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住行不行 衣食可以

關燈
第13章 住行不行 衣食可以

蕭府中下人進進出出,為著輕便,行禮只稍稍裝了一箱。

兩輛馬車停在蕭府前,前後則是許多侍衛騎馬護行。

柳茹萱踩上軟凳前,覆又回頭看了一眼蕭府,眼下一別,也不知何時能回到金陵。

馬車內,蕭斂坐在中間,看到她進來,只是微微頷首,便閉眸凝神著。當真奇怪,夜裏如膠似漆,白日裏卻像是點頭之交。柳茹萱卻樂得輕松自在,只看了他一眼,就掀簾看著窗外。

吳儂軟語的評彈聲與酒令喧嘩交織,貨郎“叮當”的銅鈴聲中,忽而傳來渡口“吱呀”的搖櫓聲。脂粉和著糖芋苗的甜膩,河風捎來遠處夫子廟的檀香氣。

蕭斂慢悠悠睜眼,看著跪坐在車榻上的女子,她掀簾正往窗外四下張望,背對著他。和小時候一模一樣,長這麽大了,還是如此。蕭斂唇間泛起絲絲笑意。

柳茹萱對這座金陵城尚不熟悉,她素日都被深養在柳府,鮮少出府,一身肌膚養得勝雪之白,心裏、頭中亦是空白一片。這十七年,她作為蕭斂的未婚妻,除謝昭外,便未與什麽人說過話。

府中家丁,曾因與她說了一兩句話,被柳軒趕出了府。自此以後,柳茹萱一直謹言慎行,恪守著男女之防。

眼淚不知何時落了下來,她忙一把抹去,不願讓蕭斂看到自己的傷感情緒。

“哭了?”卻聽身後男子涼涼道。

柳茹萱轉身,低著眸子,哽咽道:“蕭斂哥哥別生氣,棠兒不哭了。”她自知蕭斂一向不喜女子哭泣,心下害怕,卻如何也止不住淚水。

蕭斂無奈搖了搖頭,遞與她一手帕:“想哭便哭吧,畢竟你以後不會再來了。”

柳茹萱一聽,眼淚愈多,甚至嗚咽起來。蕭斂不知該如何安慰女子,冷聲道:“柳茹萱,別哭了。再哭,我將你扔下馬車去。”

柳茹萱聽此止了聲,抽了抽鼻子,眼尾緋紅。她看著面色沈沈的蕭斂,向他挪了過去,抱緊了他:“蕭斂哥哥,我自小在府中待著,若是到了京城,你會像爹爹一樣把我關在府中嗎?”

蕭斂低眸看著柳茹萱,若放任她出去,尚不知她是否還會心甘情願待在府中同他安度一生。他淡淡反問道:“你覺得呢?”

柳茹萱擡起淚意朦朧的杏眼,看著蕭斂,他面不改色,臉上無絲毫波瀾:“蕭斂哥哥說我跟著你,便會對我好的。想必會的,對嗎?”她沒讀懂蕭斂臉上的表情,或者不如說是不願讀懂。

“不會。”

柳茹萱聽此,眼神驀地黯然。

蕭斂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臉上難得泛起幾絲柔情,“以後你乖乖待在府中等我回來,為我生兒育女,便足矣。我會讓你安享榮華富貴。”

柳茹萱看著蕭斂,他不喜旁人質疑頂撞,只有把姿態放得足夠低,才能得到一絲絲諒解。好生霸道。

柳茹萱跨坐到了他腿上,蕭斂微微一楞,嘴唇微勾:“今日棠兒怎這般主動?”他心裏猜著便是柳茹萱有求於他。

柳茹萱的側臉緊貼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一聲又一聲的心跳,他如此冷漠,冷漠到她都忘了蕭斂也只是個尋常人,會呼吸有心跳,有自己的喜怒哀樂。

她輕輕垂下眼瞼,再擡起時,眼裏閃過一抹微妙的神色:“棠兒第一次出遠門,有些害怕。”

蕭斂看著懷中的女子,她正眨動著那雙如麋鹿般清澈的杏眸望著他,聲音是他都未察覺的溫柔:“棠兒總是待在府中,尚未見識過外面的世界,”他頗為遺憾地說著,隨即補充道,“蕭斂哥哥帶你多出去玩玩可好,我們繞遠路而去。”

柳茹萱聽此,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淺笑:“蕭斂哥哥待我真好。”

蕭斂微微一怔,旋即鳳眸中溢出點點笑意,他輕揉著柳茹萱溫軟的長發:“那棠兒想如何回報我?”

