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私占其人 像物件一樣

關燈
第55章 私占其人 像物件一樣

正月清早, 霜爬上了階,冷風從窗隙中滲入。柳茹萱往旁邊又靠了靠,攬著蕭斂的頸, 眼睫輕閉, 身子亦是舒然。

“今日不用上朝嗎?”柳茹萱腦子尚混混沌沌, 迷迷糊糊地問道, 足輕勾著他的衣衫。

蕭斂懶懶應了句, 翻了個身,將她樓在懷中:“眼下是正月, 尚休沐,一個人的朝未免無趣。”

柳茹萱聽此清醒了大半,從他懷中下意識掙脫開來, 趴在床上, 凝著他。原來蕭斂也會說些俏皮話嗎?

失神片刻,柳茹萱托腮道:“元宵佳節,蕭斂哥哥有何打算?”

許是冬日懶倦、睡意正濃, 全然未發覺她清醒之後的回避疏離, 蕭斂笑睨著柳茹萱:“有正事,但不便與你多說。”柳茹萱見他如此,也沒多問,起身跨過蕭斂去倒了盞冷茶,自顧自吃著。

蕭斂向她討了杯茶, 喝了幾口,覆又含笑看著她。

柳茹萱著蕭斂玄袍, 男子的衣衫總不大合身,那外袍寬寬松松罩在美人身上,行時曳地拂去, 止時散亂在地,勝雪的肌膚隱隱綽綽,青絲隨意披散在肩,未施粉黛的雪面上因久睡而染了些酡紅。

美而不自知。

柳茹萱擡眸,見他眼底愈濃的欲色,抽出手欲退。卻不及反應地,她被拉入他懷中。只聽蕭斂笑道:“睡得可舒爽了?那如今,也該我了吧。”

“我身子不適,”試圖掙開,她覆又重覆道,“蕭斂,當真不適。”她是認真的,可蕭斂全然不顧她的感受,直接反手褪下了她的外袍。

柳茹萱嬌哼幾聲。

身下的玄袍蹂躪得不像話。

“蕭斂...”柳茹萱青絲散亂在枕上,梨花帶雨地凝著他,重重地喘著氣。瑩白的肩頸處布滿紅痕,滿是欺負狠了的模樣。

盆中的舊炭早已燃盡,而如今時辰尚早,那新炭還未上,又加之半開通風的窗,室內有些冷。

蕭斂如山一般沈沈壓下,掩住大片日光,灼熱滾燙的氣息呼在她的肩頸下,偏又有寒風習習,這冰火兩重天的夾縫之中,柳茹萱只覺似行在波濤駭浪的船上人,暈乎,甚至想吐。

“我當真不適...”柳茹萱連連哭求著,可身上的蕭斂卻半點不見停,只比之先前稍輕了些,可於她卻是“杯水車薪”。

怕白日被人聽見笑話,她咬著唇壓住呻吟,低低細細的吟叫卻止不住。

蕭斂的青絲在她臉側輕輕拂動,許是早起,眉眼間幾分疏懶,眼尾一抹薄紅,唇角倏然揚起,漏出幾聲粗重喘息,掩不住的灼熱呼吸,燙得人耳尖發麻。

卻未停。

聲聲覆聲聲,銅鏡映春。

柳茹萱攀住蕭斂,忍不住喘著,玄衫已落,雪肌染了海棠汁子般浸了層粉意。

屋外,兩名侍女聽著裏面的動靜,面紅耳赤。直至日上三竿,屋內人仍不見停。

屋內女子的聲音似勾著幾顆未落水珠,顫巍巍懸在聽者耳畔,帶著些溫軟的潮意。

流轉之聲,和著氣聲從唇齒間溢出。

“這江棠可真是個狐媚子。”

“你看誰白得像她那樣,保不齊就是狐貍精變的。”

那兩個侍女終於忍不住竊竊私語道。

她們竊竊私語之聲,卻很是清楚地落在了房中人耳中。

那窗未關...

