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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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劉文羽忘記呼吸了。
宋禾熹的嘴唇比他想象中柔軟，帶著草莓牛奶的甜香。
這個吻很輕，幾乎只是觸碰，卻讓劉文羽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看臺的邊緣，塑料座椅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當他們分開時，劉文羽的臉燙得像是發了高燒。
月光下，他看見宋禾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臉頰上泛著淡淡的紅暈。
"你...你還好嗎？"宋禾熹小聲問，聲音裏帶著笑意，"你看起來像是要暈過去了。"
劉文羽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屏著呼吸。
他大口喘氣，結果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宋禾熹連忙拍他的背，笑得肩膀都在抖。
"閉嘴！"劉文羽窘迫地嘟囔，卻忍不住也跟著笑起來。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話，胸口像是揣著一只不安分的兔子。
宋禾熹止住笑，但眼睛依然亮晶晶的。
他伸手碰了碰劉文羽的耳垂："你的耳朵好紅。"
這個簡單的觸碰讓劉文羽渾身一顫。
十七年來，宋禾熹碰過他無數次——打鬧時的肘擊、安慰時的拍肩、熟睡時無意識的依偎——但從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一個簡單的觸碰就讓他全身過電般發麻。
"別鬧。"劉文羽抓住宋禾熹的手腕，卻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
他盯著兩人接觸的皮膚，宋禾熹的脈搏在他指尖下快速跳動。
他們就這樣坐著，誰都沒有說話。
夜風吹過操場，帶來遠處宿舍樓的喧鬧聲。
劉文羽突然意識到，從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他們不再是單純的發小，而是...戀人？這個詞在他腦海中炸開，帶來一陣甜蜜的眩暈。
"明天比賽，"宋禾熹打破沈默，"我會去看。"
劉文羽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麽："等等，你明天不是有學生會會議嗎？"
"請假了。"宋禾熹輕描淡寫地說，"會長偶爾也可以任性一下。"
劉文羽皺眉："你不用這樣——"
"我想去。"宋禾熹打斷他，聲音堅定，"我想看你打球，作為...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三個字讓劉文羽的胃部一陣酥麻。
他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宋禾熹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齊幹凈。
這雙手他看了十七年，卻第一次以"戀人"的身份握住。
"那...結束後一起吃飯？"劉文羽試探性地問，感覺自己在探索一片全新的領域。
宋禾熹笑了，眼角微微彎起："好啊，不過這次換你請客。"
"憑什麽？"劉文羽下意識反駁，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幼稚，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好吧，我請。"
宋禾熹突然湊近，在他臉頰上快速親了一下："這是定金。"
劉文羽呆住了，手指不自覺地碰了碰被親的地方。
宋禾熹已經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月光在他身後勾勒出一道銀邊。
"該回宿舍了，明天還要比賽。"宋禾熹伸出手，"走吧，男朋友。"
劉文羽握住那只手，借力站起來。
他們沒有立刻松開，而是試探性地十指相扣。
這個動作如此自然，又如此陌生，劉文羽能感覺到自己掌心在出汗，卻舍不得放開。
回宿舍的路上，他們走得很慢，刻意避開人多的地方。
偶爾肩膀相碰，兩人都會不約而同地微笑。
經過教學樓拐角時，宋禾熹突然拉住了劉文羽。
"怎麽了？"劉文羽問。
宋禾熹沒說話，只是指了指前方。
劉文羽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發現周曉和陳浩傑正站在宿舍樓門口，似乎在等什麽人。
"嘖。"劉文羽皺眉，"他們肯定在等我。"
"要告訴他們嗎？"宋禾熹輕聲問，手指微微收緊。
劉文羽猶豫了。
雖然周曉是他最好的兄弟，但這件事...太新了，他自己都還沒完全適應。
"再等等吧，"他最終說，"找個合適的時機。"
宋禾熹點點頭，臉上看不出失望，但劉文羽還是感到一絲愧疚。
他捏了捏宋禾熹的手："不是因為你...我只是..."
