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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誰敢動我的夫人 春宴護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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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誰敢動我的夫人 春宴護妻

……

日子如白駒過隙不過眨眼間就到了春宴當日。

這兩天宋徽玉心中始終惴惴不安,許是那一瞥所見的“宋府”讓她勾起了過去的回憶,想到了那無賴的一家幾房,這幾晚她睡得並不踏實,幾乎夜夜都會夢到當年在哪些叔叔嬸嬸們手下的磋磨。

其中最甚的竟然是一位和她年紀相仿的表妹——宋煙蘿。

宋煙蘿雖然年歲不大,但是卻在其母虞艷欺辱小妾的耳濡目染下青出於藍,不但對下人手段狠厲,更是心機深沈。

她當初幾乎是處處針對,促成宋徽玉進宮這件事也是她在父母面前大力建議,直到如今宋徽玉都不理解為什麽這個表妹會對她這麽大敵意。

煩悶的情緒並沒時間持續太久,午間的春宴還有不少事情要她這個大娘子出面,想到若是辦砸了裴執那張冷峻的臉,宋徽玉便覺得脊背發冷,於是被侍女們整好妝容,宋徽玉便出了房門。

等一起處理將好,日頭早已高懸。

春日午間溫度不低,因此宴會設在院中桃林苑,桌椅尋古義被管家設置了曲水流觴的席面,絲竹樂器也是隔水自一側的湖心亭而來,音波縹緲間讓人如置身花海。

夫人們行動間帶起飄落花瓣好似真的置身仙境,便是見慣了京中宴席繁盛場面的各位官員內眷此時也對這宴席的巧思讚不絕口。

作為宴席的主家,雖然宴席各處都是下人落實,但宋徽玉這個當家娘子卻實在請閑不下來,什麽事情都要她點頭,便是剛剛那兩家往日有仇的賓客撞見了她都要上去打個圓場。

剛忙完這邊就被侍女提醒要去看一眼將上的席面,忙得她左支右絀一時間也是心力交瘁。

宋徽玉忙了一上午正要稍作休息,就被一側早就尋機上來的命婦圍上來,“裴夫人,您今日的裝扮可真是艷絕京都啊!”

如今誰都知曉裴執大過皇帝,自然這個公主的名號是不如裴夫人來的尊敬,是以這些娘子們都恭謹的和她行禮,稱呼的都是裴夫人。

這些人的話都是奉承為多,宋徽玉自然知道如今她這個身份很難不被人討好,是以對眾人的誇獎並不當真,只微微勾唇笑了下,對那幾個夫人眼中真切的因她外貌而起艷羨置若未聞。

待到這般誇獎的人多了,宋徽玉才堪堪註意。

她今日穿著都是侍女們所扮,當時心中只擔憂著宋府之事無暇顧及。

此時垂眸看向一側的桃花潭卻見水中之人面容艷麗,不同於以往裝扮,今日特意循著宴會由頭取了桃花灼灼之意。

許是當日宋徽玉垂肩窗下給了攬春靈感,她仿著桃花落鬢的樣式將玉石做的桃花簪子給宋徽玉挽了個垂髻,小巧卻自然靈動,配上一只錦緞摞寶石珠子做的桃花流蘇。

雲鬢桃腮唇含丹,靈眸皓齒此時的宋徽玉簡直就是偷飲了天上佳釀,思戀春光下凡的桃仙娘子。

宋徽玉剛擡眼,此前有些交集的王家娘子湊上來,親昵道:“今日見裴夫人這般絕色真是讓人艷羨,不過啊最讓人艷羨的哪裏是什麽絕色之貌,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裴大人對夫人的情誼啊才是世人求不來的!”

大晟民風不甚嚴肅,雖求風骨清麗,崇文人雅士,但對這男女之事的愛戀倒是不甚掩飾,民間也有不少本子還有人專門演這些愛恨銘心的故事。

宋徽玉聞言不禁垂眸,鬢邊垂落的流蘇下白皙的面頰微微發紅,引來周圍夫人們更大聲的讚揚和追捧,“夫人這是想到與大人的恩愛,害羞了。”

但她根本不是害羞,這是心虛。

她和裴執哪裏來的恩愛,又是什麽有情人?單是想到他自己都要脊背發冷。

此前為了懲治管家借了這些夫人們的手,卻不想給自己留下了這般大的隱患,她如今和裴執的關系已然是那般惡劣,若是這些消息再傳出去,被裴執聽到……

宋徽玉簡直不敢想那個男人會多麽狠厲的懲罰她。

她此時只想這些夫人們快快轉移註意,不要再盯著自己了。

但這些人根本就是為了她來的,怎麽肯不說,他們三三兩兩圍上來,直到身邊圍滿了命婦連水邊的亭子都裝不下,眾人將這裴大人和夫人的感情故事反覆奉承,簡直吹得天上有地上無,刻骨銘心到便是牛郎織女都不敢相比。