從未受過這般屈辱,她曾經亦是閨閣中的正經小姐,可如今卻似一姬,柳茹萱登時淚意盈盈,偏過頭去。

屋內的聲音漸漸止息,只聽蕭世子厲聲道:“滾進來。”

兩名侍女面面相覷,忙進屋,擡眸便見蕭斂正凝著她們。

懷中棠娘以錦被裹著,無力地靠在蕭斂懷中,眼睫微垂,已是倦極,似薄醉的海棠,花瓣半垂,卻比盛開時更添疲態。

蕭斂靜默的眼睛異常冷,上下打量兩侍女片刻,終於厭煩地出了聲:“狐媚子?你們平常就是這麽對主子的?”

跪在地的侍女瑟瑟發抖:“奴婢一時失言,還請世子饒命!”

“來人!”

連翹進屋,頗帶深意地凝了那兩侍女一眼,眼底幾分喜意。

蕭斂低眸看著柳茹萱,淡淡道:“連翹,你讓人將這兩丫鬟拖下去,拔舌。”

連翹領命,吩咐幾個小廝進來,將哭天喊地的兩名丫鬟的嘴堵了去,頃刻安靜了不少,只餘低低幾聲嗚咽...

聽他這番言,心頭還是有些畏,本欲吵,可如今卻又沒這打算了。柳茹萱往蕭斂懷中蹭了蹭,不言不語。

蕭斂喚人在浴池備水沐浴,這才將柳茹萱從懷中扶起,細細打量了一番,柔聲道:“不過棠兒的確生得白,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暗暗驚嘆,世上竟有這麽雪白的人兒。”

“雪一般皎皎肌膚,稍微揉一下就通紅。”

他心情似是不錯。柳茹萱環住蕭斂,下巴靠在他的肩上,假裝雲淡風輕,只用撒嬌般的語調輕哼道:“方才你也說了,那也要向我道歉。”

“這話夫君說只是調調情,你也要這般較真。若介意,下次不這般逗弄你就是。”蕭斂執帕替她輕拭著汗珠。

蕭斂的手忽下,柳茹萱一顫,睜大了雙眸,卻見蕭斂揚唇一笑:“這自也得擦擦。”正逢服侍的丫鬟進來,柳茹萱滿面通紅,轉過頭去。

見她如此情態,他自己隨意穿了件衣衫,披了件外袍在其身,就抱著她走出了屋。小徑上,冬陽灑落,晨霧早已散去。

日光下,兩人纏綿之跡更為分明。

入了池閣,水汽氤氳。日光透進,閣中更是暖意融融,比外頭溫暖了不少,裹一春衫入這池閣想必是正好。

兩人共浴。

昏昏沈沈之中,柳茹萱在水中被他一番擺弄,晃了心神,身子疲軟,一滑,沈到了水中,足嗆了好幾口水。

蕭斂忙將她抱出來,替她擦拭著身子,笑睨著:“這才多久,就又受不住了。”

無可奈何,她只得任憑他一番撥弄,迷迷糊糊穿好了衣衫。蕭斂隨後穿好了自己的衣衫,低頭,在她唇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我們那三月之約不作數了。”

可當真是奇怪,為著腹中子嗣發了那一通火,又定了好一番古怪要求,如今又是不做了。似開玩笑著,他道:“蕭昭身為公主,長子自是先由她出,又怎能讓你先占了去?”

蕭斂坐著,日光斜進,臉半明半暗,高挺的鼻梁灑下側影,眼底似帶笑意,薄唇卻認真地緊抿。好像就是試圖用似笑非笑的玩弄語氣說著真心話,好讓她少些抵觸。

柳茹萱纖肩微微瑟縮,素手無意識地攥著羅裙,秋水眸頃刻蓄滿霧氣,眼尾微紅,似胭脂暈染:“你既不能給我和孩子一個好好的名分,又為何要碰我?如今將我吃幹抹凈了,就想顧惜著皇室的面子。”

“而且孩子又怎是我能說無就無的?”