"我明白。"宋禾熹微笑，"慢慢來。"
他們繞到宿舍樓後門，在監控死角短暫地擁抱了一下。
宋禾熹的發絲蹭在劉文羽鼻尖，帶著熟悉的洗發水香氣。
這個擁抱只持續了幾秒鐘，卻讓劉文羽回味了一整晚。
躺在宿舍床上，劉文羽盯著天花板，手指不自覺地觸碰自己的嘴唇。
隔壁床的周曉已經發出輕微的鼾聲，而他的大腦卻異常清醒，一遍遍回放今晚的每一個細節。
手機震動起來，是下床宋禾熹的消息：「睡不著。」
簡單的三個字讓劉文羽的心跳加速。他回覆：「我也是。」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在想你。」
消息顯示已讀，宋禾熹回覆了一個笑臉，然後說：「明天比賽加油。我會在觀眾席最前排。」
「現在，趕緊去睡覺。」
劉文羽把手機按在胸口，感覺一股暖流湧遍全身。
他從未想過，和認識了十七年的人談戀愛，竟會有這麽多新鮮的感受。
第二天清晨，劉文羽被周曉的鬧鐘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周曉已經穿戴整齊，正在系鞋帶。
下床的宋禾熹已經走了。
"醒了？"周曉咧嘴一笑，"昨晚去哪了？我等到熄燈你和宋禾熹都沒回來。"
劉文羽的睡意瞬間消散。他坐起身，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就...出去走了走。"
"就你們兩個人？"周曉意味深長地問。
劉文羽避開他的目光："嗯。"
周曉哼了一聲，轉頭看了看旁邊的陳浩傑。
陳浩傑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他們相視一笑。
周曉扔給劉文羽一包能量膠："趕緊的，七點半集合，教練說要提前熱身。"
比賽在上午九點開始，對手是市裏最強的實驗中學。
劉文羽洗漱時，發現自己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他不斷想起宋禾熹說的"會在最前排"，這讓他既期待又緊張。
體育館裏已經人頭攢動。
劉文羽跟著隊友們熱身時，眼睛不斷瞟向觀眾席入口。
直到教練吹哨集合，他也沒看到宋禾熹的身影。
"註意力集中！"教練拍著手喊道，"實驗中學不是好對付的，特別是他們的控球後衛，速度快得驚人。"
劉文羽強迫自己專註於教練的戰術布置，但心思還是不由自主地飄向觀眾席。
就在比賽即將開始時，他終於在入口處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宋禾熹雖然穿著學校那個醜的要死的黑白校服，但是因為顏值抗打，在人群中一下就能認出來。
宋禾熹手裏拿著一瓶水，安靜地走到最前排坐下。
他似乎感覺到了劉文羽的目光，擡頭微微一笑，做了個"加油"的口型。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劉文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匆忙轉回頭，發現周曉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怎麽了？"劉文羽問，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個八度。
周曉搖搖頭："沒什麽，就是..."他頓了頓，"你今天看起來不一樣。"
劉文羽沒有追問，因為他知道周曉說的是事實。
從昨晚開始，他整個人就像被重新組裝過一樣，每一個細胞都處於亢奮狀態。
比賽開始，劉文羽狀態奇佳。
他連續突破對方防線，開場五分鐘就拿下8分。
每次進球，他都會不自覺地看向觀眾席，宋禾熹總是適時地鼓掌，眼睛裏閃著驕傲的光芒。
"漂亮！"周曉在一次暫停時撞了下劉文羽的肩膀，"你今天打雞血了？"
劉文羽笑著搖搖頭，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他的視線越過周曉，看到觀眾席上的宋禾熹正在和幾個女生說話。
那些女生劉文羽認識，是學生會的成員，平時就對宋禾熹格外熱情。
不知怎麽的，一股酸澀的感覺湧上心頭。
劉文羽皺起眉，看著其中一個女生親昵地碰了碰宋禾熹的手臂，而宋禾熹禮貌地微笑回應。
"餵，發什麽呆？"周曉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教練叫你呢！"
第二節比賽，劉文羽明顯心不在焉。
他不斷看向觀眾席，看到那幾個女生已經坐在宋禾熹旁邊，有說有笑。
一次關鍵的進攻中，他因為分神被對方搶斷，直接導致對手快攻得分。
"劉文羽！"教練在場邊怒吼，"你在夢游嗎？"
劉文羽咬緊下唇，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
但那些畫面不斷在腦海中閃現——女生們靠近宋禾熹的樣子，她們笑得花枝亂顫的樣子，宋禾熹對她們微笑的樣子...
