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桃花源 5

關燈
桃花源 5

這個天氣真是見鬼。

馮潤摸黑朝著隔壁床上躺著呼聲沖天的人看了一眼,張強沒有要醒的跡象。

外面還是淅淅瀝瀝裏的,街道上一個人也沒有。迷迷糊糊地憋著尿意下了床走到房間裏的衛生間,拽了兩下門把手門卻紋絲不動。

草,真是見鬼了,說實話為了進這個傳聞中的本可廢了他不少力氣,沒少花錢求人打聽,就為了從這個副本出去給暗線裏的人賣點消息,這個可是個bug本,指定能有個好價錢。

死死拽了兩下門,還是打不開。

不行了不行了,人有三急,推開房門出去,去一樓的公共廁所放水。說來他這次運氣也真是好,碰上了那個排行榜的第一名,只要好好跟著他肯定就沒什麽問題了。

do——

嗯?

謹慎地從廁所裏出來,客廳靜悄悄的,甚至聽得到屋外雨落的聲音。

re——

又出現了!

馮潤緊張地咽了下口水,清脆的聲音他前天還聽到過,就在那個後山上的破房子裏。

大半夜的哪裏來的鋼琴聲!

像是知道他察覺,鋼琴聲音越來越大,優美的曲調迸洩而出,像是在他的腦門上彈奏,馮潤手腳並用爬上樓梯推著自己房間的門,可門紋絲不動。

“救...”

琴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突然——

馮潤看到自己身前冒出一團火,火光淹沒他的視線他的喊叫,直至蔓延到全身!

“救命!——”

-

江譯等著身前人的回答,易塵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搖了下頭:“但是過早的知道答案不會覺得很乏味嗎?”

突然他起身,慢慢湊到江譯的身前。聞著越來越濃的香氣,江譯強迫著自己後傾著身子,側過臉。

“當然是保命要緊,總不能真的當成進來打游戲吧?”

易塵修長的手扣住江譯的下巴,強硬地讓他轉過頭,那雙讓人捉摸不透的眼仔仔細細打量著江譯的臉,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麽。

“我...”江譯難得結巴:“我臉上有什麽嗎?”

沈默兩秒後,易塵松開手直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輕輕嘆了口氣:“算了,反正時間不多了。”

江譯被他剛才這莫名其妙的舉動搞得有些心神不寧,還有他的那個不爭氣的心臟,一直突突突。突突個什麽勁!

算了,休息要緊,起來要幹的事可不少呢,得跑不少地方。

江譯拉過被子的一角躺好,餘光中看著他塵哥依舊靠在床頭坐著,低頭輕輕擦拭著他那把心愛的黑刀。

看一次心寒一次,那麽一樣的冷兵器,跟自己在獎勵關裏看到的那把竟然是同一把。

希望有不會有劈到他頭上的那天。

夜很靜,不知道是不是易塵在他身邊的原因,江譯奇跡般地困意湧上來。

“...救”

嗯?

睜開有些打架的眼皮,江譯懵懂地看向旁邊床位,易塵擡眼看他。

呼,還好,他還在。

“救命!”

又來了,江譯一個激靈從床上坐直,求證似地朝易塵投去目光,易塵卻只是點點頭。

那壞了......

要麽有人出事要麽自己即將出事!

“好...好燙!!!救命啊!!有沒有人!!!”

瞬間火光照亮了整個房間,又洪水般接著熄下去。江譯睜大了眼難以置信地趴到床邊看著樓前街道那個在黑雨裏狂奔的火球。

火球中間有個綽綽的黑影,輪廓看上去......

是個人!

“快,救人!”

江譯二話不說拉開門就要往外沖,卻一把被人拉住。

易塵冷冰冰看著他:“你就不怕是騙你下去的陷阱?”

是啊,萬一是什麽火焰人騙自己下去奪舍的也說不定,誰規定裏面一定是正常呢?

突然,房屋裏又被火光照亮,這次江譯看清了,那是皮膚被蠶食地通紅近乎沒有什麽好皮,但臉上的肌膚還能認出來——

是馮潤!

易塵松開手,看了江譯一眼:“我跟他們說過晚上不要出去,生死有命。”

江譯沈默了兩秒,執拗著:“可我還是要去看看。”

易塵沒再阻止他,看著江譯直接順著樓梯跑下去,自己則是走到陽臺邊,右手一個用力推開那個弱不禁風的木窗。

江譯以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跑了下來。

火團越來越大,夜晚的黑雨並沒有成功澆滅這團火,江譯跑到大馬路上朝著馮潤喊,好在他還有點神智,卻忘了自己身上,燙得嚇人。

他直楞楞地朝著江譯跑過來,江譯心裏暗罵了一句,朝著後山跑。

昨天白天舉行儀式的時候看見那邊有條河,只要讓他跳進河裏就行了。

人逼到絕境的時候會爆發出非人的潛力,說的不是江譯,是馮潤,身上的劇痛刺激著他跑,可是越跑越疼,越疼越停不下腳。江譯後背感受著越來越燒灼的氣息。

快了。

後山近在眼前,那棵大樹直楞楞地矗立在那裏。

do——

嘻嘻嘻哈哈。

猝不及防的鋼琴聲鉆入腦中,極高的音調伴隨著詭異的笑聲撕裂著大腦,咬牙切齒,江譯甚至都想跪下磕個頭。

媽的,頭疼得快炸了。

不行。

察覺到自己腳步變慢,可身後的火球橫沖直撞,根本沒有剎車拐彎的意圖,眼看那個已經焦炭狀的手就要抓上後背。

砰——

只見一個巨物從天而降,毫不留情地硬生生砸了馮潤右肩一下,他被迫改變了方向,直楞楞朝著左邊的河流奔去,“呲啦”伴隨著巨大的水霧從河面上升起,江譯跪在大樹前劇烈呼吸著。

“謝...謝謝......”