縱使她如今並非想要一孩子母憑子貴,可他卻不該如此戲弄於她。

可當真是惡心至極。

蕭斂見柳茹萱當真哭了,忙要柔聲哄。柳茹萱一把將他推開,胡亂抹了一把眼淚:“你就只知道哄,先前怎不知你一將軍,這麽唯唯諾諾,顧忌這顧忌那。”

蕭斂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是蕭斂哥哥的錯,我再也不這麽說了。棠兒跟著我後總是掉淚,先前都不見你哭的。”

柳茹萱咬了一口他的肩,良久才松口,顫聲道:“還不是你,先前強逼著我嫁你為妾,好不容易得了我的心後,就又想著周全體面。”

蕭斂吃痛地悶哼一聲,輕拍著她的背,替她順著氣:“是一炮仗嗎,一點就炸。我不過隨口一說,你就要對我吹胡子瞪眼的。”

理智覆又占了上方,柳茹萱也不想再與他針尖對麥芒,手抱住他的腰身:“萬一到時候有個小娃娃,難不成你還要打掉不成?”

“我自是不想太早生育,可若是有了,我也是不舍得打的。”

蕭斂輕捏著她的臉,逗弄道:“我們的棠兒生得真美,連美人微嗔也是這般別有風味。我自是舍不得讓棠兒落胎的,只是不再強求了。”

“畢竟,你不是答應要長長久久陪在我身邊。”

柳茹萱眼裏尚含著一泡淚,聽此又別過頭去,含淚道:“誰有你這樣說話的。是在逗弄什麽,我是人,不是你隨手養的貓貓狗狗。”

“我沒有。棠兒,先前你說的連翹一事我已經在安排了。也算是今日給你的歉禮。”

聽此,她才緩了緩顏色。

“如今開心了?”蕭斂垂眸,嘴角漾起弧度,饒有興致地開腔。柳茹萱抹去眼尾眼淚,也不言語。打橫抱起她,兩人出了浴池。

頭埋得愈加低,像是想起什麽,她雙手捧著蕭斂的臉頰,認真凝著他的眼眸。

蕭斂心下疑惑,將她放到院中椅上,喚連翹過來梳發,這才慢悠悠問道:“怎麽看我看得這般出神?”

“很快便是元宵節了,我想出去逛一逛。”柳茹萱搖著他的手臂,軟聲道。杏眸一眨不眨地看著蕭斂,笑盈盈的,讓人不忍拒絕。

蕭斂輕拍了拍她的手,聲音盡量放柔了些:“棠兒,元宵宮中設宴,我與公主要同去赴宴。”

“可我不一定要在府中等你回來,”柳茹萱執銅鏡自照,仔細看了看冠發,又側首道,“你若是不放心,安排幾個人看著我便好。”

蕭斂凝著柳茹萱,她上了妝後,玉容上施了些粉黛,眉心花鈿平添幾分嬌媚,淡粉的衣衫襯得肌膚愈加白潤。

“在家好好等著我回來。”

柳茹萱不明所以,聽著他冷淡的語氣,氣不打一處來:“原先爹爹都會讓我元宵出去玩玩,可你卻一定要強留我在府中。”見蕭斂臉色愈發沈,她無奈放柔了聲音,“我自不會亂跑。”

蕭斂起身,理了理衣袍,掃了一眼柳茹萱:“元宵那日,我會請些雜耍戲班來府,你不必念著外面的新鮮。”

“這次你若是敢偷溜出府,我就不會像上次那般輕而易舉放過你們。連翹,看好你主子。”

柳茹萱蹙眉看著蕭斂離去的背影,喃喃道:“連翹,他就這麽生氣了?”