她們自然是不知道此時話題正中心的宋徽玉面上保持著得體的笑,但衣袖下的手攥得緊緊的。

為了春宴不出意外,她晨起就派人去註意大人的行蹤,卻不想平時早早外出軍營的裴執今日到現在還不曾出府。

雖然裴執多半不會為這些命婦的席面特意留下,但這桃林是出府的必經之路,若是剛好出門碰到……

這些命婦可是不知道前因後果,也不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若是真將那些虛構出來的郎情妾意當了真,前去將裴執和她的“恩愛”說到正主面前……

事情就是這麽湊巧,往往越是怕什麽越是會發生。

宋徽玉此時最不想見到人卻就這麽從遠處走來。

他竟然真的來了,宋徽玉下意識攥緊手中衣袖。

幾乎是原本圍著宋徽玉的所有人登時都原地楞住,那些耳邊片刻前還熱鬧若集市的聲音此時噤若寒蟬,所有人都不敢發出哪怕一絲呼吸的聲音。

便是連遠處的鐘鼓樂聲都剛好停止,場面便是四一班的寂靜。

這些命婦們說歸說,但真的讓她們面對有人間活閻羅之稱的裴相,別說將剛剛那些事情說給男人聽,誰敢擡頭與他對視一眼?

其中最慌的當屬宋徽玉,她原本還抱著男人只是路過的想法,卻不想卻徑直就朝著眾人走來。

此時春意盎然霜雪已盡,但她的鼻尖卻嗅到霜雪柏木的冷冽之感,是裴執身上的,這熟悉的味道讓她腦中警鈴大作。

欣長的身影在面前站定,宋徽玉只能硬著頭皮起身。

眼前的男人今日穿著一席深潭般的長袍,日頭落下行走間衣襟處波光微動,似獵艷水波,但那雙眉峰下的眼眸卻還是那般的冷淡疏離,像是真的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寒潭。

即使心裏沒底,她還是朝著男人笑道:“夫君你來啦。”

語氣雖然親昵,但人卻站在原地連動一下都不敢,看起來頗為違和,但宋徽玉顧不得這麽多。

此時這麽多人看著,若是她貿然擡手觸碰裴執觸了對方的逆鱗,只怕是要遭殃。

眾人垂眸的呼吸聲中,卻聞得男人道,“嗯。”

這一聲雖然冷淡,但卻是難得的在人前給了宋徽玉面子,沒有讓她的話落在地上,宋徽玉已經很知足了,想趕緊走吧,也不至於出什麽意外,卻不想男人擡眼看了她。

被那道冰冷的目光審視的感覺讓宋徽玉心虛更甚,甚至以為剛剛那些命婦的話被裴執聽到了,現在不走是要興師問罪,卻不想對方卻道。

“軍營有事今日就不陪夫人宴客了。”

這話幾乎讓心內忐忑的宋徽玉直接原地楞住,那雙瑩潤的杏眼不敢置信的微微張大,纖長的眼睫就這麽一眨不眨的看著眼前一反常態的男人。

還沒給她反應的機會,卻見他擡擡手,左右便將外袍遞過來。

下意識的,宋徽玉被他突然的動作弄得脖頸微縮,那雙瑩潤著水汽的眼看著他瞳孔顫動,像是受驚的小獸面對主人不知為何揚起的手,擔心是落在身上的巴掌,卻不敢逃。

在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的矚目下,裴大人竟親自將他的外袍披在宋徽玉身上。

男人似乎是察覺了她的緊張,披上衣服後便不動聲色的退後一步,冷冷道:“下次記得穿外衣。”

裴執說罷轉身離開,連帶著後面的影衛下屬也朝著她一禮後起身。

只留下原地的宋徽玉還沒從剛剛的緊張中反應過來,肩頭的外袍仿佛被男人身上的霜雪氣息浸透,此時呼吸間仿佛被男人的味道籠罩。

讓她莫名想到那夜夢中所聞,恍惚中依稀感覺男人剛剛似乎和她說了些什麽,慌亂回過神她只點點頭,男人卻早已走遠。

裴執……他這是什麽意思?