柳茹萱看著他難得溫柔的眼眸,往後瞧了瞧,確認無人會看到,擡頭啃吻著他的嘴唇,見蕭斂無反應,她後托著蕭斂的後腦勺,青澀地撬開牙關,攻城掠地。

蕭斂一貫平淡冷漠的眼底,染起了一絲溫柔,他低頭加深了這個吻,纏纏綿綿,衣裙委地。

柳茹萱想及這是在馬車,欲抽身出來,卻對上蕭斂略帶警告的眼眸,她覆而坐下,忍受著身下的灼熱。

少女的三千青絲披於身後,掩住了大片雪色,身前則緊貼著蕭斂的錦袍,衣料摩擦得肌膚泛了紅,柳茹萱蹙眉後退,兩手疊抱著身前,見他眼底薄怒,囁嚅解釋道:“有些疼,又有些癢。”

蕭斂低眸,欲拿開她的雙手,柳茹萱緊緊抱著,巋然不動,紅了臉。蕭斂擡眸,輕笑一聲:“你什麽樣子我沒見過?拿開。”

聽出了他後面這句話的命令語氣,柳茹萱慢騰騰地挪開了手,身前大片雪色明晃晃露於人前,有些泛紅,甚至長了些疹子。蕭斂不解地微微側首,眼眸閃過一絲驚訝。

“柳軒將你養得未免過於嬌氣,我身上所穿尚為錦緞,你就這麽不適。”

柳茹萱聽他一番數落,心下委屈,她輕輕撓抓著,背上青絲微微搖晃。蕭斂止住了她的手,手從肌膚上拂過:“別撓了,待會兒撓破了。我替你上些藥。”

蕭斂嫻熟地從車上一梨花木盒中拿出藥膏,輕輕敷塗,柳茹萱垂眸看著認真塗藥的蕭斂,他若一直都是這樣體貼入微該多好。

“在想什麽?”蕭斂一邊塗著藥一邊淡淡問道。

“沒什麽,”她不自然地別過眼,卻只感覺身前被他一捏,痛吟出聲,“蕭斂哥哥,你手輕點。”

“在想什麽?”他不依不撓地追問,柳茹萱拗不過他,只得老老實實說:“在想蕭斂哥哥若是一直對我這麽好,該有多好。不過我會安安分分的,蕭斂哥哥不用說第二遍。”她想及先前,急忙補充道。

蕭斂看著她一副著急忙慌的模樣,覺得分外可愛。心裏雖有十分喜,但他面上仍舊是淡淡的笑意:“棠兒比剛來我身邊之時乖巧了許多。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只要你不犯什麽大錯,我都會偏向你的。”

“那蕭斂哥哥幫我穿好衣服。”柳茹萱指了指地上的衣衫,嘟囔著嘴。蕭斂搖了搖頭,從旁邊屜中拿出了一套水藍色衣裙,衣料是上好的浮光錦。

柳茹萱有些驚訝,便連新的衣裙也備好了?

蕭斂稍稍掀簾看了眼窗外,唇角微勾,他將新衣裙為柳茹萱換好。

馬車顛簸,在盤旋山道上行駛著,太陽日斜,天色漸晚。

時值黃昏,他們尋了一小樓用食。蕭斂則與柳茹萱在桌案旁吃著晚飯。蕭斂時不時給柳茹萱夾些菜:“棠兒合該多吃點,身上都沒肉。”

柳茹萱看著桌上的飯菜,以及碗裏看似隨意夾來的菜,無一例外都是她愛吃的。“蕭斂哥哥平常遠在晉洛,對於棠兒的口味竟然這麽熟悉,只是這些菜,都是我先前喜歡吃的,如今不大愛吃了。”

她扒拉著碗中的飯菜,隨口說道。

蕭斂臉色一變,臉上的笑意漸漸隱去,他覆而欲將菜夾回來。柳茹萱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忙找補道:“蕭斂哥哥有心了,但是你夾的,我都愛吃。”

柳茹萱將碗中的菜往自己嘴裏塞著,塞到之後鼓鼓囊囊的。她咽得過急,咳嗽起來,小臉兒漲得通紅。

蕭斂見狀輕輕拍著她的背,替她順著氣,遞與她一杯水,這才不鹹不淡地說道:“不愛吃便不愛吃,不要逞強。你現如今喜歡吃什麽,告訴我,我下回按著備便行了。”

柳茹萱緩過氣後看著蕭斂,試探著問道:“我說不喜歡吃,蕭斂哥哥不生氣嗎?”

蕭斂看著小心翼翼的柳茹萱,唇角微微勾起:“不過是菜不合胃口,換就是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我又為何要與棠兒斤斤計較?”

柳茹萱覺得有些迷糊,她拿捏不準蕭斂的態度,捧著蕭斂的臉,溫聲問道:“可是蕭斂哥哥素日裏都不準我說半個不字,那我什麽地方可以提意見,什麽地方得聽斂哥哥的?”

蕭斂看著認真的柳茹萱,笑出了聲:“以後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我都會告訴你。至於衣食住行這些,棠兒覺得可以就可以。”

“行?”柳茹萱捕捉到了一個非常關鍵的信息,心下一喜,試著反問道。

蕭斂看著她喜形於色的臉龐,雲淡風輕改口道:“住行不可,衣食可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