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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他差點親手—— 當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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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他差點親手—— 當年的真相

廊橋上的百官紫紅青的官服在身, 臉上沒半點神色,只是緘默著,一步之隔的橋下身形單薄的少女以一人之力讓登聞鼓一下下被敲響。

“別敲了!”

死死扣住宋徽玉的手, 李玨臉上已經維持不住表面的和善, 看向她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慍怒,不顧懷中人的掙紮將鼓槌狠狠丟下。

雪下了一陣,鼓槌在積雪上滾了兩下,將落血拉出長長的一道。

順著向上——

宋徽玉掙紮的動作都楞住, 只怔怔看著此時廊橋上的男人。

“裴執!”

百官也被這一聲惹得騷動起來,眾人無不畏懼的看著身後這個人影, 過去一人之下高高在上的裴大人, 所經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的裴大人, 此時竟然不聲不響的站在他們身後。

眾人安靜下來,看向裴執的視線有探究, 有畏懼, 有幸災樂禍,他們畢竟各自效忠於各自的勢力, 彈劾裴執的眾人臉上的得意掩飾不住, 甚至攛掇左右譏諷。

但這些喧鬧都被他拋諸腦後, 廊橋邊的男人只看著下面。

那個大雪中為他請命的夫人。

在看見李玨粗暴將人抓起時,握住欄桿邊緣的指尖用力, 傷口的血順著滴滴而落, 砸在了地上。

宋徽玉剛剛在雪地中跪著說的話一字一句仿佛回蕩在耳邊。

每一個字都是對他的淩遲。

仿佛和數年前那夜重合,為了報仇他說的是滿門的假罪,他放棄的是尊嚴,而宋徽玉為了救他,要舍棄的是世人艷羨的尊崇地位, 和性命。

“卿君。”

這聲太小,小到被風雪聲掩蓋,落在下面的少女耳中卻無比清晰。

自從看見本該被關在牢中的裴執出現時,宋徽玉便只覺得自己的眼中只能容得下他,他身上的傷痕,那一滴滴落在自己眼前的血……待到回過神才發現不知何時眼淚早已滑落臉龐。

雪花落在淚水上,好似細碎的刀刃剮蹭。

她想要說話,卻發不出聲音,只用力搖頭。

別說,裴執,我求你別說,別否認我說的話,別自己抗下那些不屬於的你罪名。

但無論怎麽努力只能化作一聲嗚咽,眼前的身影都因淚水而變得模糊……

腰上被狠狠一拽,宋徽玉踉蹌著被轉過去,眼前是讓她厭惡的臉。

“徽玉,別鬧了。”

懷中人不住的掙紮落清晰的落在李玨眼中,那聲激動的聲音更是讓他握住少女的手因憤怒而顫抖。

可宋徽玉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因此減弱,而是還試圖要去勾散落在地的狀紙。

可被李玨命人先一步收走。

手掌將人死死扣住,李玨擡眸看向上面的裴執,進而是其後等待宣召的百官,終於還是讓人宣執讓百官退下。

宋徽玉此時早已因剛才脫力,被宮人拉扯著往轎中,她卻扭過頭不甘的看向裴執。

男人平日高大讓人依偎信賴的身形此時在夜色下顯得搖搖欲墜。

她看不清男人的臉色,只能看見地上那抹留下的嫣紅。

……

“裴執……裴……”

眼前是漫天的火光,宋徽玉只覺得整個人好似被投入滾油鍋中灼燒,可偏腳下好似生了根,根本無法動彈。

灼眼的光亮中,她隱約見到火焰中的人影,是個少年人。

他懷中抱著什麽,緩緩的搖晃著走向大火,宋徽玉想要叫住他,喉嚨卻好似被扼住一絲聲音都發不出。

直到少年在邁入大火前一瞬,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的她,自己轉過身來。

竟然是少年時候的裴執。

他懷中的人,竟然是個無頭的屍身。

抱著屍身的手被火焰灼燒,黑紅交錯,猙獰可怖……

“裴執——”

猛地驚醒,還不等宋徽玉從剛才的噩夢中回過神,激烈的喘息著時,一只手猛地掐住她的脖頸。

“你——”

