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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過一妾 自當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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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過一妾 自當接過來

正月初一, 公主出嫁,黃昏之時,世子迎親。皇族聯姻盛大無邊, 鞭炮聲響, 十裏紅妝, 萬人空巷。

別院中, 黃昏已至, 天黑得早,驀地落下些陰影。柳茹萱雙手托腮, 身上滿是指印、紅痕,腿間亦隱隱有些液滑落,只這露於人前的頸小心地沒有落下半點痕跡。

她頗有些悵惘地看著滿院雪色。

按道理, 她本就是迫於形勢在蕭斂身邊虛與委蛇, 可為何,心中空落落的。

連翹為她披上一件鬥篷:“世間女子都想做自家夫君的正頭娘子,棠娘雖做不了蕭世子的夫人, 但蕭世子總歸是歡喜棠娘的。”

柳茹萱側眸, 勉強一笑:“連翹,你放心,我之後定為你尋一中意的,做正頭娘子,送你風風光光出嫁。”

連翹眼底浮起笑意, 替她緊了緊鬥篷:“連翹謝過棠娘。”

柳茹萱將她拉了下來,一同坐著, 偶爾說笑幾句,但多數時候皆是怔楞地看著窗外,不言不語。

喜房之中, 蕭昭一襲珍珠喜服端坐在床榻上,柔和的面容上染上了新婚的喜意。喜帕底,她見蕭斂緩步走來,步子稍微有些不穩,想是招待賓客時多喝了些酒,喝醉了。

“公主久等了。”蕭斂往常淩厲的面容如今柔和了許多,眼底皆是笑意,緋紅冠帶垂落,半數散在身前,平添了幾分風流。

蕭昭揭開喜帕,溫聲道:“能嫁給蕭郎,自是不苦。”

勾唇一笑,蕭斂在她旁側坐下,握著她的手:“先前不知昭兒的好,是我的過錯,幸而,如今幡然醒悟,娶到了公主殿下。”

蕭昭聽他這般說,頗有些訝異和動容:“能得蕭郎這般愛重,亦是昭兒的福氣。往後,我只願能與蕭郎舉案齊眉,共白頭。”

端麗的面容浮現些嬌羞之態,驀地,蕭斂卻突然有些晃神。本放在榻上的手一緊,蕭斂的眼卻微微有些紅。

“自是如此。”他輕笑了幾聲,不動聲色地將榻撫平。

燭影搖曳,紅燭續燃。

蕭斂之後幾日軍務繁忙,鮮少回府,便是回了也是在蕭昭的鸞鳳院。海棠院空置著,他只字不提江棠名諱,亦和蕭昭相敬如賓。

第五日,蕭斂一如往常與蕭昭一同用膳,垂著眸,面色沈靜。

蕭昭看了一眼蕭斂,丹鳳眸溢起幾絲笑意,柔聲道:“夫君,別院中的江棠妹妹不如接到府中。她畢竟是夫君的妾室,終日在外,面上不好看。”

蕭斂執筷的手一頓,眼底無半分情愫,沈默地吃了幾口飯菜,覆又給她夾了一筷,旋即淡淡道:“不過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妾室,放在府中,也徒惹你我心煩。過些時候,給筆銀子打發走便是。”

聽他此般話,蕭昭微微勾唇,指尖在桌上敲著,輕輕一笑:“江姨娘畢竟侍奉過你,總歸還是接回府好。我又怎會是小肚雞腸之人,日後也會與妹妹和睦相處的。”

擡眸,蕭斂看了她一眼,眉微蹙,似有些不情願:“既然如此,那便接過來罷。”

蕭昭眼含笑意,面上溫婉:“那妾身這便命人將海棠院打掃一番,妹妹住進來,也會舒適些。”

蕭斂替她夾了一塊肉:“府上先前已命人盡數打掃了一遍,不過一妾,不必為此大費周章、勞力勞心。”

蕭昭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直至飯後,蕭斂一如往常,去了書房處理公務。而蕭昭則稍又坐了會兒,待滿室覆又陷入寂靜之中,梓霜忍不住問道:“公主,既然世子對那賤妾不再傷心,又何必將她接過來呢。”

“蕭斂對柳茹萱的轉變過大,先前心肝肉一般養著,如今卻棄若敝履,你不覺得奇怪嗎?”蕭昭淡淡一笑,以茶勺攪弄著。

“他若當真放下也便罷了,若是沒有,自不能讓她一隅偏安。”

