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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休想 “日後每夜我同她人歡好,你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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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休想 “日後每夜我同她人歡好,你都要……

李蘭鈞松開手, 憔悴的臉有些扭曲:“除了這個,我什麽都可以給你。你忘了,你在蒲縣, 也不過想要一個名分而已!”

“而如今我給了, 你為何出爾反爾?”

“我不想, 我不想只是同少爺這般下去,”葉蓮再後退一步, 咬著牙懇切地說, “我寧願嫁門房、嫁小廝、走卒……都不想嫁入南園做妾!”

身後屏風被她碰倒, 轟然應聲倒下, 餘震之中, 顯得她格外單薄可憐。

“你的身世, 我擡你為貴妾已是大悖禮義, 何況我早有婚約在身,不日即要大婚。你這個想法,恕我不能接受。”

李蘭鈞分明怒極, 一片塵土飛揚中, 他卻還能堅持緩聲答覆,耐著性子拒絕說。

門外雷聲陡然停止, 只有雨打青綠葉梢,被風刮拂的沙沙細響。

“我明白,”葉蓮彎下膝蓋, 躬身而跪,帶著蕭瑟的氣息顫聲說道, “所以少爺,放我走吧……你要新婚燕爾,要洞房花燭, 我做不到,做不到看著你同別人一生一世。”

“不可能!蓮兒,入了南園我們還是同往常一樣,我不會變,你也不會——你為什麽就是這樣固執?”

李蘭鈞聽罷,收斂的情緒頃刻爆發,他忽然緘默一會兒,半晌才含著滔滔怒意冷聲道,“還是說,你早就想走了,說什麽做妻做妾都是借口,要銷奴籍逃出南園才是真!”

“少爺要這樣想,我無話可說……”

葉蓮伏身叩首,緊閉著眼承認說。

“難怪……難怪,”李蘭鈞反覆頷首,早有預料般在她面前不停踱步,最後站定指著她厲聲喊道,“我說駱飛雪如何都不肯放你走,你怎麽就自己跑回來了,原來是想要我開恩,脫了你的奴籍,好讓你同……”

他蹙眉捂住胸口,勉強穩住身形,那股淡淡的腥甜又覆湧上來,他強壓下後,更提了幾分聲量繼續道:“同 外邊等著那人私奔!”

雨聲驟大,風吹得廊邊掛著的銅籠搖晃不止,被黑布遮蓋著的籠中傳出幾聲嘶啞的鳥鳴。

葉蓮擡起頭,蒼白地答道:“我沒有。”

“你沒有?”李蘭鈞歪著腦袋看她,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似的,他並未移開視線,高聲吩咐門外道,“來人,把東西拿進來!”

門邊響起略微急促的腳步,很快便有人瑟縮著身子走進書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捧著一包物件送上。

李蘭鈞就著侍女的手掌打開包布,很快,濃郁而苦澀的藥材味便散開,盈滿整個書房。

甫一聞到這股熟悉的氣息,葉蓮的眸子就再也控制不住地擡起,死死盯著他撚起的一塊碎末——是她向駱飛雪討要的涼藥。

“你告訴我,這是什麽?”

李蘭鈞明知故問,將那塊藥片扔在地上,隨即一把掀開整個包布,讓那堆藥材盡數傾落在地。

葉蓮不語,垂下頭撿起一塊藥材,又慢慢撿起許多。

“你說話啊!”李蘭鈞猛地扯住她的手腕,俯下身質問道。

他又顫抖著瞇起眼,拉扯著葉蓮將她提起來:“站起來!站起來同我解釋!”

葉蓮爛泥似的被他拉起,又緩緩坐在地上,她抹開眼前遮住眉目的碎發,神色覆雜地開口說道:“少爺早已知曉,何必讓我覆述。”

“我要你親自說!我要你告訴我這都不是真的,我一直等著你,就為了你回來給我解釋!”

李蘭鈞形容狼狽地咆哮道,“你說啊,為什麽要服這種藥,為什麽同別的男子親近,為什麽曾經說好的你又不認了?為什麽!”

他冰涼的手握著她的手腕顫抖不止,葉蓮從指尖一直往上看到他眸中,那雙桃花目微微泛紅,明明是怒火沖天的神態,眼裏卻有淚花。

“我不知道……”

她翕動著嘴唇,混亂間只想出這四字,便脫口而出。

她只是不想,不想再待在他身邊了。

可看著李蘭鈞的臉,她又不忍心說出口。

“你後悔了嗎?”李蘭鈞面色慘白,近乎絕望地說道,見葉蓮眸色大動,他在心底有了答案,於是為了挽尊開口譏諷,“想脫奴籍又不為妾室,所以服湯藥避子,所以急著找下家,所以又巴巴地回來求我,只為了賭我不舍殺你……”

葉蓮抹過眼角,指縫間,瑩然有淚。她整理好情緒,跪直身子朝他頷首道:“對,我後悔了。”

“妾室本為卑賤之身,與奴婢並無不同,都是供少爺消遣的物件……倘若少爺對我也是一片真心,又怎麽會讓我入南園為妾?”