喉嚨上的手不斷收緊,宋徽玉眼前一陣陣發黑,她不知此時深處何處,入目所及便是一片黑暗,只能感受到撲在臉側的灼熱而急促的呼吸,好似餓極了的野獸面對獵物時發出的低吼。

這人似乎很是享受折磨少女的過程,手上的力道猛地變小,卻給了宋徽玉一個機會。

猛地張口咬住,這一下她下了力氣,幾乎是立刻,唇齒間便是盈滿的血腥氣。

但這個人卻一動都不動。

“掌燈。”

隨著男人的話音落下,房內燭火明亮起來,宋徽玉這才看清她此時所在正是皇後所在的棲梧宮,而被她死死咬住手臂的男人,正是李玨。

“還不解氣就繼續。”男人大方的將手朝著她的方向伸了伸,卻見少女別過頭,動作間露出脖頸處的傷痕。

他的唇角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笑,伸手要去觸碰,宋徽玉先一步要躲開,卻被男人一把捏住肩膀。

強硬的力道大到宋徽玉無法反抗,這還是第一次,宋徽玉意識到眼前這個她早該看清的竹馬,似乎還是有她不知道的一面,就比如此時。

李玨的一只手控制住她,力道不容拒絕,但另一只撫上脖頸的手卻無比輕柔,便是連臉上的神色都是那般的溫柔,便好似剛剛掐住脖子的人不是他一樣。

“徽玉,我本可以對你更好些,可惜你太不乖了,”李玨語氣好似十分惋惜,擡眸看向她,“不過沒關系,只要你以後可以聽話,我還是會對你很好的。”

見宋徽玉不動,李玨唇角的笑意更甚,微微傾身要吻上那唇瓣,卻見眼前寒光一閃。

不知何時,宋徽玉摸出了藏在衣襟內的匕首,此時正朝著他刺來。

但可惜,她不曾學過武,也只是個女子,力氣終究無法和成年男子抗衡。

匕首被一把丟擲在地,宋徽玉也被逼在床上一角。

男人眼中是一閃而過的殺意,但也只有一瞬,李玨便還是換成平日裏溫和的模樣,想要靠近。

“我不會怪你的,別怕。”

“只要你願意,我會給你世上最好的東西,權利,地位……與家人團聚,與我日日相守,徽玉這不是過去你最想要的嗎?”

李玨一點點靠近,二人的距離近到宋徽玉鼻息間感受到男人的灼熱,耳邊的話好似惡魔的低語。

過去那些年的相處,讓他自以為可以肆意拿捏宋徽玉的一切,而剛剛說的便是他覺得她無法拒絕的條件。

“只要你答應,明日朕便可以封你為後,剛剛那些事情不會有人敢提起。”

少女的眼睫微微的顫動了一下,擡起眸。

在李玨的眼中,她又垂下眼,似乎很是糾結。

男人暗暗勾唇,卻在下一瞬,只見少女拔下頭上發簪,尖利的尾端正死死抵住脖頸處。

男人剛剛誘哄的話卻絲毫不曾讓宋徽玉動搖,她不會,也不願意做這些事情。

那些承諾的東西,她也不稀罕。

“你以為以死相逼我就會放過你?”

李玨對此頗為好笑,甚至臉上的神色都很輕松,少女卻神色決然。

“我從來都沒打算出去,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麽放了裴執,他已經上繳兵權,如今朝中局勢已定,陛下也不需忌憚權柄下移。”

“我若不許又當如何?”

“若是陛下不允——”

抵住簪子的手又朝著脖頸處湊近,尖利的末端將皮膚劃破,有血珠順著落下,染紅了雪白的衣襟。

“我便自裁死在這宮裏,明日陛下手刃親妹掩蓋當年謊言之事便會傳遍京城,我親筆所寫的認罪書也會傳遍街頭巷尾,介時裴執自然無罪,陛下再行處罰便是事出無因,畢竟他可是掃北平亂立過功勞的臣子,如此肆意栽贓……若是陛下不怕留言如沸便可試試。”

“你——”

李玨憤憤看著她,卻只見少女真的將簪子死死抵住,好似只要他做什麽便會真的動手,二人僵持片刻,李玨終於先一步松口。

“好……”

