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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蕪墓場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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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蕪墓場  6

“尾隨。”江譯見人眼神直接亮起來,甚至都沒站穩就朝那邊撲過去,把人摟了個滿懷,絲毫不介意抵在喉間鋒利的刀刃。

他一一解釋:“昨晚來我房裏的人是管家,他奉命來殺我。”

又把自己在樓下看到的跟易塵詳細說道。

“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殺我,總之你也小心一點。”

易塵不以為意,只是又開口問:“所以說管家他會易容?你之前知道嗎?”

“我完全不知道,他的人設自來的第一天就已經完全崩了,跟我設置的一點兒都不一樣。”

江譯繼續解釋:“之前堡主雖然真的是個鬼魅,但是個鐵好鬼,頂多沒事在林子裏瞎溜達,哪會這種駭人的計量。”

不過這樣也好,既然林子裏的不明物是管家,那麽他之前那個大膽的猜想就不成立了,他可不想再出來一個以前時期的易塵,對現在的他來說太痛苦了。

還想張嘴說點什麽,只見門被兩個人急急忙推開,緊接著一陣驚慌。

賀靈靈:“我們剛才看到李悅宜的墓被人盜了!”

徐川大腦盯著他倆宕機好幾秒,沒想明白:“你們怎麽在一塊兒?”

賀靈靈拽住他讓他少多管閑事,趕緊把話題扯回來:“離得太遠沒看清,但應該是個人。”

徐川也點頭:“他推著一個東西看不太清,然後開始挖土,最後把屍體從麻袋裏取出來運走了,而且他還拿著砍刀...把屍體給肢解了。所以想問問剛才你們誰出去了。”

江譯和易塵心知肚明地對視一秒,而後不約而同瞥開。

江譯坦白:“我們一直在屋裏沒出去。”

易塵安慰:“不用擔心,可能是處理屍體的一個環節。”

即便兩人這麽說,賀靈靈心裏還是不太相信,畢竟除了進游戲的他們幾個外又有誰能幹出偷屍這個事?

突然噔噔噔的聲音響起,四人往門外望去,正巧撞見程郵掛著臉上樓,像是察覺視線,程郵擡起頭,看見江譯微瞇的眼神,他不由自主有些心虛。

扯了兩下嘴角慢慢緩步到門口,程郵擡手指指樓上:“剛才王城跟我說八樓有個小倉庫,裏面有一些不太新鮮的蔬菜,你們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去看看?”

易塵望了江譯一眼,一旁的徐川倒是推推眼鏡看上去頗有興趣。

“八樓?真的嗎?”徐川記得剛來那天他跟賀靈靈一起上去草草看了兩眼,沒發現有什麽倉庫。

程郵雙手一攤:“真的。”又像是看穿他內心的疑惑,“前幾天還沒有來著,或許是管家這兩天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

徐川轉身看了眼坐在那裏的兩個人,問:“你倆有想上去的嗎?”

賀靈靈倒是舉手:“我挺想上去看看的,找找線索也好。”

“不行。”徐川想都沒想就給否決了。

“一起上去不就行了?”賀靈靈不理解,“前幾天不是還能上去嗎?”

易塵起身:“三樓往上只有兩個人一起才能進。”他把長刀置於風衣中,“我去看看。”

“我去我去。”

江譯一把重新把人拉回,易塵皺眉,不知道他在這個節骨眼又抽什麽風,既然都知道程郵對他有殺心,還傻乎乎的上趕著。

知道他的顧慮,江譯粲然一笑:“放心,我只是想故地重游一下,提前踩踩點,好給你個驚喜。”

咻得把手抽回,易塵冷哼:“狗屁驚喜。”

成功獲得同意權,江譯拍拍屁股跟著程郵上了樓。先是在三樓入口分別進行全身掃描,隨著轟隆一聲,緊閉的門打開,兩人拾級而上,進入旋梯。

“這是我第二次跟別人進來呢。”

沒由頭的,程郵聽見他身邊的人開始說。

“嘖,體驗感一般,沒有第一次來的時候好。”

程郵假笑:“是嗎?”

他承認他有賭的成分,甚至想好邀請江譯一起上來的理由。前兩次的暗殺都失敗了,也不知道江譯這個人是什麽來頭,就連那個管家都對他沒辦法,但看他現在搖頭晃腦一副沒見識的樣子,不像是什麽厲害人物。

前兩次肯定是意外,這次,他一定到早出去!

江譯左看看右看看,奇跡般地,三樓之上的建築設計基本沒什麽變化。

“哦呦,想想真挺害怕的。”

程郵一頓:“什麽?”

江譯嘆著氣:“李悅宜啊,怎麽就死了呢?”

“啊...”程郵面上閃過一絲慌張,“不是說那個森林裏的怪人殺的嗎?蠟燭滅了。”

江譯突然激動起來:“是吧!真是這樣對吧!”程郵嚇了一跳,但還是遲疑點了下頭。

“但是啊....”江譯眼底劃過一絲狡黠:“管家偷偷告訴我,他處理屍體之前驗了一下。”

“驗什麽?”

“驗毒,說其實她毒死的可能性更大。”

程郵:“怎..怎麽可能?這個地方連弄個飯菜都費勁,怎麽會有毒藥?”

