕推他的肩膀。
分開時，宋禾熹從背包側袋拿出一個小絨布袋："差點忘了，給你的。"
劉文羽打開袋子，倒出一個精致的銀色掛墜，上面刻著一串覆雜的符號。"這是......"
"薛定諤方程。"宋禾熹解釋道，"觀測者效應......"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就像你打游戲時，我知道你在看，操作就會更好。"
劉文羽小心地把掛墜戴在脖子上，金屬貼著他的皮膚，微微發涼。"我會天天戴著，"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就像你看著我打比賽一樣。"
宋禾熹嘴角微微上揚，這是他能給出的最接近微笑的表情。
他再次看了眼登機口，隊伍已經排得很長。
"每周日晚上，"劉文羽突然說，"我們游戲裏見，我教你玩。"
宋禾熹點頭："我學了一些基礎。"
"還有，"劉文羽從背包裏掏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物理趣味問答，我準備的。每次視頻我們玩一輪，答錯的人要......"
"要什麽？"
"答應對方一個要求。"劉文羽狡黠地眨眨眼。
宋禾熹接過筆記本，隨手翻了幾頁，發現每一頁都精心設計了問題和選項，甚至還有配圖。
他的指尖輕輕撫過那些略顯幼稚的筆跡，胸口泛起一陣暖意。
"好。"他簡短地答應，把筆記本塞進背包。
登機隊伍只剩下最後幾個人，宋禾熹不得不走了。
他最後看了劉文羽一眼，轉身走向安檢口。
劉文羽站在原地，看著宋禾熹修長的背影逐漸遠去，在拐角處，宋禾熹突然回頭，朝他揮了揮手。
劉文羽舉起手回應，直到宋禾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流中。
他摸了摸胸前的掛墜，轉身離開機場，八月的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在他身上，溫暖而刺眼。
回到空蕩蕩的宿舍，劉文羽坐在床邊發呆。
宋禾熹的床鋪已經收拾幹凈，只留下幾本他帶不走的參考書整齊地碼在床頭。
劉文羽走過去，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量子場論》，一張紙條從書頁間滑落。
"一年後回來，有重要的事告訴你。——K"
劉文羽捏著紙條，想起自己還沒告訴宋禾熹關於雷霆戰隊的最終決定。
他拿出手機，給宋禾熹發了條消息："安全到了告訴我。我也有重要決定，等你回來再說。"
發完消息，劉文羽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書桌上的日歷上。
明天就是青訓營報到的日子，他用紅筆在今天的日期上畫了個圈，旁邊畫了個小小的飛機圖案。
手機震動起來，是周曉的消息："文羽，明天早上七點校門口集合，教練派車來接我們。別忘了帶護腕！"
劉文羽回覆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點開與宋禾熹的聊天窗口，背景還是上周兩人在後山的自拍。
照片裏宋禾熹一臉不情願，卻被劉文羽強行摟著肩膀，背後是那棵他們一起種的小樹苗，已經長高了不少。
他打開電腦，登錄游戲客戶端，在好友列表中找到"ObserverK"——這是宋禾熹新註冊的賬號，ID取自"觀測者"的意思。劉文羽笑了笑，給這個離線賬號發了條私信："周日見，教授。"
關上電腦，劉文羽開始收拾青訓營的行李。他把宋禾熹送的護腕仔細放進行李箱夾層，又檢查了一遍設備。
當他的手碰到鍵盤時，想起半決賽那天宋禾熹沖上舞臺的樣子，不禁莞爾。
窗外，夕陽漸漸西沈，為校園鍍上一層金色。
劉文羽站在窗前，望著遠處後山的方向。
在那裏，他們埋下的時間膠囊和種下的小樹正靜靜生長，就像他們的感情，即使相隔萬裏，也在看不見的地方悄然加深。
手機再次震動，是宋禾熹發來的消息："到了。瑞士在下雨。"
簡單的六個字，卻讓劉文羽如獲至寶。
他迅速回覆："這裏晴天。想你。"
發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多麽肉麻的話，正想撤回，宋禾熹已經回覆："觀測者效應持續有效。"
劉文羽笑出聲，摸了摸脖子上的掛墜。他知道，無論相隔多遠，他們的"觀測"永遠不會停止。
而一年後的重逢，或許會帶來比量子糾纏更奇妙的聯結。
夜深了，劉文羽躺在床上，翻看著手機裏與宋禾熹的合照。
明天開始，他們將各自踏上新的旅程——一個在電競的世界裏拼搏，一個在醫學的殿堂中探索。
但每周日的游戲約會，將成為跨越時區和距離的紐帶，將他們緊緊相連。
窗外，一顆流星劃過夜空，劉文羽閉上眼睛，許下心願。