“我答應你。”

縱使宋徽玉心中百般忌憚李玨,卻還是在他說出這句話時下意識松口氣,便是這一瞬的疏忽便被男人趁機奪下簪子。

將那雙手死死綁住,直到人徹底無法反抗,李玨才起身。

少女的手臂被控制著舉在頭頂,被綁著手腕縮在拔步床的一側,便是任憑她折騰都不會松開,即便如此李玨還是將她頭頂的發簪都除下,這才滿意的站在床側。

欣賞片刻,李玨才將桌上的藥碗端過來。

此時這藥在已經冷透,但他卻用勺子舀了舀,要餵給她。

少女緊閉的齒關讓他惱火,便喝下一口掐住下巴去餵,苦澀的藥液被強硬的餵到口中,嗆出幾口卻被死死捂住唇。

“咽下去。”

李玨的眼神好似餓狼,但宋徽玉卻還是不肯,只任憑藥液流出。

她無法動作,卻仍是張口咬住他的手,死死地咬在白日已經傷過的地方。

李玨卻好似一點都感受不到疼痛,只任憑她咬。

直到宋徽玉力竭松開口,男人才緩緩垂眸看著手掌。

燈燭下,那掌心的咬傷嚴重,她生生撕開個口子,咬得血肉淋漓。

忽而,李玨竟然笑了,他竟然在這個瞬間想到了宋徽玉曾經在那個冬日為他與宮人搶炭火時,當時的宋徽玉也是手上收了那麽重的傷,卻笑著對他說不疼。

當時她願意為了他去傷害自己,如今,她卻為了另一個男人傷害了他。

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呢?他和宋徽玉之間,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他便徹底失去了這世間唯一一個願意真心對他的人。

他搖了搖頭,暗暗道自己可笑,閉上眼,眼前是火光中那個從不曾看清的面容。

紅衣烏發,本是單薄的背影,但那雙抓住他的手卻那般有力,將他從坍塌的房梁下拉出——

無意識放在脖頸處的指尖感受到一陣冰涼,那個人給他的,曾千萬次被他撫摸的骨哨此時卻讓他從過去的追憶中清醒過來。

他甚至不記得這個人的樣子,便是回憶都無法帶入,如今除了那個人,便只有宋徽玉了。

可惜她的心裏有了別人……

不!

不!

他不甘心!

憑什麽一個兩個都不願意在他身邊,過去他還是個亡國的太子,被拋棄在所難免,但如今他是天子,是天下臣民的主人,就該擁有所有想要的。

宋徽玉,一定是他的。

原本逐漸穩定下來的男人變得陰鷙,宋徽玉被直接仰面按在榻上,連扭頭都不被允許,下巴被死死扣住。

一枚冰冷的金屬被貼在皮膚上,李玨將它貼近讓宋徽玉看個清楚。

“我給你的免死金牌你居然給他用,你不記得當初我和你說的話了嗎?!”

“你,你……我已經給了裴……”

這是唯一的希望,如今卻在眼前被幻滅。

少女的眼睫因恐懼而顫動,二人體力的懸殊讓宋徽玉在此時無法動作,李玨卻從中得到了隱秘的快感,將那枚金牌在人眼前一晃,扔在地上。

他睥睨著榻上臉色發白的少女,緩緩松開手,“朕不妨告訴你,便是你將這些都說出去,裴執也必死無疑,這免死金牌還能抵得過朕這個天子的旨意?”

“只要他死了,你便是不想和離也必須要回宮,以後日日都要和朕在一起,朕會對你更好,將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你……日日相對,朕就不信你不會動心。”

看少女決絕的眼神,李玨心中鈍痛,卻還是勾唇摸上她的臉頰,“多少年我都等得起,你早晚會心甘情願的愛上我。”

說完不顧宋徽玉的抗拒,強硬的將骨哨塞在她的手中。

“這是我最重要的東西了,當年亡國動亂中恩人的信物,以後它便是你的,我的心也一同給了你。”

先一步預判了少女的動作,李玨將要舉起的手緊緊扣住,強硬的將哨子摁進掌心。

“別做讓朕不開心的事情,否則……”