半場結束時，他們落後了6分。
更衣室裏氣氛凝重，教練嚴厲批評了全隊的表現，特別點名了劉文羽。
"你第二節在幹什麽？"教練把戰術板摔在椅子上，"完全不在狀態！"
劉文羽低著頭，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他知道自己搞砸了，但那些畫面就是揮之不去。
如果宋禾熹和那些女生...不，宋禾熹不會那樣。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
"我去洗把臉。"他低聲說，逃也似地沖出更衣室。
洗手間裏，劉文羽用冷水狠狠拍打自己的臉。
鏡子裏的他眼睛發紅，表情扭曲。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呼吸。
"就這麽不信任我？"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劉文羽猛地轉身，看到宋禾熹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難以捉摸。
"你怎麽在這裏？"劉文羽驚訝地問，"這是球員區，觀眾不能——"
"因為我是會長。"宋禾熹平靜地說，"看來來得正是時候。"
劉文羽移開視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從第二節開始就一直盯著觀眾席，"宋禾熹走近一步，"每次那幾個女生和我說話，你就會失誤。"他停頓一下，"你在吃醋？"
這個詞像針一樣刺中劉文羽。
他擡起頭，看到宋禾熹眼中混合著無奈和好笑的神情。
"我沒有..."劉文羽底氣不足地反駁。
宋禾熹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的紙條："她們是來送這個的。學生會下周活動的策劃案，需要我簽字。"
劉文羽接過紙條，上面確實是一份活動策劃。
他感到一陣羞愧，耳朵燒了起來："我...對不起。"
"我們才在一起不到24小時，"宋禾熹輕聲說，"如果你現在就因為這種事分心，以後怎麽辦？"
劉文羽啞口無言。
他知道宋禾熹是對的，但這種感覺太陌生了，陌生到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我保證不會再看觀眾席了。"他最終說，"下半場我會專註比賽。"
宋禾熹點點頭，突然伸手整理了一下劉文羽的衣領："我相信你。"他頓了頓，"但記住，無論有多少人圍著我轉，我的目光永遠只追隨一個人。"
這句話像一劑強心針註入劉文羽的心臟。
他抓住宋禾熹的手腕，快速環顧四周確認沒人後，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等我贏下比賽。"
下半場，劉文羽像變了個人。
他不再看向觀眾席，全身心投入比賽。突破、投籃、助攻，他幾乎無所不能。
當對方派兩人包夾他時，他冷靜地分球給周曉，後者穩穩命中三分。
"好球！"周曉興奮地大喊，"這才是我的好兄弟！"
比分一點點追近，最後三分鐘，劉文羽一個漂亮的假動作晃過防守隊員，上籃得分，同時造成對方犯規。
加罰命中後，他們終於反超了比分。
全場沸騰。
劉文羽喘著粗氣跑回防守位置，這一次，他允許自己看了一眼觀眾席。
宋禾熹站在最前排，雙手放在嘴邊喊著什麽，眼睛裏閃爍著驕傲的光芒。
最終，他們以5分優勢獲勝。
終場哨響起時，隊友們把劉文羽團團圍住，拍打他的背和肩膀。
教練也難得地露出笑容，稱讚他下半場的表現。
"到底怎麽回事？"周曉摟著他的脖子問，"中場休息時教練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劉文羽笑而不答。
他的視線穿過人群，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宋禾熹站在球員通道附近，安靜地等待。
當劉文羽走向他時，周圍還有不少觀眾和隊友。
在眾目睽睽之下，宋禾熹微笑著伸出手。
劉文羽猶豫了一瞬——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公共場合以戀人身份互動——然後堅定地握住了那只手，十指相扣。
周曉的嘴巴張成了"O"型。
臺下的林曉涵她們也只是相視一笑。
“你們…在一起了？”
周曉笑笑。
“嗯。”
“恭喜！”
林曉涵和楊雨欣帶頭鼓起掌來。
周曉他們摟摟劉文羽的肩，笑著大聲說：“如果誰對你們有意見，我們就揍他。”
他楞了一下，轉頭對上了宋禾熹的視線。
宋禾熹也只是對他笑笑。
“這樣吧，為了慶祝今天劉文羽奪冠以及你們成功在一起，我們一起去吃飯！”
林曉涵提出建議，其他人都附和著。
“走！”
周曉先跑出了體育館。
林曉涵他們隨後緊緊跟上。
宋禾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走吧。"
他湊近劉文羽耳邊，壓低聲音，"不過比起和你們一起吃飯，我更想找個沒人的地方...繼續我們昨晚的事。"