在夢中，他看到一年後的機場，宋禾熹從到達口走出來，手中拿著瑞士巧克力，臉上帶著他從未見過的燦爛笑容。
而他，將告訴宋禾熹那個重要的決定——關於未來，關於夢想，也關於他們。
瑞士的深秋夜晚，宋禾熹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實驗室的熒光燈在淩晨兩點依然亮得刺眼。
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讓他太陽穴隱隱作痛，他看了眼手表——北京時間早上八點，劉文羽應該已經起床了。
手機震動起來，仿佛心有靈犀。
宋禾熹走到走廊才接起視頻電話，劉文羽睡眼惺忪的臉立刻填滿了屏幕。
"又熬夜？"劉文羽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背景裏傳來水壺燒開的哨音。
宋禾熹靠在窗邊，窗外的雪山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實驗數據今晚必須處理完。"
"你那邊窗戶結霜了？"劉文羽湊近屏幕，鼻子幾乎要貼上來，"穿這麽少？"
宋禾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薄毛衣："實驗室恒溫二十度。"
"借口。"劉文羽撇撇嘴，鏡頭一陣晃動，他似乎正在廚房忙活，"別掛，陪我吃早飯。"
宋禾熹看著劉文羽把煎蛋鏟到吐司上，動作笨拙卻認真。
陽光透過他身後的窗戶灑進來，為他的發梢鍍上一層金邊。
宋禾熹突然意識到，這是他們分開三個月來第一次實時看到對方的生活場景，而非刻意擺拍的照片或留言。
"青訓怎麽樣？"宋禾熹問，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劉文羽咬了一大口三明治，鼓著腮幫子說："累死了！每天訓練十二小時，教練說我的手速又提升了。"他吞下食物，突然壓低聲音，"昨天和韓國隊打訓練賽，我單殺了他們的王牌中單三次！"
宋禾熹看著劉文眉飛色舞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盡管他對電競術語一知半解，但能聽懂劉文羽語氣中的驕傲。
"對了，"劉文羽突然湊近鏡頭，"周日別忘了我們的約會，我找到個新地圖，特別適合建秘密基地。"
宋禾熹點點頭。
每周日的游戲約會已經成為他日程表上雷打不動的安排。
從最初連移動角色都困難，到現在能勉強配合劉文羽的戰術，他的進步讓劉文羽驚喜不已。
"我該回去了。"宋禾熹看了眼實驗室的方向，"數據還沒跑完。"
"等等！"劉文羽急忙喊住他，"物理問答時間！"
宋禾熹挑眉："現在？"
"規則就是隨時隨地！"劉文羽得意地晃了晃手指，"準備好了嗎？為什麽量子——"
實驗室的門突然打開，導師探頭出來："宋，數據有問題，需要重新校準。"
宋禾熹迅速對劉文羽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馬上來。"掛斷前，他匆匆補了一句，"晚上再答。"
屏幕黑下來前，他捕捉到劉文羽失望的表情，像只被搶走骨頭的大型犬。
宋禾熹把手機塞回口袋，心裏盤算著晚上要如何補償那個遠在八千公裏外的家夥。
北京時間淩晨三點，劉文羽的鬧鐘準時響起。
他摸索著關掉鈴聲，躡手躡腳地爬下床，生怕吵醒同寢的周曉。
電腦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他戴上耳機，登錄游戲。
宋禾熹的賬號已經在線。
"這麽準時？"劉文羽接入語音，聲音因為剛睡醒而低沈。
"實驗提前結束了。"宋禾熹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你那邊是淩晨？"
"周日約會，記得嗎？"劉文羽打了個哈欠，"說好帶你探索新地圖。"
游戲界面加載完畢，劉文羽的角色"StarryRain"出現在一片熱帶雨林中。
幾秒鐘後，一個穿著新手裝備的角色笨拙地從樹叢中鉆出來——宋禾熹的"ObserverK"。
"跟著我。"劉文羽操縱角色在前面帶路，"小心沼澤，掉進去會減速。"
宋禾熹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時不時因為操作失誤撞上樹幹。
三個月前他連移動視角都會頭暈，現在至少能跟上劉文羽的基本指令了。
"這裏。"劉文羽停在一處懸崖邊，下方是蔚藍的湖泊，"跳下去。"
宋禾熹猶豫了一下："會摔死嗎？"
"相信我。"劉文羽笑道，"數到三一起跳。一、二——"
兩個角色同時躍下懸崖，墜入湖中。
出乎宋禾熹意料的是，湖底隱藏著一個洞穴入口，散發著幽幽藍光。