宋徽玉自然不會天真的覺得裴執這麽做是為了她好,此時只覺得似乎有一把尖刀懸於頭頂,時時刻刻要取她性命。

這般場面哪裏是過去見過的,宋徽玉還沒回過神只覺得做夢一般,身旁的命婦們一個個見到裴執出門後卻是先一步發出壓抑的驚訝聲。

此前眾人雖然嘴上奉承宋徽玉但多少心裏是對這個一時運氣麻雀飛上枝頭的假鳳凰有些不屑,終究是不曾真的見到裴大人對她如何,說出來的話也都是虛情假意為多。

但此時真的親眼見到裴執對她的態度便是誇的話都當即多了幾分真情實意。

“夫人真是好福氣,之前只聽說大人功績卓絕因此冷若冰霜高不可攀,卻不想竟待夫人如此親厚,不但親自來給您解釋,還親手披上外衣。”

另一個命婦嫉妒得跺著腳,“我家那口子還說什麽文人才會疼人武將都是粗一些不懂風雪,這裴大人可是統領兵馬,卻這麽解夫人心思,原來都是我家那廝哄騙我的!”

女兒家的話題都帶著些暗暗的艷羨向往,其中幾位年歲稍長的夫人便是對此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心照不宣,場面倒是比剛剛一味的幹澀誇獎來的熱鬧。

這邊眾人圍繞著宋徽玉都聚集在水邊小亭,卻見一側桌前幾位妙齡少女卻對此怒目而視。

為首的就是當日寒潭寺意圖親近裴執不得的戚蕓。

剛剛那一幕她看的一清二楚,更是被裴執如何給她披上外衣的那一幕氣得當時便坐不住。

“這個小賤——”

少女的眼眸此時仿若淬了毒的刀劍死死地盯著人群中的宋徽玉,正要上前卻突然被一側院外一晃而過的影衛屬下吸引。

她也顧不上宴席要開始直接自己出了院子,臨走前不忘了讓身邊的姐妹去為難宋徽玉,滅了她的威風。

果然,眾人簇擁下剛處理完公務的裴執正前往書房,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上次她寒潭親近裴執不成,終於給她找到了機會。

戚蕓也顧不得對宋徽玉的氣,只見裴執剛一進去,她就從一側無人值守的偏房立刻溜了進去。

書房內,烏刺回稟任務後正要退下,卻被突然叫住,男人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今日府中春宴你們去前院盯著不要出意外。”

男人頓了頓,強調了句,“保護夫人安全。”

“是,大人。”

烏刺走出書房卻還是一頭霧水,他們從來只跟隨裴大人身邊,府中安危自有安排,但大人所令不敢不從,他只留下兩個影衛令其餘幾個都去前院暗中守衛。

剛吩咐完要隱去身影,卻聽書房內突然傳出一陣茶盞墜地的聲響!

還不待他進去,卻聞裏面一陣女子矯揉造作的哭泣哀求聲,伴隨著又一陣瓷器碎裂聲,自家大人的冷淡吩咐穿門而來,“來人。”

烏刺這才推門卻不敢看裏面的情形,只進來時恍惚一眼看見地上的少女,不但眼熟而且似乎很是狼狽,當即垂首,“大人。”

“將她拖下去,再派人去戚府一趟,只說戚相教女無方,裴某今日代為管教。”

倒在地上的戚蕓還不死心的爬過來,伸手要去拉扯男人的腰帶,卻被直接甩開。

“裴哥哥,你真的對我這麽絕情嗎?我為了你等了兩年了,退拒了多少世家的公子,你就不能看看我嗎?”

少女的手上被碎裂的瓷片劃破,柔軟的手剛碰到衣擺,裴執就退後一步直接讓人撲了個空。

血液濺到腰帶上,裴執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她,直接將擦拭過血的帕子厭棄丟在她面前。

……

裴府外角門前

剛入府迷了路的宋煙蘿站在角門前,她此時心裏十分糾結,是否真的要將這件事揭露出來。

她不是個莽撞的人,過去便是有些脾氣也都會懲罰府中下人發洩,從不會在外面展露本性。

仔細權衡了這麽些時日,似乎好處十分寥寥,甚至只有一個讓她出一口這麽多年心裏擠壓著的她始終不如宋徽玉的氣,但壞處卻是有可能得罪當朝陛下,甚至全家人都會因此牽連。

甚至連她剛定下的婚事都要作廢,那個王家老爺雖然不曾入仕為官,但家中產業也算豐厚,此去雖為繼室,但多少也是有些臉面的。

明明是這麽輕易分辨出的孰輕孰重,但與能讓自己從小嫉妒到大的表姐萬劫不覆徹底不能翻身相比,宋煙蘿似乎又遲疑了。

正擰著帕子糾結著,卻見身側一個頎長的男人身影掠過廊下。

桃叢朗日,艷香花影間,男人冷然的神色卻好似直擊她的心臟,視線裏精瘦緊束的腰帶,還有那衣袖下微微收緊的小臂,力量感和禁欲就這麽在一個男子身上矛盾共存。

就那麽一瞬間宋煙蘿聽到了衣襟下心跳如鼓。

腳下虛乏竟站立不住,那回眸惹起心池漣漪的男人卻不停挺住腳步,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她,就這麽徑自離開。

“這人是誰……?”

