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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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
薛棠，絳月，許辭三人不知走了多久，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數日。
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一片廣袤無垠的“海”，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們眼前。詭異的是，海面倒映的是無數重疊、閃爍、破碎的光影碎片。
每一片碎片，都是一幕觸目驚心的畫面。有城池崩塌，凡人流離失所，哭喊聲震天動地。有宗門覆滅，修士血染山門，殘破的法寶與斷裂的飛劍堆積如山。有血流成河的大地，有哀鴻遍野的焦土，有猙獰的魔物在肆虐，有絕望的修士在悲嚎。
那是一幅末日降臨的煉獄畫卷，每一幀都充滿了死亡與毀滅。
“這是……”許辭停下腳步，他看著海面倒映的慘狀，一向沈穩的面容上，浮現出深深的震撼。
這些畫面，他們太熟悉了。那正是千年前，人魔大戰時，神州大地的真實寫照！
就在這片死寂海域的最中心，有一塊方圓不足一丈的、相對幹燥的礁石。礁石之上，盤坐著一個枯槁得如同朽木的人形。
灰色長袍松垮地掛在骨架上，隨著那死寂的陰風微微擺動。
薛棠依然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認出了他的身份！
靈霄宗掌門，玄樞！千年來被譽為當世最頂級的卦修，能夠窺探天機，預知未來的存在。亦是當年，殺害薛蘅，屠滅了整個隱世村數百口無辜性命的罪魁禍首！
薛棠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呵呵……”一聲幹澀的、如同枯葉摩擦的笑聲，從那具枯瘦的身體裏發出，“絳月，許辭，好久不見。”
絳月的目光，從那令人心悸的海面上移開，落在了玄樞的身上，聲音冰冷如霜，“玄樞，你在此裝神弄鬼，又是何意？將千年前的慘狀覆刻於此，是以此為樂嗎？”
千年前的大戰，是所有幸存者心中永遠的痛。無數同門、摯友隕落，蒼生喋血，山河破碎，沒有人想要看到這樣的場景重現。
“呵呵……”
玄樞沒有回答，只是又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就在此時，一直沈默不語的薛棠卻突然開口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破碎的光影，“這不是幻象。或者說，這並非是已經發生過的景象。”
“這是……未來！”
“唉——”一聲悠長的、充滿了無盡滄桑與悲憫的嘆息，從玄樞的口中發出。“天命不可更改。人間，合該有此大劫。”
“天命？”薛棠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拔劍斬向那片死寂的海域，平滑如鏡的海面，瞬間被撕裂。那一片片倒映著末日景象的光影碎片，在淩厲的劍氣之下，應聲破碎，最終消散於虛無。
“你口口聲聲的‘窺天命’，究竟是何物？你用你那雙瞎了的狗眼，真的能‘窺’到所謂的真實嗎？”薛棠十分的憤怒，千年前，就是因為玄樞那狗屁的預言，說身上有鳳紋之人乃是滅世之人，用這個理由將薛蘅殘忍殺害。現在，他竟然還在自己的面前，宣傳所謂的天命，著實可笑。
面對薛棠的怒罵與質問，玄樞那張枯槁的臉上，竟然沒有絲毫的怒意，“推演之術，乃借天地星象之變，循因果脈絡之跡，以求窺探天機之一線。雖未必全中，卻可為世人趨吉避兇之指引。智者當善用之，而不是如你這般，盲目地否認與抗拒。”
薛棠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我為何不能否認？你推演出的，就一定是你口中的‘真相’嗎？你可曾想過，你看到的或許只是天道讓你看到的假象？或許只是你自己內心欲望與恐懼的投射？”
“你憑借這所謂的‘一線天機’，便可心安理得地判定他人生死，掀起無邊殺戮嗎？！”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淩厲。
玄樞的聲音，也終於帶上了一絲冷意，“天命所歸，順之者昌，逆之者亡。爾等凡人，不過是一群螻蟻，其力微渺，若是妄圖逆天改命，終將落得個神形俱滅，萬劫不覆的下場！”
薛棠卻沒有被他那正義凜然的氣勢逼停，冷哼道，“我輩修士餐風飲露，感悟天地，與天爭，與地鬥，與人戰，所走的每一步，本身就是一條逆天改命之路！”
“若是凡事都如你所言，依靠那虛無縹緲的‘定數’而活，遇到危難便束手待斃，遇到不公便俯首認命，那還修什麽道？求什麽長生？”
“不如從一開始，就去做一個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柴米油鹽，觀花賞月，渾渾噩噩過完這短短數十載，豈不更自在？！”
