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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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劉文羽站在家門口，手指在鑰匙上摩挲了好一會兒才插入鎖孔。
宋禾熹安靜地站在他身後，書包帶被無意識地絞在手指上，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我爸今晚值班。"劉文羽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八度。
門開了，他側身讓宋禾熹先進去，順手接過對方的書包。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照亮宋禾熹微微泛紅的耳尖。
他低頭換鞋時，劉文羽註意到他後頸處有一小塊皮膚比別處更白，是常年被衣領遮住的痕跡。
"你餓嗎？"劉文羽問，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裏顯得格外響亮。
宋禾熹搖搖頭，又點點頭："有點。"
冰箱裏果然整齊碼著兩排餃子，劉爸爸還留了張字條：「小羽，煮餃子要等水開再下，別像上次一樣煮成面片湯。——又：給小宋多盛幾個，他太瘦了。」
劉文羽捏著紙條，耳根發燙。
父親的字跡一如既往地剛勁有力，最後那個"瘦"字的豎鉤卻意外地柔和，像是寫到這裏時筆尖頓了頓。
"叔叔說什麽了？"宋禾熹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廓。
劉文羽慌忙把紙條塞進褲兜："沒什麽，就說餃子怎麽煮。"他轉身時差點撞到宋禾熹的鼻子，兩人同時後退半步，又同時笑了起來。
廚房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得宋禾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密的陰影。
劉文羽盯著那排小扇子似的陰影看入了神，直到鍋裏的水咕嘟咕嘟冒起大泡。
"水開了。"宋禾熹提醒道，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餃子下鍋時濺起的水花燙到了劉文羽的手腕，他倒吸一口涼氣。
宋禾熹立刻抓過他的手腕拉到水龍頭下沖冷水，眉頭皺成一個小疙瘩。
"疼嗎？"他問，拇指在泛紅的皮膚上輕輕摩挲。
劉文羽搖頭，視線卻落在宋禾熹的嘴唇上。
那兩片淡粉色的唇瓣因為擔憂而微微抿著，上唇有一顆幾乎看不見的小痣。
餃子在沸水裏上下翻騰，白色的蒸汽模糊了兩人之間的空氣。
宋禾熹突然湊近，在燙傷的地方輕輕吹了一口氣。
溫熱的呼吸拂過皮膚，劉文羽的心跳漏了半拍。
"好了，"宋禾熹松開他的手，"應該不會起泡。"
他們端著餃子去客廳吃，電視裏放著無聊的綜藝節目，誰都沒認真看。
劉文羽發現宋禾熹吃餃子時喜歡先咬一小口，等餡料涼些再整個吃掉，這個習慣從小學到現在都沒變。
"你盯著我幹嘛？"宋禾熹擡頭，嘴角沾了一點油光。
劉文羽伸手用拇指擦掉那點油漬："你嘴角有東西。"
他的手指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順勢撫過宋禾熹的下巴線條。
宋禾熹的瞳孔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黑，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泉水。
電視裏的笑聲突然變得很大，兩人如夢初醒般分開。
劉文羽清了清嗓子："要、要看電影嗎？我房間有投影儀。"
宋禾熹點點頭，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劉文羽的房間比下午時整潔多了，床單鋪得平平整整，顯然是特意整理過。
他手忙腳亂地調試投影儀時，宋禾熹坐在床邊，指尖無意識地揪著床單邊緣。
"看什麽？"劉文羽問，遙控器在他手裏轉了好幾圈。
"都行。"宋禾熹的聲音比平時輕。
最後他們選了一部老套的愛情片，純粹是因為封面看起來最無害。
投影儀的光束裏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劉文羽坐在床邊，與宋禾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會太遠顯得生疏，又不會太近讓人緊張。
電影放到三分之一時，宋禾熹悄悄往他這邊挪了挪。
劉文羽聞到一股淡淡的檸檬香氣，是宋禾熹洗發水的味道。
他假裝調整坐姿，手臂"不小心"碰到了宋禾熹的肩膀。
宋禾熹沒有躲開。
又過了十分鐘，劉文羽鼓起勇氣，慢慢把手臂搭在宋禾熹身後的床頭上，像擁抱的預備動作。
宋禾熹轉頭看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出奇。
"電影很無聊。"宋禾熹說。
劉文羽咽了咽口水："嗯，很無聊。"
他們同時向對方靠近，第一個吻輕輕落在唇角，像蝴蝶掠過花瓣。
第二個吻更深一些，劉文羽嘗到了宋禾熹嘴裏淡淡的餃子餡味道。
投影儀還在運轉，男女主角的表白臺詞成了背景音。
宋禾熹的手從劉文羽的肩膀滑到腰際，隔著校服襯衫能摸到清晰的脊椎骨節。
劉文羽比他想象中還要瘦，腰細得仿佛一用力就會折斷。
"等等，"劉文羽突然推開他，呼吸有些不穩，"門鎖了嗎？"
宋禾熹看了看臥室門，這才看到臥室門沒有鎖。
他跳下床，三步並作兩步沖到門口，鎖門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響亮。
轉身時，他看到劉文羽已經脫了校服外套，只穿著白色襯衫坐在床邊，領口的第一顆扣子不知何時解開了。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劉文羽鎖骨處投下一道銀色的線。
宋禾熹站在門口，突然覺得口幹舌燥。
"過來。"劉文羽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宋禾熹走回去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當他再次吻住劉文羽時，對方的手插進了他的發間，指尖輕輕刮過頭皮，激起一陣戰栗。
襯衫紐扣一顆顆解開，宋禾熹的吻從劉文靜的嘴唇移到下巴，再到喉結。
劉文羽仰起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宋禾熹的手從襯衫下擺探進去，觸到一片光滑的溫熱。
"禾熹，"劉文羽突然按住他的手，"你確定嗎？"
宋禾熹擡頭，看到劉文羽眼裏閃爍的不確定。
他突然意識到，盡管他們認識十七年，但這一步對兩人來說都是全新的領域。
"如果你不想..."