過了不知多久宋煙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仿佛置身桃林虛幻夢境,就那麽一眼,她無比確信那個男人就是她此生摯愛,無論是誰她都要找到他。

“那是……那是……”被她抓住的府內婢女小心的猶豫著,“那是我家大人。”

裴執?!

竟然那人就是裴執!

那個傳說中的玉面閻羅……她表姐嫁的男人,竟然是這麽一個驚才絕艷讓人見之難忘的人?

原本她今日來除了猶豫是否要當眾揭穿宋徽玉的假身份外,還要看看她嫁的男人,傳聞中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惡鬼般的人。

其實宋煙蘿原本是有些洋洋自得的,畢竟她要嫁的人再不濟也是個大富大貴的,而宋徽玉則是嫁給一個隨時能取她性命的人。

她本想讓這個姐夫直接發怒最好能當眾殺了宋徽玉才好,卻不想這個被她卻對這個此前被她當做地獄惡鬼般的人物一見傾心。

命運好不公平,宋徽玉她憑什麽長得比她好看,父親也官居一品,竟然如今連夫婿也——

想到那個相看過一面大腹偏偏的油膩王老爺,簡直和剛才那個驚為天人的裴大人雲泥之別,對比之下想到自己要嫁給這麽一個人,只覺得胃中翻騰。

心中好似有一團火在燒,急切的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

還不待她從絕望中說什麽,書房內被反剪手臂拖出來的戚蕓還在叫囂著:“宋徽玉這個賤人!我一定要殺了她!”

宋煙蘿絕望的眼神瞬間一亮!

烏刺直接撿起地上的臟帕子塞上她的嘴,眼見就要將人扔出去,宋煙蘿連忙擋住,二人就這麽一身灰的摔在一側。

還不待戚蕓緩過來,宋煙蘿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丹鳳眼中滿是妒火:“你也恨宋徽玉?我這裏有一個可以讓她身敗名裂的辦法,你有沒有興趣?”

……

裴府春日宴上

上首的宋徽玉面色不佳,即使此時身邊都是恭維她的人,但心頭的憂慮不但不減反而加重。

本來裴執今日反常的言行就足夠讓她時時自危了,但偏還有一個更大的威脅存在。

宴會上的人她多少認識,基本發了帖子的人都到了,裴府所下請帖試問誰敢弗了面子?

這也就意味著宋家人應該也會來。

這個念頭讓她衣擺下的手猛地攥緊,當日她無法將這些人堂而皇之的除去宴請名單,今日難免會到如此境地。

雖然五年未見,但這些人的臉深深印在她腦海裏,想必他們也不會記不得她,若是見面要如何是好?

剛才席間那兩個找她麻煩的少女雖然不足為懼,但卻讓她不由得想起那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表姐,好在剛剛侍女來報說這兩人是戚相女兒戚蕓派來的。

戚蕓宋徽玉多少從府中下人處了解一些,這人對裴執一萬情深癡纏不以。

這個人也是個麻煩。

還不待宋徽玉從緊張中緩口氣,下首的命婦就有人提議,“裴夫人今日承蒙貴府相邀讓我們得賞這春日盛景,不若您舉杯一賀!”

宋徽玉本就心緒繁亂此時臉上的微笑都是勉強支撐著,自然是不想喝酒,萬一喝酒誤事出了什麽紕漏……

但席間眾人聞得此言紛紛應和舉杯。

推拒不過,宋徽玉剛剛起身,祝酒的杯子還懸在空中。

卻見院外一人道:“且慢!”

來人一聲嬌喝直接讓場面凝滯,這人緩步而來,在大晟所有官員的內眷前朝著宋徽玉道:“犯了欺君之罪,服侍過罪人的殘敗之軀,怎麽敢站在這裏在我們這些官眷前耀武揚威,大放厥詞!”

“大膽!”攬春立刻出言阻止,“來人竟敢擾亂裴府宴席,還不快來人!”

