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延壽孤兒院(六) 她的人生,是真的嗎……

關燈
第93章 延壽孤兒院(六) 她的人生,是真的嗎……

劉淑芬……

於微若有所思的看著延壽孤兒院第一任院長的遺照, 感到無比的陌生。

如果從死亡證明和工作日志的時間上來推斷的話,這位劉院長,應該就是收留於微的那位院長呀。

可是她為何一點兒的記憶都沒有呢?

於微仔細的回憶, 只覺得在那些極其陌生的幼年記憶裏,她只隱約記得她所在的那個孤兒院的院長是一位十分和善的中年女性。

那個在幼年記憶裏總牽著她的手、會把溫好的牛奶塞進她手裏的院長媽媽, 明明該是眼前這個人。可她的臉呢?是圓臉還是方臉?眼角有沒有細紋?說話時聲音是清脆還是沙啞?

於微抓著頭發用力想,那些本該清晰的細節卻像被濃霧裹住的月亮,只剩下一團朦朧的光暈, 任她怎麽撥弄都散不開。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她喃喃自語,指尖在工作日志上“於微”的名字上反覆摩挲,墨跡因年代久遠而發灰, 卻像燒紅的烙鐵燙著她的眼。

於微此刻已經深切的意識到,自己的童年記憶有問題了。

記不清名字的孤兒院, 看不見長相的院長媽媽。

延壽孤兒院裏出現了她名字的工作日志、那張老照片,以及宏焱……

都預示著這一切的一切,都極度的不尋常。

她的人生,是真的嗎?

如果連自己的記憶都是假的, 那麽她之前二十多年的記憶到底是什麽, 她現在擁有的一切——名字、身份、經歷,還算數嗎?

劈裏啪啦……

內心深處, 於微的眼中閃現著從未曾出現過的惶恐, 她感到有什麽東西在被打碎。

於微深深呼吸,試圖消化目前的以前。

自從進入詭異世界後,她一直忙於完成副本, 似乎很少會靜下心來去思考。

雖然也一度疑惑過,為什麽自己小時候的玩具會出現在副本裏。

可卻從未深究過。

不是不想,而是每次去想時, 就會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阻隔。

就會下意識的被轉移註意力。

於微很確定,無論是宏焱還是銀顱,都對她有所隱瞞。

可……他們不想讓自己知道的到底是什麽嗎?!

於微不知道,但是直覺告訴她,那件事情,一定關乎著她的身份。

良久之後,於微終於平覆了心情,她從延壽商城裏兌換了一些壓縮餅幹和水,簡單飽腹之後,又繼續開始查閱關於劉淑芬院長的資料。

在警方出具的死亡證明下方,還有一個沒有標註的文件夾。

於微打開之後,卻發現竟然是一份警方關於劉淑芬死亡的調查記錄。

值班老師的證詞提到,當晚十一點還見過劉院長在查房,“她手裏拿著個布娃娃,說是撿到的,眼神不太對勁”。而辦公室現場照片顯示,桌上有一份沒有動過的排骨湯,旁邊還有一盒只有劉淑芬本人指紋的安眠藥。

但警方卻沒有查到劉淑芬院長去醫院開藥的記錄。

最讓於微在意的是備註欄裏的一行小字:“死者床頭櫃發現半張撕碎的紙條,殘存字跡為‘孩子們都很餓,他們都想吃……’”。

劉淑芬院長的死,和那些關於“肉”的暗示,和施工時的靈異事件,像散落的珠子被無形的線串了起來。

她突然想起之前那些孩子來到她的辦公室,表示很餓,要吃肉。

後背瞬間泛起一層冷汗,臉上卻是閃現了然。

這看起來似乎已經是明牌了。

任務是找到兇手,劉淑芬的死,看起來是自殺,可似乎和那些小豆丁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那麽,兇手會是孤兒院的孩子嗎?