"水下迷宮！"劉文羽興奮地說，"上周更新剛加的，還沒多少人知道。"
宋禾熹跟著劉文羽游進洞穴，內部空間豁然開朗，鐘乳石和晶簇構成一個夢幻般的海底世界。
劉文羽從背包裏拿出事先準備的建築材料，開始搭建一個小木屋。
"我們的秘密基地。"他解釋道，"以後每周都可以來這裏存東西，只有我們知道坐標。"
宋禾熹看著屏幕上逐漸成形的木屋，突然理解了劉文羽對游戲的熱愛。
在這個虛擬世界裏，距離不覆存在，他們可以一起建造、探索，就像從未分開過。
"幫我拿一下那邊的木板。"劉文羽指揮道。
宋禾熹操縱角色去撿材料，卻誤點了技能鍵，角色突然放出一道閃電，把劉文羽剛搭好的屋頂劈焦了。
"......"耳機裏一片寂靜。
"抱歉。"宋禾熹尷尬地說，"按錯了。"
出乎意料的是，劉文羽爆發出一陣大笑："宋禾熹！你故意的吧？"
"真的按錯了。"宋禾熹辯解，卻也被感染得輕笑起來。
兩人笑作一團，劉文羽幹脆放火燒掉了整個木屋："算了，下周重來。今天先探索洞穴。"
他們在水下洞穴裏游蕩了將近兩小時，收集稀有材料，與NPC對話觸發隱藏任務。
宋禾熹漸漸放松下來，甚至開始主動提出戰術建議。
"那個寶箱可能有陷阱。"他指著屏幕一角，"游戲設計者通常會在這種位置——"
話音未落，劉文羽已經觸發機關，被突然出現的章魚怪纏住。
"......設陷阱。"宋禾熹淡定地補完句子，操縱角色釋放冰凍法術，救了劉文羽一命。
"哇哦！"劉文羽驚嘆，"宋教授什麽時候學會這招的？"
"上周看了技能攻略。"宋禾熹語氣平靜，卻掩飾不住一絲得意，"量子物理和游戲機制有相通之處，都是尋找系統規律。"
劉文羽笑著搖頭："下次比賽我該帶上你當戰術顧問。"
天色漸亮，劉文羽不得不結束游戲。關掉電腦前，他突然想起什麽："等等，物理問答還沒完呢！"
宋禾熹嘆了口氣："問吧。"
"為什麽量子糾纏不受距離限制？"劉文羽念出準備好的問題。
宋禾熹不假思索："因為量子系統的關聯性是非局域的，測量一個粒子會立即影響另一個，無論相隔多遠。"頓了頓，他輕聲補充，"就像我們。"
耳機裏傳來劉文羽的吸氣聲，然後是長久的沈默。
宋禾熹幾乎能想象他瞪大眼睛的樣子。
"宋禾熹，"劉文羽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你剛才是在說情話嗎？"
"陳述事實。"宋禾熹故作鎮定，卻感覺耳根發燙。
"不管，這就是情話！"劉文羽歡呼，"我要把這句話刻在我們的秘密基地墻上！"
宋禾熹無奈地看著時間："你該睡了，明天不是有訓練賽嗎？"
"再聊五分鐘。"劉文羽耍賴，"說說你那邊什麽樣？"
宋禾熹走到窗前，打開攝像頭讓劉文羽看窗外的雪山："下雪了。"
"哇！"劉文羽驚嘆，"我們這邊剛入秋。對了，我寄了個包裹給你，應該快到了。"
"什麽包裹？"
"秘密。"劉文羽神秘地說，"等你收到就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宋禾熹站在窗前久久未動。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他的手機屏幕還停留在游戲界面，ObserverK站在水底洞穴入口，旁邊是StarryRain留下的臨時標記："量子糾纏"。
兩周後的傍晚，宋禾熹收到一個沈重的包裹。
拆開後，他發現是一臺頂配游戲筆記本，鍵盤上貼著星星和雨滴的貼紙，開機畫面被設置成了兩人的合照。
電腦包裏還塞著一袋劉文羽最愛吃的辣條和一張字條：
"訓練太忙沒法寄手寫信，用這個寫論文打游戲都行。PS：周日約會別遲到，我發現新BOSS！——你的StarryRain"
宋禾熹撫過鍵盤上的貼紙，突然想起什麽，打開電腦查看配置。
果然，顯卡和內存都是當前最高規格，完全超出學術用途的需求。
他搖搖頭，卻忍不住微笑——劉文羽在用他的方式，縮短八千公裏的距離。
周日晚上，宋禾熹準時登錄游戲，發現劉文羽已經在線等待。
這次他們的角色在雪山地圖相遇，與宋禾熹窗外的景色奇妙地呼應。
"新發現的彩蛋！"劉文羽興奮地介紹，"在雪山頂放煙花，整個服務器都能看到！"
宋禾熹看著屏幕上兩個小小的角色站在虛擬的雪山之巔，背後是璀璨的星空。
他突然截圖，發給劉文羽一張自己白天拍的實景照片——同樣的雪山，同樣的星空。
"想帶你來看。"宋禾熹在消息裏寫道。
劉文羽的回覆很快到來："一定。等我們都有空的時候。"
宋禾熹望向窗外真實的雪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未來的輪廓——那裏有劉文羽，有電競和醫學，有他們共同建造的、跨越山海的小小世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