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水做的嗎 水融融的

關燈
第18章 水做的嗎 水融融的

馬車行了許久,直從黃昏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才進了城。柳茹萱已癱軟在蕭斂懷中,睡了許久。

“世子,客棧到了。”

蕭斂應了一聲,替柳茹萱穿戴好衣裙,又將自己的衣衫整理好,這才抱著她下了車。柳茹萱迷迷糊糊中,只覺身子晃悠,她以為還在車上,又昏沈睡了過去。

屏風後,霧氣氤氳,柳茹萱嬌媚面容隱在白霧之中,雪白的身子在水中隱隱綽綽。

她後靠在木桶邊沿,眼睫輕閉,眉眼間都是疲累之色,頸間還有胸前的大片雪膚,殘留著紅痕,觸目驚心。

柳茹萱只覺渾身被溫水包裹,她睜開了惺忪的睡眼,兩三個丫鬟正伺候著她沐浴。連翹瞧著柳茹萱,笑道:“夫人醒了?可要喝點茶水、吃些點心墊墊肚子?”

柳茹萱只覺身子疲軟不堪,她神思尚游移,搖了搖頭,未再應聲。

今日之事,丫鬟們亦是心有餘悸,她們都各自小心侍奉著,生怕惹得蕭斂和蕭夫人不快。

半睜著雙眸,她亦瞧出了她們的拘謹。

不欲多言,生怕誤打誤撞又落入了別人陷阱,或是說了什麽不當說的,徒惹得蕭斂生怒。

待沐浴後,柳茹萱在丫鬟的服侍下起身,擦幹身子後穿上一襲天水碧寢衣。她閉眸靜立,任她們以毛巾擦拭著濕發。

蕭斂早已梳洗好,他走到屏風後,接過丫鬟手中的毛巾,淡淡道:“你們先行退下。”三名丫鬟如釋重負,紛紛告退。

她會不懼著蕭斂哥哥。這句話驀然浮現在柳茹萱腦中。經歷了諸遭境遇,柳茹萱已經學聰明了些,該如何與蕭斂和睦相處,她也大致知曉兩三分。

沒有抵觸,稍稍往他那兒靠了些,沐浴後,兩頰餘留些紅暈,耳尖亦是染上一點桃紅。她的反應落入蕭斂眼中,蕭斂仍舊擦拭著她的濕發,唇角微揚,輕聲道:“怎麽不說話?”

轉身,蕭斂手中的青絲垂落,從他手中溜走,少女和著花瓣清香的柔軟身體闖入蕭斂懷中,她的手纏上蕭斂腰身,聲音似比那春風還柔和幾分:“棠兒只是在想,蕭斂哥哥是何時心悅我的?聽阿娘說,我曾與你有過許多玩樂時光,只是棠兒都不記得了。蕭斂哥哥可否講予我聽?”

蕭斂看著懷中乖順的柳茹萱,嘴邊泛起幾絲笑意:“日後我講予你聽,眼下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

橫抱起柳茹萱,走到那皎皎月光落下的榻上,他隨後起身關掉了窗戶。

柳茹萱靜靜打量著他,陷入沈思之中。

背影修長,墨發披於身後,金線滾袍在月色下泛著光。自出生,他便是臨安王世子,同五皇子一同長大,身份尊貴,為人處世總是帶著上位者的威壓,不給人留半分餘地。

若是有朝一日,他從高位跌落,掉入塵泥,是否還會似如今這般萬事不關己,人命如浮雲?

蕭斂轉身,見柳茹萱如此明晃晃地打量自己,眼眸中無半分情緒,面露不悅。

心下一晃,她面上微微一笑,待蕭斂走近坐下,從身後摟住他,貼近耳畔柔聲道:“蕭斂哥哥,棠兒方才走神了。”

他嘴唇微揚,但仍未轉過身,柳茹萱看不清他的神色,從側面,攬著他輕輕靠在床頭邊,星星點點的吻落在臉頰、耳尖。

蕭斂雙眸微闔,輕笑道:“棠兒幾時這般大膽了,是從怡紅院學來的?我可不信吳媽媽會教棠兒這些。”

柳茹萱垂眸,纖纖細指拂過蕭斂耳鬢:“不喜歡嗎?可是棠兒見哥哥這般模樣,心中也應是歡喜的。”

蕭斂見她有心取悅自己,心情好了些許。柳茹萱的手慢慢下滑,拂亂了他的衣衫,她繼而跨坐到他身上,腰肢扭動,青絲垂落在蕭斂臉上、頸間,拂動,微癢。

疏了一口氣,眼底旖旎著滾燙情意,他懶懶開口:“回京後,棠兒是想以遠房表妹的身份住在臨安王府,還是尋一偏宅居住?”

“只是若在偏宅,我可能不會太常去。畢竟我是蕭府嫡長子,公然養外室,於名聲不好。”

“蕭府向來口風嚴密,棠兒不必擔心洩露出去。”

蕭斂看似給了柳茹萱兩個選擇,實際上他的偏向已明了。柳茹萱眼角眉梢皆是媚意,嬌俏的面容上浮起甜膩笑意:“成了遠親、住王府,還能與蕭斂哥哥這般親近嗎?”