"我想。"劉文羽打斷他，耳尖紅得滴血，"只是...我有點緊張。"
宋禾熹握住他的手，發現對方的指尖冰涼。
他低頭吻了吻劉文羽的指節："我們可以慢慢來。"
他們並排躺在床上，手指交纏。
電影早已結束，投影儀自動關閉，房間裏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劉文羽翻了個身，把臉埋在宋禾熹肩窩處。
"你心跳好快。"他小聲說。
宋禾熹收緊手臂："因為你在這裏。"
他們就這樣相擁而眠，像兩株相互依偎的植物。
半夜宋禾熹醒來時，發現劉文靜蜷縮在他懷裏，額頭抵著他的下巴，呼吸均勻而溫暖。
他輕輕撥開劉文羽額前的碎發，在心裏描摹這張看了十七年的臉。
晨光微熹時，劉文羽先醒了。他小心翼翼地想從宋禾熹懷裏掙脫，卻不小心弄醒了對方。
"早。"宋禾熹的聲音帶著睡意，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
劉文羽的臉又紅了："該起床了，還要上學。"
宋禾熹不情不願地松開手，看著劉文羽匆忙整理襯衫和頭發。
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勾勒出劉文羽纖細的腰線。
宋禾熹突然想起什麽，從床頭櫃摸出手機。
"等等，別動。"他舉起手機。
劉文羽下意識擡手擋臉："別拍！"
但已經晚了，宋禾熹按下快門。
照片裏的劉文羽逆光站著，襯衫半透明地貼在身上，擡手的動作像是要擋住鏡頭，卻露出了手腕內側一顆小小的痣。
"刪掉！"劉文羽撲過來搶手機。
宋禾熹把手機舉高："不刪。”
“這是我的鎖屏了。"
兩人打鬧間倒在床上，劉文羽終於搶到手機，卻在看到照片時楞住了。
照片裏的他意外地好看，陽光給他鍍上一層金邊，像從油畫裏走出來的人物。
"...發我一份。"最後他小聲說。
洗漱時，他們共用一支牙膏，鏡子裏的兩個少年滿嘴泡沫，相視而笑。
劉文羽幫宋禾熹擦掉下巴上的一點牙膏沫，突然覺得這樣的早晨太過美好，美好得不像真的。
早餐是昨晚剩下的餃子，用微波爐熱了熱。
宋禾熹堅持要洗碗，劉文羽就站在旁邊擦盤子。
水流聲裏，宋禾熹突然說："下周比賽，我還是去看吧。"
劉文羽手裏的盤子差點滑落："真的？"
"嗯。"宋禾熹關上水龍頭，"我想看你打球。"
劉文羽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留下一個濕漉漉的吻痕。
宋禾熹嫌棄地擦臉，眼裏卻滿是笑意。
出門前，劉文羽突然想起什麽，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盒子："這個，給你。"
宋禾熹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對簡單的銀色手鏈，其中一條上掛著一個小小的籃球掛墜，另一條上是書本形狀的掛墜。
"我上周買的，"劉文羽撓撓頭，"本來想等你生日再送。"
宋禾熹拿起那條帶書本掛墜的手鏈，嘴角微微上揚："幫我戴上。"
劉文羽小心翼翼地扣好搭扣，指尖在他脈搏處停留了一會。
宋禾熹則給劉文羽戴上另一條，劉文羽的手腕在他掌心裏纖細得不可思議。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劉文羽得意地晃了晃手腕。
宋禾熹輕笑："他們早就知道了。"
電梯下到一樓時，他們默契地松開牽著的手，但手鏈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是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
宋禾熹看著走在前面的劉文羽，晨風拂起他的襯衫下擺，露出腰間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十七歲的秋天，劉文羽想，大概就是這樣了——陽光正好，微風不燥，而喜歡的人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劉文羽剛踏進教室就感到不對勁。
原本嘈雜的教室在他推門的瞬間突然安靜了幾秒，然後又恢覆了喧鬧——但明顯比剛才音量高了八度。
林曉涵正和楊雨欣頭碰頭地說著什麽，見他進來，兩人立刻坐直身體，臉上掛著過分燦爛的笑容。
"早啊，文羽！"林曉涵的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
劉文羽的脊背一陣發涼。
他僵硬地點點頭，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路過陳浩傑的座位時，這位文藝青年正埋頭寫詩，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寫，嘴角卻掛著一絲神秘的微笑。
劉文羽剛放下書包，周曉就風風火火地沖進教室，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羽哥！今天放學籃球場不見不散！"他聲音大得全班都能聽見，"宋禾熹也來對吧？"說完還用力眨了眨眼。