於微不敢貿然的向副本提交任務,這些都是間接證據,沒有任何一個可以直接表明答案。

而且,這個副本至今沒人完成,一定不會那麽簡單。

院長辦公室被於微翻了個底朝天,再也沒有其他更有價值的線索。

她沒有再逗留下去,轉而將工作日志和劉淑芬院長的死亡證明收入自己的工裝褲大口袋裏,準備去其他區域尋找其他線索。

此刻正是午休時間,整個孤兒院都靜悄悄的。

三樓雖然是老師們的休息區,可於微從進入副本到現在,就只見過一個李老師。

這座孤兒院還有沒有其他老師,也都是未知數。

不過,三樓除了她的辦公室外,還有五個房間且都掛了牌,一間是員工活動室,兩間是員工宿舍,還有兩間則是員工辦公室和志願者(義工)休息室。

最後一間與前面四間不一樣的前綴,瞬間引起於微的註意,但並不意外。

孤兒院這種地方,本來就經常會有志願者、義工來幫忙。

她記得小時候,每到兒童節,就會有好心的叔叔阿姨帶著一大堆的禮物,過來陪他們玩耍。

於微駐足在志願者(義工)休息室門前,輕輕的敲了敲門。

下一瞬,房間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就是竊竊私語。

“是誰…”

“噓,不想活了嗎?!”

“你傻不傻,這可是安全屋,可以阻隔一切聲響,他們不可能發現這扇門的!”

“對對,外面的東西肯定是在敲其他的門。”

“不過……這邊的詭異有這麽講禮貌的嗎?還知道要敲門……”

房間內說話的人聲音並不算很小,似乎篤定了外面的人絕對聽不到那般,聊起來也是無所顧忌。

“可是……一直躲在這裏也不是個事啊,我不想一輩子都困在這個副本裏。”有人委委屈屈的說道。

“能活下來就很好了,想那麽多幹啥。就算我們完成任務回到現實世界,還不是要再一次前往副本做任務?還不如就這樣呆著。”

有人想要離開,就有人會選擇擺爛。

走廊裏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於微指尖抵著微涼的門板,耳內還回蕩著屋裏人帶著絕望的爭執。

在進入副本之前,木六部長就已經警告過她,延壽孤兒院這個副本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完成任務過……

她之前是某人這些人肯定已經死了,但是仔細回憶木六部長那日說的話。

沒有人是回來的……並沒有表示進入副本的這些人,都已經死了。

沒有人回來,和沒有人活著回來,可是有本質區別的。

之前關於孩子們把任務者都吃掉的這一設想,或許是錯誤的……

於微眼前一亮,這些躲在志願者(義工)休息室裏的人,會不會就是那些失蹤的同事?

他們在副本裏待了那麽長時間,想來找到的線索,一定比她要多!

於微深吸一口氣,再度敲門,“您好,請問還有志願者或者義工在休息嗎?我是新上任的院長微笑刀人。”

此話一出,屋內的聲響戛然而止。

剛剛還在房間裏說話的幾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瞬間徹底沒聲了。

雖然隔著門板,於微卻能感覺裏面緊張的氛圍。

於微盡量保持聲音平穩,卻足夠穿透門板:“在進入這家孤兒院擔任院長之前,我還是延壽公司董事會秘書長微笑刀人。”

死寂中,她繼續說道:“我在來延壽孤兒院之前,聽說延壽公司有很多同事多過來當志願者和義工來。大家都是同一家公司出來的,就是異父異母的親生兄妹,你們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直接和我說。”

“哐當”一聲,像是有什麽重物在屋裏摔落,緊接著是壓抑的抽氣聲。

“大哥,她說的是真的假的?會不會是詭異假扮的?”

“這個房間是安全屋,我已經住了有大半年了,院內的老師和孩子們從來沒有發現過。”

“要麽……賭一把?我不想一輩子都呆在這個房間裏。”

於微耐心的站在外面等待著裏面人的商議。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個沙啞的男聲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響起:“你說自己是延壽公司董事會秘書長?你有什麽證據?”