劉文羽的耳朵瞬間紅透，但他沒有松開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陽光透過體育館的玻璃窗灑在他們身上，為這對年輕的戀人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所有人都說十七歲是個特別的年紀，有歡喜有悲傷，年紀輕輕的他們，做什麽都不晚，做什麽都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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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吻很輕，幾乎只是觸碰，卻讓劉文羽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看臺的邊緣，塑料座椅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當他們分開時，劉文羽的臉燙得像是發了高燒。
月光下，他看見宋禾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臉頰上泛著淡淡的紅暈。
"你...你還好嗎？"宋禾熹小聲問，聲音裏帶著笑意，"你看起來像是要暈過去了。"
劉文羽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屏著呼吸。
他大口喘氣，結果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宋禾熹連忙拍他的背，笑得肩膀都在抖。
"閉嘴！"劉文羽窘迫地嘟囔，卻忍不住也跟著笑起來。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話，胸口像是揣著一只不安分的兔子。
宋禾熹止住笑，但眼睛依然亮晶晶的。
他伸手碰了碰劉文羽的耳垂："你的耳朵好紅。"
這個簡單的觸碰讓劉文羽渾身一顫。
十七年來，宋禾熹碰過他無數次——打鬧時的肘擊、安慰時的拍肩、熟睡時無意識的依偎——但從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一個簡單的觸碰就讓他全身過電般發麻。
"別鬧。"劉文羽抓住宋禾熹的手腕，卻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
他盯著兩人接觸的皮膚，宋禾熹的脈搏在他指尖下快速跳動。
他們就這樣坐著，誰都沒有說話。
夜風吹過操場，帶來遠處宿舍樓的喧鬧聲。
劉文羽突然意識到，從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他們不再是單純的發小，而是...戀人？這個詞在他腦海中炸開，帶來一陣甜蜜的眩暈。
"明天比賽，"宋禾熹打破沈默，"我會去看。"
劉文羽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麽："等等，你明天不是有學生會會議嗎？"
"請假了。"宋禾熹輕描淡寫地說，"會長偶爾也可以任性一下。"
劉文羽皺眉："你不用這樣——"
"我想去。"宋禾熹打斷他，聲音堅定，"我想看你打球，作為...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三個字讓劉文羽的胃部一陣酥麻。
他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宋禾熹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齊幹凈。
這雙手他看了十七年，卻第一次以"戀人"的身份握住。
"那...結束後一起吃飯？"劉文羽試探性地問，感覺自己在探索一片全新的領域。
宋禾熹笑了，眼角微微彎起："好啊，不過這次換你請客。"
"憑什麽？"劉文羽下意識反駁，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幼稚，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好吧，我請。"
宋禾熹突然湊近，在他臉頰上快速親了一下："這是定金。"
劉文羽呆住了，手指不自覺地碰了碰被親的地方。
宋禾熹已經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月光在他身後勾勒出一道銀邊。
"該回宿舍了，明天還要比賽。"宋禾熹伸出手，"走吧，男朋友。"
劉文羽握住那只手，借力站起來。
他們沒有立刻松開，而是試探性地十指相扣。
這個動作如此自然，又如此陌生，劉文羽能感覺到自己掌心在出汗，卻舍不得放開。
回宿舍的路上，他們走得很慢，刻意避開人多的地方。
偶爾肩膀相碰，兩人都會不約而同地微笑。
經過教學樓拐角時，宋禾熹突然拉住了劉文羽。
"怎麽了？"劉文羽問。
宋禾熹沒說話，只是指了指前方。
劉文羽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發現周曉和陳浩傑正站在宿舍樓門口，似乎在等什麽人。
"嘖。"劉文羽皺眉，"他們肯定在等我。"
"要告訴他們嗎？"宋禾熹輕聲問，手指微微收緊。
劉文羽猶豫了。
雖然周曉是他最好的兄弟，但這件事...太新了，他自己都還沒完全適應。
"再等等吧，"他最終說，"找個合適的時機。"
宋禾熹點點頭，臉上看不出失望，但劉文羽還是感到一絲愧疚。
他捏了捏宋禾熹的手："不是因為你...我只是..."