翌日,柳茹萱被人接進了府,住進了海棠院。

院落不大,卻勝在雅致。東南墻角一棵海棠樹,斜出白墻,瓦上覆雪,池水結冰。

柳茹萱緊了緊鬥篷,與連翹攙扶著入了主屋。推門,稍有些灰塵,她被嗆得連連咳嗽,眼眸咳出了些眼淚,臉頰亦微粉。

連翹抹了抹桌椅,扶著柳茹萱坐下。

院外是幾個丫鬟的說話聲,聲音雖輕,卻分明傳到了柳茹萱耳中。

“我們要不要去打掃一下?”

“不過是一不受寵的,公主和世子都不帶搭理她的,咱們還是別去尋這晦氣了。”

“被梓霜姑姑看到了,你我都沒好果子吃。”

連翹憤憤道:“一群拜高踩低的墻頭草。”柳茹萱眼底黯然,拉著連翹坐下,笑道:“終歸我們兩個還可以相依為命不是,為著不值得的人,沒必要生氣。”

連翹點了點頭,見柳茹萱心態尚可,便不再多言。

房屋總體還算幹凈,不出半個時辰,兩人便收拾得差不多了。柳茹萱沈沈睡在榻上,直至黃昏之時,下人來稟,說是世子、公主請棠娘去用晚膳。

柳茹萱本不想動,但拗不過連翹,無奈起身。

主廳內,蕭斂坐在主位,煙灰衣衫,面容平靜,眼底尚無波瀾。蕭昭華冠錦衣,唇邊笑意淡淡,丹鳳眸眼底亦是一絲情緒也無,兩人默默坐在桌邊,沈默無言。

“棠娘。”門口的下人請安。

不多時,一嬌俏明媚的女子出現在了門口,肌膚勝雪,杏眸桃腮。她鵝黃襦裙外罩一醉芙蓉氅衣,裏襯特意用輕透綃紗,寒風吹起時隱約現出腳踝金鈴,鈴舌含著的玉珠碰出碎冰聲。

鬢角散落了幾縷發絲,杏眸笑意盈盈,似藏了半池春水。

“怎來得這般晚?”蕭斂擡眸,面露不悅,冷聲質問道。

柳茹萱笑容一滯,嬌俏的面容閃過幾分慌亂:“身子不適,故來遲了些。”

蕭斂收回了眼神,沈默不言,蕭昭則自顧自地抿了口茶水,不動聲色地打量二人,嘴角稍稍勾起。

見柳茹萱不動,蕭斂蹙眉,不耐道:“還傻站著做什麽?讓全家人都等著你用飯嗎?還不過來。”

柳茹萱行了一禮,坐在了離蕭斂稍遠的位置。

“誰讓你坐下的,站著侍奉。”蕭斂扣了扣桌面,面露不悅,斥道。

一滯,她頗有些意外。聽他如此教訓,心中隱隱有幾絲難過。站起了身,她便立在一旁布菜。

蕭昭也未發話,直至見幾人氣氛有些尷尬,這才似後知後覺地輕笑道:“你我之間,又何必在乎這些虛禮?便是你,不顧妹妹的體面。”蕭昭笑睨了蕭斂一眼,隨即拉著她坐下,“妹妹往後還是坐著吧。”

“蕭郎與你開玩笑的。”她隨即親昵地扯了扯蕭斂的衣袖。

看了蕭斂一眼,柳茹萱坐下下來,輕聲道謝。

這頓飯於柳茹萱而言,當真是漫長無比。用飯中,她屢屢看了一眼蕭斂,深眉俊目,只兀自用著飯。

蕭斂待蕭昭卻不似她想象中那般冷漠,偶爾會給她夾夾菜,說說話。兩人偶爾也會聊些政務,說的盡是柳茹萱聽不大懂的,她便在一旁默默用膳,不搭話。

接下來幾天,她很少見到蕭斂,只有晚膳時,能見他幾面。

待至柳茹萱來府第十日,蕭昭一笑,溫聲道:“昨日出府,一女子賣身葬父,昭兒覺得甚是可憐,便將她買了回府。”