攬春的話根本沒讓戚蕓緊張,雖然攬春不認識她,但是在場的眾人可都知道她這位相爺的掌上明珠的獨女,便是那些侍衛也都沒人敢上前將她拿下。

是以這話落下,下面的女人不但沒事,甚至還更加得意。

“想抓我?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真以為過去做的事情沒人知道嗎?”

戚蕓指著上首的宋徽玉大聲道:“你根本不是什麽花房侍女,而是先帝本該殉葬的嬪妃,宋徽玉!”

心猛地一墜,下意識控制不住力度,宋徽玉手中的酒杯差點落下。

除了裴執已經許久不曾有人當面說過她的名字,這大聲的當眾指控幾乎讓她猛地想到當初被裴執在眾目睽睽下以身份威脅的緊張。

冷汗幾乎是瞬間就透了脊背,肩頭男人的披肩上那冷意幾乎立刻就傳到嬌嫩的皮膚上。

但卻在她看清來人的面容時心內稍稍放緩。

之見這人面色嬌艷華貴無雙,此時怒目而視的卻不是宋家女那般的丹鳳眼而是桃花眼。

看眾人神色,宋徽玉了然,這人應該就是那個對裴執愛慕許久的戚相之女,戚蕓。

雖然她說的話很是攝人,乍一聽讓人駭得瞪大了眼,但不過是空口無憑,如今權勢逼人世人不會也不敢亂說。

只要氣勢壓住即可。

所以宋徽玉臉上的神色不過慌亂一瞬,很快就轉變了神色,即使心內忐忑,面上卻恍若只是聽了個笑話,甚至還端著酒杯,對著這人淡淡一笑。

“戚小姐今日來裴府的春宴上散播謠言,可是想好了後果?”

她頓了頓為難道:“我家夫君的脾氣諸位可是知道的,介時發了火本宮可是愛莫能助。”

她本意想接著裴執的威勢狐假虎威,反正無人敢真的去裴執面前求個真假,但話音未落,宋徽玉臉上的笑卻瞬間僵住。

因為就在遠處的桃花影中,她看見了那個讓她這幾日晝夜難安的人。

——是宋煙蘿!

果然這人也一直在看著她,見宋徽玉頓住不說話,宋煙蘿直接緩步朝著人群走來,甚至臉上還帶著款款的笑意,朝著宋徽玉打招呼:“好久不見啊,表姐。”

少女的眼神得意帶著嘲諷,尾音刻意拉得很長。

就這麽一瞬間,宋徽玉直覺得周身的血液凝滯,她幾乎聽不見那人說了什麽,只看見開開合合的唇瓣,還有眾人落在她身上探究懷疑的眼神。

少女緩步走出花影,對上宋煙蘿的眼神宋徽玉瞬間回憶起過去——

入宮前夕那晚,冬日裏刺骨的冰水被兜頭潑下,即使母親擋在身前但卻冷的她瑟瑟發抖,尖利的長針刺破她的每一寸肌膚,耳邊是惡魔般的低語。

“表姐,誰讓你長得這麽美,若是不醜一些萬一入宮成了貴人豈不是倒黴的就是我了?”

那身密密麻麻的針眼流出鮮血,整整一個冬天,她都會在深夜被傷疤生長的痛癢折磨。

最痛苦的卻是她親手拿刀要在她臉上下手,被宋徽玉擡手抵擋留下的血痕——深可見骨,手筋幾乎斷裂!

而此時這個惡魔開口,“戚小姐所言句句為真,不信可看她的腕上,是否有一道疤!”

人群登時動亂,那些片刻前還恭維不停艷羨圍繞著,此時卻互相竊竊私語。

“這是假的吧?那可是陛下親封的公主啊,難道她和陛下也……”

“說不定呢,這人說的這麽真切,真是沒想到這殿下竟然是個殘花敗柳,還服侍的是那個千古唾罵的罪人。”

命婦們小聲的交頭接耳讓宋徽玉幾乎崩潰。

聽著眾人將這件事不斷的往更惡劣的方向延伸,此時她緊緊抓著背在身後的右手腕子上,那道疤痕正赫然其上,哪怕她此時用刀剜下,下面猙獰愈合的血肉也能看出真假。

根本就是欲蓋彌彰!

下面的兩人也不再等待,直接上前就要拽她的手,“你心虛什麽?!既然不是假的就把手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手臂被人拉扯著,眼見就要被拽開!

就在宋徽玉要絕望閉上眼前。

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身前,背在身後的手被冷刃緩緩拂過隨即握在掌心,隨之而來的是鼻尖冷冽的霜雪氣息。

“誰活膩了,敢欺負我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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