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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賣藝不賣身 晚了便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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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賣藝不賣身 晚了便來不及了

柳茹萱托著下巴正發著呆。

門外突然響起一陣騷動。

“爺, 您不能進,不能…”

嘩然,門開了。

柳茹萱擡眸, 正對上一人, 眉目清俊, 玉冠束發, 有些熟悉, 卻想不起是誰。

傅疏桐帶著幾人走了進來,那幾人擡著一個紅木箱子。

他的一雙眼眸定定凝視著她, 十分溫和親切,不似蕭斂那般,似暗處窺伺的蛇, 盡是攻擊性和占有欲。

察覺到她眼底探究之意, 他略一蹙眉,隨即向她使了眼色。

驀地,柳茹萱有些明白, 忙起身道:“你們是什麽人?我可賣藝不賣身。”

傅疏桐推開勸阻的老鴇, 眼底泛起幾絲色意:“昔日有幸見過江棠姑娘一面,只覺驚為天人。如今姑娘淪落風塵,不如在下便來行一回救風塵之舉。”

那老鴇急道:“大人,這姑娘是,”她一頓, 蕭斂世子想必並不願她提起其身份,這才改口道, “賣藝不賣身的舞姬,還請大人不要奴為難。”

傅疏桐冷冷一笑,用眼色示意侍從。

紅木箱被打開, 堆金積玉。

柳茹萱怔怔地望著,一時發不出聲響。

她怎不記得自己結交過如此財大氣粗之人。

“如何?”傅疏桐朝柳茹萱笑了笑,眉目平和,帶著些得逞之意。

那老鴇亦是目瞪口呆,陷入糾結之中。

傅疏桐唇角輕揚:“你家主子說來接她了嗎?”見那老鴇搖了搖頭,似掉入了錢眼中,他淡淡補充道,“那不就成了。他既將這姑娘扔進花樓,又怎會管她死活?想必就是玩玩,折辱一番,然後扔了。”

見老鴇不吭聲,傅疏桐上前便要關上,一臉惋惜道:“既媽媽不同意,便如此作罷吧。”

那老鴇忙拂開他的手,幹笑了幾聲:“大人既喜歡這姑娘,便帶走吧。三日後若來人,老婦便告知他姑娘逃了。”

柳茹萱見狀上前,她已經想起這是何人了,但她佯怒道:“媽媽,你忘記你曾答應什麽了嗎?我賣藝不賣身,絕不與這郎君走!”

那老鴇看了她一眼,擠出笑安慰她道:“姑娘,這大人頗為看重你,你和他走,定會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先前那位郎君好?”

說完她又向傅疏桐使了個眼色。

傅疏桐眼疾手快,直接在柳茹萱後頸裝作用力地敲了一下,柳茹萱則裝暈倒下。

他連忙接住了柳茹萱,抱著她下了樓。

待到馬車上,柳茹萱睜開眼睛,烏溜溜的眼睛一轉,眉眼間盡是喜色,從他懷中掙脫出來,道:“小乞兒,你怎麽在這兒?上次一別,我還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呢。”

傅疏桐略有些無奈,裝惱道:“還小乞兒呢?小姐沒看我方才那般氣勢,足得很。”

柳茹萱認真回想了方才,珠光寶氣,闊氣十足,莞爾一笑:“好好好,以後該稱你為闊氣大老爺。不過你怎麽在這人,方才他們稱你為傅大人?”

傅疏桐掀開車簾看了一眼,這才溫聲道:“小姐有所不知,我改名叫傅疏桐,換了一清白身份後,柳大人讓一牽線人將我舉薦到太子這邊。”

“從最小的職位開始做起,如今總算升到了太子詹事。”

柳茹萱黛眉稍蹙:“爹爹還與太子殿下有關?那太子豈不是......”她忙止住了聲音,擡眸看向傅疏桐,後者慎重點了點頭。

太子與楚國舊部來往,莫不是借此通敵攬權?

柳茹萱低身,湊近小聲道:“太子殿下圖什麽?梁國失了一半土地,他就算奪得這皇位又如何?”