他的話，擲地有聲。絳月目光灼灼地看著薛棠，看著他身上那股不屈不撓、敢於向命運揮劍的傲骨，那冰封的心湖，竟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玄樞冷笑，“好一個逆天改命！好一個不信天命！黃口小兒，你可知老朽早已推算出，你便是絳月此生最大的劫數，你可知你們的命運，早已被預言所捆綁，要麽他殺你，要麽你害他！”
玄樞那枯槁的臉上露出一個無比詭異的、充滿了惡意的笑容，“好！既然你不信天命！我今日，便讓你親身體驗一番，何為……命！不！可！改！”
話音未落，他那只如同枯骨般的手掌猛地擡起，朝著虛空，狠狠一握！
眼前的景象化作了無數飛速倒退的、光怪陸離的流光。
薛棠看到了先前那片末日之海的碎片，看到了玄樞那張掛著詭異笑容的枯槁面容，看到了許辭驚怒交加的掙紮，也看到了身側的絳月。
在那片混亂光影中，絳月的手下意識地伸向薛棠，卻在觸及的前一剎那，被一道憑空出現的空間裂隙無情隔開。
劇烈的撞擊感從背部傳來，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喉頭一甜，薛棠悶哼一聲，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第一時間翻身而起，警惕地環顧四周。
許辭不見了。而絳月，就在他身側不遠處，同樣剛剛穩住身形，臉色微白地掃視著這個詭異的新空間。
這是一個由鏡子構成的、令人窒息的囚籠。空間不大，四壁、穹頂、乃至腳下，都由無數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殘破鏡面拼接而成。
光線昏暗不定，時而明亮一瞬，映出千百個破碎、扭曲的他們，時而又驟然黯淡，將一切都拖入深沈的黑暗，只留下鏡子邊緣反射的鬼火般的微光。
“這是……玄樞的‘天命盤’內部？”絳月的聲音打破了沈默，他知道玄樞的本命法寶“天命盤”，內蘊乾坤，能演化一方世界，用以推演和囚禁。
薛棠能感覺到，這個空間裏充斥著一種與外界截然不同的、自成一體的扭曲法則。
就在這時，一行行扭曲的血色文字，從鏡面深處浮現出來，烙印在每一塊碎片之上。
【唯有一方殞命，餘者方見歸途！】
殺死對方？
這是唯一的出路？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視線在昏暗的空氣中碰撞，彼此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荒謬。
“呵呵……呵呵呵呵……”玄樞那幹澀而得意的笑聲，毫無征兆地從四面八方響起，在整個囚籠中回蕩。
“小子，你不是不信天命嗎？你不是說人定勝天嗎？我很欣賞你的豪言壯語，但言語在鐵律面前，是何等的蒼白無力。”那聲音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嘲弄。“看吧，你們的生機正一點一滴被這混沌吞噬。”
“我也很期待，你們……能否戰勝自己的宿命！”
玄樞的聲音逐漸隱去，灰色的霧氣蔓延速度極快，那刺骨的寒意越來越濃。
薛棠眼中厲色一閃，他絕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麽牢不可破的囚籠，“破開它！”
絳月顯然與他想到了一處，幾乎在薛棠開口的同時，他手中長劍已然出鞘！
與此同時薛棠也動了身形一閃，手中長劍挽出一個劍花，靈光凝聚，精準無比地攻向了側壁一處三塊鏡面交匯的節點！
然而那節點處光影一晃，他的攻擊竟被原封不動地轉移到了另一處墻壁上，轟然炸開，激起一片鏡片碎裂。
兩人身形急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些被反射回來的劍光，臉上都寫滿了凝重。這囚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詭異。
周圍的鏡面開始自發地碎裂，無數鋒利的、閃爍著寒光的鏡片在狹小的空間內四處飛舞，帶起陣陣割裂空氣的尖嘯。腳下的鏡面大地，也開始變得不穩定，時不時地出現一塊區域的塌陷，露出下面深不見底的虛空。
兩人不得不一邊躲避著致命的鏡片風暴，一邊小心地變換著位置，以免墜入深淵。
這時，一聲輕微的利刃出鞘的摩擦聲，突兀地在薛棠身後響起。薛棠的身體猛地一僵，是絳月拔劍了？
玄樞那惡毒的預言，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中回響：【要麽他殺你，要麽你害他……】
幾乎是同一時刻，在囚籠的另一端，絳月的眼角餘光，也瞥見了一幕令他心神劇震的畫面。薛棠正從一側的陰影中緩緩向他靠近，薛棠的臉上，不再有他熟悉的堅毅與不屈，而是掛著一種充滿了瘋狂殺意的扭曲笑容！那笑容，像極了魔神降世時的模樣！
難道……他體內的魔神血脈，終究還是壓倒了他的理智？
【你護不住他……殺了他，才能終結一切……】一個冰冷的聲音，仿佛從他自己的內心深處響起。
