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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源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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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源 9

第二天一早,桃花遍野。

桃五精神煥發地邀他們一行,說務必去參觀一下他們以前引以為傲的桃花山。

可眾人興致不高,內心蔓延著說不上來的感覺。

出了門,眾人被晃得瞇起眼——

放眼望去視線所到之處一片粉紅,多日不見的陽光也撒了下來,映照著他們蒼白的臉。

“嗨呀。”桃五眼裏都放著光:“今年看來會有個好收成,不枉我們把你們請來!”

桃五也不吝嗇:“明天就結果子了,專家們務必帶走一些。”

街上來來往的人洋溢著笑容,就連江譯前幾天感覺像是滑溜人的居民也容光煥發,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江譯沒心情賞桃花,他拉住npc:“問一下,琴房有人用嗎?”

“現在嗎?”

桃五楞住,像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什麽時候都行,有人用過嗎?”

張強不知道他為什麽問這個毫無關系的問題,關於鋼琴的問題小女孩不是已經跟他們解釋過了嗎?

“這個……”桃五不自在地假咳了兩聲:“你們去看過了嗎?”

緊接著他又搖了一下頭:“得虧桃神節過完了,我就跟你們坦白吧……這個琴房,我們村的人都不敢去。”

盧卡斯:“為什麽?”

看著街道上好不容易掛著笑容的村民,他壓低聲音:“因為上去會死。”

“每當琴聲響起的夜晚,我們都把房門鎖死,前幾天專家想必也聽到過吧,沒發生什麽嗎?”

他心知肚明地陰惻惻笑了兩聲,眾人只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所以有人用,但是具體我也就不清楚了……”他擡頭望了下遠山,嘆息聲很悠長:“明天務必多摘一些桃子走。”

說完他就走了,腳步輕快,臉色卻沈重。

終於。

眾人心裏難以名狀,好幾種情緒混雜不知道怎麽消化。

“……那個怪人去哪兒了?”

江譯看著他們一行的隊伍,果然繃帶男又不知道去了哪裏。有些焦躁地嘖了一聲,本以為昨天之後他會聽話一些,今天就立馬跑沒了影。

鐺——鐺——鐺——

鑼鼓聲的聲音突然從街角彎口傳來,之間一群身著紅衣的村民笑著朝他們這邊游進著。

“碰上結婚隊伍了?”

劉禾光抻腦袋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嘴。

“不是。”

張強高,他看清了全貌,嘆了口氣說:“送葬的吧,後面有個棺材。”

“棺……”王華揚嚇得臉色一白:“為什麽穿得這麽喜慶?”

張強已然接受,還不忘來上一嘴:“不是一群無骨骼組織蠕動著送葬你就偷著樂吧。”

眾人:“……”

已經見過一堆蠕動生物的張強看著那個送葬隊越走越近,棺材擔在四個壯漢身上搖搖晃著。

“哎,大兄弟。”

他還是沒忍住開了口:“這是哪位仁兄?”

帶隊敲鑼的那位興許是認得他們,朝隊伍裏的棺材看了兩眼後說:“唉,可惜了,最後一個棺材是給自己造的。”

話一出眾人一下子就明白了。

“不是,桃七叔他?”

江譯更是瞪大了眼,明明昨天他還在河邊見過……

不對!

那人搖搖頭:“他沒父母,又未娶未孕光棍一個,好不容易養了個孫女還死了。”

“想不開,跳河了,屍體早已經埋後山上了,我們不幹掘墳這個事,就裝裝樣子走走儀式了。”

說著他們惋惜地搖頭走了。

——

夜間眾人吃完飯都聚在客廳裏圍著昏黃的蠟燭。

明天就能出去了,明明應該雀躍的心情,此刻卻很沈重。

吱嘎,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裹著冷風的繃帶男踏步進來。

盧卡斯盯著他:“你白天幹嘛去了?”

繃帶男掃了他一眼,沒回話。盧卡斯也知道這個人看不慣他,索性也閉上了嘴。

“桃七死了。”還是江譯開口告訴他:“你昨天見過他嗎?”

繃帶男的腳步有些沈重,他走到角落拉了把椅子坐下,瞇著眼,答非所問。

“恭喜,明天就能走了。”

江譯聲音大了些:“我問你昨天有沒有見過桃七。”

繃帶男緩緩睜開眼,藍色的眸子攝人心魂,只不過跟易塵那雙不同的是,少了一些生機。

“明天就要走了,游戲裏死兩個人不正常嗎?況且還是npc。”

沙啞的嗓音刮著每個人的心窩,確實,一個副本只死一個玩家已經是難以置信的事情了,眾人也清楚,可到底還是有點……

“桃七埋在後山上,琴房旁邊。”

易塵談了一口氣,朝著說話的繃帶男看過去,兩人對視著,前者臉部輪廓被燭火映著,後者大半個身子隱在黑影裏。

許久後,易塵起身回了房間。

半晌,繃帶男也直起身朝著他自己的房間走去:“要是感興趣,明天再去看吧。”

詭異。

剛進副本的違和感,到現在一股腦全爆發出來。可江譯不清楚這股異樣的源頭,過於和諧的游戲?或是不知身份的繃帶男?