劫後餘生閉著眼喘息,剛才那生死一瞬間,自己條件反射性地回了頭,那團火烈焰的很熟悉,像是曾經做過類似的夢,而在那個夢裏見過。

緩過神,江譯從地上爬起來,剛才那個莫名其妙的琴聲也沒有了。看著身前著黑袍的繃帶男,江譯又開口說:“謝謝。”

“撲通”一聲,卷起巨大的灰塵,一根斷裂處參差不齊的樹幹被人扔到地上滾了兩圈。繃帶男站在山坡上,居高臨下看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他。

繃帶男皺著眉:“不睡覺出來幹什麽?”

依舊是沙啞的嗓音,明明是質問,但是江譯卻莫名地安心。

草,這不對啊。

江譯沒有回答他,只是朝左邊早已安靜的河流看了一眼,反問著:“你不也是嗎?我是為了救人,你又是為了什麽?”

江譯朝他身後那條登山路看了眼。

“總不能大半夜睡不著覺出來彈琴陶冶情操吧。”

“這就是對救命恩人的態度?”他冷笑一聲:“他真是沒把你教好。”

知道他說的這個“他”是誰,正好,江譯早就想問了。

“你跟易塵很熟嗎?”

可繃帶男扣了一下自己的鬥笠,從山上慢慢走下來,路過江譯身旁時,並沒有放過他:“呵呵,不止很熟。”

“走了,去河邊看看吧,興許還能有一口氣。”

江譯錯愕:“你不一起嗎?”

繃帶男像是懷疑自己的耳朵,聳聳肩,背對著他擺了擺手緊接著就朝著房子走去。

真是個怪人。

靠,還是個讓人心裏不爽的怪人!

江譯朝著河邊走去。

說來奇怪,這條河並沒有在房子裏的地圖上面畫出來,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後來發生了變遷,江譯走到河邊看著那個雙臂伏在河岸邊,胸部以下泡在河水裏的人。

他的身體潰爛,每片殘破的皮膚都在朝外滲透著黃色和紅色的東西。

“別...別碰我。”

氣若游絲,馮潤在他開口前先開了口。

“水裏...很舒服,我...”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頭枕在雙臂上,江譯看得到,相碰的地方已經融在一起,血肉模糊。

“我看到了。”

江譯單膝跪在地俯下身子盡可能地聽清他說的。

“看到...有個人......”

“他戴著...烏鴉面具...手裏...手裏拿著火把...”

“在彈琴......”

他聲音越來越小:“江...我求你...”

“出去後拿著我的卡...”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的隔膜早已焦爛,每說一句話就像是有人拿著刀子割他的肺。

“把錢.....”

“打到錢包夾層的那個.....”

聲音息了下去。

淩晨的風和河流汩汩聲包裹著他們,馮潤被水流沖著,一下,又一下。河流的努力是見效的,最終伏在岸上的那雙手臂只留下一層焦糊味的黑,屍體被河流吞下,順著飄遠。

馮潤死了。

坐在一樓客廳的眾人面色沈重,尤其是張強,他懊惱得說自己如果睡得淺一點就好了。

江譯脫離眾人上了二樓馮潤和張強的臥室,找到他說的那個外套從裏面摸出一個錢包,裏面東西不多,一張卡、一個紙條和一張五乘五左右的黑白照片。

紙條正面上寫著卡號,背面是密碼。

江譯拿出那張卡仔細看了兩眼,這張卡他曾經見過類似的,在盧卡斯那裏,盧卡斯當時還非常得意的炫耀說他已經存了六千多萬了。

江譯把東西收好,出門打算下樓。

可還不等他下去細細跟眾人討論,只聽見樓下吵起來了,偶爾夾雜幾聲沙啞的嘲諷。

“那你能說說幹什麽去了嗎?”劉禾光怯生的,但還是問出口。

可倚在角落裏的人只是淡淡地:“不想說。”

張強是個脾氣暴的,又加上馮潤是他的室友:“本來你的身份就不明確還總是一個人行動,馮潤是不是你殺的?”

“如果他死於我砸他那一下子的話那我無話可說。”繃帶男聳聳肩,像是毫不在意。

“你!”

“可是真的很奇怪啊。”

繃帶男直起身,越過眾人視線落到站在樓梯半路的自己身上:“你們就沒懷疑過他嗎?畢竟只是他的一面之詞。”

他意味深長地挑挑下巴:“果然長得人畜無害就是好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