劉文羽的臉"騰"地紅了。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麽。
這時楊爍爍擠擠眉，平靜地插話："根據概率論，如果事件A是劉文羽參加籃球賽，事件B是宋禾熹到場觀看，那麽P(A∩B)接近1。"
教室裏爆發出一陣哄笑。
劉文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求助地看向教室門口，正好看見宋禾熹走進來——然後僵在了門口。
宋禾熹顯然也察覺到了教室裏的異樣氣氛。
他的目光掃過笑得詭異的同學們，最後落在滿臉通紅的劉文羽身上，挑了挑眉。
"早。"宋禾熹走到劉文羽旁邊的座位，聲音很輕，但在突然安靜的教室裏清晰可聞。
"早。"劉文羽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林曉涵誇張地捂住胸口："啊，年輕真好！"
全班又是一陣哄笑。
直到英語老師踩著鈴聲走進教室，才暫時解救了兩個窘迫的少年。
上課時，劉文羽收到一張從後排傳來的紙條。他小心翼翼地展開，是楊雨欣工整的字跡：
「別擔心，大家都覺得你們很配。PS：林曉涵賭贏了全班，她上周五就把你們在一起了的事告訴全班了。」
劉文羽把紙條揉成一團，卻忍不住嘴角上揚。
他偷偷瞄了一眼正在記筆記的宋禾熹，發現對方的耳尖紅得可愛。
下課鈴響，英語老師剛走出教室，陳浩傑就飄到劉文羽桌前，放下一張紙："新寫的詩，請指教。"
劉文羽低頭看那張紙，上面是一首題為《光與影》的詩。乍看平常，但把每行第一個字連起來讀，赫然是"文羽禾熹百年好合"。
"陳浩傑！"劉文羽又驚又羞，而文藝青年已經飄回自己座位，深藏功與名。
宋禾熹好奇地湊過來看，看完後輕咳一聲："還挺...有創意的。"
林曉涵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一把搶過詩稿："讓我看看！"她快速瀏覽後，誇張地嘆了口氣，"陳浩傑，你這藏頭詩水平退步了啊，上次給隔壁班女生寫的可是十四行藏頭詩！"
陳浩傑憂郁地搖搖頭："真情實感，不需華麗辭藻。"
劉文羽和宋禾熹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和一絲甜蜜。
看來他們的"秘密"早已是全班公開的談資了。
午飯時間，劉文羽和宋禾熹故意磨蹭到最後才去食堂。
本以為能避開同學們的註目，卻發現陳浩傑和楊爍爍還有周曉特意給他們留了位置。
"快過來！"周曉揮舞著筷子，"再不來雞腿就涼了！"
兩人硬著頭皮走過去，發現桌上確實擺著兩份餐盤，每份都多了一個雞腿。
"楊爍爍算過了，"周曉擠眉弄眼，"青春期男生談戀愛需要額外補充蛋白質。"
楊爍爍看看劉文羽和宋禾熹："這是基於基礎代謝率和——"
"停！"劉文羽捂住耳朵，"求你別用科學解釋這個。"
宋禾熹低頭扒飯，但劉文羽能看到他嘴角的笑意。
下午的體育課，老師宣布自由活動。
周曉立刻組織了一場籃球賽，男生們分成兩隊。
劉文羽被分到與周曉一隊，而平時不怎麽運動的楊爍爍居然也參加了。
"你不是只愛學習嗎？"劉文羽驚訝地問。
楊爍爍淡定地活動手腕："運動有助於大腦供氧，提高學習效率。"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周曉說，如果我幫你贏下這場比賽，他就幫我向三班的李夢瑤遞情書。"
劉文羽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什麽？"
"別緊張，"楊爍爍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狡黠，"根據我的觀察，宋禾熹正在看臺那邊和林曉涵她們聊天。數據顯示，當喜歡的人在觀看時，男性運動員的表現會提升23.7%。"
劉文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見宋禾熹坐在看臺上，身邊是嘰嘰喳喳的林曉涵和安靜畫畫的楊雨欣。
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宋禾熹擡頭看過來，輕輕揮了揮手。
劉文羽的心跳頓時亂了節奏。
比賽開始後，劉文羽發現自己確實比平時更賣力。
他靈活地繞過防守，一個漂亮的上籃得分，引來場邊一陣歡呼——主要是林曉涵誇張的尖叫聲。
"文羽加油！"林曉涵把手攏在嘴邊大喊，"會長大人在看呢！"
劉文羽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場邊的笑聲更大了。
他偷瞄宋禾熹，發現對方正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顯然是在憋笑。
周曉趁機搶過球，卻不進攻，反而把球回傳給劉文羽："再來一個！"
劉文羽咬牙接過球，決定無視場邊的起哄。