緩緩掃視過在座的各位,突然。

眾人同樣驚悚地擡起頭朝著門外看去。

是琴聲!

曲調狂放,跟之前只是彈奏音節的不同,曲子怒吼著,像是要把什麽撕碎才甘心一樣,演奏者不罷休地彈著。

一曲彈完,楞是沒人敢打開門沖出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江譯同樣。

明天就能走了,彈奏者是誰並不重要了。

眾人一夜未眠。早晨唯二回房間睡覺的人不約而同前後腳出來。易塵依舊冷淡地坐下吃飯,繃帶男也一如既往地開門出去。

“不是他到底是……”

張強牢騷還沒發完,他們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桃五推開門,滿臉笑容地朝他們招呼著:“我們要進山采摘了!快來!”

眾人自然是二話不說跑了出去,易塵還有江譯跟在隊伍後面。山上堆滿了人,不知道是不是江譯的錯覺,他總覺得村裏的人不應該有這麽多。

可惜平時他們也不怎麽出門,家裏的人數也是個未知。

“桃,真的是桃子!”田楓興奮地摘了一個拿在手裏。

嘩——。

幾乎是瞬間的,他腳下升起白光,眨眼間就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這是……通關了?”劉禾光有些不敢相信,這次這麽簡單嗎?

張強看了杵在一旁沒有表示的易塵,知道是又沾了他的光。但他也沒說什麽,只是摘下一個桃子,說了句出去聚。

江譯目送著他們一個個離開,也觀察到了他們身後的居民,竟然無一人對這個詭異的離開方式感到奇怪。

“江譯,你不摘嗎?”

還剩了一個盧卡斯朝他說著,江譯看著壓枝的桃樹,反問:“你怎麽還不走?”

盧卡斯挑著眉:“想跟易塵談點私事。”

“沒什麽好談的,你們走吧。”

易塵一個人噎死了兩個,他不給他倆說話的機會,朝著漫山遍野的“通關道具”擡了下下巴。

盧卡斯咬著後牙。

“桃樹成功開需要三個條件。”

突然盧卡斯沒有由頭開口說:“土葬,火葬,水葬,分別要滿足老人中年人小孩才能舉辦這個美化過的獻祭。”

易塵擡了下眼,盧卡斯心知肚明:“黑市換的信息。”

易塵收起視線,朝著江譯說:“你先走,幫我放好熱水澡。”

不是……

江譯望著易塵,聽著他的嗓音,終於知道這種違和感從哪裏而來。

易塵這次話太少了。

枝幹脆響聲傳來,盧卡斯不再是一副笑臉,眼裏冷酷地隨著腳下的白光通關。

“那你呢?”江譯問著。

通關條件已經達成,他不跟自己一起離開的理由是什麽呢?

易塵思考了一下:“我……”

Duang————

突然刺耳的聲音傳來,易塵臉色肉眼可見的白起來,江譯楞了兩秒,想都沒想往後山跑去。

有人,那裏有人……找到他就能水落石出了!

鋼琴曲調蜿蜒,不再是昨晚的悲鳴,江譯看見,鋼琴凳上的人指尖飛躍,他身前的女孩流暢地摁著琴鍵,兩人的手一前一後的,觸碰在琴鍵上。

偶爾女孩的手穿透繃帶男的。

演出被人打斷,小女孩扭過頭看著江譯,面無表情的小臉一下子哭了出來。

“爺爺死了……嗚嗚嗚桃七死了……”

江譯聽著他的哭聲,看著泰然坐在凳子上彈琴的人,小女孩朝他說:“看,琴鍵又自己動了起來,他是不是在安慰我?”

易塵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自己身後,江譯摸著女孩的頭發安慰她,視線不離那個神秘的人。

“你到底……”

易塵卻拉住他的手腕:“走吧。”

繃帶男停止了他的演出,他的鬥笠被他放在地上,他摸了下有些淩亂的頭發,緊接著轉過身,從腹部開始扯著。

扯著那些繃帶。

直至最後一塊繃帶落了地,江譯已然動不了一點。

“江譯,告訴我吧,為什麽消失了?”

沙啞的嗓音突然變得清晰起來,身後的易塵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我看著鋼琴前面那張布滿劃痕但與身後人相差無幾的臉,突然覺得胸口難以呼吸。

“哥哥,昨天我運氣很好,好奇怪,手和腳上的鏈子突然就壞掉了,水就把我托到岸邊,差點就死了。”

是有人救了她。

繃帶男…不,易塵他說:“他們依舊這樣,殘暴又無恥,你的選擇是錯誤的,江譯。”

火……雨……江譯頭開始發昏,手顫顫巍巍舉起,血……好多血……

是誰?綁在樹上的那個……

“江譯!江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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