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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憑何嫁你 身體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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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憑何嫁你 身體不適

她十六歲時。

每年春天,蕭斂都會如約而至。只是與往常不同,他那年帶著沈沈的戾氣。

她還是一樣,以侍奉雙親為由推遲婚期。大晉一直以孝道為重,有這番理由,自是不好相駁。

她以為,今年依舊會如去年一樣,讓蕭斂悻悻而歸。

只她低估了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子的自尊。

那日,柳茹萱換上了百花曳地裙,其上綴滿珍珠瓔珞,額間描著花鈿,姝麗明媚的面容上更添幾分嫵媚。

旋轉起來,腰間五色宮絳飛揚,腳脖子上金鈴晃響,少女嬌俏的笑聲散布風中。

她今日總算要出門了,約著宣時春去踏青,可不能再耽擱了。

宣時春想必等候在府門口的馬車上,柳茹萱提裙上前。

待掀開車簾,一男子正噙著絲笑看著她。

一雙偏狹鳳眼,薄唇輕抿,金絲玄袍平白帶著些暮色沈沈,墨發一絲不茍以銀冠束就。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蕭斂。

“萱兒妹妹,可是在尋宣時春?”蕭斂淡淡一笑,慢悠悠問道。

柳茹萱點了點頭:“既宣姐姐不在車上,萱兒便告退了。”

蕭斂伸手一扯,柳茹萱身形不穩,撞到了胸膛之上,簪釵掉落。他吃痛地悶哼一聲,柳茹萱亦疼得直掉眼淚。

她忙從蕭斂身上下來,眼底幾分薄怒:“蕭世子這是何意,萱兒尚要去踏青,便不陪你了。”繼而朝外吩咐道,“停車!”

蕭斂眸色一沈:“萱兒妹妹,你就這麽不願與我待著?”

柳茹萱期待了這次踏青許久,今日卻突然讓蕭斂攪黃了。

也顧不得往常那些顧忌,她索性攤牌道:“是,蕭世子,我就是不願與你在一處。憑何一娃娃親就要將我與你綁在一處?”

“我不願意,我於你無意,你滿意了嗎?”

蕭斂未曾料到,柳茹萱竟對自己如此厭惡,她那張姝麗非常的臉上,寫滿了對他的抗拒。

如果先前,他只是想著女孩子家嬌羞,那麽如今,他已不再能自我欺騙了。

蕭斂冷冷一笑:“不嫁我,你要嫁誰?謝昭?”

他幾日前曾在書房看到過她與謝昭親密之舉,本是怒極,出府欲回京,卻又折返了。

他憑何要成全柳茹萱和謝昭?

柳茹萱生來便是他的妻,他亦一直將她作為妻子養著護著,這一切,由不得她喜不喜歡。

柳茹萱已是怒極,眼下只想往最狠的地方向蕭斂戳去:“謝昭溫和有禮,才華橫溢,授我以書,待我以禮,我為何不能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要困住我一生嗎?”

蕭斂額角青筋直爆,深眸裏一片駭人的猩紅,像失控的野獸吼道:“柳茹萱,你真是了不得,讀了幾本破書,就張牙舞爪,說些混賬話。”

柳茹萱從未見過蕭斂這般盛怒的模樣,她下意識地往後退,吞咽了一下口水,嘴上卻依舊不依不撓:“蕭斂,我是吳越第一貴女,才華出眾,姿容姣好,我憑何要心甘情願嫁你?”

“我柳茹萱的夫婿,自是要千挑萬選,輪不得旁人來替我做這個主。就算我與謝昭兩情相悅又如何,輪不得你指手畫腳。”

蕭斂眸光幽暗深沈,眸底似翻湧著驚濤駭浪,轉瞬又恢覆了平靜,他淡淡一笑:“不知生米煮成熟飯,萱兒妹妹可嫁得?”