於微迅速說道:“你可以查閱延壽APP裏董事會的人員名單。我的名字叫微笑刀人,頭像是我本人。你可以和我語音或者發信息。”

此話一出,屋內的人瞬間動了起來,沒過片刻,於微的手機裏就同時收到了4條信息。

屋內人又開口了,“請你理解,我還想做一個測試,請你讀一下蜜桃PPT發給你的信息。”

於微很快就找到了名字為蜜桃PPT發來的訊息,微微頓住。

“怎麽了?是沒收到嗎?”屋內人見外面沒有聲響,焦慮的詢問道。

於微嘴角抽了抽,無語開口:“卡普巴拉拉布布布裏托斯斯坦福大學是我的母校。”

有一說一,發這條信息的是個人才啊……這如果不是一個字一個字看著,還真的有點容易念錯呢。

“她真的是公司員工啊!而且,微笑刀人這個名字我有點印象,和我好像是同一期的新人,我在基層動態裏應該是看過這個名字的。”一個激動的女聲在門內響起。

又一陣窸窣的響動,這次帶著明顯的急促。

突然,門板被打開一個縫,屋內的防盜鎖還扣著,一只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貼了上來,死死盯著她的臉。

“你真的是......延壽公司的人?”那眼睛的主人聲音發飄,他謹慎的上下打量著於微,似乎有些驚訝於對方的年輕,狐疑的詢問道,“可你怎麽會進來?這副本已經有很長很長時間沒有人進入了。”

到底是多久,他也不記得了。

“因為我是中層啊。”於微直視著那只眼睛,語氣不容置疑,一開始於微對於自己的突然升職還有些茫然,不過很快就了解到,如果她沒有升職,那麽久不可能如此輕易的進入延壽孤兒院的副本,而且一來就是安全系數相對最高的院長,這一身份。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們不信任我,不想出來這個房間也沒關系,只要我們其中有一人能完成副本,應該就能得救。”

“你說的輕巧,這個副本裏的兇手,根本就找不到的。”屋內為首的男人依舊不怎麽信任於微。

於微也不氣惱,只問道:“我需要知道你們掌握的線索——關於劉淑芬的死,還有關於孤兒院那些孩子為什麽那麽餓……那麽想吃肉?”

窺視孔後的眼睛猛地收縮了一下:“你也知道?你什麽時候進入副本的,從哪裏知道劉淑芬院長的事情?”

“我是今天上午進入副本的。午飯前,就有老師來提醒我,說是孤兒院的孩子們吃不飽,肚子餓,想吃肉……”於微接著道,“此外,因為我進入後的身份是院長,所以就翻了下院長辦公室,找到了孤兒院首位院長劉淑芬的死亡證明,但我的信息不全。比如,你們見過劉院長 死前拿著的布娃娃嗎?見過孩子們嘴裏的’肉‘到底是什麽嗎?”

門板後的人沈默了。片刻後,房門被重新合上,接著是鑰匙轉動鎖孔的“哢噠”聲。門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一股混合著黴味和汗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開門的是個穿著皺巴巴工裝的男人,約莫三十歲,下巴上長滿了胡茬,眼窩深陷得像兩個黑洞。他警惕地掃視著於微身後的走廊,手握一把菜刀對著於微,確認沒人後才壓低聲音:“進來再說。但提醒你——這裏不止我們幾個。”

於微走進房間的瞬間,一股寒意順著腳底板竄上來。

這所謂的志願者(義工)休息室其實小得逼仄,靠墻擺著兩張上下鋪行軍床,床上堆著發黴的被褥。角落裏縮著另外兩個人,一男兩女,都用驚喜的表情看向於微,似乎她能為自己帶來希望,走出困境。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其中一位較為年輕的女孩喜極而泣。

“你好,我叫大頭哥,是我們幾人中最先進入副本,發現這個安全屋的人。”開門的男人自我介紹道。

隨後幾人也一一介紹,另一位看起來十分瘦弱的男人叫小白菜,剛剛說話的女生也就是於微剛剛念了短信的那位蜜桃PPT,最後一位女生看起來很膽小名叫悠悠古。

大家相互認識後,大頭哥壓低聲音,嚴肅的開口道:“那些孩子不是每天都‘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