"我明白。"宋禾熹微笑，"慢慢來。"
他們繞到宿舍樓後門，在監控死角短暫地擁抱了一下。
宋禾熹的發絲蹭在劉文羽鼻尖，帶著熟悉的洗發水香氣。
這個擁抱只持續了幾秒鐘，卻讓劉文羽回味了一整晚。
躺在宿舍床上，劉文羽盯著天花板，手指不自覺地觸碰自己的嘴唇。
隔壁床的周曉已經發出輕微的鼾聲，而他的大腦卻異常清醒，一遍遍回放今晚的每一個細節。
手機震動起來，是下床宋禾熹的消息：「睡不著。」
簡單的三個字讓劉文羽的心跳加速。他回覆：「我也是。」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在想你。」
消息顯示已讀，宋禾熹回覆了一個笑臉，然後說：「明天比賽加油。我會在觀眾席最前排。」
「現在，趕緊去睡覺。」
劉文羽把手機按在胸口，感覺一股暖流湧遍全身。
他從未想過，和認識了十七年的人談戀愛，竟會有這麽多新鮮的感受。
第二天清晨，劉文羽被周曉的鬧鐘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周曉已經穿戴整齊，正在系鞋帶。
下床的宋禾熹已經走了。
"醒了？"周曉咧嘴一笑，"昨晚去哪了？我等到熄燈你和宋禾熹都沒回來。"
劉文羽的睡意瞬間消散。他坐起身，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就...出去走了走。"
"就你們兩個人？"周曉意味深長地問。
劉文羽避開他的目光："嗯。"
周曉哼了一聲，轉頭看了看旁邊的陳浩傑。
陳浩傑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他們相視一笑。
周曉扔給劉文羽一包能量膠："趕緊的，七點半集合，教練說要提前熱身。"
比賽在上午九點開始，對手是市裏最強的實驗中學。
劉文羽洗漱時，發現自己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他不斷想起宋禾熹說的"會在最前排"，這讓他既期待又緊張。
體育館裏已經人頭攢動。
劉文羽跟著隊友們熱身時，眼睛不斷瞟向觀眾席入口。
直到教練吹哨集合，他也沒看到宋禾熹的身影。
"註意力集中！"教練拍著手喊道，"實驗中學不是好對付的，特別是他們的控球後衛，速度快得驚人。"
劉文羽強迫自己專註於教練的戰術布置，但心思還是不由自主地飄向觀眾席。
就在比賽即將開始時，他終於在入口處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宋禾熹雖然穿著學校那個醜的要死的黑白校服，但是因為顏值抗打，在人群中一下就能認出來。
宋禾熹手裏拿著一瓶水，安靜地走到最前排坐下。
他似乎感覺到了劉文羽的目光，擡頭微微一笑，做了個"加油"的口型。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劉文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匆忙轉回頭，發現周曉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怎麽了？"劉文羽問，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個八度。
周曉搖搖頭："沒什麽，就是..."他頓了頓，"你今天看起來不一樣。"
劉文羽沒有追問，因為他知道周曉說的是事實。
從昨晚開始，他整個人就像被重新組裝過一樣，每一個細胞都處於亢奮狀態。
比賽開始，劉文羽狀態奇佳。
他連續突破對方防線，開場五分鐘就拿下8分。
每次進球，他都會不自覺地看向觀眾席，宋禾熹總是適時地鼓掌，眼睛裏閃著驕傲的光芒。
"漂亮！"周曉在一次暫停時撞了下劉文羽的肩膀，"你今天打雞血了？"
劉文羽笑著搖搖頭，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他的視線越過周曉，看到觀眾席上的宋禾熹正在和幾個女生說話。
那些女生劉文羽認識，是學生會的成員，平時就對宋禾熹格外熱情。
不知怎麽的，一股酸澀的感覺湧上心頭。
劉文羽皺起眉，看著其中一個女生親昵地碰了碰宋禾熹的手臂，而宋禾熹禮貌地微笑回應。
"餵，發什麽呆？"周曉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教練叫你呢！"
第二節比賽，劉文羽明顯心不在焉。
他不斷看向觀眾席，看到那幾個女生已經坐在宋禾熹旁邊，有說有笑。
一次關鍵的進攻中，他因為分神被對方搶斷，直接導致對手快攻得分。
"劉文羽！"教練在場邊怒吼，"你在夢游嗎？"
劉文羽咬緊下唇，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
但那些畫面不斷在腦海中閃現——女生們靠近宋禾熹的樣子，她們笑得花枝亂顫的樣子，宋禾熹對她們微笑的樣子...