柳茹萱嚇得花容失色,她掀簾欲跳下馬車,蕭斂卻沒給她這個機會。他一把拉住柳茹萱,力道極大,讓柳茹萱動彈不得。

蕭斂鉗制住她的手,高舉過頭,另一只手猛地一扯,衣襟撕扯開來,露出女子的貼身小衣。

柳茹萱懼極怒極,她哭道:“蕭斂,你若膽敢對我不敬…爹爹不會放過你的…”

蕭斂聽她威脅自己,心中怒火更甚,撕裂了她的小衣,春色盡露。

他埋首其間,唇齒啃咬而過,柳茹萱的眼淚湧了出來,腳不斷踢蹬著:“蕭斂,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蕭斂以膝壓住柳茹萱的腿,解開衣衫,褪下長裙,頃刻間柳茹萱衣不蔽體,雪白肌膚盡現於眼前。

“蕭斂,你這個禽獸!你從我身上下來......”柳茹萱低低哭吟起來,身體止不住顫抖著,只能任由蕭斂在自己身上啃咬著,毫無反擊之力。

布滿厚繭的手從她嬌嫩肌膚滑過,引得她一番戰栗。

“柳茹萱,你若再叫,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扔下馬車。吳越第一貴女,想必許多人都想一睹春色。”

盯著面前的女人,他忽然就笑了。那笑意不及眼底,讓人瘆得慌。

柳茹萱停止了哭叫,偏頭哽咽。淚水從眼眶中不斷湧出,花了妝,輕攏慢撚的雲鬢此刻亦散亂不堪,碎發被汗水沾染在面容上。

蕭斂的手不斷蹂躪著她,俯身親吻甚至啃咬,帶著極大的恨意,讓柳茹萱不禁痛吟出聲。

“行去一僻靜處。”蕭斂冷冷對車夫道,他今日特意請了一婦人駕車,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沒想到,一切還是無可奈何地走到最壞的那一步。

馬車搖晃,車鈴聲響,落出一串覆一串淫靡之聲。

事後,柳茹萱無力地癱軟在馬車中。她滿目悲淒,釵發散亂,身下深深淺淺。

蕭斂蹲下身子,替她輕輕擦拭,她的身上滿是紅痕、指印。

心中幾分愧疚,拾起衣衫,他生澀地為她穿了起來。

柳茹萱任憑他撥弄,聲音嘶啞,索性沈默不語。

蕭斂輕嘆道:“萱兒妹妹,我只是心悅自己的未婚妻,何錯之有?你若乖乖嫁我,我自是不會行此下策。”

柳茹萱閉上了眸,啞聲道:“眼下我的清白已被你奪走,身上都是你的痕跡,不嫁蕭世子我又能嫁誰?”

蕭斂見她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心中亦是哀淒。

她曾數著日子,滿 心歡喜地要嫁予他。

如今,時過境遷,一切卻只是無奈之舉。

他不明白,為什麽短短幾年,就讓一人變化如此之大?

明明是她將一切都忘了。

蕭斂拿出藥膏,替她打著旋敷塗上去。

柳茹萱睜眼,輕笑一聲,他就連藥膏都備好了,略帶諷刺地開口:“蕭世子連藥膏都悉心備好,可為我備了一套衣衫?”

見她唇邊幾分嘲弄,加重了手上力度。

柳茹萱痛吟出聲,雙眉緊蹙,不再言語。

“柳茹萱,謝昭其人,你離遠點。否則我不能保證,他是否還能活著站在你面前。”蕭斂面帶警告,神色陰沈。

她淡淡應了聲,穿戴好後,她無力地靠坐在蕭斂懷中。

不似先前的“張牙舞爪”,此刻沈默非常。

他方才將柳茹萱抱到了妝樓,尋了一妝娘替她重新施妝,鬢發亦重新梳理了一番。

柳茹萱一路上也不落淚,也不說話。

馬車行到了郊外,春陽普照,綠意氤氳。

蕭斂抱著柳茹萱下車她只覺得腿間生疼,怎麽也邁不動路。

“還痛嗎?”蕭斂難得溫柔,溫聲問道。

柳茹萱見著這春景,只覺刺眼非常。她轉身,淡淡道:“回去吧,我累了。”

蕭斂沒有再多言,將她抱上了車,對外吩咐道:“回柳府。”

馬車中,柳茹萱拉了拉蕭斂的袖子,平聲道:“世子何時娶我?如今我既已是你的人,能否讓我在金陵多待一兩年?”