他專註地運球，假動作晃過防守，跳投——球進了！
場邊爆發出一陣掌聲。
這次不只是女生們，連平時不茍言笑的體育老師都點了點頭。
"漂亮！"周曉跑過來用力拍他的背，"為了愛情！"
"閉嘴！"劉文羽紅著臉推開他，卻忍不住看向看臺。
宋禾熹正微笑著看他，陽光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美好得不真實。
比賽結束後，劉文羽滿頭大汗地走向看臺。
林曉涵不知從哪裏變出一條毛巾，誇張地遞給宋禾熹："快去給你家文羽擦擦汗！"
宋禾熹接過毛巾，無奈地搖搖頭，但還是走向劉文羽。
在全班同學的註視下，他輕輕擦了擦劉文羽額頭的汗水。
"打得不錯。"宋禾熹輕聲說，眼睛裏盛滿了溫柔。
劉文羽忘了呼吸。
周圍的起哄聲仿佛隔了一層毛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
世界上只剩下宋禾熹明亮的眼睛和微微上揚的嘴角。
"親一個！親一個！"周曉突然帶頭起哄，全班立刻跟著喊起來。
劉文羽回過神來，羞得想立刻消失。
但宋禾熹卻出乎意料地鎮定，他掃了一眼起哄的同學們，突然伸手握住劉文羽的手腕，將他戴著手鏈的手舉起來。
"如你們所見，"宋禾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是的，我們在一起了。"
教室裏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
林曉涵激動地抓住楊雨欣的手臂搖晃："我贏了！我就說他們會公開承認的！"
楊雨欣微笑著點頭，繼續在本子上畫畫——劉文羽後來才知道，她畫的是他和宋禾熹在籃球場上的樣子。
周曉沖過來用力抱住兩人："太好了！我們班終於有班對了！"他轉向其他同學，"今晚我請客，小賣部隨便吃！"
"用你上周賭輸的錢請嗎？"楊爍爍冷靜地指出。
全班又是一陣大笑。
劉文羽和宋禾熹站在人群中，手不知不覺地牽在一起。
陽光透過體育館高高的窗戶灑下來，兩條手鏈閃閃發光，像兩顆靠得很近的星星。
放學前的班會上，張平宣布下周要拍班級畢業合照。
林曉涵立刻舉手："張老師！我建議按身高排位置！"
張平疑惑地看著她："一直都是按身高排的啊。"
"那就好！"林曉涵滿意地坐下，沖劉文羽和宋禾熹眨眨眼。
拍照那天，陽光正好。
攝影師指揮大家排隊時，劉文羽和宋禾熹果然因為身高相近被安排在了一起。
林曉涵站在前排，回頭沖他們比了個大拇指；陳浩傑站在他們身後，手裏還拿著那本詩集；楊爍爍和周曉一左一右，像兩個門神；楊雨欣則安靜地站在女生隊伍中，手裏拿著素描本。
"準備——三、二、一——"
快門按下的瞬間，劉文羽感到宋禾熹的小指悄悄勾住了他。
陽光照在兩人手腕的銀鏈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永遠定格在了照片裏。
後來這張照片被貼在教室後面的榮譽墻上。
每當有外班同學好奇地問為什麽劉文羽和宋禾熹站在一起時，全班同學都會異口同聲地說：
"因為那是他們的位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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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羽站在家門口，手指在鑰匙上摩挲了好一會兒才插入鎖孔。
宋禾熹安靜地站在他身後，書包帶被無意識地絞在手指上，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我爸今晚值班。"劉文羽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八度。
門開了，他側身讓宋禾熹先進去，順手接過對方的書包。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照亮宋禾熹微微泛紅的耳尖。
他低頭換鞋時，劉文羽註意到他後頸處有一小塊皮膚比別處更白，是常年被衣領遮住的痕跡。
"你餓嗎？"劉文羽問，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裏顯得格外響亮。
宋禾熹搖搖頭，又點點頭："有點。"
冰箱裏果然整齊碼著兩排餃子，劉爸爸還留了張字條：「小羽，煮餃子要等水開再下，別像上次一樣煮成面片湯。——又：給小宋多盛幾個，他太瘦了。」
劉文羽捏著紙條，耳根發燙。
父親的字跡一如既往地剛勁有力，最後那個"瘦"字的豎鉤卻意外地柔和，像是寫到這裏時筆尖頓了頓。
"叔叔說什麽了？"宋禾熹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廓。
劉文羽慌忙把紙條塞進褲兜："沒什麽，就說餃子怎麽煮。"他轉身時差點撞到宋禾熹的鼻子，兩人同時後退半步，又同時笑了起來。
