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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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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信物

“既然要調三軍, 那必然不能直接言明實情。不若告訴他們,此片山林之中山匪猖獗,綁架親王‘衛王’?”

真的衛王因為閑著蛋疼請趙霽去看祥瑞,導致趙霽被綁, 吃了瓜落, 此時正老老實實被關在宮九的世子府內。

既然決定追求刺激, 就要貫徹到底咯。

趙霽決定把‘衛王’這個身份帶來的利益最大化,直言道“我們兵分三路去通知和調遣阜陽,淮南廂軍,以及泰州府禁軍。理由就用‘此山內山匪猖獗,甚至妄圖綁架衛王。’此條。”

安排完這個,趙霽低頭尋找自己身上的東西, 想看看他身上隨身攜帶的物品裏面,到底怎麽能把所有道具利用最大化,從而讓這個理由變得更加真實可信。

哪怕很多年後,在香帥已經從美青年變成了美中年,又從美中年變成了美老年,回憶起當時的場景,都覺得那種世界觀崩塌的感覺猶在眼前, 記憶猶新。

他只見趙霽從不知道哪裏, 掏出來一張易容的面具,揮著那薄薄的面具扣在了楚留香的臉上。又左扣扣右扣扣, 從懷裏摳出來個水壺, 扔到了楚留香的懷裏:“你拿著這個。”

“這是何物?”楚留香接過水壺,順手打開打開水壺的壺塞,一個手指粗細的肉蟲從壺底“嗖”地一聲躥了出來,靈巧地扭動著自己看似笨重的身體就要跑。

楚留香在看清竄出來的是個什麽玩意後, 捏著酒壺的手僵硬住了。

“哎?”趙霽伸手一把捏住那個越獄的肉蟲,把它從新塞回了壺裏,從僵硬的楚留香手裏把壺拿過來,蓋上蓋子。又用調酒師調雞尾酒的動作行雲流水般瀟灑地一陣搖晃,晃完了之後,又把那酒壺貼在耳邊,聽了一陣。

之後,神色有點尷尬地把酒壺遞到楚留香手裏,囑咐道:“你還是暫時別打開了。時間太短,聽聲音好像只是個半成品。但你也別擔心,估計再等關它個七日左右,應該就練成了。”

楚留香頂著臉上薄薄的面皮,一雙桃花眼死死頂著趙霽遞過來的水壺,想到剛剛看到的那個長相怪異,身上黏黏糊糊濕濕嗒嗒,看起來就讓人生理性惡心,並且一點也不想觸碰的肉蟲。

對著甚至敢空手捏它的趙霽產生了無與倫比的敬仰之情。重重吞口口水,聲音幹澀:“……陛下……這……是什麽?”

趙霽低著頭,繼續從自己本就不厚的衣服裏面掏東西,一邊道:“子母連心蠱,你那個是子蠱。和母蠱有天然的聯系,哪怕相隔千裏,它都能準確回到母蠱身邊。我從阜陽城裏現煉的,雖然沒失敗,但看它這麽活潑,估計現在也沒成。算是個半成品。你好好裝著就是了。”

“哦。”楚留香摸著鼻子,拉開衣襟把酒瓶往自己衣襟裏面放去。

就聽趙霽道:“對了,你塞緊口子,這種蠱沒練成之前特別不老實,尤其喜歡逃跑,還喜歡往縫隙裏面鉆。書裏提到,它有從人耳朵裏鉆進去的記錄。”

楚留香嗖地一聲,把懷裏的酒瓶抽了出來,用右手握著,努力讓它和自己的身體保持在最遠的距離,一件扭曲:“陛下……這麽危險的東西,你是從哪裏拿來的?”

趙霽正專心致志地盯著手裏豬皮做的易容,人,皮,面,具,思考著該改哪幾個地方好讓它改變五官成為趙霽想要的樣子,沒有留心捕捉楚留香話裏的情緒,很正常地道:“我自己煉的。不過技術不太成熟。多煉煉應該就好了。”

楚留香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

耳邊全都是世界觀崩塌的聲音。

比陛下會武功更讓人驚訝的是什麽?

是陛下異想天開地妄圖建立一個能夠起到廟堂職責的江湖門派,並且雛形都已經被陛下攢起來了。

但這也只是陛下顯露於人前的冰山一角而已。

每當楚留香覺得自己已經可以算是了解陛下了之後,陛下總會有新的驚喜等著他。

陛下還會易容?還會煉蠱?明明陛下練的功夫都是大開大合的名門正道的路數,怎麽會搞‘蠱蟲’這種魔教作風強烈的東西?愛好也未免太過於廣泛了些吧?

尤其剛才那蟲子。

楚留香連看到都覺得怪惡心的,陛下竟然親自上手捏,捏完了還面不改色地搖晃酒壺,還放在耳邊聽……

包拯受到了視力限制,其實完全沒有看清壺裏躥出來的那東西具體長了個什麽鬼樣子。是以對趙霽‘玩蟲子’的看法並不像楚留香這麽激烈,反而好奇地盯著楚留香的臉。

此時,被糊上了易容面,具,的楚留香完全變成了另一幅樣子。包拯再近視,好歹人的模樣還是能看到的。於是奇道:“陛下,這是又是何物?”

趙霽終於從袖子裏面找出了兩片極細極薄的金葉片,一邊拿著金葉片對手裏的面皮做修改,一邊道:“人,皮,面,具。”

包拯:……

人?皮?