蕭斂見她滿目痛楚、面色蒼白的模樣,亦不忍心拒絕。

他答應了。

柳茹萱摸了摸小腹,這裏含著不屬於她的東西,自嘲一笑:“如果懷了孩子,我去信告知世子,你即刻來娶我。大了顯懷,平白惹得人笑話。”

點了點頭,他的手輕輕放在柳茹萱的小腹上:“若是萱兒妹妹懷了我的孩子,我定立馬三書六禮、鳳冠霞帔迎你進門。”

“柳大人那兒萱兒妹妹不必擔心,我會與他據實說,此事本是我的錯,自不會讓你受牽連。”

柳茹萱驚恐不已,她忙坐起來,扯著他的袖子淚眼盈盈地說:“你不要告訴爹爹和阿娘,誰都不要告訴,在出嫁前,我還是完璧之身...”

她低低哭了起來,手疊抱在胸前。

蕭斂輕輕擁上她:“好,我說是萱兒妹妹不小心跌了一跤,可好?”

“今日是我怒火攻心,迷了心智,才對萱兒妹妹做下這等錯事。妹妹打也好,罵也好,只求你不要過分傷心。”

“你是我的妻,就當是我們先行過了禮。”

柳茹萱自知自己已然躲不過,她只得接受。

蕭斂與她有婚約,未來便是自己相守數年的夫君,她亦不可過分苛責。

可是她就是覺得很憋屈。

十六歲時的春,雖未嫁作人婦,卻好似成了人婦一般。

柳茹萱回去後,只讓青杏伺候她沐浴。氤氳霧氣中,柳茹萱嬌嫩白皙的肌膚上,遍布著指印、紅痕,甚至還有些啃咬痕跡。青杏見此,心下大駭:“小姐身上這是怎麽了?”

青杏是柳茹萱的心腹,因此柳茹萱也未避著她。她無力地後倚在浴邊,烏發如雲,散落在白玉般的肩頭,幾縷濕漉漉地貼在頸側,水珠緩緩滑落,沒入水中。

姝麗的面孔滿是疲憊,昔日她的杏眸總是盈著少女的靈動和嬌俏,如今半睜半閉,似在逃避著什麽。

柳茹萱捧起水澆淋在身上,嘴邊牽起無奈的笑容,眼底卻滿是冰霜:“蕭斂看著儀表堂堂,實際上就是個衣冠禽獸。為了逼我就犯,竟對我用強。”

青杏手上的花瓣盡數掉落,一些灑在了浴池中,一些落在了池子邊沿,如點點落紅。“小姐,眼下該怎麽辦?小姐當真要嫁給蕭世子這個玉面修羅嗎?”

柳茹萱自是不想嫁,她生平最厭殺伐之氣過重的男子,輕嘆道:“眼下能拖一時是一時吧,事到如今,到了後面總歸要嫁給蕭斂的。只是青杏,這些時日便由你伺候我沐浴,不要和旁的人提起。”

青杏點了點頭,柳茹萱覆又在溫池中待了許久,溫水紓緩了些許疲憊。她微微仰首,呵出一縷蘭息,睫毛沾了水汽,顯得格外濃黑。

幔外有侍女低語,腳步聲輕輕,她卻恍若未聞,只微微閉目。

柳茹萱一襲水藍薄紗曳地裙,發髻上只一只白玉蘭簪,碎玉流蘇垂落,露出的肌膚以白粉遮蓋,尚看不出什麽。

青杏立在一旁,溫聲催道:“小姐,夫人催你去堂中用飯了。讓蕭世子久等,總是不好的。”

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白日所發生的事歷歷在目,她要如何雲淡風輕地坐在那兒,當做一切都未發生的,與他們談笑風生?柳茹萱將手中脂粉膏扔到地上,恨恨道:“你就說我今日身體不適,不去了。”

“萱兒妹妹身體不適?可要我請郎中看一看?”蕭斂忽地走了進來,瞥了一眼地上碎瓷,脂粉灑了出來,淡淡道。

柳茹萱擺了擺手,讓屋內人都退了下去,只留青杏一人。

起身向他行了一禮,客氣而疏離,她隨即淡漠道:“蕭世子,這是萱兒的閨房,你怎能擅闖?”