廚房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得宋禾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密的陰影。
劉文羽盯著那排小扇子似的陰影看入了神，直到鍋裏的水咕嘟咕嘟冒起大泡。
"水開了。"宋禾熹提醒道，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餃子下鍋時濺起的水花燙到了劉文羽的手腕，他倒吸一口涼氣。
宋禾熹立刻抓過他的手腕拉到水龍頭下沖冷水，眉頭皺成一個小疙瘩。
"疼嗎？"他問，拇指在泛紅的皮膚上輕輕摩挲。
劉文羽搖頭，視線卻落在宋禾熹的嘴唇上。
那兩片淡粉色的唇瓣因為擔憂而微微抿著，上唇有一顆幾乎看不見的小痣。
餃子在沸水裏上下翻騰，白色的蒸汽模糊了兩人之間的空氣。
宋禾熹突然湊近，在燙傷的地方輕輕吹了一口氣。
溫熱的呼吸拂過皮膚，劉文羽的心跳漏了半拍。
"好了，"宋禾熹松開他的手，"應該不會起泡。"
他們端著餃子去客廳吃，電視裏放著無聊的綜藝節目，誰都沒認真看。
劉文羽發現宋禾熹吃餃子時喜歡先咬一小口，等餡料涼些再整個吃掉，這個習慣從小學到現在都沒變。
"你盯著我幹嘛？"宋禾熹擡頭，嘴角沾了一點油光。
劉文羽伸手用拇指擦掉那點油漬："你嘴角有東西。"
他的手指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順勢撫過宋禾熹的下巴線條。
宋禾熹的瞳孔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黑，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泉水。
電視裏的笑聲突然變得很大，兩人如夢初醒般分開。
劉文羽清了清嗓子："要、要看電影嗎？我房間有投影儀。"
宋禾熹點點頭，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劉文羽的房間比下午時整潔多了，床單鋪得平平整整，顯然是特意整理過。
他手忙腳亂地調試投影儀時，宋禾熹坐在床邊，指尖無意識地揪著床單邊緣。
"看什麽？"劉文羽問，遙控器在他手裏轉了好幾圈。
"都行。"宋禾熹的聲音比平時輕。
最後他們選了一部老套的愛情片，純粹是因為封面看起來最無害。
投影儀的光束裏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劉文羽坐在床邊，與宋禾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會太遠顯得生疏，又不會太近讓人緊張。
電影放到三分之一時，宋禾熹悄悄往他這邊挪了挪。
劉文羽聞到一股淡淡的檸檬香氣，是宋禾熹洗發水的味道。
他假裝調整坐姿，手臂"不小心"碰到了宋禾熹的肩膀。
宋禾熹沒有躲開。
又過了十分鐘，劉文羽鼓起勇氣，慢慢把手臂搭在宋禾熹身後的床頭上，像擁抱的預備動作。
宋禾熹轉頭看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出奇。
"電影很無聊。"宋禾熹說。
劉文羽咽了咽口水："嗯，很無聊。"
他們同時向對方靠近，第一個吻輕輕落在唇角，像蝴蝶掠過花瓣。
第二個吻更深一些，劉文羽嘗到了宋禾熹嘴裏淡淡的餃子餡味道。
投影儀還在運轉，男女主角的表白臺詞成了背景音。
宋禾熹的手從劉文羽的肩膀滑到腰際，隔著校服襯衫能摸到清晰的脊椎骨節。
劉文羽比他想象中還要瘦，腰細得仿佛一用力就會折斷。
"等等，"劉文羽突然推開他，呼吸有些不穩，"門鎖了嗎？"
宋禾熹看了看臥室門，這才看到臥室門沒有鎖。
他跳下床，三步並作兩步沖到門口，鎖門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響亮。
轉身時，他看到劉文羽已經脫了校服外套，只穿著白色襯衫坐在床邊，領口的第一顆扣子不知何時解開了。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劉文羽鎖骨處投下一道銀色的線。
宋禾熹站在門口，突然覺得口幹舌燥。
"過來。"劉文羽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宋禾熹走回去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當他再次吻住劉文羽時，對方的手插進了他的發間，指尖輕輕刮過頭皮，激起一陣戰栗。
襯衫紐扣一顆顆解開，宋禾熹的吻從劉文靜的嘴唇移到下巴，再到喉結。
劉文羽仰起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宋禾熹的手從襯衫下擺探進去，觸到一片光滑的溫熱。
"禾熹，"劉文羽突然按住他的手，"你確定嗎？"
宋禾熹擡頭，看到劉文羽眼裏閃爍的不確定。
他突然意識到，盡管他們認識十七年，但這一步對兩人來說都是全新的領域。
"如果你不想..."