柳茹萱說出這句話時,刻意放慢了些語調,聲音輕柔,拂得蕭斂春心亂動。

蕭斂朗朗笑了起來,他的手按住柳茹萱的肩骨,輕輕揉捏著:“頭幾日先讓你住在外宅,待風頭過了再將棠兒這個遠親接回府如何?”

他自知柳茹萱如今這番是為求生,而非緣於情意。可時日還長,他既等了柳茹萱這數年,自是足夠耐心。

況且,他挺享受這般情狀的。

柳茹萱點了點頭:“昔日只爹爹阿娘說過一點王府的事兒,棠兒既要嫁入王府,也不能對蕭斂哥哥的 家人知之甚少。你可否與棠兒說說?”

提及“家人”,蕭斂眼眸一暗。他揉了揉柳茹萱半幹的長發,埋首在她頸間輕嗅著清香,淡淡開口道:“臨安王和現王妃育有一子一女,分別是蕭允和蕭雪微,側室葉氏育有兩女一子,為蕭文珠、蕭文淑、蕭璋。”

“日後見到他們,我自是會告訴你的,不必擔心。”蕭斂見柳茹萱面露為難之色,就知她一時間記不下這麽多人,補充道。

蕭斂這番話說得極為平靜,似是在說什麽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唯獨講到自己妹妹“蕭雪微”時,尚有點起伏。

柳茹萱無力地軟在蕭斂懷中,輕聲問:“棠兒怎麽覺得蕭斂哥哥不大喜歡王府。”

他念及府中那群人,尤其是臨安王繼室,現在的臨安王妃林靜秋,眉頭稍蹙。

“是不大喜歡,相比王府,我更喜歡柳府,簡單、輕松。若是你爹爹沒有通敵叛國的話,我入贅過去,也未嘗不可。”蕭斂淡淡一笑,神情帶著幾分玩笑幾分散漫。

“爹爹......爹爹他眼下還好嗎?蕭斂哥哥既然喜歡棠兒,愛屋及烏,你可以保我爹爹平安嗎?”柳茹萱攬著蕭斂後頸,眼眸如秋水般脈脈含情,渾身似掐得出水。

蕭斂低眸看著柳茹萱,水汪汪的一雙眸子直瞅著他,他唇角扯起一番弧度,眼眸含著幾分溫情:“棠兒,通敵叛國,是誅九族的大罪。我能保住你阿娘和你,已是盡力了。”

“柳軒,我會盡力打點些關系,讓他少些痛苦,成嗎?”

柳茹萱眼底黯然,她自知這一要求難為人,但她想著蕭斂權大勢大,當是有辦法的。

“嗯,好。”柳茹萱抱著他的腰身,烏發輕蹭著他的頸,“棠兒知道你夾在中間很是為難,實在為難你了。既無法子,那便算了吧。”

柳茹萱回想著昔日與爹爹的種種溫情,淚無聲掉落。爹爹從前便與她說過,覆興楚國是柳氏一族的夙願。

她的哥哥柳知玉自出生後便被送往他處,只留與蕭斂有婚約的柳茹萱養在府中,他們早已為子女謀好了後路,自己卻坦然赴死。

蕭斂眼底閃過幾絲心疼,溫聲道:“棠兒,我會在你身邊的。”

她雖不願嫁予蕭斂,但眼下她已無他法。她沒有權勢,沒有身份,如無根浮萍漂泊,只能借這婚約和餘情,賴以寄生。

“蕭斂哥哥,以後可以換個稱呼嗎?”

“棠兒想稱我為什麽?”蕭斂的手把玩著柳茹萱的長發,一圈圈盤繞在指尖。柳茹萱沈吟道:“蕭斂哥哥實在是太長太難念了,不如叫斂哥哥,可好?”

蕭斂一時情動,翻身將柳茹萱壓在身下,兩人距離太近了,近到只要他略微低頭,就可以碰觸到她的唇瓣。柳茹萱的杏眸對著他那雙偏狹鳳眼。

“這似乎沒什麽區別,棠兒不如叫我蕭郎。”

柳茹萱張了張嘴,卻怎麽也叫不出,蕭斂眼眸微瞇,略帶警告,她才難為情地開口:“蕭...蕭郎。”

蕭斂低頭,鼻尖相觸,微微急促的喘息聲混在一起,唇舌黏膩地廝磨纏絞,伴隨著吮吸親吻的動作,輕微水聲陣陣。

觸到她後頸的濕潤,蕭斂輕笑一聲:“棠兒是水做的嗎?怎麽渾身上下都是水融融的。”

柳茹萱仰著秀容,琥珀色眸子染著迷離水光,眼尾薄紅。面龐愈加嬌艷美好,眉眼流轉間風情盡顯。她半張著唇,並不作答。

足又行了四五日,中間覆又遇了幾次刺殺,他們才到京城。馬車緩緩停在一宅院,宅院僻靜,鮮有人至。

蕭斂牽著柳茹萱下了車,柳茹萱坐了大半日的車,只覺身子似散了架般,腳步亦虛浮無力。她攙著連翹的手,眉眼盡是倦色。

蕭斂看了一眼柳茹萱,柳茹萱深居府宅,鮮少出門,如今出了這一趟遠門,遇了幾場刺殺,想必已是身心俱疲。蕭斂溫聲道:“棠兒近日辛苦了,我抱你進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