蕭斂卻恍若未聞,他將食盒放在桌上,避而不談,只是說:“聽人說,自回來後,你尚未進食。我帶了些吃食,都是平時你愛吃的。”

柳茹萱扶了扶雲鬢,覆又坐在梳妝臺前,溫聲道:“蕭世子出去,我也許就能吃下飯了。青杏,送客。”

他卻恍若未聞,擺了擺手道:“青杏,你先出去。”柳茹萱拉住了青杏,一雙美眸瞪著蕭斂:“青杏,你待在這兒,哪兒都不許去。”

眸色微沈,面色卻平靜,他淡淡道:“青杏,出去。”

青杏看了一眼柳茹萱,見她雖有不滿卻還是點了點頭,不得已退了出去。

蕭斂走近,俯身欲抱起柳茹萱。柳茹萱避開了他的動作,他眉稍蹙,輕聲道:“如今你我已有夫妻之實,萱兒妹妹不必與我如此生分。”

見她不再抵觸,蕭斂抱起她放在了桌前圓凳上,他從食盒中拿出了幾樣菜肴:“今日是我不對,蕭斂哥哥向你賠罪。你要如何都好,只是不要委屈了自己。”

柳茹萱淡淡應了聲,垂眸看了看菜式,微微蹙眉。

這些菜肴並不是她常吃的清淡菜式,皆以山椒或藤椒入味。蕭斂見她面上表情,微微一笑,將筷子遞與柳茹萱:“我自知萱兒妹妹偏愛清淡,於人也更喜溫潤,只是不妨換個口味,也許別有一番風味。”

柳茹萱夾了一口白米,面不改色咀嚼著。待咽下後,她不無嘲弄道:“蕭世子這番話言在此而意在彼,當真是叫萱兒嘆服。我所歡喜的向來唾手可得,只蕭世子是個變數。”

她夾起菜,遞與蕭斂。他如今面色陰沈,見此柳茹萱輕笑道:“蕭世子的和煦溫潤這麽快就裝不下去了,也好,我們兩人坦誠相待,省去了許多彎彎繞。”

“蕭斂哥哥不吃嗎?茂茂想必會吃。”柳茹萱喚人將狗兒抱了進來,將菜遞與它,那小狗吃了一口便吐了出來,連連吠叫。

蕭斂面不改色地看著柳茹萱,神情淡淡,眼底卻暗藏著波濤洶湧。但她如今怒意勝過了懼意,把筷子往桌上一擱,命人將茂茂抱出去了。

柳茹萱杏眸斂著冰霜,嘴角噙著疏離冷淡的笑容:“蕭世子,狗兒都不愛吃,那我便不嘗了。”她微微一頓,隨即又道,“你不必擔心萱兒會悔婚,萱兒不似世子,斷不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蕭斂靜默的眼睛異常冰冷:“萱兒妹妹心裏有氣,自是可以向我發洩,可何必用這種冷嘲熱諷的方式,平白傷人心。”

柳茹萱撐著頭,略有些疲憊。她平日雖不喜蕭斂,卻也一直敬而遠之,不輕易招惹。只是如今她的確是愈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撐著桌子起身,她莞爾一笑:“蕭世子,萱兒今日累了,便失陪了。青......”蕭斂起身捂住了她的嘴,面露威脅:“萱兒妹妹還是先用飯吧,你若不用,我再吩咐下人備些,親自再給你送來。”

柳茹萱輕扯了扯嘴角:“蕭世子,這飯是當真非吃不可嗎?萱兒眼下並無食欲,吃不下。”