察覺到氣氛微微微妙起來的趙霽,後知後覺補充道:“小豬仔的豬皮做的。樞密院葉文淵的樣子。楚留香既然輕功和武功最好,你直接去調淮南西路臺州府的戍守禁軍。雖然很多地方兵不識將將不識兵,但所有禁軍的統領都應該認識葉文淵。葉文淵其人不愛說話,就是個木頭臉,你說完該說的話,之後就一言不發,便絕對不會露出破綻的。“

說話間,趙霽已經把手裏的面具也修改好了,擡手便要往包拯臉上糊。一邊動作一邊感嘆:“若是在開封就好了。直接取出樞密院緊急調令的銅牌虎符去調兵,哪用得著這番工夫。”

楚留香聽到趙霽這話,恍然大悟一般,從懷裏掏出個東西:“陛下說的可是這個?”

趙霽目光跟著楚留香的動作,落在了他的手上。

只見楚留香的手上,竟赫然正是趙霽剛剛提到的樞密院特質虎符。

!!趙霽驚喜道:“你怎麽會有這個?”

楚留香道:“我離開東京的時候,諸葛大人便把此物交給我,說若是我在尋找陛下的過程中遇到什麽緊急情況,直接去戍守營衛亮出這個。”這麽說著,楚留香又想摸自己鼻子了。

但礙於臉上薄薄的人,皮,面,具,這一摸,並沒有真正觸碰到鼻子,也只是隔著皮蹭了蹭而已。“當時我隱約聽到了些江湖的風聲,思來想去陛下若是穿著我的衣服被人劫持。如果是和我有什麽仇怨者,唯有最近發生的天一神水案。加上陸小鳳要我來阜陽一趟。所以我就直奔阜陽來了。剛進阜陽城就遇到了陛下……”

當然這牌子就完全沒有了用處。以至於楚留香都快把它給忘了。

此時一拿出來立刻受到了趙霽的重視。

趙霽喜道:“那你去淮南西路的泰州府直接持虎符過去便好。”說完,伸手把楚留香臉上的面皮給撕了下來,轉頭糊在包拯臉上。

卻在糊上去後,發現面具貼在包拯臉上,雖然也算貼合,仔細看臉部也看不出太大破綻。

可偏偏對於包拯本人來說,沒有問題便成了很大的問題。

面具是仿照葉文淵樣子做的,葉文淵本人是開封最普遍最廣泛的那種文弱書生類型。整體膚色偏白,包拯臉上貼上葉文淵的面具,只見包拯整個人,除了臉是白的,脖子和雙手以及露出來的雙臂都黑黝黝的。

就好像初學化妝的女孩子不計代價地把粉底全都塗在臉上,導致連和脖子完全分層了 一樣。看起來就十分突兀。

面對著這情形,趙霽思考幾秒,決定放棄把包拯全身都塗白的想法,追問:“還有誰和你同來?”

包拯:“張龍和趙虎。”

趙霽道了一聲:“也好。”便又把面具從包拯的臉上小心地揭下來。

面具兩次易主之後,彈性和粘性相較於一開始第一次黏在楚留香臉上的時候,已經變得有些差了。趙霽小心翼翼把它放回到一開始存放它的絲綢口袋裏,虛虛系了一個繩結,之後遞給包拯:“你我二人先即刻趕回阜陽,把面具交給張龍趙虎他二人其中之一,讓他們去淮南,咱們再去找阜陽城駐守廂軍調軍。”

包拯聽趙霽的意思,竟是要親身去一趟虎穴,直接面見阜陽城廂軍,連忙拒絕:“陛下,此事還是有些兇險,阜陽城廂軍出軍開拔之事,只臣一人去商議便可。”

直接悶頭莽過去是他的主意,雖然危險性不算太大,但也做不到能夠完全地規避所有風險。

包拯怎麽可能同意當今天子去陪他賭這種小概率的事件冒險?

趙霽狡黠地擺手:“大可不必如此驚慌。朕不是有勇無謀的莽漢。也不會置臣子生死於不顧。我們若是能踏入阜陽城內,便無需再害怕些什麽。”

然後,包拯和楚留香就眼睜睜看著趙霽從他哆啦A夢般的胸前懷裏掏出了一小串銅錢。

楚留香總覺得那串銅錢似曾相識,眼睛直勾勾盯著趙霽手裏的東西:“這是……”

趙霽:“丐幫幫主弟子,哦,不。”趙霽想到包拯帶來的消息,從新組織了一下語言:“現任丐幫幫主的信物。”

楚留香眼睛都要直了。

這種類似的東西,他在南宮靈手中見過。這可不只是‘信物’這麽簡單!

它亦是代表了這物品持有者本人。

丐幫可以有人不認識洪七和南宮靈本人,也可以沒見過他們的真容,但不可能不認識他們本身的信物。

若如包拯所言,洪七那孩子若是真的成了丐幫幫主。

那這個完全能代表他本人的信物就已經一躍成了類似‘幫主令’的存在,其在丐幫中的地位僅次於打狗棍。

這麽重要的,能夠代表身份的東西,到底是怎麽到陛下手裏的?

楚留香越看趙霽,越覺得趙霽深不可測。

陛下手裏只要拿著這東西,怕是拍拍手便可隨意調動整個阜陽城內所有丐幫成員。

怪不得陛下如此自然地要去阜陽城駐守廂軍那邊的龍潭虎穴闖一闖。

怪不得他能如此自信地說‘不必驚慌’

只要有城鎮的地方,就有丐幫。

只要有丐幫的地方,陛下的安全就絕對能得到保障。不要說什麽‘深入虎穴’,只要在大宋境內有丐幫的地方,試問陛下哪裏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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