"我想。"劉文羽打斷他，耳尖紅得滴血，"只是...我有點緊張。"
宋禾熹握住他的手，發現對方的指尖冰涼。
他低頭吻了吻劉文羽的指節："我們可以慢慢來。"
他們並排躺在床上，手指交纏。
電影早已結束，投影儀自動關閉，房間裏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劉文羽翻了個身，把臉埋在宋禾熹肩窩處。
"你心跳好快。"他小聲說。
宋禾熹收緊手臂："因為你在這裏。"
他們就這樣相擁而眠，像兩株相互依偎的植物。
半夜宋禾熹醒來時，發現劉文靜蜷縮在他懷裏，額頭抵著他的下巴，呼吸均勻而溫暖。
他輕輕撥開劉文羽額前的碎發，在心裏描摹這張看了十七年的臉。
晨光微熹時，劉文羽先醒了。他小心翼翼地想從宋禾熹懷裏掙脫，卻不小心弄醒了對方。
"早。"宋禾熹的聲音帶著睡意，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
劉文羽的臉又紅了："該起床了，還要上學。"
宋禾熹不情不願地松開手，看著劉文羽匆忙整理襯衫和頭發。
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勾勒出劉文羽纖細的腰線。
宋禾熹突然想起什麽，從床頭櫃摸出手機。
"等等，別動。"他舉起手機。
劉文羽下意識擡手擋臉："別拍！"
但已經晚了，宋禾熹按下快門。
照片裏的劉文羽逆光站著，襯衫半透明地貼在身上，擡手的動作像是要擋住鏡頭，卻露出了手腕內側一顆小小的痣。
"刪掉！"劉文羽撲過來搶手機。
宋禾熹把手機舉高："不刪。”
“這是我的鎖屏了。"
兩人打鬧間倒在床上，劉文羽終於搶到手機，卻在看到照片時楞住了。
照片裏的他意外地好看，陽光給他鍍上一層金邊，像從油畫裏走出來的人物。
"...發我一份。"最後他小聲說。
洗漱時，他們共用一支牙膏，鏡子裏的兩個少年滿嘴泡沫，相視而笑。
劉文羽幫宋禾熹擦掉下巴上的一點牙膏沫，突然覺得這樣的早晨太過美好，美好得不像真的。
早餐是昨晚剩下的餃子，用微波爐熱了熱。
宋禾熹堅持要洗碗，劉文羽就站在旁邊擦盤子。
水流聲裏，宋禾熹突然說："下周比賽，我還是去看吧。"
劉文羽手裏的盤子差點滑落："真的？"
"嗯。"宋禾熹關上水龍頭，"我想看你打球。"
劉文羽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留下一個濕漉漉的吻痕。
宋禾熹嫌棄地擦臉，眼裏卻滿是笑意。
出門前，劉文羽突然想起什麽，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盒子："這個，給你。"
宋禾熹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對簡單的銀色手鏈，其中一條上掛著一個小小的籃球掛墜，另一條上是書本形狀的掛墜。
"我上周買的，"劉文羽撓撓頭，"本來想等你生日再送。"
宋禾熹拿起那條帶書本掛墜的手鏈，嘴角微微上揚："幫我戴上。"
劉文羽小心翼翼地扣好搭扣，指尖在他脈搏處停留了一會。
宋禾熹則給劉文羽戴上另一條，劉文羽的手腕在他掌心裏纖細得不可思議。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劉文羽得意地晃了晃手腕。
宋禾熹輕笑："他們早就知道了。"
電梯下到一樓時，他們默契地松開牽著的手，但手鏈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是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
宋禾熹看著走在前面的劉文羽，晨風拂起他的襯衫下擺，露出腰間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十七歲的秋天，劉文羽想，大概就是這樣了——陽光正好，微風不燥，而喜歡的人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劉文羽剛踏進教室就感到不對勁。
原本嘈雜的教室在他推門的瞬間突然安靜了幾秒，然後又恢覆了喧鬧——但明顯比剛才音量高了八度。
林曉涵正和楊雨欣頭碰頭地說著什麽，見他進來，兩人立刻坐直身體，臉上掛著過分燦爛的笑容。
"早啊，文羽！"林曉涵的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