邁步上最後一階,兩人把八樓門推開走了進去。

八樓很空,整整一層打眼望去只有兩個門,一個也就是那個所謂的倉庫,另一個推開是個樓梯,上面是閣樓,別有洞天。

程郵很自覺先去了倉庫,江譯跟在身後貓了一眼,確實如他所說,有不少蔬菜,甚至還散發出一股難聞氣味,不知道什麽東西壞了。

程郵:“拿點新鮮點的做來吃,有總比沒有強。”

江譯點頭表示讚同。兩人找了兩大麻袋蔬菜,程郵彎腰挑揀的時候,江譯一個擡眼突然有東西晃住他的眼。輕笑一聲,故意拎著袋子從他身邊擦過,一不小心蹭了他的腰。

當啷。

金屬觸地的聲音都再清楚不過,兩人直勾勾盯著從程郵腰間滑落的水果刀,江譯挑挑眉。

“這個...”程郵立馬解釋,“怕有弄不動的東西,想著帶著搭把手。”

“嗯,重新收好吧。”江譯顛顛手裏的份量,感覺差不多了,“那回吧。”

退到門外,程郵腳步卻猶豫了。

“怎麽了?”

“我想上去看看,王城說上面的風景可好了,能看到正片林子。”程郵低下頭,“說實話,李悅宜的事刺激到我了,一直想著能有個陪我一起找個地方放空一下。”

江譯聳聳肩,不以為意:“我以為你見得多了都沒什麽感覺了呢。”

程郵苦笑:“怎麽會呢,這種事,再怎麽經歷都接受不了的。”

把手裏的袋子放到一邊,江譯思考了兩秒鐘,又問:“你進過懲罰關嗎?”

突然他臉色一變,嘴唇開始哆嗦:“進...進過,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江譯把門拉開,笑著朝身後的人說:“行吧,我陪你,正好有點事想問你。”

看著前人上樓的背影,程郵嘴邊不由得勾起一絲笑。

終於要讓他得逞了!

他跟了上去,又把門反鎖,鑰匙揣在口袋。

“謝謝你啊。”跟江譯並排走著,“願意陪我,個大男人的,說實話挺不好意思的。”

“說了正好有事問你。”

“你想問什麽?我一定知無不言。”程郵心想反正你也要死了,滿足一下死人的願望沒什麽問題。

“就是啊,那個懲罰關,裏面到底什麽樣?”登上閣樓,空間很窄,裏面只有一張床一張書桌以及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陽臺窗口,像是有人曾經在這裏住過。

“很嚇人,一堆喪屍,除非沖到出口,要不然就是被活生生啃死。”

程郵非常自覺坐在床邊,江譯倒是倚靠在樓梯口,聽著他的話若有所思。他的位置剛好,朝窗外望去剛好能把下面的一片綠盡收眼底,樹隨微風輕輕搖擺,要不是有這個人在的話,確實很不錯。

程郵見他不說話:“懲罰關是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想討要一下經驗。”

他依舊站在原地沒動,程郵說是散心,結果也不看風景光盯著他看:“是害怕會進去嗎?但是一般不違反規定,懲罰關還是不會觸發的。”

江譯朝他勾了下唇角:“一定會的。”

“什麽?”

江譯沒再理他,只是自顧自站到窗邊,朝著床邊的人伸手招呼:“不是要散心嗎?離那麽遠幹什麽?”

“..哦,來了。”

眼前這個輕浮的家夥毫無防備,完全沈浸在風景中,只要他輕輕從後面一推,他就能走了,他就可以走了!

一步、兩步、三步......越來越近在咫尺的人,只要他現在伸出手那人就跟片葉子一樣落下去,而他就可以直接出去,甚至連理由都不用編。

“程郵啊,你殺不了我。”

猝然一聲驚雷般的聲音,程郵一個晃神手腕就被人死死拽住,動彈不得,他驚恐擡眼看著那個一直都跳脫的眼神,此刻卻充滿著他看不清的情緒,不是怨恨也沒有殺意,像是長時間浸在水裏得不到光照的迷途之人,才有的疏離。

“要麽安安穩穩等著一起出去。”江譯朝腳下看了一眼,“要麽從這裏下去,你選一個。”

“放過我...我錯了,我不動歪心思了,我錯了......”

故意上來就是等著他真面目的暴露,江譯把他手松開,程郵朝後踉蹌幾步,眼裏有害怕,但更多的還是不甘。

“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了?知道我下毒並找人殺你!”

“嗯,只是沒想到你真能下得去手。”江譯冷笑一聲。

程郵咬緊牙關,雙眼通紅:“玩我有意思嗎?”

“我對你夠仁慈了。”江譯沒什麽情緒,“又是陪你看風景又是給你一點期待感,你不感謝我反咬一口是什麽意思?”

被人戳破臉面的怒氣一下達到頂峰,程郵看著仍站在窗邊的人,突然大叫跑向前:“你去死!!!!”

這一下爆發力極強,江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意識回籠的時候只覺身子一輕,緊接著失重感陡然來襲,面目憎惡的人終於露出的得意的笑,江譯翹起嘴角,電光火石只見,指節分明的手抓住那人的腳踝。

得意的笑轉變為驚恐,無限放大在江譯眼中。失重感讓程郵腎上腺素飆升,時間被無限拉大,恍惚中他看見同在下墜的人朝他張張嘴。

“給過你機會了。”

咚、咚、兩聲砸醒了所有城堡裏的人,下一秒,尖銳的尖叫聲充斥整個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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