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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狂言 “我就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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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狂言 “我就喜歡你……”

他忽然湊近,嘴角噙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那雙桃花目在她臉上上下打量,長而卷翹的睫毛睜閉間擦過眼下肌膚。

近在鼻息間的面容,仿佛呼吸都交纏在一塊,葉蓮忍不住向後退去,不敢細看他的眉目。

“奴婢不知……”

李蘭鈞上前兩步逼近,從鼻間哼出一聲帶有疑惑的“嗯”。

見葉蓮不答,他難得有耐心地等她回話,目光灼灼似要看透對方。

葉蓮被他這麽直勾勾地盯著,更加說不出話,她把心中的想法壓下去,決心閉口不言。

“我就喜歡你……”

葉蓮呼吸一滯,感覺聽到了不該聽的話。

李蘭鈞一邊說一邊朝她貼近,羽睫撲朔流離,一睜一閉撲在葉蓮心尖上,葉蓮沈著聲氣,直覺得心亂如麻,鼓動得受不住。

“身上這股聰明勁。”李蘭鈞故意說話大轉彎,悠悠補上後面一句。

葉蓮:“……”

她松一口氣的模樣被他看在眼裏,李蘭鈞伸手一捉,把她的手捏在掌心,隨後又得逞地往自己身上一帶。

葉蓮本就神思淩亂,他這一帶輕易把她帶到身前,她的鼻子撞到他瘦削的胸骨上,吃痛地捂著鼻子縮到一邊,不敢與李蘭鈞有肢體接觸。

“蓮兒,我喜歡你,你不高興?”

李蘭鈞瞧著她瑟瑟發抖的模樣,更是覺得有趣至極。

葉蓮實在不知該說高興還是不高興。

“能被少爺賞識,是奴婢的福分……”她故作鎮定地答。

可眼下無論聲音還是動作都出賣了她,葉蓮縮在李蘭鈞懷裏,從上往下看像柔柔依偎,好不可憐,雖沒接觸到,但在李蘭鈞看來也只是他們之間的拉扯玩樂。

就如同入洞房之前要說些體己話,提升閨房樂趣罷了。

李蘭鈞對她有深深誤會,此刻正笑得如沐春風,他牽起葉蓮另一只手,將她鎖在咫尺之內。

“你拿了我的畫,又得了我的幫襯,你說,該怎麽報答我才夠呢?”

葉蓮覺察到他的氣息愈發近,幾乎是在她耳邊輕輕呢喃,熱氣噴灑在耳後,叫她發癢也不敢多動。

青天白日,李蘭鈞要做些什麽也不會有人制止,要對她這個小丫鬟如何,更是理所當然……

“奴婢……”葉蓮避無可避,梗著脖子立成一座石敢當。

她能有什麽可回報的?李蘭鈞這是把她往歧路上引。

“可否等奴婢想好報答再來與少爺說?”

葉蓮試圖轉圜道。

“不可。”李蘭鈞依舊不給她餘地。

“少爺方才說奴婢想做就做,現下奴婢想思考好了再給少爺答覆,不可以麽?”

葉蓮憶起他的話,咬咬牙繼續求他。

室內安靜了片刻,李蘭鈞貼著她不動,他向來想一出是一出,當場反悔亦不在話下,可他瞧葉蓮哆嗦著抖得不成樣,又決定給她些時日準備。

他雖對閨房之事有著不少向往,卻不想被別人看出心急,以顯得自己饑渴難耐,所以面上還得裝作清心寡欲。

李蘭鈞喉結滾動,若無其事地開口,“哦,那你想去吧。”

他心懷不悅,一下就放開她,忍著脾氣面無表情地看向別處。

葉蓮得了解脫,忙福身謝道:“謝少爺!”

李蘭鈞不應她,他目光落在書案那幅展開的畫卷上,畫中花葉舒展,是他十五歲在書畫先生的指導下描繪自家庭院池景。

本是隨意寫寫畫畫,竟真的有人當寶貝,從古跡名畫中挑出收藏。

殊不知葉蓮當時只是覺得掛在墻上的沒那麽貴重而已。

“這幅畫你一同拿回去。”

“少爺不是說,這是你親自畫的麽?既然是親自畫的,想必十分寶貝……”葉蓮不知他是何意。

李蘭鈞打斷道,“既然你從那裏面選了它,就是你的了,我還沒這麽摳搜小氣。”

“謝少爺,奴婢一定好好珍惜!”

葉蓮頷首抿著嘴說道,頰邊現出兩只淺淺的梨渦。

香爐中裊裊升起一縷香煙,李蘭鈞春日慣用鵝梨香,清幽宜人,千絲萬縷的煙氣散入室內,他聞著卻想換成芙蕖香,和他寢居一般,一入內便能聞到與葉蓮相媲的芳香。

“你和外邊那些不一樣,不必非要融入其中,與眾不同,本就會招人妒忌。”

李蘭鈞想著魂牽夢繞的芙蕖香,嘴上也不忘提點葉蓮。

下人對待下人有時甚至比主人刻薄,他們允許同化,不允許異化。

“是。”葉蓮算是異化完全了。

“去府醫那兒領些擦藥,我看你的手都滲出血了。”李蘭鈞格外關心道。

“少爺……”

“你手壞了誰給我做早膳吃?蠢丫頭。”