劉文羽的脊背一陣發涼。
他僵硬地點點頭，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路過陳浩傑的座位時，這位文藝青年正埋頭寫詩，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寫，嘴角卻掛著一絲神秘的微笑。
劉文羽剛放下書包，周曉就風風火火地沖進教室，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羽哥！今天放學籃球場不見不散！"他聲音大得全班都能聽見，"宋禾熹也來對吧？"說完還用力眨了眨眼。
劉文羽的臉"騰"地紅了。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麽。
這時楊爍爍擠擠眉，平靜地插話："根據概率論，如果事件A是劉文羽參加籃球賽，事件B是宋禾熹到場觀看，那麽P(A∩B)接近1。"
教室裏爆發出一陣哄笑。
劉文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求助地看向教室門口，正好看見宋禾熹走進來——然後僵在了門口。
宋禾熹顯然也察覺到了教室裏的異樣氣氛。
他的目光掃過笑得詭異的同學們，最後落在滿臉通紅的劉文羽身上，挑了挑眉。
"早。"宋禾熹走到劉文羽旁邊的座位，聲音很輕，但在突然安靜的教室裏清晰可聞。
"早。"劉文羽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林曉涵誇張地捂住胸口："啊，年輕真好！"
全班又是一陣哄笑。
直到英語老師踩著鈴聲走進教室，才暫時解救了兩個窘迫的少年。
上課時，劉文羽收到一張從後排傳來的紙條。他小心翼翼地展開，是楊雨欣工整的字跡：
「別擔心，大家都覺得你們很配。PS：林曉涵賭贏了全班，她上周五就把你們在一起了的事告訴全班了。」
劉文羽把紙條揉成一團，卻忍不住嘴角上揚。
他偷偷瞄了一眼正在記筆記的宋禾熹，發現對方的耳尖紅得可愛。
下課鈴響，英語老師剛走出教室，陳浩傑就飄到劉文羽桌前，放下一張紙："新寫的詩，請指教。"
劉文羽低頭看那張紙，上面是一首題為《光與影》的詩。乍看平常，但把每行第一個字連起來讀，赫然是"文羽禾熹百年好合"。
"陳浩傑！"劉文羽又驚又羞，而文藝青年已經飄回自己座位，深藏功與名。
宋禾熹好奇地湊過來看，看完後輕咳一聲："還挺...有創意的。"
林曉涵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一把搶過詩稿："讓我看看！"她快速瀏覽後，誇張地嘆了口氣，"陳浩傑，你這藏頭詩水平退步了啊，上次給隔壁班女生寫的可是十四行藏頭詩！"
陳浩傑憂郁地搖搖頭："真情實感，不需華麗辭藻。"
劉文羽和宋禾熹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和一絲甜蜜。
看來他們的"秘密"早已是全班公開的談資了。
午飯時間，劉文羽和宋禾熹故意磨蹭到最後才去食堂。
本以為能避開同學們的註目，卻發現陳浩傑和楊爍爍還有周曉特意給他們留了位置。
"快過來！"周曉揮舞著筷子，"再不來雞腿就涼了！"
兩人硬著頭皮走過去，發現桌上確實擺著兩份餐盤，每份都多了一個雞腿。
"楊爍爍算過了，"周曉擠眉弄眼，"青春期男生談戀愛需要額外補充蛋白質。"
楊爍爍看看劉文羽和宋禾熹："這是基於基礎代謝率和——"
"停！"劉文羽捂住耳朵，"求你別用科學解釋這個。"
宋禾熹低頭扒飯，但劉文羽能看到他嘴角的笑意。
下午的體育課，老師宣布自由活動。
周曉立刻組織了一場籃球賽，男生們分成兩隊。
劉文羽被分到與周曉一隊，而平時不怎麽運動的楊爍爍居然也參加了。
"你不是只愛學習嗎？"劉文羽驚訝地問。
楊爍爍淡定地活動手腕："運動有助於大腦供氧，提高學習效率。"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周曉說，如果我幫你贏下這場比賽，他就幫我向三班的李夢瑤遞情書。"
劉文羽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什麽？"
"別緊張，"楊爍爍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狡黠，"根據我的觀察，宋禾熹正在看臺那邊和林曉涵她們聊天。數據顯示，當喜歡的人在觀看時，男性運動員的表現會提升23.7%。"