“你這樣的身世,就算做妾都算高攀不止,何況我還大費周章擡你為貴妾。你走出南園打聽打聽,看看誰可同我一般為了你做到這般地步!”李蘭鈞被某些字眼觸動,甩開袖擺松了手,指著門口的雨幕高喝。

“嫁尋常百姓,做妻未嘗不可。”

葉蓮逼回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盡量平和地同他辯駁道。

李蘭鈞面上閃過一抹陰狠,他忽然笑了起來,仿佛破釜沈舟般當即回道,“你一個被染指之人,還妄想給他人做正妻!除了我、除了南園,揚州城萬萬人家,壓根沒有你的容身之所!”

說罷,他揚眉吐氣地睥睨著葉蓮,倨傲惡劣的姿態將他的心思徹底揭露——你向我求饒,我就網開一面原諒你。

葉蓮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濁氣,她悲涼地笑著,與他一塊揚起嘴角,“少爺,你終於承認了。”

“在你心裏,我就是個被你玩弄的丫鬟,以往、如今、以後都是,不會有變了。”

風吹雨穿堂而過,點滴拍在李蘭鈞側顏上,一片冰涼,激得他脊背上汗毛豎起,他猛地抖擻不已,蹙眉盯著葉蓮囁嚅道:“我……我……”

他輾轉重覆著,再說不出半個字。

“少爺只把我當玩樂之物,又何必費這些功夫,”葉蓮垂下頭,即便痛徹心扉,卻還是淡淡地開口道,“我攢夠了贖身的銀子,若少爺答應,我這就去取來,一手交錢,一手焚契。”

她略微平覆了一下情緒,接著道,“若少爺不答應,無論是做妾還是賜死,奴婢任您處置。”

“你……!”李蘭鈞怒極攻心,捂著心頭大口喘著氣,許是不願自己太過弱勢,他躬身神色痛苦,嘴裏卻是一派鐵血冷情,“你要全身而退,你休想!”

他顫顫巍巍走到書案前,案上角落立著白玉瓶裝的雪素蘭花,舒展著花枝正開得嬌艷。

他註視片刻,忽地用盡全力掀翻花瓶,蘭花“砰”地一聲落在地上,花瓶摔得七零八落,花枝更是夭折在散碎的泥土裏,沁人的芬芳被掩蓋在底。

勉力發洩後,他撐在桌上吃力地呼吸著,一道喘息一道惡狠狠地厲聲喊:“今日,我就讓你入妾籍!即刻起,我就要你侍奉!你不是不肯懷我的骨肉嗎?那就侍奉到懷上了為止!”

那股令他作嘔的血腥味遲遲難以咽下,他說完後,將口腔中濃重的血味吞入腹中,晃悠著身子轉身走向葉蓮。

葉蓮驚恐地望著他,企圖從他眸中找到一絲清明,找尋無果,便支著手往後退去,整個人退到傾倒的屏風上,仍在掙紮著往後退。

李蘭鈞傾身跪伏在她身上,死死制住她的手腕、腰肢。

“少爺——”葉蓮驚聲尖叫。

他已然解開她的系帶,探手入裙下。

“不僅如此,日後每夜我同她人歡好,你都要跪在門外聽!”

指節掐住她的小腿,嵌進皮肉之中,李蘭鈞微弱而混亂地吐息著,又開口落下一句狠話:“那個道士,我絕不讓他再有命來見你!”

葉蓮繃直身子,遮住眉目失聲慟哭:“你從來都不懂得尊重我!一刻、一刻也不曾有!”

胃裏翻江倒海催促著她傾吐所有,她忍住反芻的本能,咽下唾沫奮力推開李蘭鈞。

身上那人仿若飄零落葉,只觸到胸膛就很快擡起腰身,她抓住機會連退數尺,籠著衣裙抱身哭泣。

“你、放我走吧,若是你還將我當作人看的話,就當還那時墜崖拼死救你的恩情了……”她將頭埋在雙膝上,淚流不止,“溺水之事即使你不曾給過我交代,我也不計較了,只求你放我離開……”

風雨飄搖,門外人影晃動,冬青的衣袂現出又退回,卻終究無人敢踏入書房半步。

她哭了許久,直到眼眶再也沒有淚水流出,她等了又等,卻未等到李蘭鈞的回應。

“那我呢?”

李蘭鈞的聲音清晰入耳。

葉蓮從失意中驀然擡頭,未曾想他跪在屏風上,衣擺隨風而動,並未動搖他楞直的身軀。

李蘭鈞面如死灰地掀起眼簾註視她,雙唇點綴著刺目妖異的朱紅,他張口,再也咽不下喉頭湧上的血色。

大片猩紅隨著他張開的口唇不斷湧出,沾染上前襟,連同屏風上象征喜慶的麒麟也兜頭澆灌了異紅。

他咬碎銀牙,從牙縫裏擠出話來:“那我呢……”

葉蓮不答,擔憂地起身向前,又在半路止住,定定地看著他道:“求你了,放我走……”

“好,好,”李蘭鈞仰頭回望著她,頃刻間潸然淚下,他以袖拭血,不知是應是拒只重覆著“好”,片刻後,他又斂住哭腔,低喝一聲道,“滾!我永遠不要再看到你!”

“少爺,我去找府醫來……”

葉蓮擦幹淚痕,轉身還未走到門邊,身後之人便厲聲疾呼道:“來人,將她押下去,扣在柴房不得外出半步!”

門邊身影聞聲而動,湧進來將她重重圍住,她只覺得膝窩一痛,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被人死死擒住拖拽著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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