不等她開口拒絕,李蘭鈞立即喝斥道。

葉蓮只得遵命。

她從書房的門檻跨出去,李蘭鈞已經不站在那裏了,他坐在書案邊繼續寫著,而屋外的人見她完好無缺地出來,或表或裏的眼神都帶著無數審視。

葉蓮往投擲眼神處看過去,他們又埋頭故作無視,往前那些壞事他們不敢再做,如今的葉蓮受了李蘭鈞明面上的庇護,她再也不是誰都欺負得起的了。

那些厭惡又拿她沒有辦法的人,也只能卑躬屈膝叫她一聲“蓮兒姐姐”,不論年紀大小。

葉蓮明白自己是用什麽換來的。

李蘭鈞的駢文還未寫下幾字,又將目光放在門口的葉蓮身上,她在門邊站了一會兒,才托著手離開。

她的身影 漸行漸遠,直至再也看不見,李蘭鈞收回目光,文思早已被擾亂,不知從何下筆。

他拉著她的手時,摸到那塊瓷器所傷的疤痕,新傷覆舊傷,繩索勒出的痕跡疊在上面,她的手上快無處安放。

原以為她只是會在自己這吃些苦頭,沒想到北院裏隨意一個丫鬟都能欺負她,李蘭鈞頓時覺得葉蓮非同一般的受氣。

她的逆來順受竟然成了習慣,心機都用在何處了?

李蘭鈞從袖中摸出一方手巾,正是他贈予葉蓮的那塊。他在她面前信誓旦旦地說“沒這麽摳搜小氣”,實際上偷偷收了貼身的手巾,留一副不痛不癢的畫還給她。

他尚無任何自知之明,留手巾也留得理直氣壯,臉都不帶紅一點。

手巾清洗幹凈,有四四方方的折痕,想是葉蓮放在壓箱底的地方,上面皂莢味已經散得差不多,卻多了其他香氣,似乎是與衣裙放在一處沾染上的。

林檎將這兩樣東西擺在他面前時,說“藏得極深,費了好些功夫才翻出來”。

李蘭鈞將手巾湊近鼻尖,桂花暗香與茶末香混合,香氣不如他平日用的高雅矜貴,像是街市上販賣的香囊所用的香料。

這廉價的香氣中隱隱透出小丫鬟的體香,柔和香甜,在其中脫穎而出,須貼緊才能嗅出。

他不多品鑒,收了手巾掖入懷中,那些旖旎盤旋於心尖久久無法消散。

一手駢文被他寫得稀裏糊塗,其間塗抹改錯有十幾處之多。

食不知味地用了晚膳,夜裏又突然有了胃口,遂差遣人喚葉蓮給他做魚米粥,暗藏私心想見她一面。

今日北院盡數遭責罰,所以守在寢居外的僅有幾人,寢居內更是只李蘭鈞坐在床沿上靜候夜宵。

葉蓮穿著侍奉那夜見過的藕荷襦裙,端著一碗清粥走進門上前。

那件襦裙在冬日穿算單薄,如今春至正合時宜,襯得她又嬌又俏,眉眼如春芽般柔嫩,眼底灩灩水光,與昏暗的燭火下相比另是一番好光景。

李蘭鈞本就破碎的道心更是碎得一塌糊塗。

“少爺。”葉蓮將粥置在幾案上,頷首見禮。

“你怎麽穿這身來?”李蘭鈞盯著她移不開眼。

“噢,本要穿那身縫補過的,見這身衣服被翻出來,想著比縫補過的體面些,就臨時換了這身。”葉蓮答道,眨眨眼擡頭忐忑地看他,“少爺,是有什麽不妥麽?”

李蘭鈞摸摸鼻頭,看向別處,“沒什麽……”

葉蓮點點頭應聲,隨後拿起魚米粥攪拌兩下遞給他。

四下無人,李蘭鈞惡從膽邊生,仰臉看葉蓮道:“你餵我。”

他有手有腳,卻撐著雙手在床沿上耍無賴,葉蓮無可奈何,只好鼓著腮幫子吹涼一口粥,再遞到李蘭鈞唇邊。

李蘭鈞乖乖吃幹凈一口。

襦裙袖擺比冬裝寬松不少,她半截手臂因伸長而露出,上面破皮的傷赫然現出,蔥白上突兀地顯露著嫣紅。

“藥已經塗了麽?”李蘭鈞吞下一口粥,問。

“塗了,效果特別好,奴婢的手腕已經不大疼了。”葉蓮細致地說。

李蘭鈞心不在焉地頷首,目光在她面上停留,又緩緩往下端詳。

葉蓮餵完一碗粥,拿起手帕給他擦拭嘴角,看到手帕便想到李蘭鈞給他的那方手巾不翼而飛,不知被誰私藏了。

手指卷著帕角往李蘭鈞唇上湊,輕柔細膩地擦拭殘餘的食漬,李蘭鈞看她的眼神愈發滾燙,仿佛要燒穿一個洞來。

他答應她給她時日考慮,應該不會突然毀約吧……

葉蓮在心中質疑起李蘭鈞的言行可靠程度,手上無意間偏了一寸,指尖落到他唇邊,觸到那片柔軟唇瓣。

二人均是一楞,未等葉蓮撤回大逆不道的手指,李蘭鈞率先伸出舌尖,垂眸舔了一下出界之處。

指尖一片濕濡。

葉蓮陡然間抽出手,連連後退幾步,差些步態不穩摔在地上,她將手指蜷入手心,再慌亂不堪地藏匿於身後。

“少、少爺……!”

她看李蘭鈞如同色中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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