兩人心中，同時一凜。他們都明白了這個囚籠它真正的殺招，是利用這無盡的猜忌與幻象，讓他們……自相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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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棠，絳月，許辭三人不知走了多久，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數日。
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一片廣袤無垠的“海”，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們眼前。詭異的是，海面倒映的是無數重疊、閃爍、破碎的光影碎片。
每一片碎片，都是一幕觸目驚心的畫面。有城池崩塌，凡人流離失所，哭喊聲震天動地。有宗門覆滅，修士血染山門，殘破的法寶與斷裂的飛劍堆積如山。有血流成河的大地，有哀鴻遍野的焦土，有猙獰的魔物在肆虐，有絕望的修士在悲嚎。
那是一幅末日降臨的煉獄畫卷，每一幀都充滿了死亡與毀滅。
“這是……”許辭停下腳步，他看著海面倒映的慘狀，一向沈穩的面容上，浮現出深深的震撼。
這些畫面，他們太熟悉了。那正是千年前，人魔大戰時，神州大地的真實寫照！
就在這片死寂海域的最中心，有一塊方圓不足一丈的、相對幹燥的礁石。礁石之上，盤坐著一個枯槁得如同朽木的人形。
灰色長袍松垮地掛在骨架上，隨著那死寂的陰風微微擺動。
薛棠依然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認出了他的身份！
靈霄宗掌門，玄樞！千年來被譽為當世最頂級的卦修，能夠窺探天機，預知未來的存在。亦是當年，殺害薛蘅，屠滅了整個隱世村數百口無辜性命的罪魁禍首！
薛棠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呵呵……”一聲幹澀的、如同枯葉摩擦的笑聲，從那具枯瘦的身體裏發出，“絳月，許辭，好久不見。”
絳月的目光，從那令人心悸的海面上移開，落在了玄樞的身上，聲音冰冷如霜，“玄樞，你在此裝神弄鬼，又是何意？將千年前的慘狀覆刻於此，是以此為樂嗎？”
千年前的大戰，是所有幸存者心中永遠的痛。無數同門、摯友隕落，蒼生喋血，山河破碎，沒有人想要看到這樣的場景重現。
“呵呵……”
玄樞沒有回答，只是又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就在此時，一直沈默不語的薛棠卻突然開口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破碎的光影，“這不是幻象。或者說，這並非是已經發生過的景象。”
“這是……未來！”
“唉——”一聲悠長的、充滿了無盡滄桑與悲憫的嘆息，從玄樞的口中發出。“天命不可更改。人間，合該有此大劫。”
“天命？”薛棠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拔劍斬向那片死寂的海域，平滑如鏡的海面，瞬間被撕裂。那一片片倒映著末日景象的光影碎片，在淩厲的劍氣之下，應聲破碎，最終消散於虛無。
“你口口聲聲的‘窺天命’，究竟是何物？你用你那雙瞎了的狗眼，真的能‘窺’到所謂的真實嗎？”薛棠十分的憤怒，千年前，就是因為玄樞那狗屁的預言，說身上有鳳紋之人乃是滅世之人，用這個理由將薛蘅殘忍殺害。現在，他竟然還在自己的面前，宣傳所謂的天命，著實可笑。
面對薛棠的怒罵與質問，玄樞那張枯槁的臉上，竟然沒有絲毫的怒意，“推演之術，乃借天地星象之變，循因果脈絡之跡，以求窺探天機之一線。雖未必全中，卻可為世人趨吉避兇之指引。智者當善用之，而不是如你這般，盲目地否認與抗拒。”
薛棠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我為何不能否認？你推演出的，就一定是你口中的‘真相’嗎？你可曾想過，你看到的或許只是天道讓你看到的假象？或許只是你自己內心欲望與恐懼的投射？”
“你憑借這所謂的‘一線天機’，便可心安理得地判定他人生死，掀起無邊殺戮嗎？！”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淩厲。
玄樞的聲音，也終於帶上了一絲冷意，“天命所歸，順之者昌，逆之者亡。爾等凡人，不過是一群螻蟻，其力微渺，若是妄圖逆天改命，終將落得個神形俱滅，萬劫不覆的下場！”
薛棠卻沒有被他那正義凜然的氣勢逼停，冷哼道，“我輩修士餐風飲露，感悟天地，與天爭，與地鬥，與人戰，所走的每一步，本身就是一條逆天改命之路！”
“若是凡事都如你所言，依靠那虛無縹緲的‘定數’而活，遇到危難便束手待斃，遇到不公便俯首認命，那還修什麽道？求什麽長生？”
“不如從一開始，就去做一個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柴米油鹽，觀花賞月，渾渾噩噩過完這短短數十載，豈不更自在？！”