劉文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見宋禾熹坐在看臺上，身邊是嘰嘰喳喳的林曉涵和安靜畫畫的楊雨欣。
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宋禾熹擡頭看過來，輕輕揮了揮手。
劉文羽的心跳頓時亂了節奏。
比賽開始後，劉文羽發現自己確實比平時更賣力。
他靈活地繞過防守，一個漂亮的上籃得分，引來場邊一陣歡呼——主要是林曉涵誇張的尖叫聲。
"文羽加油！"林曉涵把手攏在嘴邊大喊，"會長大人在看呢！"
劉文羽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場邊的笑聲更大了。
他偷瞄宋禾熹，發現對方正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顯然是在憋笑。
周曉趁機搶過球，卻不進攻，反而把球回傳給劉文羽："再來一個！"
劉文羽咬牙接過球，決定無視場邊的起哄。
他專註地運球，假動作晃過防守，跳投——球進了！
場邊爆發出一陣掌聲。
這次不只是女生們，連平時不茍言笑的體育老師都點了點頭。
"漂亮！"周曉跑過來用力拍他的背，"為了愛情！"
"閉嘴！"劉文羽紅著臉推開他，卻忍不住看向看臺。
宋禾熹正微笑著看他，陽光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美好得不真實。
比賽結束後，劉文羽滿頭大汗地走向看臺。
林曉涵不知從哪裏變出一條毛巾，誇張地遞給宋禾熹："快去給你家文羽擦擦汗！"
宋禾熹接過毛巾，無奈地搖搖頭，但還是走向劉文羽。
在全班同學的註視下，他輕輕擦了擦劉文羽額頭的汗水。
"打得不錯。"宋禾熹輕聲說，眼睛裏盛滿了溫柔。
劉文羽忘了呼吸。
周圍的起哄聲仿佛隔了一層毛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
世界上只剩下宋禾熹明亮的眼睛和微微上揚的嘴角。
"親一個！親一個！"周曉突然帶頭起哄，全班立刻跟著喊起來。
劉文羽回過神來，羞得想立刻消失。
但宋禾熹卻出乎意料地鎮定，他掃了一眼起哄的同學們，突然伸手握住劉文羽的手腕，將他戴著手鏈的手舉起來。
"如你們所見，"宋禾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是的，我們在一起了。"
教室裏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
林曉涵激動地抓住楊雨欣的手臂搖晃："我贏了！我就說他們會公開承認的！"
楊雨欣微笑著點頭，繼續在本子上畫畫——劉文羽後來才知道，她畫的是他和宋禾熹在籃球場上的樣子。
周曉沖過來用力抱住兩人："太好了！我們班終於有班對了！"他轉向其他同學，"今晚我請客，小賣部隨便吃！"
"用你上周賭輸的錢請嗎？"楊爍爍冷靜地指出。
全班又是一陣大笑。
劉文羽和宋禾熹站在人群中，手不知不覺地牽在一起。
陽光透過體育館高高的窗戶灑下來，兩條手鏈閃閃發光，像兩顆靠得很近的星星。
放學前的班會上，張平宣布下周要拍班級畢業合照。
林曉涵立刻舉手："張老師！我建議按身高排位置！"
張平疑惑地看著她："一直都是按身高排的啊。"
"那就好！"林曉涵滿意地坐下，沖劉文羽和宋禾熹眨眨眼。
拍照那天，陽光正好。
攝影師指揮大家排隊時，劉文羽和宋禾熹果然因為身高相近被安排在了一起。
林曉涵站在前排，回頭沖他們比了個大拇指；陳浩傑站在他們身後，手裏還拿著那本詩集；楊爍爍和周曉一左一右，像兩個門神；楊雨欣則安靜地站在女生隊伍中，手裏拿著素描本。
"準備——三、二、一——"
快門按下的瞬間，劉文羽感到宋禾熹的小指悄悄勾住了他。
陽光照在兩人手腕的銀鏈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永遠定格在了照片裏。
後來這張照片被貼在教室後面的榮譽墻上。
每當有外班同學好奇地問為什麽劉文羽和宋禾熹站在一起時，全班同學都會異口同聲地說：
"因為那是他們的位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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