可此次不趁亂逃,又該何時可以。

連翹覆又為柳茹萱上了些玫瑰色口脂,輕聲道:“蕭世子也是覺得外面人心險惡,擔心棠娘的安危。”

柳茹萱手肘支在膝上,托著腮:“分明是將我像物件一樣私占著。總歸是他先高興,這才考慮著我高不高興。”

連翹忙捂住柳茹萱的嘴,驚道:“棠娘,你以後不能再在說這些氣話了,被人聽去,可是要惹禍上身的。”

柳茹萱垂下眼睫,點了點頭,連翹這才松手。

牢房陰暗,只高窗透進幾縷光。滿室皆是血肉的腐糜之味,隱隱還有些腐鼠流竄的窸窣之聲,攪得稻草亂飛。

“上面知會,今日世子爺要過來親自提審那犯人。”一獄卒飛跑而來,向門口幾守兵通傳道。

“世子爺?他怎會突然來此。”一士兵聽此臉變得煞白。世子爺蕭斂難伺候是牢中有名的,有時言語觸及他的不快之處,輕則鞭刑,重則斷舌。

其狠辣兇殘,在朝堂之中,亦是讓禦史連連上折討伐的程度。

先前蕭斂來,上頭尚會派人知會一聲,可如今卻是半點風聲也無。

“世子爺。”門口幾個獄卒見蕭斂走來,忙行了一禮。縱使只在他們身上淡淡停留了一瞬,那森熱卻讓人不覺而厲,一時惶恐失神,失卻了動作。

蕭斂很是不耐:“開門。”

其中一獄卒忙掏出了鑰匙,打開了鎖。鎖鏈一層層解開,重金屬碰撞之聲清冽。

徑直走了進去,高窗上的光落在蕭斂淩厲非常的面容上,高挺的鼻梁在臉側落下影,整張臉出於半明半暗之間。

架上用鐵鏈拘著的犯人,早已被打得血肉模糊。

負手,他走近,朝身旁的獄官道:“還是不招認?”

“世子爺,他嘴太嚴了,無論如何也不招供。”

“皇帝之毒,可是受太子命?”有眼力勁兒的搬來了一把椅子,蕭斂順勢坐了下去,翹著二郎腿,看著他,“潑水。”

一桶冰水倒下,犯人打了一哆嗦,清醒過來,睜眼便見蕭斂沈沈面容:“狗官,你這個...啊!”一鞭子落下,其在鹽水裏浸了許久,又覆著倒刺,血肉飛濺。

“招還是不招?本官沒空陪你在這兒浪費時間。”聽他這般罵,蕭斂不急也不惱,明獄官又按先前一套說辭盤問了一番,卻是毫無所得。

交握的手放在膝上,蕭斂後靠著椅背,鳳眼端地涼薄,不冷不熱地看著他,雖眉稍蹙,唇畔卻掛著一絲譏誚的笑意。

愈後,那笑意卻愈淺,旁邊站立著的獄卒時不時瞟他幾眼,皆是心驚膽戰著。

牢房內的氣息愈加冷沈,這寒冽冬日,只有炭火盆中幾聲碎裂的劈啪聲,這微弱的暖意在臘月寒冬之中於事無補。

“不錯,倒真是一倔骨頭。二十鞭,行刑。”

“世子爺,二十鞭子下去,這人恐怕就要沒了...”那獄官戰戰兢兢地提醒道。

“聾了嗎?行刑。”

短短幾字,好似無比吝嗇他的話。幾鞭下去,原先模糊的身軀如今更是不堪入目,就連起初的狼嚎到後來都失了聲,只剩下死一般的沈寂。未及二十鞭,氣絕了。

“世子爺,他死了...”獄卒上前探氣,面色一變,急道。

“哦。”蕭斂不緊不慢地拿起桌子上的狀紙,走上前去,拿起他的手指,壓了個印,“今日他以死自證,畢竟是一忠勇之士,好好給他入殮。”

轉身便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