“小姐有所不知,蕭世子與五皇子對皇位虎視眈眈,他們兩人暗地動作不斷,如今吳越郡守也由五皇子麾下大臣劉平擔任。”

“再如此放任,太子之位恐怕是要拱手相讓了。”

“何況,楚舊部許諾,事成之後,歲幣、和親依舊。南部只吳越一地富饒,歲幣之數,幾與吳越之出相平,太子自是願意。”

柳茹萱細細聽完了傅疏桐這番言辭,不無嘆息道:“眼下於楚國而言,的確是不得已之策。只是爹爹,你們可有法子相救?”

傅疏桐搖了搖頭:“如今蕭斂命人盯得緊,我們的手下根本無從接近。而且柳大人於太子而言,已是廢棋,輕易不會露出馬腳。”

柳茹萱眼底黯然:“可爹爹於我而言,卻是彌足珍貴之人,”她忽地眼眸一亮,語峰一轉,徑直問道,“你方才說蕭斂派人把守?”

傅疏桐點了點頭,看著她的眼神多了幾分悲戚。

柳茹萱察覺到了他同情之意,眼下卻無暇領會。

蕭斂從未透露此消息,若他早些坦白,想必是擔憂她會借此提出更為鋌而走險的要求。

可他終究瞞了她,讓她提心吊膽那許多時日。

柳茹萱眼眸加深,覆而低聲道:“你如今公然將我從花樓贖走,想必會平白受我牽累。蕭斂其人,陰戾霸道,他若追查到你府上......”

她簡直不敢想蕭斂當時情狀,定會刀劍相向。

畢竟他發怒時便似一瘋狗,尋著人便要咬上幾番。若是天下有鎮靜他的藥物,縱使散盡千金求得,亦是一穩賺不賠的買賣。

傅疏桐沈默許久,良久才正聲道:“柳大人於我有知遇之恩,小姐於我亦有救命之恩。當年若不是你們,我早已身死,如今見你落難,我自是不能袖手旁觀。”

柳茹萱眼眶微紅,心底泛起幾絲感動,她垂眸,一滴淚珠掉落。

她輕咬著唇,哽咽道:“傅疏桐,謝謝你願意救我。可你待我這樣好,我們更不能拖累了你。”

“你半夜裏安排我出城吧,便說我不堪受辱,連夜出逃了。蕭斂想必不會起疑。”

不與作答。

顯然的不支持、不情願。

行至傅府,馬車緩緩停下,他先行下馬,虛扶著柳茹萱進府。

柳茹萱略一猶豫:“傅大人,你可想好了嗎?”

傅疏桐淡淡一笑:“你想好了嗎?”

蕭斂陰氣沈沈的面容陡然出現在前,她已不敢再回王府,便是見他一面的勇氣也無。

柳茹萱點了點頭,同他進了府。

傅疏桐特意選了後門,因此四下無人,只高樹圍著的亭子隱隱綽綽亮著一點燈火。

傅疏桐領著柳茹萱往亭中去:“其實我在路上也想了一下周全之策,畢竟憑蕭斂的手腕,不出一日,他便知你來了我府上。”

待柳茹萱坐在石凳上,他命身後侍從去屋中拿一件鬥篷,這才開口道:“依我看,便是一不做二不休,你入我府中,待局勢穩定、時機成熟,我便將你送往楚舊部之地。”

“此計雖必然與蕭斂撕破臉,但我與他早已勢如水火,多此一樁也不足掛齒。”

柳茹萱頗為心動,待在傅疏桐府上至少可以安穩度日,不若長蘇居那般處處受限、卑躬屈膝。

只是…她擡眸凝著傅疏桐,略有些遲疑道:“蕭斂一向心狠手辣,若發現你包藏我,恐怕會不計代價置你我於死地。你想必與他交手多次,他的手段,你定是清楚的。”

傅疏桐接過下人遞與的鬥篷,待柳茹萱接過而後披上後才開口道:“他都把你扔花樓裏了,又怎還會對你窮追不舍?”

柳茹萱只得細細將當時的情況告予他,末了,她才嘆道:“我多半還是要回王府的,總不能再將你拉下水。若他對你起疑,那楚國覆國之計想必亦會受很大影響。”

“蕭斂眼下應該還未猜到太子與楚國的聯系吧?”