“否則如何?還想要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脅?”宋徽玉看著他,感受到手上被逐漸握緊,她卻沒蹙眉,只是這般看著他,神色滿是厭惡。

“你真讓我惡心。”

“你——”

天旋地轉,宋徽玉的後頸被扣住,整個人被壓住。

男人的身形拔節而成,此時她只覺得身上好似壓了巨石般,便是呼吸間都帶著悶窒,但更壓抑的便是那鷹隼般銳利怨毒的眼,另一只手隨之揚起。

隨之而來的不是被打的疼痛,卻是衣衫被撕裂的聲響。

薄薄的內衫不過三兩下就被撕壞,裸露在外的皮膚感受到動作間微涼的空氣,引得她下意識的戰栗。

宋徽玉用力推他,“你放開我!”

她細微的力道卻絲毫不足撼動身上的人,只惹得對方的動作更狠厲,一把將肩頭的布料扯開,在玉雪的脖頸出親吻向下。

他想要的就在眼前。

“嗯——”

隨著悶聲,李玨捂住脖子上被狠狠咬下的傷口,掌心有溢出的血絲。

“呵,”他反而笑起來,舔了下那血,俯身便要吻她。

“今夜過後,裴執難道還會要你?他只會想殺了你。”

除了他,沒人會如此不計前嫌,便是李玨自己都會在無數個深夜想到宋徽玉可能和裴執的相處而徹夜難眠。

天下男人無人不會介意自己的女人在別人身下。

更何況裴執對宋徽玉談何真心?

二人的距離不斷的拉近,急促的呼吸交疊,意料中的反抗卻沒出現,身下的人好似死了一般安靜,安靜到讓人覺得可怕。

突然的變化讓原本沈溺在憤怒中的李玨也反應過來,松開手見到的是破敗淩亂的衣衫中,少女緊緊閉上的眼。

如過往面對宮人痛苦責難時一般的瑟縮讓李玨內心猛地觸動,他緩緩的要俯身如過去一半安慰她,卻在掌心觸碰到頭頂時,得到了一個毫無反應恍若無覺的宋徽玉。

“他不會的。”

“什麽?”

少女的聲音太過輕淺以至於李玨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覺,但宋徽玉緩緩的睜眼看著他,堅定的重覆一遍。

“裴執不會。”

“他和你不一樣,即使今夜我無法逃過被你強迫,他也不會不要我,更不會覺得我臟,裴執只會心疼我,會自責沒有保護我。”

宋徽玉的眼中帶著一抹笑,“因為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不知是這句話,還是在提到裴執時少女眼中不同的神色,李玨只覺得心頭好似被一把無形的刀刃狠狠剜下,她竟然會說出這句話。

這麽輕飄飄的將過去的一切抹殺,走向了另一個男人。

“那我們的過去算什麽?!”

拳頭狠狠砸在一側,外面的天空悶雷一震,宋徽玉卻不曾躲避,只看著他眼中無悲無喜毫無情緒。

“我們認識五年,在深宮相伴五年,你了解我,所以也很清楚我從來不曾愛過你,這一切都是你在強求。”

“你——”

李玨只覺得腦中隨著宋徽玉的話炸開,等他反應過來在做什麽時,他的手不知已經死死扣住她的脖子多久。

而即使如此,宋徽玉卻 只是平靜的看著他,在李玨顫抖中合上眼。

“陛下!皇後她,皇後她……”

“那個賤人的事情不要煩朕!”

房外的回稟聲打斷了二人,李玨下意識說完這才猛地松開手,他不斷的大口喘著氣,顫抖著看著剛剛掐在少女脖頸上的手。

他竟然差點殺了她。

不能,不可以,絕對不行。

除了她世上再沒有人會毫無目的對他那麽好,他必須要留住宋徽玉。

但任憑李玨如何和宋徽玉道歉,認錯,床上的人卻好似根本看不見他一般,那雙眼眸中毫無生氣。

等又一次餵藥被別過頭拒絕,李玨放下藥碗湊到她的耳邊,還不等宋徽玉厭惡躲開,就聽到耳邊的話。

“你難道不想知道,當年宋大人你父親殉職的真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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