“那萱兒妹妹吃點別的可好?”蕭斂夾了一筷子山椒,以手指強硬地撬開柳茹萱的嘴,迫使她吃了下去。柳茹萱連連咳嗽起來,辣得眼淚直掉,忙伸手去端茶水。

他倒了一杯茶水遞與她。柳茹萱一飲而盡,茶水從嘴角溢出些許。他俯身,輕輕拭去。

柳茹萱微微一滯,往後退了一點,以手帕拭著嘴角,客氣道:“不勞煩蕭世子了,這些菜,我吃便是了。”

拿起筷子,慢吞吞吃著,菜頗為辣,她徒自忍著,但吃著吃著,感覺似乎還不錯。

只為止住辣味,柳茹萱多吃了許多米飯,又喝了些茶水。她原本略有些蒼白的唇此刻辣得殷紅,臉亦染上桃紅,杏眸泛著層水霧。柳茹萱擦了擦嘴角,輕聲道:“蕭世子,我吃完了。”

“味道如何?”

柳茹萱擡眸,他的眼底沒有什麽情緒,低眸一笑,亦是意有所指道:“山椒味道似是不錯。只藤椒,味道著實霸道,生澀、古怪。蕭世子覺得呢?”

蕭斂抿下唇線,淡淡道:“如果不嘗,萱兒妹妹又怎知藤椒味道究竟怎樣。你既接受了山椒,想必很快便會接受藤椒。更何況,若只桌上這一桌菜,那萱兒妹妹不吃也得吃。”

“蕭世子說錯了,我若不願吃,自可以讓人撤下,另做一桌。只不過你是客我是主,我自當給你面子,但卻不是必須的。”

蕭斂看著她,眼底翻滾著晦暗不明的情緒,嘴角卻含笑,沈默不語。想必快了吧,待她到絕境,自是需依附於他。

柳茹萱此後一直躲著蕭斂,平日裏她就在閨閣中彈彈琴、作作畫,或看些書打發時光。這麽一恍惚,十幾日過去了。

蕭斂終於要回京了。

那日,她一襲海棠曳地裙,淡粉色襯得臉龐愈加嬌美,臉上亦帶著春風和煦般的笑容,賽霜欺雪的肌膚在春陽下愈加白皙,耀眼得讓人不能忽視。

此刻乖巧地站在阿娘楚文君身邊,她的手扯著楚文君的袖子,含笑看著正與蕭斂客套的柳軒。

蕭斂回頭看了一眼柳茹萱,見她眉間喜色溢於言表,眉頭輕蹙,又回以一微笑。柳茹萱向他福身行了一禮,莞爾一笑:“蕭斂哥哥一路保重,到京城了記得寫信告知我們。”

不過是一些疏淡的客套話,在爹娘面前,她自是要做足功夫,省得又被一頓說。

蕭斂向她謙身拱手:“萱兒妹妹不必掛心。”他翻身上馬,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見其背影逐漸淡去,柳茹萱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

楚文君輕拍了拍她的手,柔聲道:“萱兒這麽害怕蕭世子做什麽?他為人雖沈默內斂,可待你不差。京城到金陵這麽遠的路,他每年都不厭其煩地來回,只為見你幾面。”

柳茹萱垂眸,捏緊了帕子:“阿娘,萱兒自是知道蕭世子待我不差。可是若讓我因感動而委曲求全,依從那隨口而定的婚約,將自己的下半生與蕭斂捆綁,萱兒是不願的。”

楚文君捏了捏她的臉頰,見她的杏眸含著些愁緒,擡手撫平眉心的褶子。

“萱兒,我與你爹爹自小嬌慣著你,但你要明了,這世道對女子並不好。你能尋一待你好的夫君,未來不愁吃喝,已是上上簽了。”

柳茹萱輕輕握住楚文君的手,嬌聲道:“阿娘,可您若在我這個年紀,知曉自己要嫁的人殺伐之氣如此重,脾性亦陰晴不定,您會願意嫁嗎?我是不願。阿娘總是說我天資聰穎,德才兼備,那我為什麽不能尋一中意的?”

說及“尋一中意的”,柳茹萱聲音微頓,眼下多半是不能了。

楚文君輕嘆一聲,柳茹萱自小被他們嬌養,只是性子太傲,不知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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