傅疏桐點了點頭:“我們一般不和楚直接聯系。我如今將這一切盡數告知小姐,小姐一定要三緘己口,以免走漏風聲。”

鄭重點了點頭。

寒夜霜重,秋風漸起。亭外樹葉飄搖,柳茹萱擡眸,聽著風聲,月華漏過碎葉照到臉上。

好久沒享受過如此清靜時刻。

柳茹萱一笑,認真回道:“如果大楚覆國,我是不是便可自由了。”

傅疏桐看著她的眼神亦是多了幾分關切,溫聲道:“是,我們都自由了。回到楚國,小姐便姓楚,是尊貴萬分的楚室皇族。”

凝著傅疏桐,柳茹萱眼睛如秋水般清冽:“傅疏桐,你以後便喚我江棠吧,不必再稱小姐。爹爹如今怎樣了?”

傅疏桐有些為難,他忽地起身,看了看天色:“柳大人無礙,夜已深,先回房休息吧。”他似想起了什麽,忙又補充道,“江姑娘放心,你的客房我已經安排好。”

柳茹萱看著傅疏桐清瘦的背影,有些懷疑,她走近,輕聲問道:“爹爹究竟怎麽了?他眼下還好嗎?蕭斂哥哥不會對他下手的,他是安全的,對嗎?”

眼底是克制的焦急。

傅疏桐眼底微暗,轉身:“江姑娘,你又何必執著於柳大人安危?柳大人所犯於梁看來,是通敵叛國大罪,處死或是得救,皆是應得。”

“小姐你若一直執著於此,只會讓自己處處受制於人,任人擺布。”

出乎意料的回答,讓柳茹萱有些不知所措。她自知爹爹於梁而言是罪有應得,可於她,卻仍是不忍見其赴死的。

“可他終究是我爹爹啊…”

“可柳大人也希望小姐好好照顧自己。若是恩人知道你為了他,甘願受蕭斂之辱,任由他以其性命為把柄要挾強迫於你,亦是寧死也不願的。”

輕嘆一聲,他往亭外走去,柳茹萱緊跟著他。

她忽地朝他說道:“傅大人,若是你的爹爹關在牢中生死未蔔,你會如此冷靜嗎?”

傅疏桐一楞,低了頭:“我沒有父母,亦沒有兄弟姐妹,不知道這是何感受。可是,”他轉身,神色清明而執著,“小姐,柳大人不願看到你因他而身陷囹圄。”

柳茹萱緊了緊身上的披風,走上去,站在他的面前:“疏桐,眼下我在你府上,三日內若是蕭斂未來尋,我便候舊部尋幫助。若蕭斂來了,便順其自然,可好?”

沈默許久,他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五皇子府。

夜色如墨,朱漆府門半掩,檐角銅鈴在府中輕響。月光如水,漫過臺階,回廊曲折處,遠處水榭,簫聲幽幽而起。

五皇子獨立欄桿前,簫聲漸止。

蕭斂則坐在石凳上,自顧自斟酒,面上幾分哀戚。冠發頗有些散亂,他眼尾微紅:“殿下,宮中那位你打算如何?秋宴即將到,陛下若是如此......”

五皇子收了簫,走近,掀袍坐下,低聲道:“這幾日藥量,我命宮中人減輕幾分,總不至於讓朝臣懷疑、朝綱動亂。”

蕭斂把玩著手中酒杯,眉卻緊緊蹙著:“如今楚舊部蠢蠢欲動,對大梁國土虎視眈眈,我們尚需時刻提防著。”

“眼下太子之勢亦是不容小覷,頗為棘手。若能借陛下之手削其勢力.......”

五皇子擺了擺手,看似瀟灑風流的面容上暮色沈沈,嘴角勾起一絲涼薄笑意:“待父皇之毒不可逆轉,讓太子背鍋便可。”

“殿下,你知不是件易事,這豈是說推便可推的。”

“可卻是最為直接而致命的。”

蕭斂淡淡應了聲,未答。

“你與那柳氏如何?良辰美景,不與愛妾蜜裏調油,怎來我這兒磋磨時光?”

見蕭斂眸色沈沈,五皇子更是來了幾分興致,正欲開口,便見蕭斂部下從湖畔對岸匆匆往湖心亭而來。

似預料到了什麽,蕭斂握著茶杯的手一緊。

待他們行至跟前,他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面色愈發陰沈,手中酒杯幾似要被捏碎。

五皇子忙取走他手中酒杯:“蕭斂,快去傅府,晚了便來不及了。”

蕭斂眼神一瞬清明,驀地清醒,起身便往府外匆匆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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