蕭昭拍了拍手,梓霜帶著一女子走了上來。柳茹萱擡眸望去,那女子生得嫵媚至極,狐貍眼頃刻間便似要勾走人的七魂六魄,蓮步輕移,舉止間皆是風情。

身上著一寸布寸金的浮光錦,隨著搖曳步姿,錦光晃了心神:“民女夏傾蓉拜見蕭世子、公主殿下。”

蕭斂淡淡擡眼,只略略點了點頭,便低下眸去。

蕭昭卻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波瀾:“昭兒見著很是喜歡,不如添為夫君的妾室,往後也多個妹妹與昭兒和棠娘作伴,亦是好的。”

蕭斂並未反對,輕輕一笑:“既公主歡喜,那便聽你的。”

夏傾蓉跪地,柔聲道:“民女定會盡心盡力侍奉世子和公主,以報大恩大德。”

柳茹萱手一緊,蕭斂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覆又側首,放輕了聲音:“過來用膳罷,”蕭斂繼而對管家道,“將霜蓮院收拾收拾。”

海棠院內,柳茹萱屏退了屋中下人,躺在榻上。湘妃色裙擺似花瓣般層層綻開,雪白的面容上染了幾分愁:“連翹,一男子若心系一人,還會碰旁的女子嗎?”

連翹揉了揉柳茹萱手心,安慰道:“棠娘,蕭世子只是不好駁了公主的面子,再過一陣子,便會來看姑娘的。”

柳茹萱卻不依不撓追問道:“會嗎,連翹?”連翹見無法避開,只得老老實實道:“於男子而言,夫妻之事,是開枝散葉、綿延子嗣之事,很少關乎情愛。棠娘,公主和夏姨娘亦是世子的妻妾,自是...”

連翹未再言,柳茹萱輕點了點頭,再未說話,日光漸不再漫入屋中,落入了漆黑之中,黑影漸漸爬上了她的裙擺,又蔓延至面容上。

夜色沈沈,蕭斂從書房往燕院走,入了主屋,繞過屏風,卻覺帳後似有一人。

海棠花香四溢,蕭斂眉頭一蹙,以為是柳茹萱,掀簾一看,夏傾蓉正坐在床榻邊。

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合歡香燃,擾得蕭斂心緒不寧。

蕭斂勉強鎮了鎮心神,眼底一抹猩紅,唇角掠起一抹輕慢笑意:“你在這兒做什麽,出去!”

夏傾蓉見蕭斂眼底盡是陰戾,眸色沈沈,淩厲的面龐盡是抵觸之意,心一顫:“妾身想著夜晚寒涼,想著為世子暖暖床,世子也舒服些。”

她只著一襲輕紗,曼妙身姿若隱若現。

縱使外人如何吹得蕭斂神通廣大,終歸不過是一尋常男子而已。

是人,便有欲。

夏傾蓉起身,輕褪薄紗,裊裊上前,聲音柔媚不已:“蕭世子,妾身服侍你就寢,可好?”

蕭斂勾唇一笑,翻身壓下,夏傾蓉倒在床榻上,嬌嗔道:“世子,你弄疼妾身了。”

未待夏傾蓉下一步動作,蕭斂從枕下掏出一把刀橫在她脖前,挑了挑眉,面色陰狠:“你這種女人,本世子見多了。不要以為自己生了幾分好顏色,就能迷惑得了我。”

夏傾蓉眼底恐懼彌漫,求饒道:“世子,妾身不過是想服侍你。”

蕭斂執刀在她腰上猛地劃了一刀,一時間鮮血涔涔流下,厲聲道:“說實話。”

夏傾蓉痛得面色泛白:“是公主派妾身過來的,世子饒命,妾身知錯了。”

蕭斂冷哼一聲,起身,涼涼看了一眼夏傾蓉,從腰間掏出一要藥瓶,將一粒藥丸遞與她:“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死,要麽替我做事。”

“至於這藥丸,不會要你的命,每隔七日,找我來拿解藥。”

一時嚇得花顏失色,夏傾蓉驚得半身不得言。

不得不,她起身穿好衣裳,猶豫著接過,隨後不得不吞下:“妾身一定唯世子之命是從,不敢生背叛之心。”

“今日你睡榻上,那傷,若是讓旁人發現,小心你的小命。”蕭斂上床假寐,扔了瓶止血藥,不鹹不淡道。

夏傾蓉費力在腰上傷口灑藥,血這才漸漸止住。無可奈何,她穿好衣裳,和衣在榻上過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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