半場結束時，他們落後了6分。
更衣室裏氣氛凝重，教練嚴厲批評了全隊的表現，特別點名了劉文羽。
"你第二節在幹什麽？"教練把戰術板摔在椅子上，"完全不在狀態！"
劉文羽低著頭，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他知道自己搞砸了，但那些畫面就是揮之不去。
如果宋禾熹和那些女生...不，宋禾熹不會那樣。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
"我去洗把臉。"他低聲說，逃也似地沖出更衣室。
洗手間裏，劉文羽用冷水狠狠拍打自己的臉。
鏡子裏的他眼睛發紅，表情扭曲。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呼吸。
"就這麽不信任我？"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劉文羽猛地轉身，看到宋禾熹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難以捉摸。
"你怎麽在這裏？"劉文羽驚訝地問，"這是球員區，觀眾不能——"
"因為我是會長。"宋禾熹平靜地說，"看來來得正是時候。"
劉文羽移開視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從第二節開始就一直盯著觀眾席，"宋禾熹走近一步，"每次那幾個女生和我說話，你就會失誤。"他停頓一下，"你在吃醋？"
這個詞像針一樣刺中劉文羽。
他擡起頭，看到宋禾熹眼中混合著無奈和好笑的神情。
"我沒有..."劉文羽底氣不足地反駁。
宋禾熹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的紙條："她們是來送這個的。學生會下周活動的策劃案，需要我簽字。"
劉文羽接過紙條，上面確實是一份活動策劃。
他感到一陣羞愧，耳朵燒了起來："我...對不起。"
"我們才在一起不到24小時，"宋禾熹輕聲說，"如果你現在就因為這種事分心，以後怎麽辦？"
劉文羽啞口無言。
他知道宋禾熹是對的，但這種感覺太陌生了，陌生到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我保證不會再看觀眾席了。"他最終說，"下半場我會專註比賽。"
宋禾熹點點頭，突然伸手整理了一下劉文羽的衣領："我相信你。"他頓了頓，"但記住，無論有多少人圍著我轉，我的目光永遠只追隨一個人。"
這句話像一劑強心針註入劉文羽的心臟。
他抓住宋禾熹的手腕，快速環顧四周確認沒人後，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等我贏下比賽。"
下半場，劉文羽像變了個人。
他不再看向觀眾席，全身心投入比賽。突破、投籃、助攻，他幾乎無所不能。
當對方派兩人包夾他時，他冷靜地分球給周曉，後者穩穩命中三分。
"好球！"周曉興奮地大喊，"這才是我的好兄弟！"
比分一點點追近，最後三分鐘，劉文羽一個漂亮的假動作晃過防守隊員，上籃得分，同時造成對方犯規。
加罰命中後，他們終於反超了比分。
全場沸騰。
劉文羽喘著粗氣跑回防守位置，這一次，他允許自己看了一眼觀眾席。
宋禾熹站在最前排，雙手放在嘴邊喊著什麽，眼睛裏閃爍著驕傲的光芒。
最終，他們以5分優勢獲勝。
終場哨響起時，隊友們把劉文羽團團圍住，拍打他的背和肩膀。
教練也難得地露出笑容，稱讚他下半場的表現。
"到底怎麽回事？"周曉摟著他的脖子問，"中場休息時教練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劉文羽笑而不答。
他的視線穿過人群，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宋禾熹站在球員通道附近，安靜地等待。
當劉文羽走向他時，周圍還有不少觀眾和隊友。
在眾目睽睽之下，宋禾熹微笑著伸出手。
劉文羽猶豫了一瞬——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公共場合以戀人身份互動——然後堅定地握住了那只手，十指相扣。
周曉的嘴巴張成了"O"型。
臺下的林曉涵她們也只是相視一笑。
“你們…在一起了？”
周曉笑笑。
“嗯。”
“恭喜！”
林曉涵和楊雨欣帶頭鼓起掌來。
周曉他們摟摟劉文羽的肩，笑著大聲說：“如果誰對你們有意見，我們就揍他。”
他楞了一下，轉頭對上了宋禾熹的視線。
宋禾熹也只是對他笑笑。
“這樣吧，為了慶祝今天劉文羽奪冠以及你們成功在一起，我們一起去吃飯！”
林曉涵提出建議，其他人都附和著。
“走！”
周曉先跑出了體育館。
林曉涵他們隨後緊緊跟上。
宋禾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走吧。"
他湊近劉文羽耳邊，壓低聲音，"不過比起和你們一起吃飯，我更想找個沒人的地方...繼續我們昨晚的事。"
劉文羽的耳朵瞬間紅透，但他沒有松開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陽光透過體育館的玻璃窗灑在他們身上，為這對年輕的戀人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所有人都說十七歲是個特別的年紀，有歡喜有悲傷，年紀輕輕的他們，做什麽都不晚，做什麽都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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