他的話，擲地有聲。絳月目光灼灼地看著薛棠，看著他身上那股不屈不撓、敢於向命運揮劍的傲骨，那冰封的心湖，竟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玄樞冷笑，“好一個逆天改命！好一個不信天命！黃口小兒，你可知老朽早已推算出，你便是絳月此生最大的劫數，你可知你們的命運，早已被預言所捆綁，要麽他殺你，要麽你害他！”
玄樞那枯槁的臉上露出一個無比詭異的、充滿了惡意的笑容，“好！既然你不信天命！我今日，便讓你親身體驗一番，何為……命！不！可！改！”
話音未落，他那只如同枯骨般的手掌猛地擡起，朝著虛空，狠狠一握！
眼前的景象化作了無數飛速倒退的、光怪陸離的流光。
薛棠看到了先前那片末日之海的碎片，看到了玄樞那張掛著詭異笑容的枯槁面容，看到了許辭驚怒交加的掙紮，也看到了身側的絳月。
在那片混亂光影中，絳月的手下意識地伸向薛棠，卻在觸及的前一剎那，被一道憑空出現的空間裂隙無情隔開。
劇烈的撞擊感從背部傳來，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喉頭一甜，薛棠悶哼一聲，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第一時間翻身而起，警惕地環顧四周。
許辭不見了。而絳月，就在他身側不遠處，同樣剛剛穩住身形，臉色微白地掃視著這個詭異的新空間。
這是一個由鏡子構成的、令人窒息的囚籠。空間不大，四壁、穹頂、乃至腳下，都由無數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殘破鏡面拼接而成。
光線昏暗不定，時而明亮一瞬，映出千百個破碎、扭曲的他們，時而又驟然黯淡，將一切都拖入深沈的黑暗，只留下鏡子邊緣反射的鬼火般的微光。
“這是……玄樞的‘天命盤’內部？”絳月的聲音打破了沈默，他知道玄樞的本命法寶“天命盤”，內蘊乾坤，能演化一方世界，用以推演和囚禁。
薛棠能感覺到，這個空間裏充斥著一種與外界截然不同的、自成一體的扭曲法則。
就在這時，一行行扭曲的血色文字，從鏡面深處浮現出來，烙印在每一塊碎片之上。
【唯有一方殞命，餘者方見歸途！】
殺死對方？
這是唯一的出路？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視線在昏暗的空氣中碰撞，彼此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荒謬。
“呵呵……呵呵呵呵……”玄樞那幹澀而得意的笑聲，毫無征兆地從四面八方響起，在整個囚籠中回蕩。
“小子，你不是不信天命嗎？你不是說人定勝天嗎？我很欣賞你的豪言壯語，但言語在鐵律面前，是何等的蒼白無力。”那聲音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嘲弄。“看吧，你們的生機正一點一滴被這混沌吞噬。”
“我也很期待，你們……能否戰勝自己的宿命！”
玄樞的聲音逐漸隱去，灰色的霧氣蔓延速度極快，那刺骨的寒意越來越濃。
薛棠眼中厲色一閃，他絕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麽牢不可破的囚籠，“破開它！”
絳月顯然與他想到了一處，幾乎在薛棠開口的同時，他手中長劍已然出鞘！
與此同時薛棠也動了身形一閃，手中長劍挽出一個劍花，靈光凝聚，精準無比地攻向了側壁一處三塊鏡面交匯的節點！
然而那節點處光影一晃，他的攻擊竟被原封不動地轉移到了另一處墻壁上，轟然炸開，激起一片鏡片碎裂。
兩人身形急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些被反射回來的劍光，臉上都寫滿了凝重。這囚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詭異。
周圍的鏡面開始自發地碎裂，無數鋒利的、閃爍著寒光的鏡片在狹小的空間內四處飛舞，帶起陣陣割裂空氣的尖嘯。腳下的鏡面大地，也開始變得不穩定，時不時地出現一塊區域的塌陷，露出下面深不見底的虛空。
兩人不得不一邊躲避著致命的鏡片風暴，一邊小心地變換著位置，以免墜入深淵。
這時，一聲輕微的利刃出鞘的摩擦聲，突兀地在薛棠身後響起。薛棠的身體猛地一僵，是絳月拔劍了？
玄樞那惡毒的預言，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中回響：【要麽他殺你，要麽你害他……】
幾乎是同一時刻，在囚籠的另一端，絳月的眼角餘光，也瞥見了一幕令他心神劇震的畫面。薛棠正從一側的陰影中緩緩向他靠近，薛棠的臉上，不再有他熟悉的堅毅與不屈，而是掛著一種充滿了瘋狂殺意的扭曲笑容！那笑容，像極了魔神降世時的模樣！
難道……他體內的魔神血脈，終究還是壓倒了他的理智？
【你護不住他……殺了他，才能終結一切……】一個冰冷的聲音，仿佛從他自己的內心深處響起。
兩人心中，同時一凜。他們都明白了這個囚籠它真正的殺招，是利用這無盡的猜忌與幻象，讓他們……自相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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